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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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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一样,大摇其头,这时,他的神情已没有那么激动,所以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他道︰“阳光土司,我是殷大德啊。你曾救过我性命,我怎么会认错人?”

殷大德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更是诧异莫名。老实说,“阳光土司”这四个字,写出来,就算一看就每个字都清楚,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容易了解那是甚么意思,多半会叫人认为那是一个日本人的名字。

而当时,殷大德把这四个字叫了出来,他又有一口四川土音,真正听得懂这四个字是甚么意思的人,只怕一个也没有。

只不过白老大是声名显赫的人,个个都知道他姓白,人皆尊称“老”或“老大”而不名,决不会是甚么阳光土司,所以一下子,倒有一大半人,都认同了白老大的说法,认错人了。

带殷大德进来的那银行家,这时也笑著道︰“殷行长,这位是白老大,你老认错人了。”

殷大德一进来时,能有那么从人趋前去,他自然是一个非同小可的人物,银行家称他为“行长”,是的,殷大德是一家银行的行长,这家银行总行设在一个国家,那国家的国民经济,并不发达,可是上层人物,却坐拥巨资,高得超乎想像,殷大德的银行,就和这个国家的上层人物,有十分密切的关系,所以资金雄厚,在地区的金融界,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白老大这时,又以十分宏亮的声音道︰“原来是殷行长,真是久仰了。幸会。幸会。在下姓白



白老大十分高傲,他给人家叫“老大”叫惯了,竟然在这样的情形下,只是报姓氏,不报名字,架子之大,一时无俩。

但是他说著,总算是向殷大德伸出手来

这时的殷大德,神情惶惑之至,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不知道和白老大握手,反倒伸手抓自己的头,迟迟疑疑,哪里还有半分身为金融巨子的气概,他道︰“白……先生?你不是阳光土司?我怎么会认错?恩公,你明明是阳光土司,十八年前,你救过我一命。”

白素在这时候,心中一动,因为那时,她正好十八岁,也就是说,殷大德若是没有认错人,那么,她父亲在她出生的那一年,曾救过殷大德。不过,其时,白素也没有听懂“阳光土司”这个称谓是甚么意思。

白老大笑得宏亮︰“当然是错认了,要不是我一双小儿女身手还灵巧,生受老兄一拜,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把刚才殷大德的行动当笑话说,其他不少的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殷大德仍然惘然之极,望了望白素,又望了望白奇伟,“哦哦”应著︰“这是令郎令媛?唉

虽然事隔十八年,可是恩人的容貌



白老大打断了他的话︰“再也别提,殷行长是四川人?听口音是。”

殷大德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老家小地方四川龙塘站,不过长年在云南澜沧一带营商。”

白老大眨了眨眼︰“殷行长早年营的商,不会是‘土’吧。哈哈。”

这句话,听懂的人倒有许多,白老大口中的‘土’,是鸦片的简称,云南南部,正是盛产鸦片的所在。

白老大这样“开玩笑”,是很不礼貌的,因为贩卖鸦片是公认的不道德行为。

可是殷大德这个金融大亨,却像是全然不知道白老大在说甚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哦哦”连声,又道︰“阳光土司……不……白先生对那一带熟?”

白老大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置可否。这时,白素和白奇伟已退到白老大的背后,兄妹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中都大是疑惑。

殷大德仍是神情十分疑惑,忽然,他转过头去,向身边那小个子说了一句发音十分古怪的话。

那句话,敢信全场,只有白老大一个人听得懂,这可以从他立时有反应这一点,得到证明。

殷大德话才出口,那小个子立时向白老大跪下,可是,他还没有叩下头去,白老大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头,双臂一振,将小个子的身子直提了起来。

那小个子被白老大提了起来,仍然缩著双腿,维持著下跪的姿势,只是发出了一下怪异之极的呼叫声来。

那一下呼叫声,声音响亮刺耳,令得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怔呆

这本来是冠盖云集,一个十分高级的场合,可是忽然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偏偏这样的奇事,又发生在殷大德和白老大这样大有身份地位的人之间,谁也奈何不得,只好眼睁睁地看著。若是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上,早就撵出场外了。

白素兄妹这时,也早已看出事情大有蹊跷,殷大德是大有身份的人,总不会错认“救命恩人”,可是白老大又一口否认

这其中是不是大有古怪呢?

所以,他们十分留意接下来发生的事。

白老大一出手,场面有相当程度的混乱,因为许多人都知道白老大身负绝顶武功,而且脾气暴烈。殷大德在这时候,也叫了起来︰“阳光

不,白老,手下留情!我只不过请他代我行礼,答谢你救命之恩。”

殷大德每次开口,还是忘不了称白老大为“阳光土司”,连这次,也是叫了一半才改口的,而且,虽然改了口,可是言语之间,却还分明当白老大是他的救命恩人。

白老大闷哼一声,手一松,那小个子落了下来,落地之后,仍然跪著,白老大半转过身去,显然是绝不愿受他的跪拜。

白老大手指著殷大德,沉声道︰“殷行长,我们初次见面,你怎么开我那么大的玩笑?”

殷大德受了指责,一副想争辩但是又无从开口的神态,额角和鼻尖都冒出汗来。

白老大又道︰“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老实说,我白某人没有救过人,只杀过人。”

白老大闯荡江湖,率性而为,快意恩仇,这其间自然有许多救人或杀人的经历,那是每一个过著刀头舐血的江湖历险生活的人所难免的。而这时白老大说他,只杀过人没救过人,自然是表示他心中相当恼怒,要对方再也别提“恩人”两字之意。

殷大德吞了一口口水,连声道︰“是。是。”

白老大闷哼一声,愤然拂袖,他那次穿的是一袭长衫,这一拂袖之际,霍然风生,气势慑人。可是在他身边的那小个子,却还是直挺挺地跪著,想来未得殷大德的命令,他不敢起身。

而白老大的那一下拂袖动作,带起了一股劲风,几个知情识趣而有眼力的行家,正想大声叫好,缓和一下异样的气氛,好让白老大和殷大德两人都可以趁机下台时,事情却又有了意料之外的发展。只见一股劲风过处,那跪在地上的小个子,头上竟然飞起了一蓬头发来。

这一下变化,确然出人意表

那时,假发未曾盛行,是相当罕见的物事,而且,一般人的心目中,也少有“戴假发”这样的概念,所以一看到小个子的头上,忽然飞起了一蓬头发来,人人都大吃一惊,不知发生了甚么事,有一些人,更以为白老大的武功,竟然精纯到了这一地步,自然更是张大了口,出不了声。

及后众人看清了自小个子头上,被白老大拂袖所带起的劲风拂落的,是一顶假发之后,大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大伙也看出了那小个子为甚么要戴假发的原因。原来这个肤色黝黑的小个子,有一个十分滑稽可爱的古怪发式。

他的头上,留著三幅桃形的头发

一幅在正中近前额处,两幅在耳朵下面,除此之外,剃得精光,是青渗渗的头皮。

这种发式,自然古怪之极

早年,儿童剃头,很多在前额上留下桃形的头发,但是有三幅之多,也十分罕见。

这时,殷大德又说了一句各人都听不懂的话,那显然是他和小个子之间使用的语言,那小个子一听,黯然不语,一挺身站起,俯身拾起假发来,放在头上,又回到了殷大德的身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若不是三天之前,白奇伟确曾领教过他的身手,真不能相信这小个子是身怀绝技之士。

白素在这时候,看到了那小个子奇怪的发式,心中一动,她印象之中,有这种古怪发式的记忆,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所以她先向白奇伟望了一眼,白奇伟摇了摇头。

白素于是出声问︰“爹,这位的发式很怪,不知是甚么地方的人?”

白素的声音十分动听,这时,大家由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所以没有说话,大堂之中十分静,白素的声音一起,人人注意。白素发问,也正有缓和气氛的用意在内。

可是白素却大是失算,白老大闷哼了一声︰“谁知道。我们走。”

说著,他已大踏步向外走去,几个银行家赶过来,想要劝阻,可是一看到白老大满面怒容时,谁还敢出声?没地自讨没趣。

白奇伟和白素自然也急步跟了上去,和白老大一起离开了会场,两兄妹全是一样的心意,所以对刚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白老大也不说,三人之间,倒像是有了默契一样。

后来,白素对我说︰“爹若是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和哥哥或许还不会那么起疑

你想想,我和哥哥对那个发式都有印象,那自然是他在谈天说地之间告诉我们的,而他竟然想也不想,就说不知道,是不是可疑之极?”

我同意︰“是,他老谋深算,可是这次却失算了,欲盖弥彰,他正竭力想掩饰甚么。你们采取了甚么行动?”

白素道︰“我们感到,那个殷大德,他可能没有认错人,所以去找他。”

我吸了一口气︰“应该这样,嗯,殷大德一直称令尊为‘阳光土司’,你当时可知那是甚么意思?”

白素现出佩服的神色来︰“当时只听懂了这四个字的音,没知道是甚么意思,后来自然知道了。你……一听就知道?”

我笑了起来︰“也得和其它的话配合起来才知道,如果单是那四个字,还以为是一种烘面包呢。”

英国式的烘面包,译音是“土司”,但殷大德口中的土司,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一种官职,在中国,历史悠久,元朝已经有了。土司这个官,管领苗蛮之地,由土人世袭,长久以来,在湖南、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地,苗瑶蛮人所聚居之地,都有这个官职,而且也起到一定的作用。

不过,这个官职,都由当地土人受领,大多数是原来的酋长、族长、峒主之类,绝不由外人担当,而殷大德居然称白老大为“阳光土司”,真有点匪夷所思。

我的回答是︰“我听到殷大德提到,他在云南澜沧一带营商,那正是苗疆,所以也想到了‘土司’这是一个官职的称谓。但是我也只是明白了一半,我就不明白‘阳光’是人名或是地名。”

白素道︰“是人名,殷大德告诉我们,爹那时就用这个名字,在当土司,还是大土司,威望很高。”

我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忽然想起︰“素,白老大刻意隐瞒这些事实,是不是由于那一段事,和你母亲的秘密有关?”

白素一挥手,她平日很少有这样的大动作,这表明她心情的激动︰“我们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去找殷大德的

殷大德说的时间,正是我出生的那一年。”我没有再说甚么,只是等著白素再说下去,叙述他们和殷大德见面的经过。白素却忽然不再说下去,只是用挑战的眼光望著我。那时我们虽然新婚不久,但是心意相通的程度,却已然相当高,她各种神情,我一看就知道她想做甚么。

我微微一笑︰“那古怪的发式,是云南贵州一带,一种称作儸黑人的特点,儸黑人也可称之为裸裸人的,正由于他们留这样特殊的发式,所以别人就称他们为‘三撮毛’,自然,那不是很恭敬的称呼。”

我一直说下来,白素一直点头,接著鼓掌︰“你答得出这个问题来,倒也罢了,可是你居然知道我想问的是甚么问题,这才难得。”

我哈哈大笑︰“甚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有何难哉。”

白素又沉默了片刻,才道︰“爹当年

殷大德说的,曾当土司,管辖的范围,正是儸黑人聚居的所在,他还说……还说……”

白素说到这里,神情大是沉重,望著我,竟像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是好。我大是诧异︰“老实说,你我之间,有甚么不能讲的。”白素叹了一声︰“还是得从头说起,你才明白……我们得到的结论……十分骇人,我和哥哥连想也不敢想,要听听你的意见。”我是一个性子急的人,听得白素这样说,更是心痒难熬,高声道︰“快说,快说。”

白素又叹了一声︰“我们的结论是……我和哥哥……的母亲,有可能是……”

我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失声道︰“是儸黑女子。”

白素向我望来,张大了双眼,并不出声。第六部︰妈妈可能是裸裸人

过了好一会,白素才道︰“你看我……像是苗人瑶人摆夷人裸裸人吗?”

我也不由自主,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一个以前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问题,突兀之极。我自然不是大汉族主义者,对于少数民族,还有特殊好感,曾和一个有著黑夷血统的怪人,有极深的友情,我相信白素这时,有骇异的神情,原因也和我一样,是因为事情实在太突兀了,是以前无论如何设想,都设想不到的。

虽然如此,可是我还是要安慰白素︰“不管是甚么人,都是人,没有甚么分别。”

白素美眉微蹙︰“只是太突然了,我们的外形……我们如果有裸裸人的血统,外形就应该像是……殷大德身边的那个小个子一样,那个小个子……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亲戚。”

我不禁笑了起来,虽然事情越来越古怪,我不应该笑,可是白素的神情,却使我忍不住失笑

白素那时的样子,就像是怕她会变得和那小个子一样的奇丑无比。当然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但是女性对自己的容貌,都十分著重,白素也不能例外,竟然为了不可能的事而瞎担心。我一面笑,一面道︰“你美若天仙,不会变丑,而且,裸裸人和汉人一样,自然有丑的,也有俊的。或许你们得到父亲的遗传多些,或许那裸裸女子美艳如花

我就见过极美丽的苗女。”

白素望著我,半晌说不出话来,连吸了几口气,才道︰“你这样说,倒像是我母亲必然是裸裸人一般。”

我连忙双手乱摇︰“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说你们兄妹得出了这样结论的,我并不知道你们和殷大德见面的经过,你先把这一段经过告诉我,看看你们的结论,是不是可以成立。”

白素轻轻拥住了我,我知道她心情有点异样,所以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著。

白素的心情异样,是可以理解的。她自小在极好的环境下成长,白老大固然在江湖上有赫赫的地位,可是却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有好几个博士的衔头,无论是文学修养、科学知识,都是顶尖的人物。

白素虽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不论怎样设想,都不会想到是一个裸裸女子。

就算在苗疆蛮荒之地,裸裸人在一众苗人瑶人摆夷人等等聚居的深山野岭的少数民族中,裸裸人也属于十分落后的一族。

外人对于裸裸人,可以说一无所知,一提起他们来,那等于是落后、野蛮、神秘的代名词

正如白奇伟后来对我说的那样︰“老天,那简直和原始人差不多……”

白素那时的心情,自然也受到了这一点的影响。我只好轻拍她的背,无法用言语安慰她,因为他们兄妹所得出的结论,是不是正确,还要听了他们和殷大德的交谈之后,才能断定。

白素过了一会,才开始说兄妹两人去见殷大德的经过,那过程相当长,殷大德有问必答,而且主动告诉了他们许多往事

只要在阳光土司和白老大之间,可以划上等号的话,那些往事,就都和他们兄妹有关。

而在殷大德的心目之中,是认定了阳光土司就是白老大的,所以他才对“恩公”的一双儿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招待得十分殷勤有礼。

这一段经过之中,夹杂了当年在苗疆蛮荒发生的事,使得这个故事的时空交错,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十分复杂,也很引人入胜,因为在那时候,发生在边远蛮荒的一些事,远离文明社会,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想像

比紫金藤这种罕见的怪植物更要怪得多。

殷大德的银行,在本城也有分行,而且规模相当大,在那年头,就有了一幢属于银行的大厦。白素兄妹先通过电话联络

电话才打著的时候,根本找不到殷行长,只是在秘书处留下了话。可是半小时之后,殷大德就亲自打电话来了。

殷大德在电话中的声音,又是焦切,又是热烈,白素后来的形容是︰听他讲话,像是可以看到他一面在抹著脑门上的汗珠。

白素兄妹表示想见他,“有一些事要请教”,殷大德表示无限欢迎,所以,三十分钟之后,他们已在银行大厦顶楼,殷大德的办公室中见面了。

一见面,也没有寒暄,殷大德便把手中的紫金藤杖双手奉上给白奇伟,十分诚恳︰“公子若是喜欢,请笑纳。”

这一下,殷大德热切过了头,倒令得白奇伟发窘,因为那等于说,三天之前的夺杖行动,人家是认出了是他所做的了。

所以他脸发红,用力推了一下︰“今天来,我们不是为这个。”

殷大德看来也是跑惯了三关六码头的,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行动,有点过火了,所以就立刻收了回来,只是一叠声地让坐。

白素兄妹留意到,坐定了之后,那位小个子从一扇门中,走了出来,一声不出,在殷大德的身后站著,看来他是殷大德的贴身保镳。

白素开门见山就问︰“殷先生,你认识家父?”

殷大德见问,就长叹了一声︰“令尊是何等样人物,我怎敢说认识?但他真是我救命恩人,我断不会认错人。甚至你们兄妹两人,我也是见过的。”

两兄妹陡然之间,听得殷大德这样说,当真如同头顶之上,忽然炸响了一个焦雷一般。一时之间,只觉得全身发僵,头皮发麻,两人的反应一致,都伸出手来,指住了殷大德,可是目瞪口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以前,他们也曾听一个父执说起曾在小时候见过他们

当时,白素是在襁褓之中,白奇伟大约两三岁,那是在文明世界。可是殷大德如今却说,在蛮荒的时候,就曾见过他们。

如果那么小,就在蛮荒,那么,两人和蛮荒,自然有脱不了的干系,两人想到这里,忽然又想到,在殷大德的心目中,自己根本是阳光土司的儿女,那不单和蛮荒有关,简直就是蛮荒野人。

两兄妹一时之间,作声不得,殷大德笑了起来,拍著白奇伟︰“那时,你才会说一些话,也剃著三撮毛的头发,和现在虽然不同,但是轮廓还在,那是走不了的。”

白素咽了一下口水︰“那我……多大?”

殷大德笑了起来︰“甚么多大,才出世两天。”

白素和白奇伟两人不由自主,各自发出一下呻吟声来,面色了白

他们的这种情形,看在殷大德的眼中,自然大是奇讶,连声问︰“两位怎么了?”

白奇伟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都知道,若是要别人讲出实情来,自己就先不能向别人隐瞒甚么。所以白素道︰“殷先生,实不相瞒,家父一直提都不肯提有关我们母亲的事。我们明查暗访,完全不能获得丝毫线索,只知道家父曾有四川之行,三年之后回来,已多了我们兄妹两人。”

殷大德听到这里,也耸然动容,大声道︰“我说我不会认错人,是不是?他明明就是阳光土司,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他为甚么不肯认?”

白素兄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们自然不会有答案,但是他们隐约也有了一点概念,事情多半和自身母亲的秘密有关,也就是说,他们找到殷大德,算是找对人了。

他们一齐摇头︰“请你告诉我们,那时,你必然曾见过我们的母亲。”

殷大德却摇头︰“不,我未曾见过令堂。”

白素叫了起来︰“怎么会?你见过我,而我那时,出世才两天?”

殷大德站了起来,握著紫金藤杖,来回走了几步,又向那小个子作了一个手势,小个子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斟了三杯酒,分别送给三人,神态十分恭敬。他用来给白素兄妹的杯子是普通的瓷杯,给殷大德的是一支看来黑黝黝的碗,也看不清是甚么所制,也说不定又是甚么罕有的宝物。而酒,是从一个很古旧的粗竹筒中倒出来的,那和极现代化的陈设不是很配合。白素细心,看到那小个子在斟完了酒之后,对竹筒边上的几滴酒,用手指沾了,放进口中吮著手指,而他的眼光,一直盯著杯中的酒看,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而那种酒,也确然芬香扑鼻。

尽管这时白素自己心乱如麻,可是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所以,当殷大德举起杯来,向他们祝酒之际,她向那小个子一指︰“何不请这位也来一杯?”

殷大德听了,先是一呆,然后笑了起来︰“他想这一天,可想了很久了。”说著,他向那小个子说了一句话,小个子才一听,一脸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眼睛急速地眨著,但随即发出了一下低呼,先一转身,来到了白素的面前,向白素行了一个相当古怪的礼,接著,又向白奇伟行了一礼,这才再向殷大德行礼,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倒了满满一大杯,走到一角落,蹲了下来,捧著杯,慢慢喝著,向白素望来之时,仍然一脸的感激之色。

殷大德笑道︰“这个,是苗人特酿的,我和苗疆一直有联系,这种酒,用一种稀有的果子酿制,十分难得,每年我也只有一竹筒。他是裸裸人,知道这种酒强壮筋骨,大有好处,所以这时满心欢喜。”

白奇伟趁机道︰“这位好俊的身手,几天前我曾领教过,他是



白奇伟这时只此一问,不但可以把自己日前的行为揭过去,再提起也不会尴尬,而且也可以打听一下那小个子的来历,实是一举两得。

不过殷大德摇头;“他是甚么来历,我也不知道,他跟我多年,是我那次死里逃生之后不久,也是一个土司,推荐给我的,他忠心无比,只是……”

他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下去,想是那小个子有甚么缺点,他不想说了。

白素喝了一口酒,只觉得异香满口,十分舒畅,白奇伟又道︰“当时的情形



殷大德双手捧著酒碗,缓缓转动著,望著金黄色的酒,道︰“当时,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候,虽然是蛮荒边远之地,也受到了天下大乱的影响,一方面势如破竹,节节取胜,另一方面,兵败如山倒,有阵前弃械投降,倒戈相向的,有带了败兵,四处流窜的,败象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唉,真是气数。”

白素兄妹两人,想不到他会从“天下大乱”说起,不约而同,一起咳了一声,以示抗议。

殷大德道︰“我的遭遇,以及我能和阳光土司见面,和时局变易,兵荒马乱,大有关系,两位请听我的从头说起,稍安毋躁。”

白素兄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自然只有连声答应。

殷大德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令尊曾问我,在云南营商,是不是和‘土’有关,确然,我那时的商务,就是以烟土为主。”

关于那时候,烟土(鸦片)的贩卖情形,白素兄妹倒知之甚详,自然都是从小听父亲和父执辈说起的。云南出上好的鸦片,称为“云土”,不但经由向东的贩毒路线,运到外国去,也经由向西的路线,运到中原来。

长期以来,由于贩卖鸦片的利润太深厚,人人眼红,所以一直控制在有势力者的手中,帮会、官吏、军队等等的强势,结合起来。当然也少不了有利害冲突时,要浴血争夺。

所以,一个人若能以鸦片为商务,那么,其人的身份,必然十分复杂了。殷大德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我由于和一个国家的皇族,十分稔熟,所以专替他们贩卖,江湖上知道这个关系,所以都给我几分薄面。”

兄妹两人都一样的态度,十分淡然置之,并不大惊小怪,以免主人难堪。

殷大德又道︰“那一次,我带了三个伙计,六匹健马,带的是三百斤上好的熟土,准备运出国境去。虽然一直来,各处关节打通,都没有甚么岔子,可是一切总还是小心为上,按照惯例,晚上搭营过夜之前,由带队的把货物,找一个隐蔽之处,妥为收藏。”

由于鸦片等于是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在贩运途中,沿途遭了抢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下手抢夺的,自然都是穷凶极恶的作奸犯科之徒,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不被失了货物的人寻仇,所以下手十分残忍,不但越货,而且杀人,不但杀人,而且绝不留一个活口。

贩运鸦片的马队,一上了路,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在作赌注,当然,他们也有保护自己的法子,例如配备精良的武器,重金聘用亡命之徒来作保镳,等等。

劫匪若是在白天下手,双方若是势均力敌,自然不免有一场恶斗,若是强弱悬殊,那自然是弱肉强食,在蛮荒的穷山恶水之间,哪里还有甚么公理天道可言?

而到了晚上,要应付劫匪,就加倍困难,贩货者在明,抢劫者在暗,防不胜防,说不定甚么时候,劫匪自黑暗之中,扑了出来,先下手为强,把人全都杀了,抢了货物远走高飞,就算派人放哨站岗,也一样作用不大。

所以贩货者想出了一个办法,入黑扎营之前,由带队者一个人,把货收藏在隐蔽之处

蛮荒的山岭,山势险峻,山洞又多又深,又十分曲折,原始林木参天,草丛又高又密,隐蔽之处十分多,而所带的货,一般也不过两三百斤,要藏起来,十分容易,而要找,却又困难之至。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劫匪一现身,若是把人全打死了再说,十之八九,找不到货物何在,只是白白杀了人,得不到好处。所以久而久之,劫匪也就不敢一上来就赶尽杀绝。

在这样的情形下,劫匪一出现,双方自然决斗,若是匪方胜了,那情形就十分惨烈,必然要拷问出鸦片所收藏的地点来。

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为了要知道鸦片的下落,甚么样的手段用不出来?人类相残的本领,在所有生物之上,斩手断足,挖眼去鼻,还是最轻的,开膛破肚,活剥人皮,是匪徒在得不到货物之后,恼怒之余的报复行为。

如何可以在被匪徒逼供之余,咬紧牙关,坚不吐实,那是十分重要的问题。本来,鸦片再值钱,也比不上人命,在人命和鸦片之间,应该选择人命才是。

可是贩运鸦片的人,却另有想法,他们认为,若是劫匪容易得手,只有使劫匪越来越多,而且,说出了货物的所在,也难免一死,所以一定要硬挺过去。

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酷刑接二连三,总有受不住痛楚而崩溃的时候,所以又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收藏货物的是领队,一旦遇到劫匪出现,并且占了上风之后,都另有早已雇定的,极硬的汉子,出来自认是领队,承受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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