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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簪-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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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至于。”朱同脸含糊其词,拿我当挡箭牌:“只是楠儿一人在此孤苦无依,她这性子多愁敏感,又怀有身孕,本王自然对她费些心力。翠妃你贤淑大度,知书达理,就多担待,帮本王照顾她些。”

“你叫妹妹是‘楠儿楠儿’,叫妾身却是‘翠妃翠妃’。这里面的差距,妾身是知道的。”翠妃突然伤感起来:“只是照顾妹妹本是妾身分内之事,王爷如此嘱托,难道是对妾身不信任,怕我会害了妹妹?王爷,你我间竟变得这般疏远客套了么?”

“你让楠儿来此,就是为了向本王说这些?”朱同脸打断她的话,似要发怒,却隐忍不发:“放心吧,本王自有分寸,万不会亏待了尔等。”

“妾身心里有数。”翠妃眼神凄苦,却不与朱同脸争执:“天这般冷,妹妹又有孕在身,万一出去得个风寒什么的,对母子都不好。王爷不如与她一起留在这里吧,明早再回去。”

留下做什么?玩3P啊!脑子里无数次幻想着朱同脸与翠妃在这丹楹刻桷的屋子里,鸳鸯共浴,旖旎风光,度过无数个欲~火焚身的夜晚。那硕大无比的菱花铜镜将二人交缠的身体照得一览无余——好一派糜烂奢华的景象!

在我的心里,只要是那一张脸,不管他是吴桥还是真正的朱宸濠,只要和别的女人有牵扯,我都受不了。我终于忍不住发火:“吴桥你给我滚,我今天不想看见你!”

“你让我滚哪儿去?这里是宁王府,而我……是宁王。”朱同脸真是个无赖,往上一躺,便睡死过去。我和翠妃唤了他老半天,他硬是没一点动静。我明知道他这是在装醉,却无可奈何,平白担心他这是否会着凉,只好拿被子将他盖上。

翠妃起疑道:“妹妹刚才好像叫王爷……吴桥?”

“我说的是勿瞧。”我胡乱遮掩:“宁王府人才荟萃,四面八方。我闲得无聊,老爱模仿他们的口音,所以有时候说话会串味儿,姐姐别见怪。”

作者有话要说: ①╮(╯▽╰)╭本人根据朱厚照生辰,弘治四年(1491)九月二十四日(10月27日)申时,也就是辛亥年甲戌月丁酉日。用天干地支表推算,六十年一轮回,1989年二月是丁卯月,2049年二月也是丁卯月,1929年二月也是丁卯月。o(╯□╰)o,至于日柱,真素不会算,不过本人琢磨了一天,发现一规律,如图:点这里万年历参考

我真的不想伪更,据说会掉积分。。。但素晋江口口得太厉害,刚消灭一个口又发现另一个口。。。。

53、偷天换日 。。。

“哦。”翠妃躺回了床上,与我挨着。因为长久的寂寞,好容易遇见个人,便将自己的哀愁全都吐露出来:“妹妹知道一个人住在这广寒宫般的屋子里,每日对着自己的影子,茕茕孑立的滋味么?”

“我知道。”

“妹妹知道冬天孤枕冷被,有苦难诉,病了累了,却连个依靠都没有的滋味么?”

“我知道。”

……

“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些话。”翠妃眼泪涟涟,却自己擦拭掉,勉强对我笑道:“本来我已经看开了的,只是不知为何,一见到王爷我就……”

“我知道。”我安慰着她:“我知道姐姐是真心爱王爷的。但是,我们不该让他好吗?”

呵呵!这根本是个谎言,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呢!只有翠妃温顺地点头:“只要王爷过得好,我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翌日清早,我倒没怎么跟朱同脸置气,只是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里。我走得这样快,以至于朱同脸急急忙忙拉住我的手,“楠儿你有孕在身,走路慢一些。”

我冷冷道:“我急着去投胎,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朱同脸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身子和肚里的孩子都是本王的,若记不住,本王就带你到凝春楼找刘老鸨确认一下。”

“你——”我转身对他挥拳相向:“昨晚看见多少?”

“有区别么?”朱同脸抓住我的手腕,毫不客气,直戳我的痛处:“明知自己没有肚量,却非要逞强。若待在自己房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我哑口无言,想起翠妃那悲伤的泪水,心里顿时酸胀起来,感觉像做错了事一般。反正昨天已经说漏嘴了,我干脆选择坦白:“吴桥,放手吧!你和我根本不属于这里,不如选择离开。”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朱同脸——不,我该这样称呼他才是。吴桥浑身的酒气,到现在都没消散。他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平静:“对不起了楠儿,我不是有心瞒你。”

吴桥回房,将整件事的始末告诉了我:那晚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中断。吴桥觉得不对劲,便通过熟人找到了我订的那间房。谁知房内却是白光耀日,茫茫一片。等他再度睁眼,人已经在江西qǐsǔü。为了谋生,他从一名企业管理者,变成了体力劳动者,后来辗转到了西山青岚为宁康王次妃建造墓穴,并认识了当时的守墓人吴瞎子。

吴瞎子有一孙女,模样标致。那原来的宁王朱宸濠好色无道,葬母时遇见吴瞎子的孙女来给吴桥送饭,遂起了色心,竟在晚上闯入吴瞎子家中,欲对她行奸~淫之事。正巧吴桥做完工,到吴瞎子家蹭饭。看见这副场景,便抄起家伙向宁王打去,竟不小心将他杀了。

杀害宁王,罪不容诛。宁王的随从就在不远处。无巧不成书,那宁王的长相与吴桥一模一样。为了活下去,他情急之下,换上宁王的衣着,偷天换日,成了新的宁王。

“很意外吧。”吴桥笑笑:“我继承了宁王的恶名,来换取短暂的生存,却也被束缚,最终难逃一死。不过很幸运,我可以找到楠儿,并和你有了孩子。”

他将缠了两个多月的绷带解下,拿手巾醮清水擦拭着上次遇袭所留下的血痂。很快血痂消失,只剩下一处干净的肌肤,一点疤痕都没有。

“一开始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知道他是在伪装,我既感意外,却又释然,觉得合情合理。其实我也很傻,当初手上那么深的一道伤很快就好了,而右手无名指上吴桥弄的小伤,到现在还有浅浅的疤。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他和别人不一样才对。

“你让我怎么说?”吴桥说:“我想向你解释,但你连机会都不给,再后来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烦恼,或者说漏嘴引来杀身之祸。”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头痛不舒服,我深深地吸气,道:“起初我以为你就是你,后来以为你不是你,再后来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很孤独,很绝望。当我终于下定决心面对现实,去做妾,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你却变着法儿地证明,你对我的忠诚。结果却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了正妻,还要去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吴桥,我知道你爱我,你的尊严不允许你东躲西藏地过活,不允许我去过苦日子。可是……这样值得吗?”

知道朱同脸真的是吴桥,我想我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竟嘤嘤哭泣起来。

“傻瓜!”他将我拥入怀中,笑得温暖:“也许只有我死了,你才有机会回去。这是劫数,亦是我的报应,毕竟我杀了人,和那个人犯过一样的错误。”

“不,你没错!”我态度坚定:“我们明天就走吧,我不在乎能不能回原来的世界,我只在乎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逃到欧洲、非洲,哪里都可以,然后生儿育女。或许有一天,我们用别的方式回去也不一定。”

“好。”吴桥答应了我:“我答应你,现在就叫人收拾东西。”

“谢谢。”

感觉病怏怏的,我眼前一黑,便天旋地转。

张医婆过来瞧,说是昨晚染了风寒。吴桥不放心,又叫了几个郎中过来,诊断如出一辙。

“定是这孩子在攫取身体里的营养,不然我怎会轻易病了?”

真是,吴桥昨晚在地上躺了一夜也没怎样,而我不过是出被窝倒了杯茶就发烧感冒的。浑身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鼻孔,看来离开这里的计划要推迟了。“等他出生以后,我定要在他屁股上打三下,算是偿还我这几个月以来的辛苦。”

吴桥笑道:“只要你舍得。”

想想,我还是舍不得的。我悻悻然:“我舍不得打他,可是舍得打你。你皮糙肉厚,想来打几下,肉质应该会变得松软些。”

“若真这样,你岂不是要对我煎炒烹炸?”药煎好了。吴桥扶着我起来,将一床被子叠好了垫在我腰下,端起碗拿着汤匙送到我嘴边,“看这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不好意思,我不做猪肉宴。”闻见那种苦气,我顿时心生惧意,不愿喝下去。“苦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喝?”

“忍着!”吴桥噗地一声又笑,叫人端热水拿糕点给我,“你还真是胆大,要让别人知道你拿敢拿堂堂国姓开玩笑,非气死才怪。”

“气死就气死!”要不是顾忌着肚里的孩子,我才不愿再服这劳什子中药。我拿起糕点,饮着茶水,这才算将那一碗汤药喝完。“过几天,当别人发现你跟我跑了之后,估计会闹翻天,这才会把他们气死。”

“是啊!”吴桥一脸笑容,让我重新躺下,吻了吻我:“所以楠儿你定要养好身体,逃跑的时候才会有体力。”

闭眼睡到中午。

正月初二回娘家。吴瞎子的孙女周吴氏,也跟着丈夫,带着一双儿女到了宁王府。周吴氏果真是个美人儿,来我房里之后,嫂嫂长嫂嫂短的,感谢吴桥当初对她的大恩。我也沾了光,心里乐呵呵的,跟她唠了半天嗑,又吃了饭,接着睡到晚上。

心里始终放不下段玄,总觉得自己该向他道声别,便遣人叫他过来为我再诊。隔着纱帐,他将手指搭在我的腕上,屏气凝神,扇一样的睫毛微微颤动。

“叔叔……”我开口道:“我要走了,和王爷——不,和吴桥一起离开这里。”

段玄有些惊愕,手指不自然地松开。“夫人已经决定了吗?”

“是啊!”自己连累了吴桥,让他大好的前程毁于一旦,不能再葬送性命。“本来打算明天就走,谁想自己却病了。”

“那就恭喜夫人了。”悲伤孤独的气息弥漫着整张脸,段玄语调凄然:“王——吴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像在下这般懦弱,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跟随他,夫人会很幸福吧。夫人目前已无大碍,只是体质虚寒,又有孕在身,在下会为夫人备些药材,路上可以有备无患。”

想起他对我的感情,以及所做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我鼻子一酸,对他万分舍不得:“对不起。”

“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不必在乎我。”段玄也哽咽起来:“昨日在下情绪低落,向夫人口出恶言,还请夫人见谅。”

“你已经知道了吗?你师父的死……”虽然段玄恢复了以往对我的态度,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对劲。犹豫再三,我还是说了出来:“是吴桥做的。”

“嗯。”段玄点头,道:“若不是师叔想谋夺掌门人位置,就不会在师父喝的茶里下咒,拔刀相向,师父也不会死得这样容易。吴桥——只是在完成夫人的心意,毕竟师父曾差点害了夫人终身。”

“你不恨我?”

“不恨。”他给了我一个微笑,如最后的宣言,悲伤却释然:“楠儿你能否给我一样东西,留作纪念?”

“好。”想来想去,我从头上取下吴桥送我的簪子,想整支送给段玄,却舍不得,又怕吴桥责怪,便抠下一块宝石放在他的手心。

“这个太贵重,”段玄推辞道,起身摸索着从墙角的花架上抱起我房里的那盆滴水观音。“在下要这个就好。”

我的那盆滴水观音,比翠妃房里的幼小些,却照样也生机盎然,千叶翠绿,托起万世的慈悲。这个东西有毒呢!希望他这是为了寄托相思,而不是自我了断。

“好。”

我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楠儿,别胡思乱想了。”吴桥这样劝我:“玄道长是个善良宽厚的人,就算为了别人,他也会活下去。”

“希望吧。”我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安慰。

54、生女 。。。

到了第二天中午,丫鬟来报,段玄在房内服毒自尽,已经死了!

“你这懦夫!”我震惊无比,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慌不择路,急忙赶到段玄房里。他人已不在,所有的物什皆已拿走,只余下昨日要去的滴水观音残缺了大半,仿若折断的手掌般破碎。

桌子上放着各种药包,风寒的、止血的、腹胀腹泻的,叠得整整齐齐,并在上面用小楷标注着各自的疗效,以及什么情况下不可服用。“是我害了你,是我……”我愧疚之至,却不相信段玄已经死了,见人一个一个地问,得到否定的答案。

大雪茫茫,天空昏暗寂寥,空无一物。我打发了随从离开,一个人站在走廊的檐下伤感。

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从台阶上栽下去。腹部着地,疼痛,痉挛,下~体涌出潮热的液体。我呻吟着向别人求救,接着翠妃出现,将我送回房内。

到了亥时,我生下一个女儿。孩子很小,只有四斤七两①,被打了屁股之后哭得响亮,喂了奶后又睡得安稳。吴桥抱着她,轻吻着我,激动地不能言语,说我辛苦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母女。

我已耗尽浑身的力气,昏昏沉沉,似乎看见刘婆婆、刘先生、八道、田甜、还有段玄站在一起,向我微笑。他们说已经找到回原来世界的方法,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我也向他们笑了笑,点头说好。

长路漫漫,黑暗荒芜,仿佛没有尽头,却仿佛在尽头有一束光明。吴桥站在我身后,声音急切,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走。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上他,我过去牵他的手。他拉着我,说不要,他要留下来照顾我们的孩子,并劝我也留下来。

孩子……

疼痛的感觉在身体上聚拢,越来越清晰。我睁眼,天已亮。吴桥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闭着眼睡着了。我一动,他便醒了,放心地笑笑:“楠儿真是辛苦了。昨晚生了颜儿之后,我还以为……楠儿你昨天到现在都未吃东西,饿不饿?”

腹中空虚,不过精神好了一些。我点头,问他:“孩子呢?”

他叫奶娘抱过来。我掀开被子,将她放在臂弯里,看着她那一动一动的囟门②、皱巴巴的小脸、小小的手脚,怎么也看不够似的。“长得真像你。”

“是啊!”吴桥高兴极了,打发奶娘出去,让她去给我准备饭菜。“这是本王——我的第一个孩子,楠儿,我们有孩子了。”

瞧他那高兴劲儿,我笑了笑:“看把你高兴的。”

“能不高兴吗?”吴桥凑过来去摸孩子的囟门,一脸好奇道:“在明朝,像我这般年纪的人,大都当爷爷了。”

我啪地打掉他的手,怒视他:“你毛手毛脚的,别乱摸。”

“为什么不能摸?”吴桥一脸委屈,说:“对了楠儿,你昨天是怎么摔倒的?”

“万一按瘪了怎么办?”想起段玄的死,我缄默无语:“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我。”

吴桥眼中带着狠意,问:“是谁?”

我摇头:“我没看到。”

“走之前,我会将这件事查清楚。”他一看孩子就不由得笑起来,想逗她:“我原以为可以将这小家伙打包带走,谁想她竟提前面世了。”

“她又不是行李,岂会任你摆布?”孩子真乖,不哭不闹,只知道睡觉,不知道忧愁。我正要夸奖她,谁想她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我登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奶娘刚给她喂过奶,吴桥说是不是她尿了,于是将她从被窝里抱出来,检查尿布湿了没有,结果这小姑娘之前没尿,却在吴桥抱她的时候尿了他一身。

“臭丫头,这么小就敢骑到老爹头上!”吴桥一脸窘态,却带着笑意,美滋滋的。

我笑了又笑,说他三十多岁的人竟被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降伏住了。他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学着给孩子换尿布,说这叫一物降一物,他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怕怕自己的妻子女儿也不错。

接着他换了衣裳,又找奶娘给孩子喂奶,做好了饭菜补品端过来喂给我吃。吴桥是个稳重细致的人,固然没有经验,却照样安然有序,井井有条。我喜欢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份安全感,很舒心,很温暖。

吴桥说过两个月再走,毕竟现在天冷,怕我和孩子受不住。我相信他会将一切处理好,便点头说好。

到了初六,请了稳婆给孩子洗三。颜儿哭得稀里哗啦,极不情愿,但一到吴桥手里,立马安静下来,任由他摆弄。

将颜儿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了一身衣裳。吴桥将她抱到我眼前,这小家伙眯着眼,一副老大的派头,还挺像吴桥严肃起来的模样。我问吴桥,我生颜儿的时候,谁踩的生。吴桥嘿嘿地笑,说是他自己,他可不想让孩子像别人一丝一毫。

“像我也不行吗?”我抿抿嘴,想抱下女儿,他却搂在怀里不松手。“奶爸”!我脑子冒出这两个字眼。如果给他一个奶瓶,他一定是最合格的。

“像你可以,不过只能百分之十。”这话听得我犯晕。吴桥是男的,若让女儿像他,岂不是女生男相,让她将来怎么嫁人?!

“那就不嫁好了。”吴桥说得轻松:“将来跟着我过一辈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岂不美哉?”

“美你个头!”我真想骂他:“你愿意,她可未必。”

“那就招个上门女婿,反正我舍不得与她分开。”

都说女儿是丈夫的前世情人,这话一点没错。见他这么疼孩子,我吃了醋:“你是现在新鲜,等到了将来,谁晓得会是什么样子。”

“越往后,孩子懂事了,王爷自然会越待见她。”翠妃笑吟吟地出现,替吴桥回答了这个问题。也不知怎的,颜儿突然大哭起来,吵闹得很。吴桥千哄万哄也不管事,翠妃便将她从吴桥怀里抱过来,放到我旁边。

颜儿很快安静了下来。翠妃逗弄着她,笑了笑:“颜儿身子娇嫩,王爷是男人,没经验,抱她又太久,她自然不舒服。”

这话说得吴桥非常扫兴。我也顾不得他,只记着是翠妃送我回房的。我由衷地向她表示感谢,翠妃客气地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

吴桥问道:“翠妃,你那天看见楠儿的时候,可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那倒没有。”翠妃一脸迷茫,仔细回想:“妾身只记得当时好像看见一个女子,又好像不是;穿着红衣——不,白衣。我只看到他的衣角,所以也记得不是太清楚。”

素妃那天穿的是白衣。吴桥面目冷峻起来,正要出去,翠妃却急急拦住他,声音恳切:“也不见得是素姐姐,王爷还是问过其他人以后再说吧。”

吴桥点头,将那日我跌倒的地方附近出现的人全都叫过来一一盘问。问到素妃,她支支吾吾,只说自己病了,到神农居拿药而已。

吴桥自然不信她,冷声责问。谁知她咬一牙跺一脚,一哭二闹三上吊,向吴桥撒泼,看吴桥能奈她何。吴桥杀了宁王取而代之,心中难免有愧,这问题自然处理得棘手。

罪过比较之下,再加上没证据,只能将她关入自己房内,不再让她当家。

翠妃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自此之后,我与她的关系越发亲近了。

她时常过来,给颜儿做衣裳,教我如何带孩子。反倒是吴桥,整天抱怨翠妃将他与我和孩子交流的时间抢了。我宽慰他,说反正我和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让人留些念想也不错。何况翠妃如此温柔贤惠,若有可能,真希望做姐妹。

他笑得淫~荡:“你愿意?”

“谁愿意了?”见他往歪处想,我嗔怪道:“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以前只有我一个战斗,现在是两个。你若敢这样,我就带着女儿躲你远远的。”

吴桥笑了,带着一丝妥协:“为了家庭的和谐,我敢么?”

我无比得意,吻住他:“就知道你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①古代量制历经多次变革,明代以后才大体稳定,变化较小,一斤基本在595g左右。直至1929年推行计量改革,将旧制595g一斤改为500g一市斤。女猪娃娃的体制是按旧制计算的,所以她的娃应该是五点二八今。千万别拍我,我不晓得生娃娃素什么滋味,连怀孕都是查资料然后幻想的,写得不好请见谅

╮(╯▽╰)╭顺便祝大家元旦快乐

55、满月 。。。

很快便是颜儿满月。

吴桥说要大办,反正一生只有这一次。我觉得既然真相已经明了,再花宁王府的钱总是不好。吴桥说先前的宁王虽是藩王,俸禄不菲,却是个风花雪月的主,早已将宁王府败成了空壳子。他自己毕竟是商人出身,再加上权力铺路,赚起钱来自然得心应手,所以宁王府至少一半的财产都是他赚的,让我尽管花就是。

见他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任由他操持。到了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用葱、用红鸡蛋、石头、金锁片①泡水,给颜儿沐浴了之后,又给她剃发去眉做成胎毛笔,穿上虎头鞋戴上虎头帽。经过一个月的时间,颜儿那张皱纸一样的小脸渐渐舒展开来,粉雕玉琢,甚是可爱。我亲了亲她的面颊,接着让奶娘抱着她出去见人。

天气还算暖和,阳光灿烂,有一种懒懒的惬意。这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出屋门,看什么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走廊踏跺底下的散水铺地上长了一株草,丫鬟蹲□正要拔掉,我阻止了她:“留着吧。”

然后去赴宴。

宁王府开了一个月的流水席,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太奢侈。这自然引起其他人不满,美其名曰于礼不合。吴桥说颜儿好歹是他的女儿,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便完全按照他的主张来做。

客厅里宾客云集,往来不息。我和吴桥在这里都没有亲人,所以来的要么是江西的各路官员,要么是前宁王的亲戚以及妻妾的娘家人,还有不少文人雅士,客套而虚假。

我受不了这种氛围,正巧颜儿拉臭臭,便托辞离开。

书房离客厅并不远,我从奶娘怀里抱过她,打算拿本《说文》翻翻,给颜儿换个名字。吴颜——我还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呢!以前觉得挺好听的名,换个姓后却成了活生生的杯具。

段玄死了,我又生了孩子,总觉得自己可以彻底摆脱掉身旁的束缚,谁知却更甚。找到书后,我打发丫鬟到门外守着,她们竟是不敢,只说上次我出意外,王爷差点杀了她们,所以她们不敢有任何懈怠。

我只好作罢,坐下后将《说文》随手翻开一页,却第一眼看见段玄的玄字。“玄,幽远也;黑而有赤色者为玄,象幽而入覆之也;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乃《易经》开篇。”

言犹在耳,只是人已故去。那个翩翩男子如落蝶一样闯进梦里,依稀间,我仿佛看见他提着药箱,那单薄的身影在住所与浡滃居间的道路上匆匆来往。他走得急切,月下湖水一样的清亮眸子里浟湙潋滟,浮天无岸。我想去碰触,然他的身影却如大厦一般轰然倒塌,破碎如齑粉。那双忧伤而悲悯的眸子骤然坠入黑暗,无尽的黑吞噬着最后一丝光泽,湮没了一切。

落泪,惊醒,原来自己做了一场梦。颜儿在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起身,抱着颜儿,前往神农居。素妃在花园一隅训斥着乐儿,乐儿小声抽泣,可怜之极。这是她们母女的事,我前去干涉总是不好,便自顾自地行走。

到了段玄房内,触景伤情。那盆我送他的滴水观音残缺如故,却依旧活着。若段玄能像它这般顽强,该有多好?只是人始终不是植物,感情羁绊太多,只好用非常手段寻求解脱。

见段玄包的药少了大半,不知被何人昧了去。想了想,自己让丫鬟将剩下的拿走,接着让奶娘端起那盆滴水观音。

“慢着妹妹,姐姐我什么都能给你,但这盆千手观音不行。”素妃重新换上以前的素衣,淡妆轻抹,与当家时的气势相比弱了许多,眼神中却隐隐流露出些许不甘心,“我家乐儿还未出嫁就死了夫君,虽说她与你无任何血缘,但平时好歹喊你一声庶母,你总该给她留些念想的东西不是?”

素妃说着,手指已经抓住盆沿。奶娘一脸难为,不知该不该松手。我笑得无奈,心里生就出一种凄凉感,让奶娘松了手。谁知那花盆“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摔碎,散了一地的土。

“对不起了妹妹,我不是有心的。”素妃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啪!”有人打了素妃一巴掌,是翠妃。翠妃皮笑肉不笑道:“姐姐,做人不要太过分。”

“你这毒妇,有什么资格说我?”素妃甚怒,与翠妃扭打在一起。翠妃身子瘦小,自然趋于劣势。眼见着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势同水火,我急忙命这二人的仆从将她俩拉开。

仆从面面相觑,却是不敢。我喝声说再不劝阻,若出了事,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仆从这才过去,七手八脚地将她俩拉开。

地上的头发一缕又一缕,还有各自的首饰。素妃一口唾沫啐过去,语气刻薄如刀:“贱人,你以为巴结萧氏,王爷就会待见你了?呸,做梦!”

翠妃头发散落凌乱,脸上的红痕触目惊心。她楚楚可怜,捂着半边脸,泪水在眼眶里饱满得快要溢出来。见她受了委屈,反正我横看竖看素妃不顺眼,便开口道:“她是否巴结我与你无干,你管得着么?”

“我是管不着。”素妃轻笑:“不过我倒是提醒萧妹妹一句,妹妹与她亲近,还是记得防着她点好,莫被这假象骗了,最后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素妃走了。翠妃一脸冤枉,委屈地看我,泪水像山上滚淌下来的小溪,怎么也流不尽似的。“妹妹你要相信我!你待我如此真诚,我又喜欢妹妹和颜儿,又怎会害你呢?素……姐姐,这样说是为了破坏你我间的关系。她那个人的脾气大家有目共睹,也怪我刚才太冲动,开罪了她……”

“我知道。”隐隐觉得古怪,我没多想,笑了笑,安慰她道:“翠姐姐这般温柔贤惠,我见犹怜,绝不是素妃这个泼妇能比拟的。”

我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看你,两眼都快肿成核桃了。现在可不是摘核桃的季节,你若再哭,小心所有人都将你当核桃树。”

颜儿已经醒了,睁着眼像是在看她,依依呀呀,蹬腿,伸懒腰。翠妃噗地一声笑了,逗弄着她,跟她说话。我将颜儿交给奶娘照看,自己则蹲□来,将滴水观音带土拿起,打算找张纸包住花根,将它带走。

段玄房里的东西,凡属于他的全都随着他的遗体送回了家乡,一张纸也没有。我找了半天,只好叫丫鬟将药包拆开,拿上面的纸张替代。丫鬟做事磨磨唧唧,又因刚才的争执耽搁,直到我将花包好,才用绳子将药包串好提起来。

药包底下有张信封,是段玄父母真正给他的回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我想看看信上写的是什么,打开封口,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信到哪儿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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