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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穹苍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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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特楠德庄园似乎被埋没在积雪中,庭院只剩下几株高秃的梧桐树,树枝被大雪压得极低,一副随时都会倒塌的样子。
  马车在庄园大门外急弛而过,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打算。这辆普通的旅行马车最后停在了费特楠德庄园隔壁的一所旧校舍,马车的主人披着白色的披风,隐没在雪夜时像极了出门觅食的鬼魂。
  校舍主屋下面有一条地道,这条地道直通费特楠德庄园的地窖。穿白披风的人显然对这条地道极不满意,他一边摸索一边诅咒。终于,地道的尽头到了,费特楠德庄园已经知道他的光临,早有一位侍从等在地窖的出口。
  老卡契夫委顿的缩在客厅的沙发里,他的样子憔悴极了,这个老人并不怕死,但死就死吧!干嘛还要让人衰老?
  费特楠德公爵显然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穿戴着睡衣睡裤,还在身上披了一件厚重的熊皮棉袄。
  “我的老师,抱歉了!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您!”穿白披风的男人脱下了连头斗篷。
  “亲爱的罗门特!你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过了冒失的年龄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解释!”老卡契夫在座位上微微发抖,客厅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可这位老人仍然一个劲儿的发冷。
  泰坦帝国的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上前亲吻了老师的手背,他知道老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而现在也确实不是拐弯抹角的时候。
  “我的老师,都林城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司法大臣凑到了老公爵的身边,“有人袭击了特勤处一个行动小组的驻地,并劫持了全部人员。这是两个小时前由特勤处首都总部发来的通报,我已经命令巡兵封锁了城区交通,特勤处那边正在组织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老卡契夫扬起了眉毛,这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
  “在特勤处大肆搜捕不法贵族的今天,竟然有人发动了针对特勤人员的袭击!真是好气魄啊!”老公爵发出一声赞叹,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几个人名,可公爵马上便对他们予与排除,这些人要么就是太傻,要么就是太精明,他们从来都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
  “呵呵,确实有魄力,您知道吗?早在昨天晚间我便得到了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的知会,他说深夜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您猜是谁干的?”
  老卡契夫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晓得这个疯子会是谁。
  “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司法大臣兴奋的说出这个名字。
  老卡契夫的眉头猛的一皱,经过良久之后才慢慢舒展开来。“不好!非常不好!”
  罗门特小心的问询着:“老师,到底不好在哪里?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年轻的亲王殿下激怒了都林城最具势力的特勤处,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老公爵的眉毛落了下来,他颇为玩味的望着自己的学生。
  “我说司法大臣阁下,你真的这么想?”
  罗门特吱吱呜呜的不做声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非法收入都是从哪来的,恐怕你是最不愿意见到亲王倒台的那个人吧?我说不好是因为我们的皇后陛下,她一定与亲王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以那个年轻人在首都的力量,还无法轻易的攻击特勤处。”
  “皇后?”罗门特彻底糊涂了。“我以为是皇帝的授意。”
  “不!”老卡契夫摇了摇头,“不可能!阿尔法三世不会用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知会你的人是拉斯顿·坎布雷,那么批准亲王行动的人一定就是罗琳凯特!只有这位皇后才有权利支使宫廷长官。而小亲王与特勤处,他似乎从小就与那些密探结了仇。”
  司法大臣点了点头,他并不笨,但在老师的面前根本就轮不到他动脑筋。“那么就是说……是皇后陛下出卖了特勤处,以换取亲王殿下的支持!”
  老卡契夫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只能这样理解!但如果这样理解,就等于把我们放在了亲王的对立面,我觉得现在可能还不是时候。”
  “是啊!和那位小亲王作对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目前的都林,除去皇后陛下的力量,除去司法部门的力量,在除去皇帝陛下自身的力量!奥斯涅亲王殿下已成为游离于首都圈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就算皇后成功的拉拢了他,我们也不应该过早的对其显露敌意。”
  老卡契夫斜看了一眼罗门特,“你好像非常不愿意跟那位亲王作对?”
  司法大臣苦笑了一下,“我的老师,您以为我真的想跟那些罪犯打交道吗?我是没有办法,那位亲王控制着各式各样的疯子,我若是不跟他合作的话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老人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巢穴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但是……事情还没那么糟!在我看来,罗琳凯特多半有些慌不择路!奥斯涅亲王确实实力强横,在城内他控制着一群疯子,在城外他还控制着一个身经百战的整编骑兵师。但至少是现在,他给皇后陛下的承诺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而已,他没有出任公职,在朝廷也没有任何根基,他完全是凭借自身优势挤占了顶极皇室成员的位置。”
  司法大臣松了一口气,他还真害怕跟亲王摊牌呢!
  “那就是说,他并不见得会在皇后的行动中发挥作用。”
  老卡契夫轻轻点头,“至少现在是这样,但以后他若是真的掌握了一个实权部门,那么我们在未来的道路就会难走许多。”
  “那怎么办?”罗门特苦恼的搓起手,他忽然一惊!“我的老师!您不会是想……先下手为强?”
  “是啊!”老公爵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但愿光明神能够给我这种勇气!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我在二十五年来唯一的一次计算失误。我没想到这个出身多摩尔加的小囚徒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和那么好的运气!”
  “先下手为强?”老卡契夫冷冷的哼了一声,“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就永远不要做这种打算,我还想多活几年,我可不想独自面对那个小疯子的报复。”
  “是啊!”罗门特对此深有感触,“小疯子!用这个词形容亲王殿下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那个小家伙还是一个政治白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老卡契夫突然这样说,“在我的家族与皇后陛下的争端中,三世陛下能够保持公正自然是最好的,只要皇帝不倾向于任何一方,那么我们和罗琳凯特还有得斗!而那位小亲王,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渠道进行沟通,他不是马上就要去大学城了吗?那就安排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与他结识!”
  “身份特殊的人?”司法大臣有些疑惑。
  “就是那些皇后不喜欢的人!”老人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数了起来,“这包括宗教改良主义者,泰坦卫戍青年团的军官,大商人,无政府主义者,空想主义者!你知道的!大学城挤满了这种家伙,他们有着不同的政治观点,我相信那位小亲王在学习过程中总会受到其中一种思潮的影响,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种影响向皇室的对立面进行引导,当他回归都林的时候,他会发现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和跟他们有着同样嘴脸的人就是一群不明事理、只懂争权夺利的野兽!”
  “您的意思是说让与皇室对立的政治思潮去左右亲王的思想。可……可这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罗门特有些怀疑。
  “当然,影响一个人的思想当然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你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吗?那个年轻人在世界观和政治观念上就像白纸一样单纯,他正处在思绪多变、受外界事物熏陶影响最为突出的年纪,一旦他的思想真的开始向皇室的对立面转移,那么他无疑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到了那个时候甚至不用我们对他动手。”
  “但是……一个人的思想……”
  “没有但是!”老卡契夫发出一声断喝,“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资本太雄厚了,即便是现在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对付他会招至皇帝和安鲁家族的共同报复。这是我能想到毁灭他的唯一方式!毒化他的思想,令他走上与皇帝对立的道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得胜利,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都林城敢于对他说不的人全都处死!就像那些落在他手里的密探一样!你以为那几位被劫持的密探还活着吗?也许他们的尸体都已经被亲王吃了!”
  司法大臣打了一个寒战,“他……他确实有可能那么做!但……但您要如何实现这个计划呢?”
  老卡契夫没来由的恼火起来,如果不是罗门特对他的忠诚还值得一提,他早就把这个十足十的笨蛋给踢到一边去了!
  “你难道忘了?我怎么会是你的老师?你难道忘了?我曾在都林大学做了十几年的校长!这些事情我都会安排的!并且会做得滴水不漏!你还有问题吗?”
  罗门特猛然醒悟,这位老人曾是大学城的主宰者!他确实有能力为亲王选订教程。
  “万一……我的老师!您不要介意,我是说万一!万一奥斯涅亲王的思想并没有按照咱们的计划发展那该怎么办呢?”
  老公爵的脸色转冷了,“在肯辛特宫,或者说就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身边,我还有最后一颗棋子,一颗能够保证一击致命的棋子!”
  天似乎亮了!我们只能用似乎这个词来形容这种天色。太阳在云层外面缓慢的爬升,日光被雪色冲淡成依稀的光影,光影投射在灰黑色的建筑物上,冷洌的光辉为这个荒凉的早晨平填了几分机警。
  突然,在远远的街尾忽然传来巡兵的警哨和呼啸声!寂静的街道沸腾了,巡兵和身披黑色斗篷的密探不断赶来,但人们在最初的忙乱过后都停止了喧哗,他们只能得呆看着倒吊在路灯上的三具尸首。
  致命伤在咽喉,经验丰富的密探打量着伤口,那是锋利刀具造成的,鲜血顺着头颅洒落地面,在冰冷的雪地上冻结成三块不规则的血色凝晶。
  乌鸦盘旋而过,他们闻到了美食的气味,但它们不敢打扰暴躁的人群。特勤处的密探像找不到窝的兔子一样乱跳乱叫,这里是首都,是都林,在都林没人敢这样对付特勤行动人员。
  巡兵们可不管这些,他们有的维持现场秩序,有的干脆就在一边偷笑。
  悬挂猛虎水仙图腾的精致马车正好经过现场,巡兵们立刻打起精神,他们恭顺的立在路边向马车内可能存在的大人物致敬。密探们也停止了叫嚣,他们谨慎的退到路边,冷漠的打量着缓缓前进的豪华马车。
  “看看他们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奥斯卡关闭了车窗,他开心极了!
  “呵呵,殿下,这回您彻底满意了吧!”默茨海尔男爵适时恭维到。
  “满意!满意!我非常满意!不过我打盹了是吧?”奥斯卡遗憾的摇了摇头,“说真的!你该叫醒我!忙了大半天,结果我却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殿下!我得说……忙了大半天的人可不是您!您只是在马车里坐了几个小时,然后组织大家聚餐,再然后一觉睡到天亮!”默茨海尔终于发牢骚了。
  亲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过都一样,至少我知道你的工作能力是极为出色的!不过我很好奇,剩下那几个没有参与刺杀行动的家伙你是怎么处理的?”
  默茨海尔用手帕擦了擦自己手指上笼罩了一层水气的宝石戒指,他不紧不慢的回答了亲王的问题。
  “您的骑士在天鹅山城堡的花园里开辟了一块水仙花田,我想那几个家伙在明年春天一定会化为上好的肥料!”
  奥斯卡了然的点了点头,他有种预感,这位极赋绅士气度的特勤行动官是光明神赐给他的宝物。
  第九集 第九章
  搬家!又是搬家!奥斯卡对这件事已经厌烦透了!他很想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的呆上一阵子,但似乎光明神老是跟他过不去,是这位神明让年轻人不停的奔波。
  其实亲王殿下自己的行李倒不是很多,只是女士们老是觉得应该将家里用得着的东西都带上,在小小姐和安东妮伯爵夫人的认知里,行李卷象征着财富以及身份,似乎行李越多就越令她们心安理得。
  20日上午,第一批行李出发了,那足足装满了六辆四匹马才能拖动的大篷车。奥斯卡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了,但小小姐又发动家里的女性投入新一轮的整理工作。
  “这简直令人发疯!”奥斯卡一边剥橘子一边说。
  “呵呵,明天就要出发了不是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切总会结束的。”阿莱尼斯轻轻的笑着,她喜欢看到未婚夫浇头烂额的样子。
  “喏!尝尝吧!冬天可不容易吃到新鲜的橘子。”奥斯卡将剥好的橘子掰成瓣,然后递给了公主。
  “谢谢!”
  阿莱尼斯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橘子的汁水和口味非常丰富,尤其是在冬天。从南方用快马急运来的柑橘和葡萄是都林冬天唯一的水果,当然,这种水果只能出现在贵族的玻璃果盘中。
  经过一阵沉默,泰坦的小公主终于决定说些正经事了,她几乎每天都要与自己的未婚夫度过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他们通常不会谈论令人皱眉头的事,不过今天公主绝对实在有必要说一说。
  “我的母后……昨天跟我谈到很晚。”
  奥斯卡将一颗晶莹的红缇扔到了嘴里,他随便摆了摆手示意公主可以继续。
  “母后说了很多,我不确定她是否突然精神分裂了!因为她竟然谈到了我小时侯的事,乱七八糟的,到最后她还亲吻了我,说真的,那简直令我作呕。”
  奥斯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的公主,这话千万别到外面去说!不管怎么说,罗琳凯特是你的母亲,她关心你也是正常的。我知道憎恨她,也怜悯她,但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还要做一做。”
  “这个我比你在行!”阿莱尼斯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关心我才是不正常的!我在懂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母亲恨我,因为她在生我的时候差点送了命,她认为是我夺走了她的健康,她一向都对我不假辞色,可昨天晚上却来了一个大转折,你说我会怎么想?”
  “怎么想?”
  阿莱尼斯露出一脸鄙夷,她的话音已经低了下来。“身在西贝格堡这么多年,我相信自己看得还是很清楚的!罗琳凯特·卡其阿诺·莫瑞塞特、我的母亲、帝国的皇后!她是一头比虎狼还要凶残的猛兽,也是一个比魔鬼还要自私的恶魔。”
  “别指望她会关心任何人!”公主似乎越说越气愤。“她关心我?光明神在上!那哪里是关心我?她只是重新衡量了我的利用价值。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未婚夫是一位前途无量的亲王殿下,那么她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我!”
  奥斯卡不知该数落皇后几句,还是该安慰公主一下。
  “我的宝贝,既然你非常清楚皇后的为人,那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显然,阿莱尼斯是真的在气头上。“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是我的母亲,可她做过一位母亲应该做的事吗?她尽到过一位母亲应有的责任吗?她没有!她从来没有!哦对了!她只将母爱给了她的大儿子,因为这个儿子会在未来成为泰坦的主宰者,那将使她的地位更加巩固!所以!永远也不要相信罗琳凯特的爱,那会让你万劫不复!”
  奥斯卡这次终于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公主对皇后的抵触竟然这么强烈。
  “呃……那需不需要我将对待卡其阿诺一族的策略调整一下?”
  “完全没有必要!”阿莱尼斯干净利索的回答到!“既然她突然想做一个好母亲,那么我自然要配合她才行!让皇后陛下演出独角戏那不是非常尴尬的事吗?我奉陪好了!”
  奥斯卡像看怪物一样望着阿莱尼斯,他真搞不懂莫瑞塞特一家人的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亲王觉得还是顺着公主的意愿吧。“至少和皇后陛下维持一种亲密的关系没有什么坏处。这对在都林毫无根基的咱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我也是看重这一点。”公主点了点头。“……那么……我要告辞了!”
  “不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我有些不舒服!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莱尼斯揉了揉额头。
  奥斯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我的小公主,我不想看到你这么勉强。其实咱们根本不必在乎其他人的……”
  “不!”阿莱尼斯坚定的回答!“我必须在乎!”
  奥斯卡重重的呼了口气,他不喜欢这样的阿莱尼斯。
  “那么……我送你!”
  “不必了!萨沙等了你一个上午,我可不敢一直霸占着一位小情人!”阿莱尼斯边说边戏谑的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提醒!”奥斯卡望着即将走出客厅的公主不禁大声说到。“别忘了你的大衣和手炉,还有我给你的那几只小兔子。”
  公主突然转回身,“我真不明白,你送我那些兔子干嘛?我讨厌那些呆滞的动物。”
  奥斯卡嘿嘿笑了起来,“你的豹子可不讨厌它们,勒普会代你处理的!”
  公主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你这家伙是想把我的勒普变成一只凶猛的野兽。”
  奥斯卡的瞳孔突然收缩,他不紧不慢的跟上公主,并从侍者手中接过风衣为公主披上了。
  “阿莱尼斯,相信我!如果不变成猛兽的话,勒普、你、我,咱们在宫廷中都无法生存。”
  似乎……这是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教历791年年末,泰坦帝国的主宰者不顾贵族阶层可能存在的对抗、悍然发动了莫瑞塞特王朝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清洗行动!清洗的对象主要是贵族元老院中的反对派,清洗的目的则是进一步巩固皇权,在不触及首都贵族绝大多数人的即得利益的前提下,改组政府和泰坦最高层的统治模式。
  看上去,阿尔法三世在这次大清洗中扮演了一个专横、跋扈、甚至有些凶残的角色,但是,有一点令人颇为怀疑。就在神诞节前的一个星期,清洗行动基本告一段落,皇帝的动议在贵族院得到最终通过的时候,引发这一切的政府改组决议却迟迟未能公布。
  贵族们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改革只不过是皇帝为了清洗所找的一个借口,也有人说改革在一个异常关键的阶段卡壳了,也有人说皇帝是在顾忌反对派的回击,他在为新一轮的清洗寻找最有利的借口和时机。
  阿尔法三世在等待什么?为什么改组政府草案的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理解,阿尔法三世将手中掌握的砝码都摊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他发现这些砝码的质量都搀杂着水份!与天平那边的职位比起来,这些砝码都不能够承受重任务。
  皇帝皱眉了!他手里掌握的家伙只是一群懂得阿谀奉承的蠢蛋,真要让他们去掌管帝国一方事物……算了吧!皇帝第一个摇头,“真是算了吧!我还不傻!我也没疯!”阿尔法三世恼火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不过,事情总得进行下去,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情皇帝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但这次不同。人已经抓了,流放的流放,监禁的监禁,处死的处死。如果就这样收尾,相信皇帝就此可以退位了。阿尔法三世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自己的宝座,所以他必须把事情进行到底。
  一些精明的大臣向皇帝推荐了许多位有才干的能人,阿尔法三世几乎来者不拒,不过皇帝一点都不傻,他只是将这些家伙请入自己的顾问团,其中只有几个极为出色的人物才被赋予了公职,皇帝还需要观察,他知道首都圈内的一个官职值多少钱,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宫廷里充斥那样的家伙。
  总之呢!791年的神诞节绝对是异常难熬的!都林的气温已经接近零下十度,可政治气温的度数相信要比室外还要寒冷。皇帝的意图越来越不明确,这意味着改革的具体措施仍然要等上一段时日。
  可以代理国务大臣卡契夫老公爵为首的国务院派却有些等不及了。老卡契夫已经不敢再小看当年的学生了!阿尔法三世到底想干什么?当实施改革的最终日期被无限制顺延之后,卡契夫总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在老公爵回归都林之后,皇帝在公众场合一有机会便大赞公爵的改革主张;这使首都贵族很容易将斗争的视角放在老卡契夫的身上。而当大清洗来临的时候,尽管皇帝不置一词,但人们自然以为这也是老卡契夫的主张。用雷霆手段对待敌人,这是公爵一向的作风!因此,老卡契夫在首都贵族圈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孤立。
  其次,卡契夫为什么仍是“代理国务大臣”?其实说白了,代理也好,正式的也罢,当皇帝确定改革决心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国务院的办事权,进而由军、财、法、外、农、育,六部以及贵族元老院的负责人组成最初的临时政务内阁。当然,“代理国务大臣”卡契夫公爵是这个临时内阁的最高发言人,但他手下连一个办事的人都没有,国务院已被逐渐架空。
  最后,老卡契夫终于意识到,阿尔法三世给他制造了一个金质的牢笼,一时半会儿他根本就跳不出!这位皇帝用一个名义上的内阁就解除了控制帝国所有政令的国务院,尽管国务院的权利分散至六部一院,但更大的权柄被这位陛下牢牢握在手中。只要改革一天未落在实处,那就没人能改变这种状况!可以说,现在的泰坦,是数百年积累沉淀的君主集权制度所能达到的最高峰!
  皇帝的身边……会不会有一个与自己处在同一级别的高超人物?老卡契夫突然灵机一动!要不然……以自己那位小学生的头脑,他还组织不出这样一则连消带打的计策!更何况,这是一个只能用精明、精彩、恐怖等具有极至意味的形容词才能比喻的计策。
  这个人会是谁呢?老卡契夫怎么也想不通!他排除了他所了解的有数的几头老狐狸,他又排除了近些年在都林声名雀起的几位新贵,最后他又排除了自己唯一算漏的那位小亲王!是谁在为皇帝出谋划策?这个人为什么要隐藏得这么深?卡契夫思考的时间比往常多了许多,他明白,未来的道路将越来越难走。他甚至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一股看不破的力量逼入死角了!
  都林的冬天似乎看不到希望,不过这不会影响西贝格堡的欢腾气氛,距离神诞节还有一星期,这座皇室堡垒已经将过节的准备工作进行至最后阶段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什么值得泰坦贵族兴奋至发抖的事情,那么就要属皇后陛下组织的神诞酒会了。尽管生育五个儿女的罗琳凯特皇后仍然有着婉约的成熟风韵,但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她在西贝格堡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也是因此,每年一度的神诞酒会就显得越发重要了,尽管人们都相信这位皇后的一半身子已经卧进棺材,但是这位皇后是罗琳凯特·卡其阿诺·莫瑞塞特,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意义要比这个女人的生命贵重许多,各方贵族都会借着酒会的时机来探问这位皇后,而在赶来西贝格堡的这些谦卑的人群中,也不乏来自外国的王室成员和显赫领主。
  “母后陛下,您在找我?”阿莱尼斯提起自己的裙摆,向靠卧在躺椅上的虚弱妇人微微躬了躬身。
  “坐啊!”罗琳凯特的额头上敷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看得出,她对自己的病症已经厌烦透了。
  “为什么你不像你的哥哥姐姐一样叫我母亲?我承认你是几个小家伙里面最有主见的一个,但你的自我保护意识是不是太过强烈了?”
  阿莱尼斯不以为然的坐了下来,“母后陛下,您也应该看到,几位哥哥姐姐并不会像我这样敬重您!他们……”
  “行了!阿莱尼斯!”皇后突然打断了小女儿不冷不热的回答。“我只看到你把我当作一个可怜的老太婆!不要辩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阿莱尼斯垂下头,她的母亲已经将她的辩解看破了,不过,这位小女儿还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我的母亲,您确实说错了!在我的眼中,您不但是一个可怜的老太婆,也是个凶险的老太婆!”
  “我真不明白!你是一个女孩子,你才刚刚订婚,你的那个小脑袋里为什么能够容纳那么多东西?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还不清楚吗?最近你一直在你父亲的寝宫过夜!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明白的告诉你,这是危险的!极其危险的!”
  “呵呵!母后陛下,您的意思是说在我父亲那边过夜是危险的?”阿莱尼斯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话语中的歧义,她近于无耻的回望着母亲。
  “你在侮辱你父母的时候也是在侮辱自己!”罗琳凯特的胸膛鼓胀起来,她的怒火被点燃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够令她心烦意乱,那么就是面前这位越来越难以琢磨的小家伙。
  “那么我的母亲,请宽恕我的驽钝,我真的不明白您到底指的什么?”
  平稳了呼吸,压下了胸口翻涌的血气,罗琳凯特端起自己的药盅浅浅的咽了一口。
  “不明白吗?那你就没我想像中的那么聪明!”皇后已经再次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面孔,“我的小宝贝啊!看来你仍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已经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未婚妻了,这就表明,你做任何事都要站在这位亲王的背后。而进一步说,作为一位公主,一位已经被冠上夫姓的公主,你没有任何权利干预朝廷的政策!也许你的父皇支持你那样做,但贵族会将你最近的行为看作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你知道吗?位列皇座一侧的人应该是你的两位哥哥,而至于你,我已经说过了,多与你的小未婚夫商量商量,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阿莱尼斯仍然不动声色。“是不是有人向您控告我干政?”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皇后侧过头,“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如果你再一意孤行,相信会有人给你一个异常深刻的教训。”
  阿莱尼斯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后陛下,您的话……有点威胁的意味!”
  “我的宝贝啊!你就是这样,你把我的忠告当成是威胁,而对真正的威胁你却顾若枉闻。”
  “那么母亲……什么才是真正的威胁?”
  “当我的丈夫针对的那个利益团体知道是你在对付他们的时候,真正的威胁自然就会找上你,还用我说得更明确吗?”
  “谢谢母后陛下,不必了!”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莱尼斯点了点头,“是的母后陛下,我知道了!”
  罗琳凯特向小女儿张开怀抱,“我的孩子啊!你为什么不向你的母亲敞开心灵呢?”
  阿莱尼斯投入了这个缺乏温暖与关怀的拥抱,“那是因为……我的心灵早已被你们残忍的摧毁了!”
  当然,公主是在心中说出这番话的。
  到了晚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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