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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穹苍下-第3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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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门?这个时候?”
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安鲁主母终于抬起头,她用愕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哥哥:
“我还有话和你说,换个时间不行吗?”
奥斯涅没有明言,他只是由自己的席位上站起身,又扭头转向傻乎乎的近卫军少校:
“你又害死我了!两相抵消你懂吗?”
“我……我……”
“你闭嘴吧!”穆尔特·辛格一见势色不对连忙就将大舌头的马里兰扯到一边,现在这位机要秘书真是后悔极了!他浪费了节日庆典的大半个晚上,结果找到竟是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家伙!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阿赫拉伊娜跟随丈夫站起身,她的口气就比安鲁主母和蔼得多,她绝无责备丈夫的意思,更无阻止他的意愿,她只是以妻子的身份发出一个寻常的问候。
“去见阿莱尼斯,这有什么!不应该吗?”
奥斯涅一边说一边转向面目冷酷的萨沙伊,他是想告诉妹妹,气还没消呢!别惹我!
萨沙伊是聪明人,她不会让阿赫拉伊娜把讨好的事占全了!这位主母大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替她的丈夫召来了保尔和黑魔,红虎的指挥官缪拉将军一见主位这边有了动静也赶了过来,他先是向萨沙问晚安,然后才像雕塑一样在最高统帅身边立定站稳。
“好啦!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奥斯涅的口气终于弱了下来,他并不认为萨沙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是在面对小妹妹的时候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的确是和萨沙伊大吵了一架,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在奥斯涅的心目中,萨沙伊始终是他最亲近的人。
“我们当然不放心,都这么晚了!阿莱尼斯还在几十里外呢!那儿又是莫瑞塞特皇室的发祥地,谁知道那里的人会做些什么!明天去不行吗?”
阿赫拉伊娜有些担心地打量着丈夫。她的丈夫就要贵为泰坦皇帝,这也是她迈向永恒的第一个台阶,她可容不得自己的男人搞出半点差错。
“知道了!那里的人大不了朝我丢几块石头……放心吧!砸不死我!”
“光明神在上……”卡罗阿西亚·曼努埃尔王妻殿下一听到丈夫的俏皮话就低头画起十字,她的肚子正在逐渐涨大,妊娠反应一天比一天加剧,她最听不得死啊活啊之类的字眼,这令她倒尽胃口。
“哦啦哦啦!不要这样嘛!”
奥斯涅低头吻了吻卡罗阿西亚的面颊,他在回归汉密尔顿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聆听胎儿的心跳。他不知道那几位著名的妇科大夫是如何断定的。但人们都说意利亚公主怀着一个健康的男孩儿!这将是安鲁皇室诞生的第一个男婴,奥斯涅乐得快要发疯了!
“我保证!若是路上顺利的话,明天一早我就能回来了!”
“这么说……你要在阿莱尼斯那过夜?”
萨沙伊还是有股发脾气的冲动,但话一出口她就被自己的口吻吓了一跳,她知道自己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打翻了一缸陈醋的久旷怨妇!果不其然,安鲁主母话音刚落,波西斯公主就将一道饱含戏谑和讥讽的眼神投射过来,萨沙伊异常惭愧,她也知道自己在丈夫面前必须认输: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来回的路程较远。明后天城里宫里又少不了你!万一耽搁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啊?”
奥斯涅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虽然萨沙伊多少都有些私心,但她说得也没错。贝登勃格距离首都三十余里,一来一回也就是三十多公里。市内的路现在又不好走,庆祝活动磨蹭到半夜的话也不是没可能。这样一来他只能在第二天中午才能赶回首都,到时必然会耽误一些重要的公务,就拿明天上午的九国外交特使见面会来说,他是必须得亲自到场的!
“殿下!由首都到贝登勃格有一条捷径,就像您说的,若是路上顺利,一早就能赶回都林,我保证!”
奥斯涅再次望向这个两番为他解围的近卫军少校,直到这时他才想到问问身边的机要秘书:
“喂!你这家伙今晚是怎么了?人是你带来的。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啊?”
穆尔特·辛格给了夜空一个大大的白眼,他的无妄之灾似乎没有尽头。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捧着宫廷武官的花名册口口声声地对他说:找到值勤的首都交通督导官马里兰·邓戈尔少校!现在看看啊!最高统帅翻脸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啊!
“殿下!这就是您要找的人,首都军部行兵管理处的马里兰·邓戈尔少校!”
“哦啦!”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轻叫了一声,他听说过这个家伙,但一次都没见过。若是他的总参谋长没说错的话,这次的四大军区二十余万人向首都发起兵谏的行军线路就是由面前这名年纪不过三十的少校军官独力拟定的!这样说马里兰·邓戈尔该是一个心思缜密算无遗漏的家伙,可他的粗线条是如此的令人印象深刻。
“好了亲爱的!我得和你们说晚安了!”
摄政王说话之后便一一吻过三位妻子,他放下女儿。然后就扯着马里兰走出花园的侧门,他和身边的一众随从聚到了宫殿内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哦啦!你说的是真的吗?有捷径?在哪?是战道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出城自然要费些功夫!”交通督导官说的是实话:“但只要出得光明门,您就可以换乘快船,在郊区有一条隐秘的水道直通贝登勃格西方的一处湖泊,由那里上岸,只要穿越两公里的林地就可以到达莫瑞塞特皇室的家族老屋。”
“你确定?”
“我亲自走过一趟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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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您说的,我在军部行兵管理处供职,这是我的工作,再说那又是一条极为重要的通道,关乎皇室安危!”马里兰说到这里不禁顿了一下。他又抓了抓头:
“您知道,我说的是前皇室!”
奥斯涅盯着这个呆头呆脑但极富责任感的行兵军官望了一会儿,他在感受到对方的坚定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这位最高统帅挥手招过身边的随从,大声向他们吩咐:
“还等什么?保尔和黑魔,呆会儿要瞪大眼睛;缪拉,我只要二十个最好的红虎骑士,不过他们得换装。我不想刺激守在阿莱尼斯身边的那些遗老遗少;穆尔特,记紧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人和任何事来骚扰我。那么大家不要发呆了!行动起来!咱们这就得动身!”
既然命令已经下达,所有人的动作都很迅速,缪拉将军集合了二十名身着便装的骑士,保尔和黑魔在首都的街道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穆尔特·辛格上校言简意赅地打发了军部和宫廷的相关部门,等到一行人抵达泰坦光明门的时候,整个都林也没人知道帝国的主宰者正要出门。
正如交通督导官说的那样,首都南郊果真有一条畅通无阻的水道。为了印证这件事,奥斯涅特意查看了一下都林地区的水路分布图。他发现这条水道在地图上竟被标记为排水沟。看来这的确是专供皇室成员的逃生通道。
到了水边,俨然有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兵站驻守那个巴掌大的码头,这个码头只能停泊两艘布篷船。不过每艘船都配备了八只滑桨和一具风帆。奥斯涅上船的时候很是有些担心,他怕漆黑的水道上藏着一些猛兽,好在红虎骑士都带着德林式火枪,他们燃起火把,有枪在手,最高统帅就觉得心里一阵踏实。
其实奥斯涅并不是多么恐惧,他只是越来越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的性命已经是大陆上最珍贵的事物。如果可能,他可以用拥有的一切来交换永生的权利。
人大抵都是这样,特别是盖代帝王。
天气炎热,水面上湿气很大。在潮热的雾霭穿行,感觉就像离开沸水的鸭子,浑身不舒服。这时候就体现出马里兰·邓戈尔少校的小聪明,他在上船之前特意从兵站长官那要来冰快儿,还在城里就准备好了两大瓶雄金鳟鱼泡出的伏特加烈酒。
掺了冰块,摄政王尝了一口。嘎!他面红耳赤舌尖发麻,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哦啦!这是你从哪学来地?”
“跟他们学的!”交通督导官指了指正在卖力划桨的船工:“这东西可以让您在隐蔽潮湿的水路上保持健康的体魄,您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清眼亮?一扫刚刚的焦躁和烦闷?”
奥斯涅笑了笑,他转向一样在品尝加冰金鳟烈酒的缪拉:
“嘿!听到了吗?少校军衔还真是委屈了咱们的交通员!”
马里兰再没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但他自然异常清楚,自己的大好前程就在水道的尽头。
此时此刻,对于这位尚算普通的交通督导官来说,最高统帅的夸奖似乎并不具备什么实际意义,他在布置行军路径和整理道路信息时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出于天赋。他喜欢钻研那些蛛网一般的交通地图,更喜欢沿着自己发掘的道路走上一走。也许正是这种探险和开拓的精神丰富了他的视界、拓展了他的思维……十九年后,他作为安鲁大帝的前锋总指挥领军东征,由今日的巴格达西亚一直打到传说中的东方帝国的西大门。
历史上称这次远征为“马里兰行动”,出于对那个神秘的东方帝国的敬重。安鲁大帝并没有用他的世界第一骑兵劲旅和对方的雄关险隘打招呼,而是互派使节,互递国书,互通商路。有传闻说他差点迎娶了一位东方帝王的公主,但传闻只是传闻,唯一确凿可信的是,泰坦近卫军马里兰·邓戈尔中将最终打开了被波西斯人断绝长达七个世纪的东西方陆上交通。
反观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酷热的空气、过度的疲劳、大量的流汗,这一切都使这位帝国主宰者喘不过气来。他频频抱怨,间或还会为一件小事大发雷霆。不过……请大家注意了!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并不见于任何历史典籍,而往后的历史著作也刻意忽略了这个细节。7月21日这个无风无雨的夏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湮没于贝登勃格西郊的一处静谧的湖泊。
湖上又是另一番景色。
夜空远离了喧嚣的城市,空气清新,郎星密布,湖水碧绿幽深,泛着下弦月的青光,有大鱼跃出水面的声音,可水色与岸边的森林浑然一体,看不到岸。只有一层稀薄的热雾,天地一片混沌。
这地方很偏僻,是个荒凉地、渺无人烟的逃难地点。湖水顺着地势的落差陡然转急,快船更快,仿佛夹带着泥泞的沙石,顺着漂流急速飞奔,吓死个人!一待冲出暖湿气流制造的雾霭,岸边的黑松林便完全现出行迹,森林黑得没有一丝光彩,阴郁不见天日。
“停船!大家等等!”
奥斯涅突发斥令。他阻住了想要把船拖上沙砾地的骑士们。
“缪拉、保尔、肖、穆尔特。我的老朋友们!还有你,新来的马里兰·邓戈尔少校,大家给我出出主意。见到她……我该怎么说?”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谁!莫瑞塞特王朝的末代皇帝,前帝国女皇阿莱尼斯一世陛下,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男人的妻子,若是按照市面上广为流传的比较通俗的说法,她还是个被丈夫夺了家产的可怜的女人。
“都看着我干什么?说话呀!干瞪眼就能解决问题吗?”
奥斯涅又想发火,这回大家倒是很配合,人们纷纷转过头,都不再盯着他。
“你们这些家伙……关键的时候都指望不上……”
帝国的主宰者一边嘀咕一边跳下快船踏入浅滩,他的军靴将水面踩得哗哗作响。那些身负重责的骑士们连忙聚拢过来,把最高统帅围在中间,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忽生!
“来人止步!”
松林中响起一声怒吼!红虎骑士绝不会被人类的吼叫吓得失魂落魄,他们就像遇见一盘家常菜一样迅速开动起来!以最高统帅为圆心,手持宽刃大剑的骑士聚在外围,手持弓弩的骑士聚在两翼,中间则是一大排黑洞洞的枪口!
骑士们没有熄灭火把,这使他们的身形在浓夜中显得极为清晰。对方显然看到了军队制式的兵刃,松林中又响起一个声音,但这次就客气许多:
“抱歉了!各位勇士,你们已经踏足皇室私领,这就请回吧!”
奥斯涅推开了身边的几名侍卫,他已经是帝国皇储了,他自然不会让妻子家的一个仆人挡在外头:
“阿莱尼斯还好吗?她在哪?”
松林里一阵沉默,不过很快便走出了几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他们显然是合计一下,结果也很明显,整个泰坦只有那位大英雄敢直呼女皇陛下的名字,他们拦错了人。
“向最高统帅致敬!我们是负责守卫湖岸的巡逻骑士!”
奥斯涅向面前的骑士点了点头,又将饱含落寂又或悲哀的目光投向森林深处:
“我的妻子怎样了?她在老屋不是吗?”
巡逻骑士中走出一位值班长官,他朝最高统帅不卑不亢地敬过军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女皇陛下一直没有走出她的寝室,我不确定她是否已经休息了!殿下您最好……”
“你等等!”缪拉突然打断骑兵长的话,他越过统帅上前一步:“我得纠正你一下,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王妻殿下已经不是女皇了!”
“那是你说的,我可不这样认为!”
圣骑士如实回答,他对红虎总司令的怒火几乎是不屑于顾。
“很好!”缪拉赞了一声,他的配剑闪电一般撕开空气,可奥斯涅却适时按住他的手臂,缪拉只得转向自己的小主人:
“殿下!他该死!他不配做您的士兵!”
奥斯涅摇了摇头:“由他去吧!我现在只需要有人带路!”
“我来我来!”马里兰乍见势色不对便一个箭步冲到最高统帅面前,他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然后才对奥斯涅陪上讨好的笑容:
“殿下,已经很晚了!咱们得尽快上路!”
奥斯涅没说什么,他只是给缪拉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他便排开众人。跟随交通督导官,向着浓密的森林迈开大步。
森林没有一丝半点幸福的意味。贪婪的鼹鼠、狡猾的灵猫、多嘴的布谷鸟、不祥的乌鸦,一切显得都那么阴森,一切声响都类似哀鸣,一切行迹都疑似毁灭前的征兆。
漫游林中,脚步时快时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有种预感,他和他的妻子已经分来了。她不愿意有人和她在一起。他继续走。茫然不知所措。
似乎……他曾无数次离开她,然后回来,之后再离开,他们始终聚少离多。奥斯涅下意识地垂下头,盯着脚边的泥土,黯然神伤。他想起她唱过的歌。那还是他们年少的时候,一个捧着军事理论著作侃侃而谈,一个斜倚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毛线衣,哼着歌。
她曾唱到:
“纯洁的盟誓……甜蜜的回忆……长久的亲热……”
之后就忘掉了!但奥斯涅确实是在笑。笑他们年轻时代的事情。他们的学习、他们的谈心、他们的争吵、他们的通信、他们的约会、他们的欢乐。她和他陶醉于爱恋的时光。他们青春年少、他们挥霍无度,可那些甜蜜美好的情感,到了今日。却成为伤心绝望的源头。
过去的幸福一幕一幕地反映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眼前。往事涌现出来,煎熬他的心神,加深他的苦痛。他想:“完了!这些日子,这些幸福的日子都完了,从此消逝了!早就消逝了!”他知道时间是永远不会回来的,然而他们都还活着,还在一起,还是心连心!这比割袍断袖分道扬镰还要痛苦一千倍、一万倍!他幻想,只要见她一面,全部痛楚和全部愧疚就会一扫而光。至少……还有可能。有朝一日,他的残酷会有所改变,她的心伤会逐渐愈合。
到了。
一座黑黝黝的老屋,矗立在林地的尽头。
前代皇族的家人显然得到通知,他们聚在门厅前廊的屋檐底下,用迎接皇帝的礼仪接待这个异姓王者。在他身上确实流着莫瑞塞特人的血,但更多的一部分却来自安鲁。真正的莫瑞塞特人在接待他的时候始终保持沉默,他不问,他们就不说。即使他问了,回答也只是客客气气地搪塞。
“这么说……阿莱尼斯已经休息了?”
“是的殿下,女皇陛下很早就睡下了!”
奥斯涅叹了气,她的妻子已经不是女皇了,但他懒得纠正这里的人。
“我要去她的寝室看一看,带路!”
前代皇族的祖屋管家想要拒绝摄政王,可这个男人毕竟是女皇陛下的丈夫,他有权走进她的寝室,也有权看望她,跟她说话,甚至是占有她。
奥斯涅在阿莱尼斯的卧房门口想到了占有一个女人的全过程。现在,他将要坐在她的旁边,看得见她、摸得到她,他可以向往常那样逗引她的情欲,将她推入疯狂迷乱的旋涡!作为一个男人,他越来越激动,但他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抬起手,放下;再抬起,再放下;又抬起,复又放下。
来回三次,敲门竟有这么困难吗?
忽然!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恼羞成怒,他攥紧拳头,但又无从发泄心中的苦闷!他的头撞向面前的木门,可撞到中途又急急放松力道。他的头慢吞吞地碰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响动。
虽然这点声音异常沉闷,可倚靠在大门上的阿莱尼斯还是被吓了一跳。她手捧心口,另外一手不断撕扯睡裙领结上的丝带,她想:“他是要留下?还是要掉头就走?”等了半晌,门外的叹息声清晰可闻,她又想:“见到他又如何?不见又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夺眶而出,她不再是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她自然可以哭,但哭得太疼,哭得太苦。她要保持无声,显然是不想惊动门外的他。他们只隔着一道几公分的木门,可他触不到她,她也无法看到他的面孔。
人世间最惨痛的悲哀莫过于此,不是不爱,而是爱了。
阿莱尼斯正在做着有生以来最无助的一次挣扎,心火快要烧穿她的喉咙,痛苦快要撕裂她的神经。她以为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以为一切都已结束了!可这是谁说的?为什么听到他的呼吸就想抚摸他的面孔?为什么听到他的叹息就会心如刀割?她该恨他!她确实恨他!但是不是真的?阿莱尼斯不清楚,这是她一生中情绪波动最激烈的一天,他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又残忍地守在她的门口。
是啊!他想干什么?祈求宽恕?祈求和解?但这不是小夫妻之间的争吵,而是断送了一代皇朝,在情感的废墟上竖起一座败坏了人性、湮灭了道德的耻辱柱。是的!她的痛苦大半来自耻辱,她就像被人脱光衣服,再塞进待价而沽的囚笼。她是情感的奴隶、是帝国的奴隶、是他的奴隶,思来想去,她和他的关系只能概括为利用与被利用,在这种相互利用的关系进行不断转换的过程中,她的作用消失了,那么一切自然就此结束。
奥斯涅退开一步,门缝下的一小块阴影说明他与她近在咫尺,可这段距离竟像一个宇宙。
他该走了。
她不见他。
他在门廊下换乘备好的快马。
她在窗边小心地揭开一幕轻纱。
大结局最终集 第三章
连续三天,都林城的庆祝活动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一到夜晚就能看见此起彼伏的烟花,满天都是焰火;连续三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除了吃就是睡,足不出户,整个肯辛特宫都弥漫着一股懒散的气味,萨沙伊气得骂她的丈夫是公猪,他则一点儿都不想理她。
三天前,就在赶赴贝登勃格的那天夜里,不知是怎么回事,大热的天,泰坦帝国的现实主宰者竟然感染了风热感冒,他并不经常生病,身体壮得像头种牛,可一旦有个头疼脑热就会来得异常迅猛,一不留神,病情还会急剧恶化。
好在不是什么大毛病,帕尔斯还能对付,他给自己的老伙计吃了几粒英格人造的特效药,奥斯涅便能睡个安稳觉了!不过他在白天还是不停有鼻涕,偶尔还会剧烈地咳嗽。
“帕尔斯!你说说!是不是有人给我下毒?”
这是这几天毒医帕尔斯听到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他从病理学的角度给老朋友解释过好几次,可奥斯涅就是不信,他不相信自己会被热伤风彻底击倒,他宁愿相信这是某个神通广大的巫师在诅咒他!
“好吧好吧!是有人给你下毒!但被我发现了!”
帕尔斯被缠得筋疲力尽,他只得这样说,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却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我是泰坦的主宰者!谁敢这样对我?谁敢?世上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真是没办法了!
最高统帅的日常业务已经荒废了三天,都林城眼看就要乱作一团,第四天一早,好在那杯新口味的意利亚甜奶油浓缩咖啡令奥斯涅回复了精神头,要不然军部的应声虫和因循守旧的贵族元老一定会就新皇加冕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奥斯涅找到个明白人问了问,萨缪尔·兰登布雷侯爵告诉他,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一个多嘴的宫廷骑士在城里的沙龙多喝了几杯酒,结果他就当着几位贵族元老的面,大声说。帝国皇储要亲赴意利亚罗曼圣城举行加冕仪式。
“我记得这件事在没有公布之前已经列为帝国最高机密!”
奥斯涅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兰登布雷侯爵。
“是啊是啊……”
这位内阁不管部长一面点头一面无可奈何地摊开手:
“可您不是听见了吗?就是有这么一个多嘴的家伙坏了事儿!现在首都贵族又开始叫嚷了,而且逾发声势惊人!他们说在意利亚举行帝国皇帝的加冕礼根本不合礼法,没有一位泰坦皇帝是在罗曼加冕的,他们认为您应该在都林斯科特举行这场世纪盛典,还说……”
“等等!你等等!”
帝国皇储连连摆手:
“我只想问问那些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干脆就吃错了东西?这种事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吗?他们是看我不顺眼还怎么了?他们是要存心跟我过不去……对不对?他们就是想给我难堪!你说对不对啊?”
兰登布雷侯爵是个聪明人,但还是不敢对摄政王殿下的话给予肯定的答复。他了解这个坐在那具黄金扶手椅里的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发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的时候,他绝不会静坐旁观,他会把那个挑惹事端的家伙揪出来。再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揍一顿,最后再大言不惭地告诉那个可怜虫,滚远点!别惹老子!
奥斯涅就是这样的人!熟悉他的人对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尤其记忆深刻。
不出所料,擦了一把挂在唇边的大鼻涕,泰坦的主宰者下意识地换上了一副极威严的面孔:
“好啦!别兜圈子啦!那个泄露国家机密的家伙呢?我是指他还活着吗?”
“我也不太清楚……”兰登布雷侯爵极为恭谨地垂下头,既然摄政王殿下已经谈到生死,那么他必须得小心应付:
“不过您也不必担心,那个喝醉酒的家伙在当晚的沙龙活动结束之后就被卢卡斯·迪亚巴克尔亲自带走了!”
“哦啦……他被卢卡斯带走了?”
“是的没错!他的家属天天在军情局的大门口打听消息,但具体是什么状况您就得问迪亚巴克尔了!”
摄政王翻了个白眼,又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手势:“那也好!但愿光明神保佑那个可怜虫……卢卡斯最讨厌多嘴多舌的人……”
“哦啦!你说城里那些老家伙谁闹得最凶?我是指订立加冕典礼这件事!”
“这个……这个就难说了……”
兰登布雷侯爵没有撒谎。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他既是安鲁王朝首任内阁总理大臣的不二人选,也是时下都林上流社交界的大红人儿!他接触过各种各样的首都贵族,连那些不喜欢摄政王的贵族也都将他奉为上宾,因为人们一致赞扬他的品格。说他是堪比圣贤的政治家和实干家!所以呢,当殿下最终问起名字的时候,萨缪尔既不好往浅里说,也不好往深里说,他怕会由自己的嘴巴引发又一场大清洗!可转念一想,若是不说,最高统帅一样会由另外的渠道取得供词,摄政王要是去问卢卡斯·迪亚巴克尔那样的家伙,没准事情就会真得变质了!
“应该是维基奇·柯洛布津伯爵和他的朋友们!柯洛布津伯爵在最近几天一直都在组织沙龙聚会,他对您的加冕典礼最有看法!”
权衡再三。内阁不管部长还是决定把事情控制在自己可以把握的范围内:
“殿下!我了解维基奇·柯洛布津伯爵的为人,他只是就事论事,对您是一点恶意也没有!要不然……把他请到这儿来好了!这件事总是要谈一谈地!”
奥斯涅没说什么,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即使心理上仍有些无法接受,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在这种时候给萨缪尔·兰登布雷一个台阶下。在未来,这个人将是辅佐他打理帝国政务的左右手,而且奥斯涅承认,在对待政务方面的问题时,兰登布雷侯爵的办法要比他的思考成熟得多。
面前这位内阁不管部长会是一个极为成功的总理大臣!奥斯涅相信这一点。而萨缪尔·兰登布雷确实是的!他不但为安鲁王朝完善了内阁制度以及宫廷的人事范例,还在这个大帝国的方方面面做出了行之有效的配置和调整。是他确立了第三等级议会的法定地位,是他确立了安鲁君主的权责章程,是他给野马一样的帝国近卫军和疯牛一般的水仙骑士套上了层层枷锁。若是说远了,是他为安鲁大帝的墓志铭执笔,更值得他自豪的是,他活得够久!维多利亚一世女皇陛下在加冕之初也要倚靠他的扶持才能坐稳皇帝宝座。
世上没有一册人类史籍能够做到全然的客观和公正,查阅不同语言版本的安鲁王朝断代史。人们只会看到描写安鲁大帝的篇幅占据绝大多数,如同萨缪尔·兰登布雷这样的卓越的政治家却少有建树。这不是事实!在安鲁大帝忙于征讨四方,确立他的大陆霸主的地位时,泰坦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政务工作以及整个的官僚集团都是内阁总理大臣一个人在苦心支撑。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兰登布雷侯爵经营着除去军队以外的各种国家事业,泰坦帝国的安鲁王朝就可能在襁褓中夭折。
不过,这位侯爵大人并不知道继任为帝的维多利亚女皇并不像她的丈夫那样信任他。他在世的时候,女皇陛下还能必恭必敬地接受他的教诲,可待他盖上棺材的第二天,女皇就吩咐帝国保安局的秘密警察开始搜集兰登布雷家族贪赃枉法的证据。过了几个月,等到时机成熟,都林城又开始了一次新的清洗,这是维多利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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