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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之子-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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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波里斯·贞奈曼。”
当长着翅膀的人把四个翅膀全部都展开,紫色羽毛里的银色头发形成了奇怪的造型。他一边向天空飞去,一边向波里斯说道:
“不管是我的妹妹,还是你,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冬霜剑'的主人啊,我叫约旦斯。”
洞穴又黑又暗。
里面黑糊糊的一点光线都没有,走了一会儿波里斯的手指冻得没有了知觉。这个洞穴的墙面也许是用冰做的。但用手抚摩冰面,似乎没有融化的感觉。
他脚下不时碰到的石头,从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和无法忍受的酷寒提醒他这不是在做梦。洞穴里面没有风,但不知为什么里面却越来越冷。
走了好一会儿,感觉空穴缓慢向下倾斜。当他顺着墙面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到了一个特别宽敞的洞里面。难道再也没有其他的通道吗?波里斯仔细观察黑漆漆的洞穴。
“东张西望就能看见什么吗?”
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让波里斯吓了一跳。说话者似乎是一个老人,但其声音非常洪亮有力。因为已经有了和幽灵们交谈的经历,波里斯对这些事情不再害怕了。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波里斯便大胆地问道:
“您是谁?是我要找的人吗?”
这时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周围突然充满了白绿色的光芒,洞穴的墙面果然不出所料全都是冰。手触摸过去,不但不融化,反而冻僵手指。
“这么亮还看不见我,看来不是光的问题,而是观察力的问题。”
波里斯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透过冰层,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那个轮廓非常模糊不清,如果没有声音传来,几乎找不到。
“你觉得这是哪儿?”
被冷不丁地这么一问,波里斯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摇了摇头。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哦不,是世界开始的地方,是境界石,厚厚的冰块。你现在站在冰面上。”
“我是通过一口深井来到这里的,那个世界在冰块那面吗?”
“想知道的话,凿开冰块进去看看啊。”
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波里斯站在充满绿光的冰屋中,听着毛骨悚然的笑声,觉得全身发冷。他没有工夫在这里答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我来这里是找一个人,是他造了'冬霜剑',就是这把我手中拿着的剑。你就是那个人吗?如果是,请一定回答我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造这个可怕的剑,是怎么造的?请告诉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我还来不及回答,你就问了那么多问题。那我也来不及听你问,我开始回答了。铁匠不能向你一一说明锻剑的方法。如果问为什么锻造这个剑,那是因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所以这个剑是我的过,也是我的功。你想知道怎么收拾这把剑引来的灾难。我只能告诉你这把'冬霜剑'不是和寒雪甲一起造的,也不都是我造的,寒雪甲是在冬霜剑停留过的某一个世界为了对付剑的魔力而制作的。只有它俩共存,才能让'冬霜剑'沉默。但是寒雪甲已经没有神力再抑制'冬霜剑'了,所以为了你自己,还是抛弃'冬雪神兵'吧。”
这真是令人惊讶的话语。原来“寒雪甲”和“冬霜剑”不是一对,而是它的克星。这对波里斯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如果这是事实,波里斯就犯了天大的错误,是自己亲手把“冬霜剑”和“寒雪甲”分开的。现在“寒雪甲”和“冬霜剑”不能相互克制,波里斯终于品尝了自己酿造的苦果。
“难道……难道真的除了弃剑逃亡没有别的方法吗?”
“何只是那样?竟然找到这里来,实在令人寒心,既然你在这里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么我想请教你,为了寒雪甲我的兄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能否让他脱离苦海?”
“通过你的剑我可以一清二楚地知道你的过去,还有被关在剑里面的许多灵魂及他们的过去,他们的过错以及他们的堕落和挡不掉的诱惑。但我无能为力,我只是被关在厚厚的冰层当中的老铁匠,只能在那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看着时间无情地流去,你的兄弟?缠住他的不是什么剑或者铠甲,而是你!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死掉。哈哈……”
“那是唯一的方法吗?”
波里斯并没有笑,很真诚地反问,正在恶语伤人的铁匠稍微停了片刻说:
“啊哈!你真的有心那么做么,为了兄弟可以抛弃生命?”
就在那一刹那许许多多动人心弦的场面出现在眼前,奈武普利温、伊索蕾、还有其他的人、许许多多的喜怒哀乐、埋在心底的珍贵的回忆,过去的四年又是谁赐给他呢?就在碧翠湖畔耶夫南本可以像波里斯那样一个人逃掉,如果那样耶夫南肯定能活下来,但他不然,就在后一刻为弟弟留下了生的机会,而自己抛弃了生命。波里斯又想起奈武普利温和伊索蕾,他们生前是波里斯最亲近的人。
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的波里斯毫无犹豫的回答:
“如果是那样,我会的!”
突然冰洞像被锤子重重地击了一下似的,开始嗡嗡巨响。波里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巨响绕着冰层回响了几圈,铁匠处的冰层被粉碎,出现了一个通道,那冰层的厚度有三、四米左右。
“可笑的家伙,你的意思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但我见多了口是心非的人,只不过都是瞬间的虚张声势。所以你得证明给我看。”
没有了回响,那声音仿佛就在身边,粉碎的冰开始融化,散发出泥土潮湿的味道,味道越来越近了,通过冰层似乎有什么东西走过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个子老人,他的皮肤很特别,像用冰泥塑造的泥人。和通过冰层所看到的截然不同,老人是一个巨人,不仅个子高,身体的所有部分都比普通人大两倍。
“让我仔细看看你的脸。”
老人的脸冻成青灰色,找不到正常人的温馨和仁慈,是一个毛骨悚然的面相。冷酷的眼珠子根本找不到一丁点的慈悲感,耷拉到太阳穴的眉毛结满了霜花。
过了片刻老人突然怒喊: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没干乳臭味的十五岁的小子,竟然为了别人舍去自己的生命?真是胆大包天,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对自己的吹牛负责任。你别以为因为你的年纪小我就照顾你,你看好了,你在哪里,看看我是谁。”
又开始响嗡嗡的巨响,波里斯想用手捂住耳朵,突然想到,这不是铁匠铺里用锤子打砧子的声音吗?老人分明说过自己是铁匠,是他自己制作了“冬霜剑”,那么他用的是什么样的火,用的是什么样的什么铁呢?那么制作那些东西的砧子又在哪里呢?”
“把你带到这里的那个人是在他的世界里最强大的半神,所以连他都不能强迫你到我这里来拿冰剑,我的冰洞不属于任何世界,也不属于任何力量。从一踏进这里的一瞬间开始你们的生命已经属于我,我可以让你死去或者活下来,也可以让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我已经把无数的生命弄成那样了。”
不光是内容,连老人的声音都充满了阴森森的感觉,如果换了别人肯定魂飞魄散,波里斯也在这令人心寒的声音中不知不觉颤抖了身体,波里斯不知道,如果刚才自己所说的话中有半丁点的假话的话,那么他早就被老人的魔力压倒。
虽然如此,他还是进退两难,他的脚被锁在那里似的一点都不能动弹。波里斯强忍了恐惧,望了老人的眼睛,他的眼珠子如同他的皮肤色也是灰色的,不仅如此,看着老人的波里斯的眼睛也变成了灰色的。
“就像您所说,如果我把生命交给你,我的兄弟真的能从痛苦中摆脱出来吗?但请不要使用半生半死的方法,如果确实是那样我宁愿死去。”
正在这个时候,“冬霜剑”的存在突然出现在波里斯的脑海中,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但剑的强烈的光芒一下子淹没了他的精神。他努力想摆脱这种感觉,但无法摆脱掉,他的眼皮在颤抖,他的视力很正常,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似乎有什么东西跟他悄悄地说话:
“你以为你的生命属于你吗?”
“你的生命已经开始属于我。”
波里斯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这个声音,在那个快成废墟的小岛上,遇见怪物之前,这个声音曾经执拗地诱惑过他。
“如果真的那样,就拿起你的剑,自刎。”
“不可能做到的。”
他疯狂地催促他,波里斯不知不觉地抓住“冬霜剑”,拔起剑,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决心要死,还是在为了反抗那个声音?
这时候耳边想起了,非常熟悉的话语。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你,你就不能死去。”
“不能死。”
“不能死。”
“喝了我的血,永远活下去。”
“永远活下去。”
“永远活下去。”
“受洗礼者,摆脱所有的罪恶,重新得到自由。”
“摆脱所有的罪恶,重新得到自由。”
“摆脱所有的罪恶,重新得到自由。”
握在手中的“冬霜剑”开始颤抖,并不是因为他的手颤抖,波里斯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前面只有一把剑。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白剑,没有光芒,也没有神气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波里斯咬了咬口唇轻轻道:
他不能放下手中的剑,就像从前在受贺托勒的暗算倒在公会堂醒来时那样,无法再放下剑了。
“我不会成为你的奴隶。”
他扣握了剑,想起了耶夫南,那时侯因为剑太长了,所以无法刺自己,哥哥选择了把剑插在地上,用身子投向剑的方法。但“冬霜剑”没有剑柄,只是用布条缠起来的,所以可以握离刀锋很近的地方。
剑刃越来越靠近身体,突然有一种感觉涌上心头,同时他上身开始颤抖,也许“冬霜剑”在暗示什么,也许自己在害怕,头脑中所有的记忆和判断都慢慢地开始消失,只剩下白纸一般的意识,但他的意志仍然促使他采取行动。
当!当!当!
是铁和铁在碰撞的声音,它吞没了所有的声音。仿佛巨大的锤子无情地粉碎了他的意识,仿佛大地成了砧子,闪电成了锤子,风成了风箱,地狱之火燃烧了铁棒,那铁棒粉碎了混乱的世界和命运。
波里斯看见火炉在冰层中燃烧。一开始朦朦胧胧得像幻觉,但越来越清晰,很烫手,砧子上面有奇怪的白色铁块,又不像是铁,它竟然在千锤百炼当中仍然保持原样。
“这就是你的剑,一直诱惑你的剑,被称之为'邪恶的白蛇'或'血兽',我千心万苦好不容易征服了它,并锤炼了一百年,才弄成一把剑,只留下了十分之一的破坏力之后封印,就像你所知,它虽然被封印,但所有的世界仍然不容它,这就是你的剑。”
波里斯看见白色的铁块一下子穿过岁月慢慢变成了一把剑。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熟悉的剑刃和剑柄,还有和它相配的剑鞘竟然是主宰灾难的罪魁祸首,它曾是多么的高贵的啊。
“没人知道'白蛇'的秘密,包括主宰世界的现存者和超越者,还包括我自己。这多么可怕啊!它也许可能是造物主的大敌人或是他的儿子。”
波里斯好不容易振作了精神,抬头问:
“你说它是邪恶的化身,怎会是造物主的儿子呢?”
“说它邪恶或者说它是灾难的根源,这都是不能战胜剑的力量,自己堕落掉的人所编造的理由,它以前是白蛇之身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直接破坏或毁灭过世界,那些畏惧它和贪婪的人,自行堕落之后,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埋怨是它促使了他们那么做,我不懂白蛇的意志和它存在的意义,存在这种奇怪的超越性力量,可能是造物主为了显示自己的绝对意志而留在世上的缺点,所以也能称之验证造物主意志的儿子。”
波里斯再也听不见锤子和砧子声音,他的神志已完全清晰,耳边回响的声音也消失了,但可怕的事实正在一个个被揭晓,波里斯突然想到这可怕的铁匠是否在考验自己,用声音引导波里斯陷进迷茫的世界,又在最后时刻把它破碎,通过这种方式指引他。
“既然把力大无比的白蛇变成一把剑再封印,难道就不可能再把它破坏掉或驯服掉吗?”
老人低头看波里斯,他的大眼睛仿佛像审判者一样仔细的观察波里斯。
“你知道我为什么千辛万苦把你带到这里来?为了把你带到这里,我精心做了许许多多的安排,我把它炼成一把剑之后,这一千多年它一直很温顺,但到了你的手中之后,他的本性脱剑而出,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你也无法否认它的外型很像白蛇,我认为你有超凡的能力苏醒了它的本性,或者你可能变成这把剑的意志执行者。而你却是乳臭未干的十五岁的小子,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力量?”
波里斯只能这样说: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任何力量,我真的不知道。”
老人似乎有点恼火,咂了咂舌头,冷冷道:
“刚才呼唤你的不是这把剑,而是被它吸收的许多幽灵,因为它们被关在狭窄的地方,所以比自由游动的幽灵更疯狂,它们想通过杀生和破坏来发泄仇恨,而就在他们身边的你是最好的猎物,它们热切希望你像它们一样失去灵魂,奸诈无比的它们轻而易举地看透你的心思,并用巧妙的语言诱惑你,你竟然愚蠢地听它们之言伤害自己,那么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白蛇看你这么无知,让你成为他的化身?”
“……”
那种感觉奇妙得很,波里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有超凡的力量,他想如果真的存在那种力量,为什么很早以前,没有发挥出来呢?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那种力量在哪里,这种有而又不能用的力量有什么用呢?
年小的波里斯对陌生的东西毫无期待,反而习惯于像历尽风霜的老人几乎否认所有的存在。虽然身体和心灵都处于正生长的阶段,但他本能地否认自己的生长和命运的时来运转。对他来说痛苦就是痛苦,它不会成为未来发展的跳板或准备。
“生活在过去的家伙,也没有未来,引导人类的是未来,你知道是谁在引导你的现在吗?”
铁匠老人的语气比刚开始见面变得亲切了些,但波里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觉察到。看波里斯不回答老人再一次地问:
“你解决完你兄弟的事情之后想干什么?”
波里斯有些慌张。
“你不是说想救我的哥哥,我必须献出生命吗?”
“那只是其中的一个方法,我没说是唯一的,你回答我,现在你也不用为你的老师之事和你的小姐之事操心,也对生存产生了自信,那解决你哥哥的痛苦之后,你的人生的目的何在?”
波里斯吃惊地看老人,老人对波里斯的过去一清二楚。
“也许……我不再节外生枝,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对不起,我不能给您比这个更好的答案,我本来就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存在,所以对余生也没什么很大的期望。”
“原来如此。”
老人抬头叹息道:
“都是因为你这种想法,才挡住了魔剑的力量,我开始明白了,但就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冰洞似乎响应老人的沉默也鸦雀无声,波里斯感到无比的寒冷,这种寒冷穿透他的心灵。
但老人重新开口说话时,波里斯突然感到洞内充满了出其不意的气氛。
“没有希望的人就不会有发展,但你在这种思想中如此生长,特别是你的剑术已经到别人练了几十年都无法达到的境界,难道你还不明白,不管你有没有正规地受过老师的指导,但你的剑术进步得如此快,那只有一个原因,毫无疑问都是因为魔剑的力量。”
尽管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这还是很残酷的结论,难道波里斯自己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的吗?
“难道你认为重逢杀害你哥哥的怪物纯属偶然?魔剑可以穿梭好几个世界,别的世界的怪物被它的力量所吸引,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难道你不知道同一个怪物出现在你面前是因为你的心在渴望复仇吗?毫无疑问魔剑满足了你的要求,因为你的生死与白蛇的意志毫不相干。”
波里斯颤抖了嘴唇,他完全陷进了困境当中。他没有制止“冬霜剑”的力量,如果他的实力是靠魔剑而来的,他和幻觉中所见到的许许多多破灭掉的英雄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是那样,是否可以抛弃魔剑?生命都可以抛弃,何况是……”
但是……
“明白了吗?可不可以把剑留下?”
老人似乎看透了波里斯的心,突然他想起了,平如镜的泉水和掉在泉水中的一滴水、泛起的水纹,泉水泛起了无数的水纹,水纹平息之后出现的是什么影像?那就是安静的生活,他多么渴望安静的生活,但是他不能违背誓言。
“不!不可以!”
不是波里斯自己说话,而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意志在说话,说完了之后波里斯好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答的是什么,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老人再次问道:
“说明理由吧。”
“我还没完全尝试过我的可能性,我还没看到结果。”
“失败就是答案,连许多英雄都无法做到的,何况是你?结果是同样的,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灵魂被破灭而已。”
波里斯慢慢地摇头,但回答得很清楚。
“那只是你所见的,而我看不见。”
从很远的地方再一次传来了锤打的声音,当,当,当……老人在说话:
“就像你所看到的,魔剑带来的悲剧,如何输给诱惑,又如何向愤怒下跪,他们不仅毁灭了世界,还毁灭了自己的人生。罪恶有很多根源,有的人输给了懦弱的自己,有的人输给了自己拥有的微不足道的东西,罪恶中最厉害无比的是不容失败的、强大无比的、至高无上的力量才能得到的罪恶。强大本是一种罪恶,强大才犯下罪恶,许多赴汤蹈火,勇往直前的英雄到了晚年都没过上安逸的生活,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根本不是世界的对手,所以他们悲惨或孤独的死去,如果他们再一次取胜结果又会怎样呢?那就是弥天大罪,那种弥天大罪将主宰世界!”
这一刹那波里斯重新看到了曾经破灭的历史,英雄的结局,有人想在没有文明的土地上建国,有人想从无恶不作的霸王手中拯救自己的民族,有一小伙子想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因自己的过错而死去的恋人的生命,有一少女明白了自己深爱的父母兄弟原来是杀害自己家族的仇人,有一公主想守护危在旦夕的国土,有人因未能杀掉杀害妻儿的仇人死不瞑目……
“他们都不知道只有'无欲人'才能脱离罪恶。”
87、无欲人
“无欲人”,波里斯猛然想起这是摄政王曾在幽灵谷所说的唯一的办法。
“你想一想自己有多少愿望。虽说只想让兄弟安息,但如果有可能复活的话,还是会希望他能回到身边……如果希望能和恋人重逢,只要把那些阻碍你们的人尽数杀死,不就可以了吗?它的力量足以挽回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不幸。人类的欲望使他们短视。他们永远也无法预见眼前认为正确的做法对将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能否认深埋在你内心深处的这些愿望吗?'无欲人',有生命的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强大的力量必然要使血肉之躯走向死亡。”
波里斯忍不住说道:
“那么谁能驾御这把剑?是幽灵吗?我曾经遇到过很多幽灵,甚至遇到了一位已有千岁高龄的魔法师。他们都对这世界毁灭与否无动于衷。那该怎么办呢?正如您所说,既然不能依靠那些活着的人,这把剑就只好由您亲自保管或者毁掉了!”
“……”
“我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虽然我也怕死,但是绝对不会逃避兄弟的债。至于找驾御这把剑的人,我就管不了了。假如可以不用生命来换取兄弟的安息,我绝不会放弃这把剑。就算如您预言的那样,我将会被封入这把剑!”
双方陷入沉默。波里斯的心在狂跳,冰冷的空气打在他烧红的脸上。生与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他们似乎已沉入到遥远的大海深处。只有眼前的对话才具有意义。
终于,老人打破了沉默。
“好吧,那就做一个'不死鸟'吧。”
波里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刚才说什么?”
“你要成为'不死鸟'。如果你愿意永生,想用那把剑永远地战斗下去,就如你所愿吧。我要赋予你不死的生命。”
铁匠老人转身走向冰洞深处。突然,破碎的冰块全都飞到空中,瞬间形成了数十个冰柱。老人走入其中,他的双脚与冰面结合在一起,仿佛溶洞里的石笋在移动。
冰柱群的尽头有一个古铜色的巨大的铁砧。没有铁锤,也没有火。老人站在铁砧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开始虔诚地祷告。
铁砧上燃起了绿色火焰。它就像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的植物一般,眨眼间窜向洞顶。波里斯伸出手,急切地喊道:
“不,不要!”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从周围的冰上放出奇异而耀眼的光芒。他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要再前进一步比登天还难。虽然铁砧被包围在冰的世界里,但里面的温度却高得难以想象。
波里斯恍然大悟,这里就用冰筑成的火屋。
“你说什么?”
波里斯强抑着狂乱的心跳,用低沉的声音明确地说道:
“我,我……不能成为不死之身。”
“为什么?”
铁砧上的绿色火焰逐渐变小,进而熄灭了。为了掩饰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惊讶,老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用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可怕的声音再次问道:
“不要?难道你不愿意?”
“对,我不愿意。”
“难道你不想要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永生?确定吗?”
波里斯沉默了,他在寻找适当的理由。为什么,只为生存而历尽了千辛万苦,经历了多少次殊死的搏斗才走到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拒绝这不死的生命呢?
他想起了约旦斯的姐姐。她需要不死的生命,约旦斯为满足她的愿望,向波里斯借剑。他说,这把剑可以揭示不死之迷。
“我想……听听你的理由。至今没有一个生命拒绝过永生,只有你例外。我只是觉得很好奇。”
“我……”
波里斯的脑海里浮现出艾匹比欧诺的声音。
“爱也不能逃避岁月的冲刷。它会被稀释、被磨损……失去色彩……以至于你自己都觉得那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而似乎是在哪一本书上看到的。”
“过于漫长的生命会让人失去爱……假如失去了它,那我也将失去存在着的证据。”
艾匹比欧诺曾用生命爱着艾波珍妮丝,现在却早已经淡忘。可见,也无法保证波里斯不会忘记伊索蕾。到那时,过去和她的记忆……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么,奈武普利温呢?和他在一起时的幸福回忆会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一点痕迹。他不想在在几百年之后,自己只能悲哀地记起他们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的那一点点痕迹。
还有耶夫南……假如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波里斯。耶夫南用鲜血使他获得了重生。无论是幸福还是不幸,那都是用耶夫南的生命换来的。忘记他……
那他就不再是波里斯了。
“你真傻。要成为'冬霜剑'的主人,你就要心如铁石,而且要比这把剑还要锋利。但是你却在迷恋相反的东西。难道你认为用爱情、负罪感和责任心能驾御'冬霜剑'吗?你所说的'爱'将是使你陷入巨大诱惑的罪魁祸首。”
波里斯点点头。他的眼里透出一股寒气。
“我认识一个'无欲人'。早在一千年以前,他的生命就应该终结,但是因为命运的作弄,得到了不死之身。国家灭亡、恋人已死。在破败的废墟中,他与一群疯狂的幽灵为伍,找不到人和他交流。任何努力都无法把他带到死神的身边,现在他只剩下一个躯壳。他是生,还是死?没有爱情,没有愤怒,更没有尊严,留下来的只有对过去的一点'记忆'。他有生命,但随着失去最后那一点'记忆',也将失去生命的意义。虽然他的躯体可以永生,但他的心却早已死去,他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这与木偶有什么区别呢?”
停顿了一下,波里斯微笑道:
“您所说的'无欲人'就是这样吗?对,您说的对。以前也有人告诉我,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人,是很难成为'无欲人'的。我认为这并不只是难,而是根本就不可能。您给我这把剑是想要把我变成'不死的木偶'吗?”
洞里突然响起了如雷般的笑声。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洞里的一切都随之震颤。笑声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欢乐。
“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家伙。这也是只有你们人类才会有的智慧吧。木偶?没错,是木偶。很久以前,我就觉得只有那些没有理性的'木偶'才能驾御这把剑。但也不是没有问题。假如真有这样的'木偶',就不能让他和其他任何有生命的人见面,也只好把他关在人类无法达到的洞窟里!啊哈哈哈……”
老人从铁砧后走出来,回到波里斯面前。周围的寒气更盛了。
“既聪明又愚蠢的人类,你知道你刚才不仅说出了'冬霜剑'的奥秘,更说出了你生命的真谛?”
“什么?”
铁匠老人伸出冰手抚摩着波里斯的头。顿时他的头发都结成了冰条。
“你的兄弟耶夫南要求你一定要活着。四年以来,在不知不觉中,你完全只是为了实现他的愿望而活着。经受住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最终不就获得了永生了吗?虽然你知道你不是,但你却在不自觉地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不死鸟',也压抑了所有自己的愿望。”
波里斯反问道:
“我压抑了自己的愿望?”
“你为什么没有报仇?不就是为了遵守兄弟的遗言吗?要么惩罚叔叔,要么原谅叔叔,不是都可以洗清自己的过去吗?犹豫压抑了你的欲望。为什么拒绝了所爱的少女?生命越短暂,就越应该寸土必争、及时行乐,而你却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了她。你们人类是欲望的化身,所以只为明天而活着。”
波里斯感觉到震撼。很久以前,奈武普利温在*???*城也说过同样的话。
老人的脸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可怕,反而带着一种神秘的慈蔼。仿佛一个爷爷在看着自己的孙儿。
“假如就此下去,将会失去所有的愿望。但是,由于人类无法永远抛弃自己的愿望,所以也不能永远地锁上自己的心灵。打开吧!打开你的心灵之窗,找回你的愿望,并实现它!要充分释放你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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