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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奶妈一个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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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顾不来,要感谢我妈的帮忙,还有三个孩子的自爱,自动自发。他们很体恤他们的母亲。还要谢谢我的好主管,不管多忙,她总是下班时间一到就赶我回家。”
  “我不过替老板省加班费,让他觉得我处处为公司着想,多发点年终奖金给我这个难得的好员工。”
  她们再次一起笑着。
  “心眉,你怎会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想开了,打算结婚,趁着变成高龄产妇前生孩子了?”
  “我真有此念头的话,不是想开,是想不开。”
  “结婚、生孩子其实没那么可怕,心眉。任何事都有正反两面,乐观些,生活处处可见桃花源。”
  “你的孩子们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幸福。”
  书萍笑道:“正好相反,是他们给了我坚强的勇气,也因此我不怨恨他们的父亲,毕竟他给了我这几个好孩子与我相伴。如果他连他们也带走,我想我真会活不下去了。”
  一年多来,心眉的确不曾听她吐过半句怨言。
  “我有没有告诉你,他回来过?”
  “是吗?你们终于面对面谈了?”
  事情曝光后,书萍的丈夫一声不响地走掉了,不肯接她的电话,也不回电话,更避不见面。
  书萍摇摇头。“我没看见他。他都是利用我上班时间回去。回去过好几次了,每次带走几样他的东西,上个星期终于把他所有的衣物都拿走了。”
  心眉张着嘴,无语。书萍心平气和,毫无怨慰。她不需要安慰。
  “他用得着如此偷偷摸摸、鬼鬼崇崇吗?”心眉终于发声,忍不住的憎恶那男人的行为。
  “用不着呀,他也知道。他这么做,显示他良知未泯,心有愧疚,不敢面对妻子和儿女。他知道错,便值得原谅。”
  事件明朗化后,书萍曾告诉心眉,只要他有朝一日悔悟回头,家门仍然为他开着,欢迎他回家。
  如此心胸宽大、仁厚的女人,世间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你太好了,书萍。换了是我,我绝对做不到你的万分之一。你至今一句责怪他的话都没说过。”
  “男人哪,不管他多大年纪,就算做了祖父,也像个孩子,会有迷失、贪玩的时候。就当他玩过了头,一时忘了家。怪他,骂他,有何用?怨恨徒惹自己伤心生气。他若在乎我伤心,也不会做这件事。人家不在乎,自己就要疼惜自己。”
  “这么说的话,结婚做什么呢?一个人过,像你说的,疼惜自己,悠然自在,不更好?”
  “不尽然,心眉。生活中有个伴侣,那种美满、圆满,不是来自工作上的成就感可比拟的。因为有伴侣,有孩子,有家庭,我们会付出。从付出所得到的快乐和充实,比什么都美好。”
  彷佛看出她无言的不完全赞成,书萍笑着又说:“原谅也是一种付出,是一种更美的付出。”
  心眉心中一动。
  是啊,不是人人都做得到原谅,尤其当受到背叛这样的伤害。
  “书萍,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
  “瞧你茅塞顿开的模样,若我一席黑白讲,能说动你改变初衷,结束单身生活,才是大功一件。”
  心眉莞尔一笑。“不幸,你交了个劣友,让你立功的机会都没有。事实上我的麻烦是一个小孩,和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嗟,没有男人,女人自已如何生子?”
  “女人不必藉由和男人的性接触孕育下一代,已经不是新闻啦!亏你还在现代女性尖端杂志社工作呢。”
  书萍脸色大变。“心眉,你该不会疯狂到想用那套体外受精的方式,选择做单亲母亲吧?”
  “不,不,我没那么新潮前卫。你知道的,我反对单身女子用这种方法怀孕生子。”
  书萍吁一口气。“那就好。那么,你有什么小孩的麻烦?”
  “你就没想过,我可以经由正常方式怀孕的?”心眉逗她,但表情认真。
  她没上当。
  “你?我太了解你了。要是有一天性风潮解放到贞操这两个字完全从字典里摘除,你会是世界上最后、唯一的一个处女。”
  心眉脸孔涨得通红。“我没这么老顽固吧?”
  “这叫自重、自爱,是稀世美德哪。”
  “多谢你如此看重。不过我的确需要你的指点。”
  心眉告诉书萍她捡到小孩的经过。
  “原来是你呀!”书萍喊。
  心眉比她还要意外。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我知道我们杂志社算传播业,信息网络广大,可是这次消息未免太灵通了吧?”
  书萍大笑。“恐怕很多人都知道了,只是我没想到居然是你。你晓得有个‘夜半谈心’的电台节目吗?”
  “我每天晚上都听的。”
  “我也是忠实听众。咦,你昨晚没听见吗?”
  “昨晚?我听音乐听了一半就睡着了。”
  “言佑在节目中途广播了呀。他为拾到小孩的小姐呼叫小孩的母亲,要她去把他领回。”
  心眉如堕五里雾中。
  昨晚现场只有她和天佑。莫非他打电话给“夜半谈心”?这人脑筋转得真快。
  心眉不由得对他多了一分赞赏。
  书萍的想法和心眉相同。假如把小孩送往公益慈善机构,短期内他生母若未出面,只怕便会被人领养,日后她想要回去,可麻烦大了。
  为保障领养父母的权益,有关机构有责任拒绝透露他们的任何私人资料,小孩便永无和生母团聚的可能,对他们母子而言,都太可怜。
  心眉想帮这位母亲的忙,只有一个法子——…为小孩找个保母。
  她大姐、二姐则不约而同一致反对。
  “心眉,你疯了吗?几个月大的小孩最麻烦,话也不会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妈妈以后找来,你拿什么赔呀?”
  “你还要花钱找保母?钱多啊你?太多了,送给你亲外甥当教育基金好了。管闲事不能这么管法。你现在瞎热心,将来说不定好心没好报。小孩好好儿的,人家谢你一声。要是哪里跌伤了,摔断个胳臂呀、腿呀的,搞不好倒过来告你一状。”
  “她会不会回来都难说。她从此一去不回,你难道替她把小孩养大成人?”
  “你可怜个拋弃才几个月大的儿子的女人?你来可怜可怜我吧。过几个月,等我这一胎生了,我双手送到你家,你替我养。”
  心眉打电话到玉绮店里告诉她这件事。
  “哦,老天,心眉。”玉绮只有这句话。
  “他和我睡我房间,不会吵到你。”
  “听你口气,你真要留下他?”
  “那女人信上说最多半年,少则数月,她会来带他回去。”
  “简直像连续剧。”
  “戏上有,世上就有,戏剧反应人生嘛。”
  “我以为你很讨厌小孩的。”
  “我现在也没说我喜欢。我不忍心想到他们母子以后无法相见。”
  “一栋大厦里住了那么多人,多得是有夫有妻的家庭。她若偏爱单身女郎,光我们这户就有三个,怎么千挑万选看上你?”
  “会不会我长得慈眉善目?”
  “你以为你是观世音菩萨啊?嗳,说不定是菩萨来点化你,告诉你,你今生别妄想逃避女人的天职,还是认清本分,结婚生子,才是正道。这个小孩便是来锻炼你的母性的。”
  “阿弥陀佛。”
  “去你的。”
  挂了电话,心眉想起忘了提她们的新男室友。
  反正她不能让文天佑真的住在那。他很好心,帮忙照料那个小孩,不过这是两回事。
  难得的,心眉下班准时离开办公室。
  既然她已决定好人做到底,留下小男孩,待那女人来领回,就得先去百货公司为小孩买些必需品。
  到了婴儿用品部,心眉不觉傻了眼。
  该买些什么?
  衣服。先买换洗衣服。
  她不晓得该买什么尺码,又呆住了。
  “太太,给小宝宝买衣服吗?”
  心眉瞪热心的店员一眼。
  “我还没结婚。”
  “哦,对不起。那么小姐是要送礼吗?小孩多大了?”
  “呃……不知道。”
  “哦,一定要买衣服吗?送别的也可以吧?”
  “不是送人,自己用的。”心眉尴尬极了。“没关系,我慢慢看。”
  “好的,需要什么再叫我。”
  店员识趣的走开。
  逛了一圈,心眉沮丧地放弃。
  买纸尿片,这总没有问题了吧?
  错,纸尿片也有不同尺寸,大、中、小。管他呢,折衷,她买了中号。
  奶粉,多买几罐奶粉。她拿了两罐,想想,奶粉搁着也不好,她和玉绮两个大人,一罐奶粉要吃上一个月,有一回放太久没吃完,结了块,便扔了。
  她又把奶粉放回去。家里那罐吃完再说,买奶粉很方便的。
  她看到许多婴儿食品,罐上标明了不同年龄吃不一样的浓度和食物。
  小孩到底多大?
  走得她腿酸脚痛,结果只买了一包纸尿片,半打奶瓶。她估计以她今早的表现,多几个奶瓶比较保险。
  出了百货公司,她蓦地记起二姐有一次抱怨小孩子小小的屁股,一天要用掉多少纸尿片。
  详细数目她不记得了,印象里是挺惊人的。
  她折了回去。
  拎着半打奶瓶的手同时抱着三大包纸尿片,另一手还提着三大包,心眉终于回到家。
  屋里静悄悄,安静无声。
  把所有大包小包放下,心眉甩摇着发酸的胳臂走过客厅。
  忽然,她屏息停住。
  电视上曾有一个广告。父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眼镜斜在鼻梁一边,小男孩趴在父亲身上,睡得同样香甜。
  那一幕,在萤光幕上看见,觉得感人而可爱。同样一幕,现在在心眉眼前,在她客厅沙发上。
  她的心揪了起来,充弥了爱和感动,因为这情景让人感受到爱。
  她不自禁地微笑,因为看见小男孩睡着了,一只手犹覆在天佑胡子上。
  大男人和小男孩睡着的模样及姿势,竟是几乎一样的。
  天佑的嘴微张,两腿分开,一只在沙发上,一只斜下一半在沙发外。小男孩的嘴张成圆形,口水流过嘴角,把天佑胸前的衬衫渍湿了一片。两腿分跨开,骑在天佑腰际。天佑的一双大手捧着小男孩的小屁股,好象即使熟睡中也托着小东西,以防他滑下去。
  她看得那么专注,未觉察天佑醒了。
  而在他半梦半醒半睁的眼中,看到的也是一幅美丽动人的画面。
  最后一抹夕阳投过长窗,掠映入室内,把落地窗在地上印了个金色方框。心眉就立在这个金框中,微微倾着上身,俯望着他,精致的脸庞上,一朵柔和无比的金色微笑,它同时映入她闪亮的黑瞳中。
  他觉得他彷佛看到了爱之神。她的脸蛋和身体四周,都闪耀着一层爱的光芒。
  忽然,他们的四眸相遇了。
  如果我愿意结婚,和一个男人共同生活,生育小孩,他该是个多好的对象。
  如果我想拋开做丈夫、做父亲的恐惧,娶妻生子,建立家庭,她是个多美好的女人啊。
  他太不修边幅了些,但男人长得太俊、太好看,太注重外表,是她一向不屑一顾的。而且他富有爱心,爱孩子。会爱护别人的小孩的男人,必然不会轻易叛变。
  她太漂亮了些,他向来认为太美的女人多半虚有其表,但她并无浮华气息,她不在意在一个男人面前蓬头散发,脂粉不施。更重要的,她心地善良,自然而无半点矫揉造作。
  她在干嘛?居然考虑起和这个男人结婚的可能性了!她根本还不算认识他呢!更别说她还要赶他搬出这屋子了。
  他在想什么啊?娶妻生子?以他的家族基因来看,搞不好又生一个女人国出来。而女人国,正是使他被迫变成这个女人的室友的原因。
  “你……”她咳一声。
  “你……”他清清喉咙。
  “咯,咯。哦,啊。”小家伙解除了他们的尴尬和不知所云。
  他揉揉眼睛,往上爬,口水滴了天佑一下巴。他低下头啃天佑的胡子。
  “喂!”天佑喊,把他举起来。
  心眉一笑。
  “我跟你说过了吧?”
  “真是怪胎。”天佑咕哝。
  小家伙忽然一动不动,歪着屁股,一阵劈哩啪啦。
  “哦,噢,又来了!要命!”天佑大声呻吟。
  “不过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屁嘛,看你惊慌的。”心眉嘲笑他。
  “没什么大不了,是吧?喏,交给你。”他把小孩交给她。“也该轮到你了。”
  “你交给我抱着,我怎么给他冲奶?”
  “冲什么奶?他大便啦,给他换纸尿片。我换了一整天,该你了。”
  “该我就该我。”
  她昨晚见习过,这次知道如何打开纸尿片了,不过还是费了点工夫才抓住小家伙动个不停的脚,笨拙地撕开纸尿片贴合处,一道臭气飘出来。
  “哎哟,真臭!”
  “喂,不能松手!”
  天佑的呼喊迟了一步,心眉挪手去掩鼻,小家伙得了自由的两脚马上一阵乱踢,把纸尿片上的黄色稀便踢得满床都是。
  “嘿,他还拍手自呜得意呢!”心眉懊恼地瞪眼。“也不想想,他也睡在这张床上!”
  天佑好笑。“反正换洗床单又不是他的事。”
  小家伙这时又补上一泡尿。
  心眉抚脸大声呻吟。“哎哟,你把床当马桶啦?有这么舒服的马桶吗。”
  天佑把小家伙拾起来。“我给他洗澡,你换床单吧。”
  “不,不,你换床单,我给他洗澡。”
  “也行。”
  她手伸出去接小孩,又缩回来。
  “我不会给小孩洗澡。”
  “我也不会。”
  “那怎么办?”
  “哎,两个大人弄不了一个小东西吗?我们一起替他洗,然后我再替你换床单,好不好?”
  当然好。
  但如果心眉以为如此容易些,她可想错了。
  小家伙像个大泥鳅,见了水欢喜得要命,翻来滚去,溜来滑去,他们四只手都抓不住他。每次以为抓牢他了,他一扭又滑了开,栽到水里呛了几次也不怕,反而高兴万分,把水泼得两个大人一头一脸一身。
  他们终于合力把他从浴缸提起来时,两人都比在水里泡过、洗了半天的小孩还湿淋淋。
  互相看了看,他们同时大笑。小家伙跟着笑得咯咯咯地。
  “他没有衣服可换。”天佑抓住小东西,让心眉拿大浴巾包住他。
  “我回来之前去给他买衣服,可是不知道他穿几号,也不晓得他到底多大。”
  “看到他足踝上的银环片没?上面刻了九三、五、一。我猜是他的出生年月日。”天佑指给她看。
  “现在是十月,那么他才五个月。”
  “我常听说小孩七坐八爬。”
  “什么意思?七个月一起会坐,八个就会爬?”
  天佑莞尔。“七个月学坐。八个月学爬。”
  “他已经会爬了,还会翻身。今早就是翻下床,跌了个包。”
  “他不会坐,我今天试了几次让他坐,他坐不稳,每次都往前栽。”
  “怪了。不七又不八,不会坐,倒会爬。”
  “所以我说他是怪胎。你去给他买衣服?你决定留下他,等他妈妈回来了?”
  心眉点点头。
  “对了,我的助手告诉我她昨晚听到‘夜半谈心’提到这个小孩的事,是你吧?”
  “我……我昨晚临时想到可以用这个方法试试。对不起,我应该先告诉你……”
  她打断他。“不,你不需要道歉呀,这主意好极了。只是他妈妈若没有听这个节目。你打电话去请言佑叫她出面,怕也是没用。”
  原来她以为他以打了个电话。他当她知道他就是言佑了呢。
  “无妨,我想她认识的人,只要有一个听到。联络上她,或打电话通知电台,我们便可以找到她。”
  “但愿如此。”
  两人看着抓住毛巾一角又吸又啃的小东西。
  “他为什么拉肚子?奶粉不合吗?”心眉问。
  天佑耸耸肩。“大概是吧,我不确定。早上他连拉了三次以后,我就停止喂他了。”
  “嗄?那他岂不是饿扁了?怎不见他哭呢?”
  她才说完,小家伙开始撇嘴。
  “哟,这下我可提醒他了。”
  “来吧,小子。”天佑抱着他走出房间。“你最好换下湿衣服,别感冒了。”
  心眉拿下耳环,放在梳妆怡上,往镜子里一看,哎呀!不得了,湿衣服贴着她的身体,贴得她曲线毕露。
  好个大胡子,免费观赏了半天。
  这要在古时候,他便非娶她不可了。
  现代文明有现代文明的诸多方便,此为一例。
  她这算什么?海边和游泳池畔,多的是着三点式泳装的女人,供男人看个痛快。
  杂志杜有些男人要去游泳,不说游泳,两只手食指指着眼睛,说:“去吃雪糕,要不要去?”
  心眉套上一件T恤和便裤,走到客厅,再走到厨房。
  咦,人呢?
  天佑抱着小家伙从走道出来。他也换了件T恤和短裤,小家伙身上罩了一件他的T恤,像穿了件直筒的大袍子。
  心眉忍不住笑了。“真像一对父子。”
  “我们还家庭装呢。”
  她低头看看自己,嘿,可不是吗?
  随手拿了件T恤就往头上套,不料无巧不巧和他一模一样,白色布料上印着一个大大的黑色惊叹号。
  她自我解嘲。“T恤本来就是大众装。”
  “是啊,两件一百五,买四件送一件。”
  “有这等好事,你在哪买的?”
  小家伙斜身过来,抓住她编了垂在胸前的辫子。她抱他过来,他马上哼哼唧唧的要哭状。
  “物归原主。”心眉赶紧塞回去给天佑。
  “哎,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懂不懂?”他对小家伙教训道。
  “嘿,由小看大,他会不会……”
  “少乌鸦嘴,没爹娘了已够可怜。你还给人转性。
  “说说,开玩笑而已,这么三言两语就把人性给转了,整形医生全该去喝西北风。”
  天佑笑起来。这女子挺有意思的。
  小家伙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他饿了,我也饿了。”心眉说。
  天佑又笑。她这一身衣着使她看上去像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说这话的神情语气,又像个小女孩。
  “你笑起来很迷人,唇红齿白的,可是迷人解决不了民生间题。”她的胃咕咕响。
  他啼笑皆非。“谎言说得一点也不高明,我的唇和齿在胡子后面,根本一片漆黑。”
  “等我吃饱,有了力气,眼光会精准一点。”
  他摇摇头。“你想吃什么?”
  她也摇头。“从来不费力想这个问题,有东西可以填饱肚子,已经很幸福了。”
  天佑为之动容。文家一支娘子军团,每次商量吃什么,就要讨论、争执个两小时。还好她们在早餐桌上便研讨午餐,午餐才毕又讨论晚餐,否则一天大概只有一顿可吃:消夜。
  “我通常也吃得很简单。”他说。
  “山珍简单,还是海味简单?”
  她不知怎地,蓦地想起他的职业。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的女人,和没事到酒廊、俱乐部的男人,一样腰缠万贯。
  男人在女人身上掷金如纸,据说女人的慷慨丝毫不落后。
  男女平等新解,真讽刺。
  文天佑是不是也被一干富婆宠成了金枝玉叶?心眉向来不是刻薄的人,却脱口挖苦了他一句。
  他并未听出来。
  “天天山珍海味,要得胃溃疡的。我看冰箱有包急冻水饺,应该够吧?”
  “我吃二十个。”
  “正好一人一半。”
  “他怎么办?”她朝小家伙撇撇嘴。
  “闻香。”
  小家伙呵呵笑,拍着小手。
  “他同意。”
  心眉大笑。
  小东西赖在天佑身上不下来,她去烧水下饺子。
  在厨房里,心眉发觉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才明白她以前有多孤单寂寞。
  客厅里,天佑叽叽咕咕和小孩童言童语,那么简单的咿咿啊啊、唔唔哦哦,没有丝毫意义,声音听起来,如此扣人心弦。
  这感觉,也是幸福吧?
  心眉觉得地层开始下陷。
  第四章
  “先生,太太,给宝宝买衣服吗?”
  心眉一扬头。
  真倒霉,同一个店员。
  “嗳,嗳。”天佑支支吾吾,眼睛、嘴角含笑。
  心眉把脸转开,仍看见店员打量她的目光,她索性走到另一边,让天佑去应对。
  她在隔壁专柜看一件可爱的花边小裙子。可惜,捡到个女孩不是更好玩?
  啐,把捡人家的孩子当趣事了。
  “太太……”
  不等这个店员开口,心眉忙不迭地逃走。
  天佑推着向百货公司服务台借来的推车,在童鞋部找到她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
  “差点要去广播寻人了。”他打量她。“你生气啦?”
  “那个店看我的眼光,好象我犯了法。”
  “放心,我已经告诉她。小家伙不是偷来的,是捡到的。”
  心眉噗哧一笑。“打电话叫人广播大众不够,还要见人就撇清?”
  “嘿,逃走的可不是我。”
  她指指他拎的大袋子。“买了些什么?”
  “大号T恤,三件一百,买三送一,该他穿到二十岁。”
  心眉明白他的意思。“想不到小孩的衣服这么贵,一件小套装可以抵上大人一套套装。现在的孩子真是比黄金还贵。”
  “你有个惨绿童年不成?”
  “我家三姐妹,老二捡老大的,我这老么捡她们两个的,穿都穿不完,幼儿园到小学,天天换上一套,看得小朋友眼花撩乱,羡慕万分。老师以为我爸爸是大财主,开百货店的,直问她去买可否打特别折扣。”
  两人大笑。
  “你家就三千金?”
  “我爸说是三只女娃。什么千金?没那么娇贵。你呢?可有兄弟姐妹?”
  “太多了,我得计算一下。”天佑支吾其词。
  心眉不疑有他。可怜,原来是个多产家庭。那么,他是长子吧?所以迫不得已下海执牛壶,维持一家生计。
  看他也没有半丝奢华气息,穿着十分简单,老是一条旧牛仔裤,为家人牺牲,诚属难得可敬。
  “小家伙的衣服及一应开销,都算我的。你付了多少,回去我还你。”
  “没多少,我买的都是折扣品。小孩穿衣不必考究,质料柔软,舒适耐穿才重要。”
  无怪他照顾小孩得心应手,该是照料他的一群弟妹的经验吧。
  “再来要买什么?”心眉问。
  小孩子的杂货,买办起来还真惊人。
  搞不清楚小家伙的胃适宜何种奶粉,干脆不同牌子各买一罐。
  “等他全试过,终于尝到他的胃满意的,说不定已经调整成了什锦胃。”天佑说。
  “也可能拉肚子拉到脱肠。”
  于是又买了半打纸尿片。天佑挑的是小号。
  “我先前买了半打中号,怎么办?”
  “不要紧,他的屁股会长大的。”
  “嗄,只长屁股吗?”
  两人说说笑笑,总算买齐了他们想得到的东西。心眉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总觉得他内行,听他的没错。
  独自生活这么久,凡事自行作主,办公室里,她是一人之下的主管,她的定夺,鲜少有人否决。忽然间主控者易位,她只有一旁称是点头的份,感觉居然挺愉快的。
  天佑以往陪同母亲或姐姐们购物,总感到十分烦琐无趣,想不到那些令他厌烦的经验,今日全派上了用场。
  他们不只一次被售货员认做夫妻,心眉后来不逃,脸也不红了,反而和他交换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或互相做个鬼脸。
  回到家,心眉拿出钥匙,门已自里面打开。
  “可回来了!”玉绮喊了一声,看到天佑,眨眨眼睛,笑道:“你大概就是我们的新室友了。”
  “正是。”
  “欢迎欢迎。”
  玉绮大方热情的和他握手。
  “你怎么知道的?”心眉压根儿没向她提起。
  “陆平打电话来,问他的朋友是否依然安在,把我们当母老虎了。”
  心眉这时想到她至今没有机会和天佑谈。
  不,她根本一见到他,就把要他搬走的事拋到脑后了。
  “哗,你们干嘛呀?把百货公司搬了一半回来了。”
  “给这位小不速之客添置生活用品。”
  天佑将早睡着的小家伙抱进心眉房间,两个女人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玉绮问她。
  “留下他啰,还能怎么办?”
  “嘿,忽然开窍了。”
  “我生就一副菩萨心肠嘛。”
  “你这人不动则矣,一步就跨过太平洋,果然大将作风,佩服佩服。我和陆羽反而落在你后面了。”
  “语焉不详,你说些什么?”
  “文天佑嘛。”
  心眉白她一眼。“他不能住在这。”
  “才说要留下他,转眼翻脸。不懂你。”
  “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我们两个女人,他一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算什么?”
  “三人行。”
  “那是电视,是外国文化,在这里,行不通的,人言可畏。”
  “畏个鬼!外面男男女女同租一屋,不知有多少,你身为名杂志总编,如此孤陋寡闻。”
  “别人是别人,我名叫管心眉,不姓别,不叫人。”
  “你平白冒出个小孩,就不怕人言可畏?”
  “这不同。”
  “厚此薄彼。好歹你也要看在陆羽的面子上,通情达理一下。”
  “关陆羽的面子何事?”
  “这人是她哥哥的朋友,人都住进来了,你赶人家,不是让陆平和陆羽下不了台?”
  心眉正寻不到话答辩,天佑出来了。
  六百多呎的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安静的夜里,什么声音都会自动放大她们争得面红耳赤,没刻意降低声音,想来他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明。
  他却微笑着,没事般。
  “我要上班去了。”
  说完,他挥挥手就出了门。
  “上班?”玉绮怔怔问。“这个时候才上班?上什么班?”
  心眉不说话,只看着她。
  “啊,哦,唔。”玉绮叹息。“是真的吗?”
  “我没问。不过还有什么班三更半夜的上?”
  “多啦。工厂夜工?大楼警卫?”
  “你看他,像做工的人吗?”
  “那气质、风采,像个文人。但人不可貌相嘛。”
  “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他是个男人,现在这儿自自出人,已经犯了我们的规章了。”
  玉绮气结。“心眉,想不到你如此食古不化。你不同意,他也已经住过一晚了,要说早点说,事情成了定局,何开得了口?陆平说他房租也替陆羽付了。”
  “昨晚和今天都给那个小家伙扰得昏头昏脑,哪有时间?”
  “你刚才还欢天喜地和人家去逛街呢。”
  心眉脸孔涨红。“小孩需要的东西,我一窍不通,他去帮忙。”
  “对哦,用完就丢,你当人家是一片免洗盘子啊?环保意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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