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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来找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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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计程车司机很开心。自己住的地方受到赞赏,他与有荣焉。
  有鉴于龙依和杜皓天对这块土地表现出的善意与爱好,到达来来香格里拉饭店后,司机还少收了他们一百多块的车钱。只说当交个朋友。
  杜皓天和龙依当然欣然接受喽!省钱、又多一个朋友,哪里下好?
  他们就这样住进了来来香格里拉,本想大大享受一番司机口中评价一流的中国菜,但可惜他们到的时间太晚了,用餐时间已过,他们只能选择享用简单的宵夜,或上酒吧吃些简餐。
  两人一边叹气没旦顺,却也只能勉强接受。
  到了酒吧,两人各点了啤酒和威士忌,又要了两碗半肉面。
  这玩意儿他们在美国倒是常吃,现在中国菜在世界各地都很风行,一些简单的料理甚至连大学餐厅都有供应。
  两人也是抱着把肚子填饱就好的心态,等到面一端上来,唏哩呼噜就往嘴里塞。
  可当面一入口,两个人彻底呆了。
  这是什么味道?浓郁、香冽,却不腻口……作梦都想不到一碗牛肉面可以做得这样好吃!
  过去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龙依吃了面就想喝啤酒,仰头大半杯入了口。
  杜皓天本来是点威士忌的,但吃了牛肉面后,却觉得好想喝啤酒,抢了龙依的半杯啤酒,一口喝光。
  “喂!”龙依气愤地把杯子抢回来。“你这强盗。”
  “有什么关系,再点就好了嘛!”他举手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两碗面、六杯啤酒。
  “会不会点太多啊?万一喝醉了怎么办?我们明天还要下台南呢!”
  “啤酒的酒精浓度才多少,再来六杯我也不会醉。况且……”他贼笑地凑近她面前。“憋了快两个月,好不容易尝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真的舍得不好好大快朵颐一番,就直接下台南?”
  “呃……”被他捉到弱点了,可恶!龙依埋头吃面。
  第五章
  “哈哈哈……好喝,真是太好喝了。”杜皓天打一个酒嗝,啤酒的酒精浓度虽低,但十几二十杯的灌下来,也够醉人了。
  龙依同样也喝得娇颜酡红,浑身发热又发软。
  从来不知道原来热烫烫的牛肉面配冰凉凉的啤酒这么对味。
  这两人一尝上瘾,直从半夜畅饮到酒吧打烊休息还不过瘾,临走前还各自外带了一碗面、加上十杯啤酒,在新订的客房里吃喝得好不逍遥。
  “龙龙龙……龙……依……”他是醉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差……差劲。”她龟笑鳖无尾地伸指刮着他的脸。“你的酒量……烂,连喝啤酒都会醉……真是……呃,没用……”
  “谁说我醉了?”他用力挺起胸膛,却洒了半杯酒。“我……才没醉……”
  “你……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下稳了……还说没醉……”
  “是你摇……你醉了,我站得稳稳的,哪里有摇……”
  “明明是你晃得我头晕,还想耍赖,哼!”不理他,她抢过最后一杯酒继续喝。
  “喂喂喂,给我留一点啊!”他扑过来抢酒。
  “我的……你走开……”她起脚踢他。
  他才不管咧!现在是酒比性命重要,哪里在乎她那小小一踢?
  “不公平,一人五杯,你的……已经喝完,这是……我的……”
  “谁说的?本来……谁抢到谁的……你笨……没酒喝,活该……”
  “还我!”他用力抢,她拚命躲,最后大半杯酒都洒在她身上了。
  “都是你啦!”她不满地抡拳捶他。
  “唔!”他一声闷哼,被打得有些头昏眼花。但是闻到她一身酒香,肚里馋虫又叫。“可惜……太可惜了……”如此美酒就这样浪费了,他……心痛啊!
  忍不住地,杜皓天低下头,舔起那肆流的酒液。
  “你是狗啊?”好痒,她用力推他。
  可美酒当前,他怎肯轻易放弃?索性伸出手抱着她,更放肆地舔吮起来。
  “可恶!”这家伙什么时候力气变这么大了,她居然推不动,挣不开。她生气,剩下小半杯酒干脆全淋到他头上。
  “啊!”他惨嚎。“你不喝给我嘛!为什么要倒掉?”说着,还频频伸出舌头舔着自额间滴落下来的酒。
  “哈哈哈……”她被他的蠢样闹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他不甘心大杯美酒就这样没了,干脆低下头,就着她被酒淋湿的衣领用力吸吮起来。
  “唔……不要……呵呵呵……”她被他弄得又麻又痒的,举起手想打他,却居然半分力也使不出来。“讨厌啦……”
  “好喝……”他摇头晃脑的。“嗯,还好香……奇怪,怎么会这么香?刚才没有这股香味啊?”
  有点奇怪,杜皓天将脑袋深深埋进她怀里,深深啜饮着那隐含少女芳香的啤酒。
  忽然,他吸吮的唇舌来到她胸前的高峰,那一吸一舔间,她浑身如遭电击。
  “嘻嘻嘻……不要……”她忍不住在他身下扭动起来。
  “别跑,我还没喝过瘾。”他彻底醉了,不知不觉间剥去了她身上的衣物,淡淡的酒香袭人鼻端,好似一把干柴,投入他被酒意激得火热的心坎,爆出冲天烈焰。
  “龙依。”迷蒙间,他唤着她的名,轻轻柔柔、却又热情似火。
  他俯下身子,狠狠吻上她的唇。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一段旧有的记忆——
  那天,他们躲在旅馆里,为了瞒过来追捕的人,两人在床上裸裎相见,她在他身上态意款摆,每一挪一动都正正击中他心坎。
  从此,他与她再也纠扯不清。
  “龙依啊……”杜皓天低叹,本来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逃亡之旅,或许会有些刺激,却绝不会长久。
  但情况却明显脱序至无法掌控的境界,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看着她清秀的容颜,眉眼之间尽是娃娃般的天真。
  偏偏,她心底是一片荒漠,寂寥又无情。
  他心疼她的身世悲苦。与她虽然认识不久,可是心里已经认定她了。
  否则在墨西哥山林冒险犯难时,谁能无端端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不过是爱惨了,放不下、丢不开罢了。
  “我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对谁都可以豁出性命,那天说什么也要救你脱险,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啊!”温柔的吻转向她的耳畔,他趁着酒意激起的几分勇气尽吐心声。
  而龙依,也不知是醉是醒,只见她眼里一片迷茫,水雾奔腾间,偶见荒漠一处,似无半点生趣……
  这世间是否真有真情炽爱?
  如果连血脉相连的父母都可以丢下亲生子女不顾,又教人如何信任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谈情说爱很简单,可要共度白首却难如登天。
  一时的愉快,只会换来日后分离时的伤痛,那么何必开始?
  她不解,也不懂,更无法取舍,只能紧紧抱着他,同坠那情欲之渊,再多想。
  一对情苗初长的男女,正似干柴碰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四肢紧紧地纠缠,两人身躯贴合得密不可分。
  房间里,一场巫山云雨戏正在上演。
  房门外,一桩阴谋诡计亦同样在紧锣密鼓中。
  当龙依被下半身的刺疼与双腿间的黏腻给惊醒时,太阳高高挂天空。
  “唉!”她忍不住叹口气,昨晚他们到底是疯成什么样子了?居然一觉直睡到中午。
  幸好他们已离开危险,如果换成在美国、墨西哥的时候,这么粗心大意,再有几百条命也全玩完了。
  明知酒能乱性,她还这么大意,这全是她的错。
  辛苦地移了移酸疼的身子,她准备下床梳洗,却被搁在腰间的手臂拉得一个踉跄,再度倒回床上。
  赤裸裸的交缠,再度唤醒她对昨夜淫乱的记忆。
  天啊!一开始时或许真是他对她强索,但最后……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地投入,忘情地与他狂欢……
  她真的动心了!为了一个才二十岁的大男孩。
  他出身良好、家庭健全,如果不是发生意外,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世间还有他下知道的另一面,那是个人吃人、恐怖而阴暗的地方。
  而她就是诞生于那黑暗的一面。
  他与她就如黑与白一般,本该是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谁知却在阴错阳差之下,交会出了一个点。
  这样的关系有可能长久吗?她别过头,凝望他沉睡的脸庞,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是她从没有接触过的类型。
  她曾嘲笑过他的天真,可现在,他的正直善良却是吸引她的原因。
  她轻抚着他的眉眼、挺鼻、丰唇,听说唇丰则情浓、唇薄则情淡。所以他们才会在短短两个月的相处中,发展到此地步?
  她不信传闻,但心头却悸动不已,越是看着他,那心头的起伏便愈加巨大。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头疼,却抗拒不了。
  为什么他能活得如此坦荡荡?
  她羡慕他。如果她的出身背景和他一样,会不会也有他这份傲骨与率直的个性?
  但她不是啊!他们脚踩的地、头顶的天都是不同的。
  偏偏,他们却对彼此动了心。
  真是完全没有道理,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活见鬼了。”她咬牙地说。
  “唔……”龙依的声音将杜皓天唤醒。“什么……谁是鬼?”
  他打着哈欠睁开眼,入眼的就是一片春光无限。
  她曲线窈窕的身子就坐在旁边,他瞧得双眼发直,心里又是一股欲火点点燃起。
  龙依见他清醒不到三分钟,又是一副整军待战的色狼样,忍不住骂他:“白痴。”
  骂完,她把他的手推开,拖着还有些酸麻的身子下床迈向浴室。
  “干么又骂人?”杜皓天本来是一肚子火的,但瞧见她踉跄的脚步,以及凝固在她粉嫩大腿间的血渍,一下子什么气都消了。
  心头狂涌而起的爱意冲得他眼眶发热,突然间,他有几分的骄傲,这朵绝世名花终是让他给摘下了。
  她是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年纪轻轻,却有不凡能力。
  而他……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又正在逃命,前途茫茫,也不知该到哪去?又要如何给她幸福?
  对于未来,他本来是没有太多计划的。一直认定毕业后,便要直接到父母工作的生技研究所,将一生的精力都投注在生技研发上。
  可现在,这个理想已经幻灭,他势必要另谋出路了。
  目前生技研发还是以欧美为主,他才逃出美国,所以那边是暂时不作考虑了。至于欧洲,德国、法国、英国……
  他这边想得正高兴,忽然,一声巨大的踢门声吓得他直接滚到床下。
  “唉哟!”昨晚毕竟是太卖力了,现下腰骨大大酸疼啊!
  “别叫了。”洗澡洗到一半的龙依踢开浴室门,跑到他身边。“快点穿好衣服!”
  “干什么?”她头上还有泡沫没洗干净,就这样匆匆忙忙跑出来,是见鬼了吗?
  “有人来了!”她随便抽起床单擦拭才洗到一半的身体,慌慌张张穿起衣服来。
  “大饭店里本来就人来人往,有人来有什么了不起?”一离开美国,他把什么警戒心都扔到背后去了。
  在他的想法里,美国与台湾相距何止十万八千里,即使躲在暗处的敌人再厉害,难道可以跨过半个地球,操纵这座小岛的一切?
  “少废话,叫你准备,你乖乖照做就对了。”她自己穿好,又急着帮他穿衣服。
  看她慌成这样,他只好跟着加快手脚准备,但口里仍是不断地说:“你别太神经紧张,台湾离美国很远耶,对方就算要派人过来,起码也是几天后的事,有必要这么紧张吗?”说话间,他也已穿戴妥当。
  龙依瞪他一眼,本来是想开骂的,但转念想想,这天真的大少爷不知道世间险恶是正常的事。
  反倒是她,打出生起就与死神搏斗,却还是这么大意,才真是罪无可恕。
  于是边徒手将床单撕成长条,绑成一串,边为他解释。“如果敌人现在才得到我们的消息,从美国那边派人过来,或许需要几天的时间。可如果他们事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已经准备好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怎么可能?”杜皓天大力摇头。“老实告诉你,在发生这些事之前,我连台湾有亲人都不晓得。我父母是私奔结婚的,跟两边亲戚都断了联络。这二十几年过去了,从没见过任何亲人上门,我还以为除了爸妈外,自己没有任何亲人了呢!”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晓得。况且,你别忘了,你的父母现在下落不明,也许他们已经落到敌人手中。”话说到越后头,她声音越形冰冷。“这世上有很多方法可以从一个人口中得到消息,你知不知道?”
  他一震,面色苍白若雪,脑海里出现了一幕父母惨遭恶刑逼供的恐怖画面。
  她不再说话,径自走过去打开落地窗,将结成长条的床单绑在阳台上,而后随手一弛,长布直坠而落。
  他木然地跟着她的脚步来到阳台。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反手拉着他转进浴室,打开里头小小的窗户。“落地窗外的布置只是幌子,我们真正要走的逃生通道在这里。”
  他抬头看那小巧窗子,依她娇小的身材,应该是畅行无阻,但他……恐怕钻不过去吧?
  “放心。我量过了,是有些勉强,但绝对过得去。”他的身材她昨晚早摸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问题。
  “好吧!”他相信她的判断,毫不迟疑地就要踏上马桶,攀向逃生通道,但她却把他拉下来。
  “别急,我先来。”言语间,她已经手脚俐落地穿窗而出,就站在窗户与建筑本体间凸出的小小平台上。
  他照着她的方式做。过去,他自信运动神经也是一等一的,可与她相比,那真是天差地远。
  就见他狼狈万分地半身穿过窗口,隆起的臀部却突然被卡住了。
  他卡在半空中,一时间就像翻身的乌龟,狼狈不堪。
  忽然,龙依伸出手来拉他,杜皓天顺利穿窗而出,这时才明白龙依要求由她先来的原因,就是已经料到他会出糗,才预做准备。
  几乎就在两人成功脱逃的同时,客房大门也被踢开,破门而入的是三名制服笔挺的大汉,装扮完全是饭店服务生的样子,如果不是龙依事先发觉三人脚步声不对,异常的俐落和沉稳,起了警戒心,强拉着杜皓天逃走,这会儿他们已经被人瓮中捉鳖了。
  三名制服大汉一入房间,注意力果然先被洞开的落地窗给吸引住了。
  龙依和杜皓天趁此良机,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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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逃逃、跑跑跑、追追追、躲躲躲——
  龙依真是……把她打死一百遍都不敢相信,她第一件工作会进行得这样……艰难又困苦。
  她怀疑有人在整她,要不然就是自己正倒楣,否则怎么会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美国逃到台湾,而且还是借着龙门兄弟的帮助喔!
  在踏上台湾本土后,还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了,想不到下飞机不过一天,又被人盯上。
  而且这回的追捕比起在美国更加紧密严实。
  再加上她对台湾的街头又不熟,就这样一边跑、一边迷路,他们曾经想坐车,却连续两次搭上贼车,差点丢了两条小命,从此放弃搭车的念头。
  去租车又被刁难,动手“暂借”嘛……呵呵呵,一瞬间他们好像变成了十大通缉要犯,被警察追得像条狗似地逃进山区。
  从此车子成了他们心头永远的痛。
  他们决定认命,了不起动用十一号公车,走路去台南喽!台湾又不大,他们才不怕咧。
  但实际上,他们花了快半个月,才从台北南窜到台中。
  而从台中走到台南,又足足用去三个月的时间。敌人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越往南走,那搜捕就更形严密,让他们经常一整天走不到一公里路,真是……好想哭,就算让个小孩子来走,三个月也足可绕台湾一圈啦!
  在这九十天中,龙依和杜皓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两只眼睛黑得像世界稀有动物——熊猫。
  可见他们这些日子来过得有多么不好。
  “怎么样?找到路没有?”不过对杜皓天这原本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来说,这半年的逃亡生涯已经让他彻底改变。
  如今,他黑了、瘦了,原本的温文气质渐渐被精悍的气势所取代,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了。
  所以这段路虽然辛苦。对他而言却也是收获丰富。
  最可怜的当数龙依了,工作酬劳全孝敬了龙门的哥哥们,一副娇躯则送给了杜皓天,真真应了那句——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再怎么痛苦的旅程总有终点。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孤儿院里的老师动辄又打又骂,她幼年时无法反抗,只能咬紧牙根苦熬。
  到四、五岁时能跑能跳了,马上就利用机会逃出去。
  可谁知道,外头的世界也没好到哪去,一时快乐后,她很快就面临没饭吃的惨境,最终落到不得不跟野狗、野猫争食的下场。
  街童不好当啊!流浪了半年多后,又被捉回孤儿院狠揍了一顿。
  幸好她生得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没多久便被收养,过了一段好日子,但可惜啊!
  原本不打算生小孩的养父母收养她不到一年,竟然怀孕了。喜获鳞儿,着实乐了他们,却苦了龙依。
  收养的毕竟不如亲生,尤其在家境不算好的情况下,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亲生儿女也是人之常情。
  又过了半年,养父在工作时受伤,一时经济陷入窘境,龙依自然首先被抛弃,又回到孤儿院。
  现在回顾这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也就只有“起起伏伏”四个字可以形容。
  当然,这场逃亡之旅在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要结束。
  她喘口气,朝右边的巷子l比。“如果刚才便利商店的店员没有说错,走过这条巷子,再过两个红绿灯,应该就到你外公家了。”
  “可是刚才那个店员听见我们问朱世绅这个人时,脸色好怪。你确定要照着那人的话走?”经过半年的历练,杜皓天察言观色的本领可说是突飞猛进。
  “不然就再问一个人好了。”龙依四下瞄了瞄,走到一处槟榔摊前,向卖槟榔的老板买了两瓶矿泉水,付钱之际随口就问:“老板,你有没有听过附近有哪一家姓朱的?”
  “姓朱?”那老板低头想了一下。“对街有对新搬来的夫妻好像就姓朱。”
  “那个丈夫是叫朱世绅吗?”
  一听到“朱世绅”三个字,老板手中正算着的零钱失神地掉到地上,黝黑的面庞竟转成了青白。
  “你们……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走开走开,我不做你们的生意了。”老板竟吓得赶起人来。
  难不成这朱世绅还是个恐怖人物,人见人怕?但龙依却非得将杜皓天送到朱世绅手中不可,也只能为难一下槟榔摊老板了。
  “朱世绅是不是住在这条巷子过去,又经过两个红绿灯的地方?”她下放弃地又问。
  老板脸色更白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龙依回到杜皓天身边,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两人边走边喝。
  她说:“看槟榔摊老板的反应,店员指的路应该是没错。不过……你外公好像很了不起,名声满响亮的。”
  “你直接说他很恐怖,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好了。”
  “呵呵呵……”龙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哎,你真的完全不清楚你外公的背景?”她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会让邻里众人这么害怕。
  而她还发现,一进入台南,那原本密如蛛丝的追捕网突然消失了。
  难道台南有什么东西让追捕他们的幕后黑手害怕,不敢再轻易有所行动?
  是杜皓天的外公,朱世绅吗?
  有可能。龙依想起半年前初接委托时,杜氏夫妻直接就点明要将儿子送到朱世绅手中。他们凭什么相信自己抵抗不住的可怕力量,朱世绅却可以对付?
  唯一的原因只有朱世绅也不是个泛泛之辈!
  “不清楚。”杜皓天耸耸肩。
  此时两人已走出小巷,正对一条大马路,两个红绿灯相距不远,一眼即可望见对面的一幢别墅,外观不是很华丽,却隐隐有种强大的气势。
  龙依一看,只能苦笑。瞧对面屋子的架势,分明就是黑道帮派总部嘛!
  如果这里不是台湾,她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义大利黑手党的本家。
  搞了半天,原来朱世绅是个黑道大哥,还是超级大尾那种。难怪台南有他坐镇,一般地痞流氓都不敢在此处横行。
  早知道朱世绅这么了不起,她在台北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求救了,也不必逃命逃得这么辛苦,还处处小心,深怕将麻烦带到朱家。
  “唉,走啦!”又是一个情报不足犯下的错误。龙依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再度深深警告自己,以后绝不能重蹈覆辙。“单看你老家的气势,就知道你外公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到这里我们算是安全……”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宾士车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朝他们撞去。
  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高高地撞飞,鲜血喷洒在半空中。
  第六章
  在台南,朱家算是当地的望族,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势力。
  甚至,在朱家的势力之下,部分朱姓子孙顺利进入政坛,在政界也站稳了脚步。
  而朱世绅,则是属于往黑道那一派发展的子孙,帮派名号就叫:“正义盟”。
  他不干贩毒、走私军火、逼良为娼等罪大恶极之事,只是开开酒店、赌场,旗下还有招募各国特种退伍官兵组成类似保镖集团的机构。
  不过虽然朱家子孙繁多,也个个都很有出息,但是朱世绅偏偏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朱秀云。
  朱世绅妻子早亡,几乎是一个人把屎把尿地将女儿拉拔长大。原本是挑了一个能干的手下重点培养,打算等女儿长大后,将手下招为女婿,一来可以继承事业,二来,他亲手训练的人他才信得过,肯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他。
  不料朱秀云却遗传到了父亲的刚强个性。
  她不爱父亲安排的男人,反而喜欢上她的同学、同时一起参与生技研究的杜仁,一心只想跟他结婚。
  朱世绅当然反对,没想到女儿一生气,干脆就和杜仁私奔到美国发展,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朱世绅不是不想女儿,只是咽不下一口怨气,居然为了一个野男人抛弃爸爸,因此故意不找她的下落。
  至于朱秀云更是爱恨分明的个性,一气父亲将她的婚姻挂上帮派利益,二气父亲不了解她,三来……她想在生技界发展出一片天之后,才风风光光地回家,让爸爸以她为荣。
  但天下间,又有多少事情可以尽如人意?
  在她的生技研究眼看着已经突破瓶颈,就要有所收获的时候,竟然发生意外!
  她和丈夫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保护一家人,并将儿子杜皓天托付给朱世绅,只希望儿子能在她父亲的羽翼下平安无事。
  朱秀云很信任父亲的能力。而朱世绅也对自己在台南的势力自豪无比。
  但谁也没想到,意外会在此时发生。
  一辆黑色宾士,很明显怀着杀人灭口的意图,冲撞杜皓天和龙依。
  朱世绅大怒,倒不是因为亲情使然,他还不知道女儿在美国出了事,而在自家门前大马路上被撞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外孙呢!
  他是生气,不知何方神圣,竟敢挑战他这尾盘据台南多时,气粗力大的地头蛇。
  一获知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意图杀人的消息,他马上派人调查对方的来历。
  这一查,让他整个人彻底惊呆。
  手下送上当年他送给女儿当生日礼物的金项链,链坠盒里一边镶着自己和女儿的合照,另一边则是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留影。
  他一眼便认出照片上的中年人是他二十多年未见的女儿和女婿,而中间那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肯定就是他的外孙了。
  朱世绅二话不说,马上赶到医院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孙,却是在加护病房里,本来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庞如今是一片苍白,全身上下缠满绷带,脸上罩着一个呼吸器,生死难以预料。
  朱世绅心头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亲外孙在自家门口被人谋杀,地头蛇像被踩中了七寸处,痛得只想把整块地都翻起来,将所有意图不轨的人吞下肚。
  于是,他动员整个家族的人,启动商界、政界及黑道的力量,一股威力强大的血色旋风横扫整个台湾。
  这一个月堪称所有地痞流氓的末日,只要是稍有嫌疑的人,轻则被痛殴一顿,重则连命都保不住,一时间所有帮派分子、诈骗集团、流氓混混都暂时消声匿迹。
  台湾日渐恶化的治安也因此平静了一段日子。
  朱家人的报复同样也激起全台黑道分子的愤怒,他们心里想的是,哪个外地来的白痴,谁不好惹,竟敢去惹朱老爷子?
  看来主使者肯定不是本地人,才会不晓得朱家人的厉害!
  强龙想压地头蛇吗?一股怨气让他们也对外来的鬼祟人物进行报复行动。
  短短一星期,他们拔除了日本、美国、欧洲等多处有意染指此地的帮派人物。
  全台黑道大合作,当然,那冲撞杜皓天与龙依的凶手也被找到了,幕后主使直指华侨界的奇人,周问添。
  杜皓天和龙依不知道,在他们昏迷不醒的时候,外界已经因为他们的受伤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被撞后第三天,杜皓天首先清醒,一张开眼就看见床头站着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的老人。
  老人眼中带泪,杜皓天立刻肯定了他的身分。
  他试探地唤一声:“外公?”
  那沙哑虚弱的嗓音,让朱世绅听得不禁心头一酸,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及外孙会遭遇如此惨事,还被追杀到自家门口前,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这样斩草除根吗?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先低头了。世上有什么东西比得过他的女儿呢?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朱世绅摸摸他苍白的脸。“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杜皓天。”杜皓天说。
  朱世绅听得十分安慰。“很好很好,秀云还没忘了这一辈的排行名『皓』。”女儿总算还惦着老爸,他一时感动得泪都要流下来了。
  杜皓天看见外公,虽然说血缘是天性,不过两人毕竟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心里挂念龙依反而多一些,连忙开口再问:“外公,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呢?”
  “就住在你隔壁房,已经没有危险了,但失血过多,还没清醒。”朱世绅对与外孙一起遇袭的女子也是有几分好奇的。“皓天,那女孩是什么人?”
  “龙依是帮我逃离美国到台湾找你的人,是爸妈特地帮我请的专家。”
  “姓龙啊……”朱世绅微微玻噶搜邸�
  杜皓天察言观色,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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