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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栽未婚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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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鸿。”见情况愈来愈不对劲,花袭人赶紧出面,试图作调解人,“夜已深了,大家先回房休息,有事明日再……”
  “我的确累了。”赵柔柔感激地看了花袭人一眼,觉得自己以前猛吃她醋的举止真是幼稚到极点。
  花袭人与他认识的时间比她还久,两人的感情当然深厚,充其量,她只是挂着“未婚妻”头衔的不重要人物,在他心里,花袭人定比她重要得多,她凭什么去争风吃醋?
  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空有“未婚妻”名号的她,而是真正与他彼此相爱的花袭人。
  “两位不必顾虑我,我回房去了。”赵柔柔轻声说道,脸色依然苍白。
  “柔儿!”
  “赵姑娘。”什么不必顾虑?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都怪这个笨弟弟!花袭人恼怒地瞪向范儒鸿。
  莲步移向回廊,赵柔柔似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旋即回头。
  决定跟他发脾气了?范儒鸿猜想,孰料她只是走至与他相隔一步的距离停下,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这是你的。”睹物会恩人,她不想让自己更悲惨,“还给你。”
  范儒鸿俯首,看见她白净掌心中躺着青玉镂空精雕的玉玦,看着她将它送进他掌心,倏然忆起——
  拜托你别哭了成么?
  呜呜呜……
  你看这是什么?
  呜呜……咦?
  这是“鸣玉玦”,只要风吹过镂空的孔隙便会发出声响。
  叮铃、叮铃铃……
  嘻!柔儿喜欢,柔儿要!
  什么?!这是我自出生就随身佩戴的玉玦,怎么能给你?
  柔儿要!柔儿就是要,呜哇哇……
  ……给你就给你,唉。
  哇,好棒!柔儿的,这是柔儿的!
  是、是,是你的,唉!你要好好带着它,不能随便给人、不能弄丢、不能糟蹋,知道么?
  知道!可是……糟蹋是什么意思?柔儿不懂。
  笨娃儿。
  柔儿不笨!柔儿很聪明,柔儿不笨,呜……
  别哭别哭!你不笨,是我笨行吧?别哭了,我身上没东西可以拿来哄你了。
  那、那糟蹋是什么?
  咳,糟蹋就是……
  从鲜明的记忆中回神,范儒鸿怔怔地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她珍惜着他当年不得不给的鸣玉玦,而他……是否糟蹋了她的情意?
  糟蹋就是,损坏、不加爱惜之意……
  柔儿懂了,柔儿会好好爱惜它、不损坏,一定不糟蹋!
  记忆中,那最后破涕为笑的女娃儿,如今已长成动人的娉婷女子。
  他的,未婚妻。
  曲终,总要人散的。
  摊开锦袱,打理衣物,赵柔柔安慰自己想开些。
  至少,在分道扬镳前,她要留给他一个好印象——没有哭闹、没有娇蛮,只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整理随身衣物、银票,还有路上硬要他买下的几件饰物——一枝玉簪、一只手镯、一只翠玉钿,都是他被她缠到最后不耐烦才勉强买给她的。
  对她有无心意早在举止中无言道出,只是她嘴硬怎也不肯承认罢了。
  带或不带?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收进包袱。
  叩叩!敲门声响起,瞧见映在门上的身影,想也知道是谁。
  “我要睡了。”
  “开门,我有话问你。”
  唉!赵柔柔移身门屝旁,“说吧!”
  “开门。”
  “隔着门说也一样,我听得到。”
  “开、门。”门外,男人的声音转沉,“事不过三,我不会说第四次。”
  以为他要放弃,赵柔柔松了口气,“那就明日再谈。”
  “离门远一点。”
  “咦?”什么?
  “走到床边。”
  不明白他话意,但严肃的语气让她不得不依言照做。
  难道又有什么江湖中人找上他了?
  才这么想时,木门啪啦作响,离开了原先驻守的岗位,一只大脚丫子让一块门板直击对边的墙再弹回地面,另一块直接冲向与床榻相对的桌椅,一扇门降格变成两块破木板。
  被踹门声吓得跳上床榻,回头又见守住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惨遭分尸,赵柔柔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不会再说第四次,而君子不动手。”所以,他范大君子动脚!
  “你!你你你你……”
  男人以沉稳得令她害怕的步伐缓缓靠近她。
  “不、不要过来!我、我……”他到底来找她作什么?
  害怕的人总想抓个什么挡在胸前保护自己,赵柔柔也不例外,小手胡乱一抓,抓中包袱,当它是什么救命法宝地紧紧抱着。
  她不抱还好,一抱在胸前,认出那是什么东西的男人脸色更加阴沉,此刻的他就算被说像个作奸犯科的恶人,相信也没有人会提出异议。
  因为,真的像。
  此时此刻,范儒鸿脸上腾腾的杀气就算是一般恶人也比不上,而娇弱如绵羊的赵柔柔所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你真的真的不要再过来了!”她真的真的好害怕。她抱着包袱拚命往床角缩,希望能以空间换取时间——让他冷静下来的时间。
  只可惜厢房就这么一丁点大,范儒鸿大步两跨,便来到床前,颀长身子所形成的黑影将床上颤抖惊慌的小羊完全笼罩。
  这黑暗彷佛预言出她即将面临的惨况。好可怕……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她好怕……
  “你,打算离开?”恶人哼出冷冷的询问。
  “你、你都知道事情真相了,这、这、是假的,你……你不必理……我,我也……”咯咯咯,牙齿直颤的她陷入语无伦次的状态。
  “闯了祸,骗了我,东窗事发,一走了之?”
  “我……哇啊!”还来不及说什么,下一瞬,她连同怀中包袱被眼前恶人一肩扛起。
  “你、你做什么?!”双眼所及,是他宽阔的背,惊惧的她小脑袋瞬间闪过几个会让她小命休矣的恐怖惴想。
  虽知他不至于杀她,但难保不会教训她。
  谁知道骗他的人有何下场?他恨的人又是怎生的凄惨?
  而她,刚好是那个“骗”他而他又“恨”的人,一定更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冷目环视几乎被他毁掉的厢房,它现在有个更好的名字——废墟。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伴随着她离开唯一的避难所,如今变成一间废墟的厢房。
  赵柔柔天地颠倒、双足不着地的窘境,只持续到范儒鸿将人扛进自己厢房丢上床榻,旋即回头关门的这一小片刻。
  同样逼近她的情景再现,赵柔柔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身子就是不听话,随着他接近的步伐往内缩,从床沿缩至床角,她将自己送进充满他气息的床榻,水波盈眶的眼戒慎地盯视他一举一动。
  “不要过来!否则我……”
  “你怎样?”恶人鼻中喷出哼问。
  “我、我、我……呜哇哇……”超过她所能承载的恐惧,蓄满的委屈与伤心登时破堤而出,造成汪洋-片。“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呜呜呜……”
  她不想哭的,不想最后留给他的是自己哭得昏天暗地的丑脸,偏偏他——“我只有命一条,你要就拿去啊,呜呜呜哇哇……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呜呜……”
  恶人气弱,瞬间回复文质彬彬的公子样。
  “别哭了。”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他敌不过她的眼泪,所以灵机一动使出泪水攻势,企图将他灭顶。
  “是你是你就是你!都是你的错!”呜呜呜,“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行不行?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呜呜呜……前往长白山寻药是个骗局,我一直都在骗你,对不起、对不起,呜鸣……”
  “我知道。”唉!坐上床榻揽她入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碍事包袱立刻被他抢去,丢在离床最远的角落。
  她怀里空出的位置由结实的男子胸膛填实,哭得正伤心的她浑然不觉,小脸下意识地埋进习惯的位置痛哭失声。
  “你都知道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呜鸣……”哭的人比安慰的人更有气势。“你知不知道我好嫉妒、好眼红?为什么你身边的人是花袭人不是我?呜呜呜……为什么你喜欢的人是她不是我?”她是这么地努力,可他却……
  “你又知我喜欢的不是你了了”
  “我知道,就是知道!”她抬头吼了句,旋即又偎进他怀里痛哭,“人家就是知道嘛……”
  “是是,你知道。”哭的人最大。
  “你也承认了!呜……我就知道……”
  俊目登时翻白。刚刚又是谁哭着要他认罪的?唉!为什么他喜欢的偏偏是这样的小姑娘?范儒鸿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光。
  但,盈满于心的怜惜与疼宠让他无法否认。
  是的,他就是对她动了心,是以在她还给他鸣玉玦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手足顿时无措。
  玉玦,欲绝……她想与他断绝关系……
  他会同意她这么做么?
  当然不!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打理好包袱,准备离开他。
  “你放心。”抽鼻,深吸一口气,她强忍住另一波的呜咽,“我回江州后,会向爹和哥哥说明一切,我会退婚。”
  她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拿这门亲事束缚他,也不会缠着他,她会还他自由。
  她在说什么?!瞪着房梁的俊目立刻移回。
  要退婚?!在他承认这门亲事,甚至打算择日回乡准备迎亲之后,她竟然告诉他,她、要、退、婚?!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说了什么?”
  她点点头,带着哭音抽抽噎噎地说:“我不会再碍着你,我、我会成全你跟花袭人,她很美、很好、很配你……”
  天爷!“就算袭人再美、再好、再配我,她也已经是有夫之妇……”
  这消息对她更是一大打击,“你宁可选择有夫之妇也不要我,鸣呜呜……”
  “更重要的是袭人是我胞姐,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男人大吼以盖过她加上哭声的指责,可见他被她的哭声逼得神志已有濒临崩溃的迹象。
  那更惨!“你连罗敷有夫的亲姐姐都不放……什么?”消息太过震憾,决堤的泪霎时停止大水泛滥。
  她再三咀嚼他话意,“啊?啊啊!”
  “是啊,是该”啊』的时候了。“唉,真是自作自受,范儒鸿暗暗嘲骂自己。
  早知如此,他应该听袭人的话见好就收,把事情说清楚,也不用经历这一番无谓的波折。
  “花袭人是你姐姐。”
  “正是家姐。”
  “但她姓花?”
  “这里头有些故事,日后我再一一告诉你。”他边说边摊开她的掌,将鸣玉玦放于她掌心。“收好。你答应过不随便给人,给我也不行。”
  “你……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十一岁就当上土匪婆子的娃儿不多。
  记得就好……赵柔柔用未被他握住的手抹净狼狈的泪颜,娇怯地露出一笑,知道当年的自己占了他记忆一角,她觉得很开心。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泪痕未干的脸上笑纹渐浅,握着鸣玉玦的手在他掌中一转,松开五指,又将它还给他。
  “这是我当年硬跟你要来的,还你。”
  剑眉一敛,难道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给你。”将玉玦压在她掌心,扳拢她的五指硬是要她握住。
  “我说要还你了。”
  “包括我赠玉的含义一并奉还么?”她敢点头就试试。
  “什么?”
  “男子赠玉,你不会不懂其中含义。”
  男子赠玉……小脸蓦然飞上两朵红云。
  还算聪明。“说来听听,男子赠玉的含义是什么?”
  “嗯……以定情……”回答的声音细若蚊蚋。
  很好。“你现在还要将它还给我么?”
  “不……”下一个“要”字在想到自己对他所做的事时,又停在齿间,“我、我骗了你。”
  “我不会怪你,就当是一趟游历未尝不可。”
  “还有其他事……”
  范儒鸿再度拢眉,“还有?”
  “还有。”她不能也不想再骗他了。
  “我、我其实不怕乘船,也、也会骑马。”
  “哦。”就这样?
  低着头坦白的她,没有看见他不带责怪的表情,径自说道:“但是搭船也好、骑马也好,那都太快了……我怕、怕很快就要与你分离所以又骗了你,我、我娘早在三年前便辞世,我利用了她老人家,我很坏,我……”她说不下去了。
  “是么?”拢集于眉心的俊眉舒开,随着难以掩藏的深情微笑轻扬。
  “我很坏……”她对不起娘,也对不起他。
  “你现在还可以把它收回去。我……我答应退婚,这次绝不骗你。”
  “收好。”他执意往她掌心塞。
  她骗他固然有错,他当年的离家拒婚对她又哪里公平了?必须承认,那是他的自私,只顾着自己,却忘了她可能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而她,却早早钟情于他,在他快意江湖,浑然忘却有个未婚妻等他迎娶的时候便钟情于他……心口突然刺痛,因为良心的挞伐,因为对她的怜惜。
  他愧对她更多!
  赵柔柔不敢相信地看他握住自己的掌,抬眸想从他的表情中确认这不是作弄而是真心。
  他明白,所以分外温柔,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如是道:“你可收下珍惜,也可选择丢弃,就是别退还我。”
  听懂言下之意,她更惊讶了,“我真的可以么?”
  “就算你骗我赵世伯病入膏肓急着上长白山寻药,我也不会认为你坏。在我眼里,你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真的假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夸过她耶。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说的是真……吓!”蓦然想起他事不过三,到第四时有多恐怖,赵柔柔赶忙捂住嘴。
  空出手来扳指一算,还好,只有两次。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傻丫头。这种事就算说上十遍百遍,我也照说不误。”
  “我继续问上八遍、九十八遍,你也不会生气?”确认了他的情意,安了心,赵柔柔又故态复萌,挑战起范大公子的容忍极限。
  呃……“最好别这么玩。”
  她就知道!“你只会用嘴巴说说而已,哼!”
  “嘴巴不只能说话,还能做许多事。”带笑的目光落在娇嗔噘起的红艳唇瓣,黑眸渐渐变得深邃,变得专注,变得侵略。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变成人家眼中的“盘中飧”,小姑娘傻傻地中计,抬头问:
  “那你说还能做什……唔!”
  她、她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除了吻,还有之后的许多许多……
  第十章
  四个月后。
  “到通州城才发现事有蹊跷?”欧阳玉昭放下手中瓷杯,摇头咋舌,“啧啧啧,是我太高估你,还是你事关乎己则乱?我想是前者吧,唉,我识人的功力还得再练练、再练练。”她相当自省地说。
  逸竹轩内,后倚繁密林木、前临曲桥莲池的扇面车中,年轻男子与一名老妪隔桌而坐,面对一整片的幽然美景,没有一丝吟咏山水的闲情,倒有些许唇枪舌战的火药味。
  “玉昭,你玩得太过分了。”
  “玩?谁说我玩了?”苍老低哑的声音反问,“我可是在办差使。”
  “长白山寻药一事分明是假。”
  “它的确是假,但差使是真。”
  “还提差使!”范儒鸿隐隐动气。
  欧阳玉昭从怀里拿出信,递至他面前。“这两封信,你看看。”
  范儒鸿先取出最上面的一封详阅。
  敬启者:
  代寻吾儿范儒鸿,年约二十六,原江州人士,十岁后迁籍杭州;若无意外或未葬身某处,应当眉清目秀,神采俊雅,酬金三百两。
  范仲达
  上
  “还若无意外或葬身某处哩!”他爹是在诅咒他么?读完信笺,范儒鸿只觉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爹居然也知道江湖上有“找”这个组织,还寄来托帖寻他,令他讶异极了。
  “再看另一封。”斑皱的手指向第二封。
  他敢说,这封绝对来自江州,落款人必姓赵。
  玉昭:
  愚兄知你所为,亦知范儒鸿在你麾下,此事攸关舍妹终身,望你相助,寻回赵家女婿,针对此事,愚兄心中已有一计,与你参详……
  扫见落款处,范儒鸿像是叹息,缓缓说道:“果然是他。”赵无垢,这个初见面时分外不对眼、如今即将成为他妻舅的男人。
  先前柔儿坦言真相时,他心里便有疑问,因为以柔儿单纯的性情来看,她决计不可能想出这样的计策。
  傻丫头,竟将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想想自己的小脑袋能放进多少尔虞我诈的纤巧。
  “如何?对这整件事还有疑问么?”
  “不。”他摇头,整个计谋在柔儿告知真相后,他已思前想后推敲出大概,阅信,只是为了确认,顺道确定谁是幕后主使者。
  赵无垢,你等着接招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范儒鸿暗忖。
  不过信里最后一句“此事可遇不可求,一切由天定”仍然令他意外。
  “赵无垢绝非事由天定的人,若此计钓我上钩不成,他定会想尽办法,就算是派人强押我与柔儿拜天地,我也不意外。”
  “我猜也是。”欧阳玉昭认同道,“但强押你娶亲是最后一着,对赵姑娘未必是福,非到最后,他不会冒然行事。”
  范儒鸿频频颔首,表示同感:
  所以,赵无垢才会想出让他们两人朝夕相处的计谋。一来,若彼此有意,则皆大欢喜,又或柔儿对他死心,就可解除范、赵两家婚约;若最后仍是柔儿有情他无意,赵无垢还可使出最后这一着,强逼他娶亲。
  这男人城府深密,与柔儿的单纯天真根本是天壤之别。
  他们真的是兄妹么?他不禁怀疑地想。
  “总而言之,这项差使真正办事的人是你,而被找的是我,”唉,不敢相信,她竟然连他都卖,也不想想这几年他帮她东奔西跑,忙了多少,又为逸竹轩赚进多少银两,真是——“好个狡兔死,走狗烹。”
  “若阁不愿意纡算降贵当只走狗,我也无话可说。”啜口清茶解渴。
  “玉昭,你出卖我。”
  “说『出卖』就太过了,这只是巧合做成的买卖。范公托『找』寻他离家多年的爱子,赵家托『找』寻其逃家拒婚的女婿。一样是找,只不过找的恰巧是同一个人,且就在我眼皮底下,唾手可得,既然找的人得来全不费功夫,又能赚取酬金,我何乐而不为?”
  “是,很是。再加上阁下的坏心眼与看好戏的打算,赵无垢所想的计谋不足之处就由你补遗至完美无破绽。”而他,就傻傻地中计入瓮。
  他终于明白当时他一踏进大厅,“她”为何会颇具深意地多看他几眼,谜底是:同情,“她”同情他即将踏进由欧阳玉昭与赵无垢联手设下的陷阱。
  “告诉我,我是从何时起开始中计的?”
  “在你当日一踏进大厅起。”
  够狠!“不要说就连谷展笄都是……”
  “不,谷展笄的出现完全在我意料之外,若无她,我依然有法子让你接下这差使,但她意外出现了,让我省了一番功夫。”说到这儿,还真不知道该嘲笑他还是可怜他。“该怎么说呢?若无你四年前对人家胡乱许诺的因,就没有四年后谷展笄出现逼你履行约定的果,因果报应,这是你自作自受。”
  “自作自受……”
  “或者说是自作孽不可活。”欧阳玉昭很恶劣地落井下石。
  再多的叹息声也无法排解他满腹的郁闷。“幸好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要不,万一损及柔儿的闺誉,你们定会后悔莫及。”
  “除非你打算改行当起采花大盗,否则赵姑娘的清白十成十安全无虞。”
  闻言,凄惨惨垮下的俊颜扯了记难看的笑。“我该感谢诸位对我武功及人品所给予的肯定么?”
  “不,是因为我们一致认为你没那个胆。”
  可恶!“不要逼我动起杀你的念头,玉昭。”
  欧阳玉昭懒懒抬眸,面对他的挑衅,她显得意兴阑珊。“你已经说了好几年,而我依然苟活在此。”
  “言下之意,你等我出手许久了?”咻!一粒花生米射向她喉间。
  而她在此时抬臂整理衣襟,“巧合”地拍开袭来的花生米。“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江湖人耻笑你范儒鸿欺负一个老太婆。”
  范儒鸿愣了下,旋即纵声大笑。“玉昭啊玉昭,我最幸运也最不幸的事,就是认识你,哈哈哈……”
  “是么?”
  “正是。”敛笑端肃神情,才刚语带恐吓说要杀她的男人,此刻执杯,以茶代酒敬道:“一年前诚蒙相助,我范某人感激不尽,再加上今日你的乱点鸳鸯——姑且不论过程,结果也是圆满,为此种种,在下以茶代酒敬你,”
  “真正的酒,就在你与赵姑娘的喜筵上喝吧!”欧阳玉昭笑着接下这杯茶,豪迈地一口饮尽。
  “就这么说定。”
  再对饮一杯茶,欧阳玉昭忽然好奇地问:“认识我是你最幸也最不幸的事,那么赵姑娘于你又是如何?”
  “心之所系。”四字虽简短,却是最贴切的答案。
  “儒鸿!儒鸿!”兴奋带笑的呼唤自曲桥传进亭心。
  “阁下的『心之所系』来了,我这就告退,免得被人说我不解风情。”话方落,佝偻的身影疾速消失,快得让范儒鸿连留人的机会也没有。
  范儒鸿面向曲桥,笑看一袭浅黄身影如粉蝶般,朝他翩飞而来。
  男人的长臂左右开弓,等待蝶般的佳人自投罗网。
  佳人先是一愣,旋即扬起会意的灿笑,奔入亭中,扑进他为她准备好的网。
  一个令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随范儒鸿来到西安,进了一处名叫逸竹轩的地方,处处所见,都让赵柔柔好惊讶。
  就逸竹轩外观来看,根本想不到会有如此深幽复杂的园林,且不只一处。
  池畔亭榭,竹林曲径,假山流水……无一不是。
  “这就是你六年来所住的地方?”
  “借住而已,不常久待。多半时候我都四处游历,或接下玉昭派的差使寻找奇珍异宝。”
  赵柔柔赞叹地环顾四周,对逸竹轩内一草一木充满好奇。
  这地方奇特,人也奇特,她蓦然想起出面招呼他们的老妪。
  “对了,那老婆婆是谁啊?”
  “你是说玉昭?”
  “人家是长辈,为什么你直接唤她玉昭?”瞧见他打趣的表情,赵柔柔垂首,盯着自己紧张扭绞的手指*“不是人家要吃味,只是很好奇而已……”愈说愈小声,显见她赵大姑娘很心虚。
  “玉昭只是朋友,她背后有许多精采的故事。”
  “就像袭人姐姐一样?”她脑筋一转,想到花袭人的例子,“那老婆婆该不会是你失散在外的奶奶吧?”
  噗!“哈哈哈……这倒新鲜!”天,她真可爱。“改日回乡拜见爹娘,我再问问爹。”
  “你笑话我!”
  “不不不,这是有可能的,呵呵……”他很努力抑忍笑气神色端肃地说,虽然还是不小心逸出几个笑声。
  “你就是在笑话我!”
  范儒鸿落吻在她手背,成功安抚爪在气头上的佳人,旋即牵着她穿过门洞,来到柳树林。
  柳叶低垂,或落地,或点入池面,随风轻舞,摇曳生姿。
  “哇,好美!”赵柔柔赞叹道,忘却上一刻烧得正旺的恼火,情不自禁冲至柳树下,纤影隐没垂柳中。“换作是我,定会留在这儿很久,久到看腻为止。”
  “比起逸竹轩内的园林美景,江湖更吸引我。”他笑着跟上,与她同样隐身在柳条之中。
  百尺垂丝,隔离出一方只有他俩的世界。
  “你喜欢闯荡江湖?”
  “说闯荡,那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连人带柳搂进怀里,他为她拨开挡在脸面的柳条,看见一张小脸神情凝重。“不,我已不闯荡江湖,只是游历其中,单纯地游山玩水,四处结朋交友,这要比闯荡来得自在多了,这是我的性情使然,我并个想在江湖上有什么威名。”无奈威名老是主动找上他,在他游历江湖的志向中添几笔乱。
  “我终于明白为何你取得举人功名之后,却不再专注科举求取功名的原因了。”因为他生性淡泊。
  她的知心解语得到他一抹带着赞赏的笑容。
  而后就见她螓首低垂,似是想着什么。
  “柔儿。”
  “嗯。”应和的声音有些分心。
  “我离家拒婚这事是否让你……难过。”
  “唉……”也许这样最好。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柔儿!”
  “咦?”她表情茫然地抬头。“什么?”
  她压根儿没听见。“我说,我拒婚这件事是否让你难过?”
  “难过?”赵柔柔偏着脑袋想,随着思考的时间愈久,她发现他的脸色愈沉重。
  “你不要顾虑我,我只要听真话。”
  “比起难过,更多的是生气。”她老实说。
  “生气?一气气六年?”
  “三年。”小脸羞赧地红了。“我到十四岁才明白,原来我会想你,是因为喜欢你。”
  “想我?”且慢。“你只见过我一次面,而且当时以不欢而敌作结。”
  “并非都不欢而散啊……”
  “至少你应该讨厌我的,毕竟我打了赵府千金小姑娘你的尊臀……”
  “哇啊啊!那件事就别提了!”尖叫突起,可惜来不及挡下他的快嘴。“讨厌讨厌讨厌!我最讨厌你了!”丢脸透了的旧事他怎么可以重提?
  “你嘴里说讨厌,双手却紧抱着我,这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口是心非的丫头。
  啊?她、她忘了收手!红火直烧上耳廓,透出鲜丽的瑰色。
  “别放。”范儒鸿按住她,将小手强留在两侧。
  “你嗳……”
  “我还是不明白,难道你喜欢挨打……哎!”腰侧突然扭痛,被一只小手给暗算的。“我后悔让你抱着我了。”
  “我……我会放手的。”刚刚一直想着的事,她终于想通了。
  “柔儿?”她这个“放手”与他打趣所说的“放手”似有不同。
  “我不会困住你。”她神情认真地说着:“即便成亲,我也不会将你困在家里。你依然可以四处游历、行走江湖……只要记得回家,我、我会在家等你,一直等你,只要你记得回家就……”
  如果她话中没有抓忍的哽咽,如果她话说得再流利一些,他会被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所蒙骗,真的相信她这番话,
  可惜,她的唇瓣颤抖得厉害,她的眼眸蓄满太多的水光,她欲哭又忍住不哭的表情写着“我在说谎”四个大字,唉!
  “谁说游历江湖不能带妻子同行?”
  啊?他的意思是……
  “你怎么以为我会让你待在家中等我?”
  那、那他是想……
  “依你活蹦乱跳的性子来看,让你待在家中,很难不出问题。”
  温馨的柔情蜜意,一下子便让范儒鸿实事求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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