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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湿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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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笑着道:“有道理。我们也只是看看热闹罢了。只是相处下来,我倒觉着这靖琪小姐性子不错。”林夫人道:“性子好有什么用,家世怕是差了好一截。否则老夫人怎么会不同意呢?这古话说的:门当户对!还是要的。更何况是老夫人这样出身的,最最讲究这些了。”
推门而进,只见房内一片漆黑。看来已经按计划行事了,她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千挑万选的在他订婚之日行动,就是要趁府邸人多手杂,可分散注意。
那朱红伸手打开了灯,点了点头道:“已经安排好了。请小姐换上这套衣服。”是一套极普通的仆妇衣服及一双布鞋。她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准备换上。那打翻的茶盏亦都是事先预算好的。原来真要算计,一步一步也并非极困难的。
朱红转过了身,虽然都是女子,但毕竟尊卑有别。她方解了几颗扣子,只听外头似乎有声音,朱红微微将门一拉,只听门口侍从的声音传了过来:“参谋长。”门口的侍从早已经换掉了,此刻叫出声,正是给她们预警的。
按时间来算,此时不正是众人敬酒之际,他怎么会来此。忙示意朱红拿着衣服躲起来。但匆忙之间,卧室里根本无处可躲,唯有换洗间可暂时藏一下。她触摸到了开关,“啪”一声将灯关掉。室内一片漆黑,朱红趁机进了换洗间。
方才众人一一上来敬酒,他一连饮了好几杯。正想透气,转头却瞧见她正上楼。一个晚上下来,就算他不想承认,但亦知道自己朝她在的角落望了许多次。可隔着那么多的人,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总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心里竟分不清是痛还是恨,亦或是痛恨皆有。远远的瞧着她慢慢的上楼,却又缓缓的回了一下头,仿佛一朵寂寞的山谷幽兰。
他头有些晕眩,摸着门把,好一会才推了门进去。小偏厅里很暗。可就算很暗,他还是熟悉每一个家具的摆设,毕竟他在这屋子里生活了多年。推门而进,卧室里也是一片漆黑。他伸手想要点灯。
她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不要开灯。”他手已经触到了开关,收力不及,灯已经啪一声打开了。淡淡的灯光照亮了一切。她衣衫不整的俯在床上,微微露出纤细的雪白莹润的肩膀。
他慢慢走了近去,她只俯着。伸出双手将她的头转了过来,只见泪痕满脸。他一呆,僵在那里。她只倔强的别过头去,心里却着急万分,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他会过来。沙发处有一双孤零零的布鞋正摆在那里,她心里已经砰砰乱跳了,深怕他会瞧出异样。原来做贼终究会心虚。
他的话到了嘴边,但却无法吐出来,只是哑然。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问起,心里又开始闷闷的,仿佛第一次瞧见她那样,闷的心发痛。而痛之余有砰砰的乱跳,仿佛有了冀希。她心一横,逼上前去,他只觉的气息急促,哑声道:“你…………………”她的唇已经柔软的覆了上来,双手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她的唇间仿佛有一团火,肆意的在他唇齿间燃烧。他身上的血液尽往脑中冲去,猛得一翻身,已将她压到了身下………………
灯“啪”的一声又灭了,朦胧中仿佛听到小偏厅里有些声响,他理智回归了一些,从她身上略略移开。她“嘤”一声,吐气如兰的道:“是猫…………………”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门口有声音响起,因极静,她听得分明,是沈冉清身边的双宝:“靖琪小姐?”她想微微翻了一个身,他的手紧紧的箍在腰上,丝毫动弹不得。他却接了口,朗朗的问道:“什么事情?”
双宝的语气竟无一点诧异,道:“夫人请三少过去。老夫人已经找三少好多次了。”看来沈冉清早就晓得他在这里了。也不说破,只暗地里派了双宝过来。
他动也未动,只懒懒道:“晓得了。”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就这么僵着。他慢慢的起身,着衣,也未开灯,轻声道:“好好睡一下。”
她缩在被子里,他的气息浓厚,依旧萦绕不去。黑暗中找寻他的背影,只是终究是太暗了,分明是瞧见轮廓了,却什么也看不清………………………
良久,她打开了灯。穿上了朱红留在换洗间的衣物,装扮完毕,转身往镜子里一瞧,活脱脱一个府邸的仆妇,就算当面擦身而过,怕也是瞧不出来的……………………
第15章
待到曲终人散,已过午夜时分了。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竟不敢上楼。分开这么几年,他原先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只不过是记忆里的一段花开,过了季节,便再也聊无踪迹了。可当他知道她与董慕勋定婚,却无法释然,无法放开。于是动用了一切手段,将她绑来。其实绑来做什么呢?他心里也回答不出来,但无论如何是不能放她与别的人成亲的。
那天他亦无法入眠,在海川港口也是如此的等着天亮。那轮船只在海川停留半日而已。印入眼的时候,她偎在董慕勋怀里嫣然巧笑,声音依旧娇俏动人,而身型还是如记忆中般纤细婀娜。他站在后面,一动不动。原来她会如此的对别人笑,亦会如此的对别人撒娇……………那种滋味,像是酸,像是痛,像是悲,像是苦,又像是恼!原来只是自己在骗自己,原来就根本无法忘却。
那日她亲口说出她之所以在南部对他软玉温存,只不过是骗他放了董慕勋。他才恍然,原来放不开的只是她。直到她不否认他心底深处最最惶恐的猜测,他才绝望了。心那么的痛,仿佛有人拿了钝钝的刀子,一刀一刀慢慢地在割。却又是那么的恨,恨的想把过往的一切都毁了去。
所以在第二日就与大哥段旭仁说,要与赫连靖风谈判,拿她与赫连靖风换北地的四座城池。说出了口,心还在痛,却知道再也无法挽回了。她既然如此绝情,决然而然的要跟他断了所有一切的联系,那么又何必怪他绝义呢??从此之后,咫尺天涯。
其实与别的女子交往也极容易,闲暇时间看看电影,听听戏,出去郊游。母亲与大哥都中意蓝家小姐,他是知道的。其实蓝水婕又不差,亦长得娇艳动人。相处的时候,亦落落大方,总是不着痕迹的征询他的意见。特别是今日,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的旗袍,盈盈的站在自己身边,多少人交口称赞。可为何内心深处却隐隐的痛,说不出的落寂,终究不是她…………………
可当看到她在房间里啜泣,他心里竟还是一震。若是对他无一丝情意,她怎么会躲在房间里哭泣。黑暗中,他紧紧的搂着她,那么的软棉如水,直想生生世世的拥着。她缩在他怀里,此刻方平复了气息。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空气里有一种微香,他总恍惚,不知道是床头的芙蓉花,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窗子微微开着,若有似无传来底下厅里流泻着的柔婉音乐。她身体微微颤了颤,他叹了口气,道:“怎么了?”她只不说话,细细的吸气。他伸手往她脸上一摸,只感觉到手掌上一片湿意。
撑起了身子,抬了手与她擦泪,她伸手一摔,只不理他。低声恼怒的道:“你……………你给我出去。”他心头柔软,按住了她乱动的手,用手去擦,哪知道他却是擦,她就越落得凶。简直跟断了线的珍珠,成串成串的往下落。
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了下来,他竟一点也不想下楼了。只想这么拥着她,听她细细的呼吸声。索性扯了被子盖过了头顶,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恼道:“做什么?”他在黑暗中吻了下去,吞去了她的余下的话语。在这一片漆黑的小天地里,他们可以遗忘彼此的过往,忘却那背叛与痛苦,也无意在意对方的身份,他只知道她在他的怀里……………
天色渐渐变灰了,虽然依旧莽莽苍苍,但已经渐青了。他缓缓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上了楼。自两人吵架后,他已经搬到了二楼的房间。此时竟不由自主,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三楼。不知道是酒后的关系还是由于一夜未睡,脑中只觉白茫一片,从头发到鼻子到脚,简直是顶着一片空白走着。
因天还未见亮,丫头婆子们都还未起身,此刻的整个屋子静默到了极处。到了卧室,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门。忽然眉头一皱,已觉得不对。卧室门口处向来由两名府邸的侍从看守的,此时却无一人。
猛得冲到了房内,将灯一打开,照得屋内犹如白昼,果然如所预料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她昨日穿的织锦小格子旗袍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几颗盘扣早已经掉落在四处了。
他猛得闭了一下眼,似乎被顶上的灯光刺到了眼。想起抵死缠绵之际,外头的偏厅的确有过可疑的声响。但她当时娇喘吁吁的跟他说是猫。很快就睁了开来,凌乱的大床竟说不出的讽刺。他的胸膛不停起伏……………………原来他又中了她的计!
侍从远远的看到李介载,忙行了礼。李介载瞧了书房的门一眼,低声问道:“参谋长还在里头?”侍从点了头,也轻声回道:“是的。”
极轻的推了门进去,只见段旭磊正坐站在窗前。开了窗,风吹进来,将帘子掀得极高,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李介载远远望着,也瞧不出神色,只回道:“参谋长,通往北地的陆路,水路及火车方面都已经派人严加收查了。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好半晌,亦未听到回音,只得站着。
他缓缓地道:“在城里收查的如何了?”按时间计算,她昨晚就算逃出了府邸,也未必来得及逃出清德城。李介载心头惊了惊,回道:“也还未有消息。”他站在帘子的暗处,冷冷地看着窗外的芙蓉,开的云雾沌沌,因太过灿漫了,粉的红的却从心里发白。
朱红敲了下门,这才端了饭菜过来,道:“小姐,先用点饭吧。”靖琪转了头,道:“放在桌上吧,我等一下再吃。”
朱红放下了托盘,道:“吴关中和朱志申等上午出去打听过消息了。这几日成里戒严,怕是要缓缓才能出去了。”她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若不是那日他打乱她们的计划,拖住了她们的时间,以至于虽然出了段府,却根本来不及出城。但此时也别无他法了,惟有伺机而动。
此处虽隐蔽,但听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知道清德内已经开始逐户收查了,怕是马上要查到这里了。
果然,才不会一盏茶的工夫,吴朱两人已经回了过来,道:“城内查得太严了。实在无法待下去了。明晚关城门前务必要出城,否则后天定会查到此处。”听说南部的参谋长段旭磊已经死命令了,务必要在三日内将人找出来。若是找不出来,全都要革职查办。此重命令一出,谁敢不重视呢。
天空方露几丝白,清德城门处早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此时才刚打开城门,进城出城的被划成了两长排。进来的人极轻松,守城门的士兵微微扫一眼便放了行。而出城的人,则一个一个的查,男的还好些,若是略略年轻的女子,背枪的士兵已拦着,拿了画像细细对清楚。
排在前头的一对夫妻,皱着眉头道:“这么查下去,等出城都快天黑了。”那丈夫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安慰他老婆的道:“这里还好些,北门那里还要严了,一个城门要查三个关卡。”
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听了,也插了嘴道:“可不是。我也是听别人说北门查得太严了,这才专到这西门来的。真不晓得出什么事情了?好端端的,怎么查得这么紧。而且看情况啊,还是来查女的。”那夫妻点了点头。后面又有人接了口:“可不是,莫非有什么女的强盗?”众人一听,哈哈笑了出来。
那中年汉子道:“若是我老母病了,我和我媳妇也不凑在这个时候出城啊。”那一对夫妻也点了点头道:“已经一连查了还几天了,也不知道查到什么时候。母亲生病这种事情可拖不得的。”只见他身边站了一位身型颇为臃肿的女人,花头巾低下一张极普通的脸,黄黄的,有好几颗大小不一的黑痣,臂上挎了个包袱。
好一会才轮到那一对探病的夫妻,巡查的士兵拿出了画像前前后后看了三遍,道:“将头巾拿下来。”那女人一僵,缓缓的抬了头,伸手撩开了头巾。那士兵扫了一眼,这才摆了摆手道:“走吧。”那夫妻慌不迭的拿了包裹,道:“多谢老总。”低头便走。
此时,正好有一辆驴车进城,交身而过。那巡查的士兵捂着鼻子道:“什么东西,大清早的,这么腥?”一个贩夫模样的人连连作辑道:“老总,对不起。这是给城里鼎鸿楼送的咸鱼。这几日,不是城里查的紧,好几日未送了,昨日里鼎鸿楼的伙计特地出了城来吩咐要多送一些过去。”那士兵依旧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嫌恶的到忙摆手道:“去吧!”
只听前头“哇”的一声,刚放行的那个花头巾的妇人似乎闻不惯那咸鱼的腥味,捂着胸口,扶着墙竟呕吐了出来。那丈夫一脸的着急,头忙脚乱的,脸色也变了。只见那妇人俯着身子,只不住的呕吐,似乎连肚子里的胆汁也要吐个干净。
“来人,将他们给我抓起来。”一个冰冷而低沉的声音从路旁停着的一辆黑色小汽车里传了过来。一排整装实弹的士兵将两人团团围了起来。有人来开了车门,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下了车来。
她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缓缓的转身,抬了眼,看见他正一身的戎装,冷冷的看着她,眼底黑黝。
他冷冷的笑着,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一身的乡下妇人衣物,装扮的当真天衣无缝。若是方才驴车经过,他还真给骗过去了。伸手一把将她的头巾扯去,乌黑如玉的头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微微带着一丝熟悉的香味。他冷冷的道:“将她带回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太对不起大家了;看奥运看的来没有时间更新了!!
第16章
车子一直到了府邸的院子里才停了下来。士兵拉开了车门,将她从车子里请了出来。他亦下了车,径直走在前头,看也未看她一眼,冷冷地吩咐:“给我关起来。”
却不是原来他的房间了。想来也是。那是留给他未婚妻的地方。她又何资格再留在那里呢?她也不想留在那里。这小楼位于园子的深处,四周古木参天。微风拂过,依稀还带了园子里的花香。
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阳光下,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轮廓很熟悉又很冰冷。她抬了头,却只能看见这些。其余,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冷声吩咐道:“将后面临水的窗子都给我封死了。我只说一遍,你们都给我哦听好了了,如果犯人再逃出去,把你们都给毖了。”
侍从们一凛,齐声应道:“是。”那李介载向众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站着的侍从官去拿木条,锤子之物了。一时间,房内已经响起了乓乓乓乓之声。
她只静静坐在红木椅子上,盯着脚下铺着的地毯,仿佛周朝的一切皆与她无关。地毯极厚,那织着一朵一朵姹紫嫣红的牡丹,如同在脚下盛开。原来还是功亏一篑了。看来大哥为了救她,务必会答应他的条件了。四座城池!原来她值四座城池。
小香从换洗间端了盆热水,拧了热毛巾,道:“靖琪小姐,洗把脸。”她缓缓接了过来,擦拭了一会,慢慢露出了莹润如雪的肌肤。小香又命人取来了衣服,帮她换上。
劝道:“靖琪小姐,三少爷跟楚小姐要成亲。您心里不舒坦,小香知道。可您这样逃出去,是要吃苦头的。”她并不知晓靖琪的身份,还以为靖琪小姐是为了段旭磊跟楚家小姐订婚的事情。
“三少爷都下了命令了,若是这几日没找到你。我们都要被关进牢里去。还好找到你了…………你真是没看到,三少爷这几天连睡也没有睡,整日的在找你。他对你这么好,就算娶了楚家小姐,也不会亏待你的…………………”小香心地善良,可对他们之间的曲折却一无所知。
她转了脸,讥讽的微微苦笑了出来,惨淡的道:“我想休息一下。你先下去吧。”
俯在床上,卷缩着。那被面是上好的苏州缎,光滑服帖。手揪上去,仿佛总是抓不住。被子上还有一股细细的熏香,闻着极舒适。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尽化作此刻的疲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均匀起来了。
她与高怡晴两个人慢慢在校园里逛着。因是新年后刚刚开学,大家都已经有一个寒假没有见了。话语自然不少。
高怡晴朝她眨眨眼道:“我方才看到楚天磊了。怎么,一个寒假过得不错吧?”她的脸色微微暗了下来,心头微酸,淡淡的道:“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
高怡晴讶然:“怎么会?”明明在刚放寒假的时候,两人还极好的。她抬起头,虚弱浮出一朵笑容:“我们不要说他了。说说你吧,一整个寒假在干吗呢?”
高怡晴闻言,脸色却微红,道:“也……没有………什么大事!”自己这个好朋友向来大方,极少这么扭捏的。她取笑道:“是不是见到你朝思暮想的李木淮啊?”
她素来知道高怡晴对她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淮哥哥芳心暗许,两人也走得颇近。李家与高家是几代的世交,素有通家之好。所以两家人也乐渐两人走近,好来个亲上加亲。只是李家并不在安阳,所以一般只要到几个节气的时候,李家就会派李木淮来高府送礼请安。像过年这种大节日,更是隆而重之的。
终究还是待字闺中,再怎么脸皮还依旧很薄。高怡晴佯作恼,一跺脚,道:“你再说,再说我可不理你呢。”她微微笑了出来,心情仿佛好了很多。
天气依旧颇冷,两人虽穿了毛呢大衣,但一到了街上,冷风迎面而来,如刀子一般,只觉得冷意逼人。一看四周,也无一辆黄包车的。只得边走边看。才走了几步,只听身后一辆车子的喇叭声传来。可她们明明是走在路边的呀,不解地一转头,只见身后跟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有个人从玻璃里探出头来,清俊文雅的一张脸,不是董慕勋是谁?正温柔的笑着,道:“快上车。”这时候也不客套了,她拉了高怡晴坐了上去:“董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其实是刻意等她放学的,但却还是选择了说:“正巧路过,看到一大群的人从学校里出来,才知道是放学了。所以我就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你。”
高怡晴转头,颇有深意的看了靖琪一眼,笑着接道:“结果运气真好,就碰见我们家靖琪了。”安阳大学的地址颇偏僻,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办公地点的,更无军队驻扎在附近。要路过也不会从这里路过。他说的自然是假的。看来对某些人有意思才是真的。
董慕勋自然也听得出她取笑的意思,却只呵呵笑了笑附和。问道:“这位是?”
靖琪笑道:“这位是高家绸缎庄的高怡晴小姐,我的同桌。这位是董慕勋董先生。”董慕勋赶忙道:“原来是高小姐,失敬,失敬。”
高怡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学着他的口气:“原来是董先生啊。失敬,失敬。”这位董先生开了一辆英国进口的最新款雪弗兰车子,且挂的是军中的牌子。看来非富既贵啊。却对她这个无名小足如此重视,看来是古词语中爱屋及屋的关系吧。她此刻真正体会到老祖宗文学的博大精深了。
董慕勋亦笑着,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取笑,道:“高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像靖琪一样唤我一声董大哥。”高怡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董慕勋道:“高小姐莫非是怪我唐突?”高怡晴道:“没有,只是怕高攀了。”
看来这两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个结果来,靖琪微微笑着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只见叶子乱舞,人群匆匆。蓦地,一个熟悉的人影钻入了眼帘。她一呆,心底某一处像是有感应一样,刺痛了起来。
他正与一个女子并肩走着,因隔的远了些,看不清楚容貌。但身型却颇为高挑,与高大的他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其实车子飞快,老早就把他们甩在了后面,但她一直转头看着,一直到他们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再到后来,连黑点也看不到了。
高怡晴推了推她的肩膀,道:“怎么样?”她茫然的转过头,问道:“什么怎么样?”高怡晴朝她白了白眼道:“方才我跟董大哥在说,我们去露丝咖啡厅那里去喝咖啡怎么样?你在看什么啊?”
她掩饰着露出一个笑,淡淡的道:“好啊。”可心里头那闷闷的却一直没有下去。
过了好几天,她总算可以亲眼见到那女子的真容了。很漂亮,弯弯的眉毛,红润的小嘴,再配上卷松的一头黑发,很是妩媚动人。也是安阳大学里的学生,却比她还小一届。才一进学校,便被她所在的文学系捧作了校花。
他们说笑着在对面走来,正要与她交身而过。她呼吸一紧,僵在了那里。他却连眼神也没有转动一下,就这么擦身而过,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或者只把她当作是学校里的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他的气息还是如此的熟悉,却已经是陌生人了。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一会,才找到提脚的力气。她死死的抱紧了手里的书,仿佛这样才能支撑她。
直到那一刻,就算她再不肯承认。她也知道,她也明白,他与她的事情原来真的已经过去了。
朦朦胧胧的醒来,只觉得枕头上略深的湿露,晕开成了一团。她又哭了吗?原来在梦中也会哭。天色微暗,她还以为是晚上了。定眼一看,原来是有人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所以屋内很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了门进来。她躺着,动也没有动,只听小香的声音响了起来:“靖琪小姐,醒了吗?起来吃点饭吧,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轻声:“你放着吧。”不想让她看见她微肿的眼睛。
菜式颇为清淡,却极小巧精致。小香从丫头手里将饭菜一一摆上了桌子,迟疑的道:“三少爷吩咐了,让我一定要看着你用饭。”她冷冷的笑了出来,他无非是担心自己绝食,对北地大哥那里无法交代而已。听说家禽在被卖之前,都是要好好喂养,以便卖个好价钱。看来跟她的情况类似。
却也不好为难小香。起身,坐了下来。接过小香递过来的香梗米饭,略略吃了一口,便放了下来。问道:“小香,帮我请老夫人过来一趟。”小香不解地看着她:“老夫人?”她淡淡的道:“是。你去请她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找她。”
当日楚壁竹说事成之后会放她离去。那么现在就算形势变化,她亦还欠她一个交代。她自然不认为此时楚壁竹会放她离去。毕竟楚壁竹当时答应她时,只是因为看他对她在意在心之下的无奈选择。而现在他已经断了对她的感情,这是楚壁竹最最乐意见到的事情,又岂会在私下里放她离去呢?
楚壁竹倒是过来了,笑吟吟的道:“靖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她淡淡的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或许我跟老夫人有缘。”
楚壁竹道:“不知道找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事情?”靖琪道:“想来老夫人是知道我意思的!又何必我多说呢?”
楚壁竹屏退了左右,缓声道:“此事已经超出我这个老太婆的能力范围了。并非是我这个老太婆不想履行诺言。”这么坦白的说出来,她反而无话可说。的确,当时谈妥条件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竟会用她跟北地换四座城池。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大家有空去支持一下我一个朋友的文…………正午月光
第17章
她坐在窗前发呆。外头花团锦蔟,芬芳袭人。小香轻推开门道:“靖琪小姐,老夫人请你去大厅。”
她慢慢转过头,道:“去回老夫人一声,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了。”小香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却又很快折了回来,道:“靖琪小姐,老夫人说安排人去请个医生过来看看。”她微微一惊,站了起来道:“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你去回段老夫人一声,我梳洗一下就过去。”换了件粉色的旗袍,涂了点口红。苍白的脸色这才看起来好一些。
还未到正厅,只听见段老夫人的呵呵笑声,看来心情极好。见了她出现,招着手道:“靖琪小姐,到这里。”
沙发上还坐了两人,一人是沈冉清,另外一人,身穿了一件织锦的蓝色旗袍,笑意动人,正是蓝水婕。
楚碧竹道:“今天正好水婕来看我这个未来婆婆。我们哪,三缺一。就想到你了。这几日,你天天在房间里,也要偶尔出来透透气。不要给闷出病来。”靖琪微微笑了笑:“谢老夫人挂念。只是我手拙,不大会打牌。”府邸这么多的丫头,婆子有几人不会这玩意儿。单沈冉清边上的双宝就可以了。何必老远的叫她过来呢?
楚碧竹笑着道:“不碍事。不碍事。”起身拉着蓝水婕的手道:“我们开始吧。我们女人家既不懂什么政局的事情,也不懂什么军队里的事情。也就打打牌,听听戏打发时间。你们现在这日子,比我们当年要强些。至少还可以去跳跳舞,看看电影,喝喝咖啡。我们以前呢?就两个消遣,无非是听戏和打牌。听戏呢,好是好的,但听来听去,也无非是那么几出而已。到最后,那舞台上的名角唱了上句,我可以接下句了。”
蓝水婕笑着道:“那是老夫人厉害。现在水婕才知道,老夫人的牌艺这么精湛,原来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我们哪里是对手哦。”楚碧竹笑的眼睛也眯了,道:“你这小嘴哦,把我这个老太婆哄的快成仙了。”
蓝水婕笑着不依:“老夫人不相信的话,可以问司令夫人………还有靖琪小姐啊?你们说是不是?”沈冉清笑着道:“那是自然。”旁边的丫头,婆子又岂会说不是,纷纷点了头。
四人坐了下来,打了几圈。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下,偏厅角落里摆放着的一个英式的摆钟,已经指向五六点的光景了。心里在知道,他们快从军部回来了。
偏偏楚碧竹一副兴致极高的样子。她打出了一张条子,琢磨着怎么找机会回房间。院子里已经响起了车子的声音,看来已经避无可避了。
自他在城门检查那里将她抓来后,也已经几天了。两人没有再见过面。此刻他穿了一身的军装,将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丫头,慢慢的走了过来。
朝楚碧竹道:“娘,手气如何?”连眼角也没有扫她一眼。楚碧竹笑着点头道:“还可以。还可以。”
段旭仁也过了来,看了一下楚碧竹面前堆的筹码,打趣的道:“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娘!”楚碧竹笑着,看了左右的佳儿佳妇,心里满意到了极点。
最后一圈,总算是打完了。她起身,正准备回房。人家母慈子孝,夫妻恩爱,兄弟和睦,跟她又没有任何关系。楚碧竹却道:“靖琪小姐,后天你也要回北地了。老太婆今天特地让厨房准备了几个你爱吃的菜,权当给你饯行吧。”
她心微微抽痛,脸上却不可露半分:“谢老夫人了。”楚碧竹言语上如此的客气有礼,但却咄咄逼人的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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