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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要下堂-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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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莼,你这是何苦。”十个板子,偶尔走走过场,偶尔是实打实地板子。

许慕莼脸色苍白,额间冒着豆大的冷汗,她刚淋了一场雨,如今已遭了十个板子,再强壮的身子都经不起这般折磨,何况是瘦弱的她。

在子期的府中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许慕莼便回了周府,期盼能见着周君玦一面,告诉即将发生的事情。可是当她到达时,等待她的却是周君玦被刑部衙役带走的画面。她躲在大门口的石狮子后面,生怕被他看到,一直等到他们渐行渐远,她才马不停蹄地赶到刑部大堂,击鼓鸣冤。

她颤抖双唇,虚弱地说道:“叶大哥,求你……求你放了子墨。”

“小莼,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周君玦。他意图弑君,罪大恶极,谁也保不了他。”在进贡的茶叶内混入致命的毒药,已使多名宫人暴毙,如何能放。'网罗电子书:。WRbook。'

“不,一定不是他。”周君玦惜命,从二十岁起他便非常爱护自己的生命,他害怕有一天他有象他的祖父和爹爹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他从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盛鸿轩的每一块基石都是他一手打下去的,不可能会出现如此重大的纰漏。“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叶律乾蹙眉沉思,“你能告诉我是谁要陷害他?”

许慕莼顿时语塞,纠结的眉眼是浓得化不开的愁思。要陷害他的人很多,谁都有可能陷他于不义。纷繁的乱世,树大必然招风,虽然这些年来周家的势力已经缩减至百年来最低,仍然还是有诸多的矛头直指盛鸿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盛鸿轩已成昨日黄花,但他依然手握御品贡茶,百年的基业为周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谁人不眼红?战乱连连,朝廷国库已然无法支撑,连当今的圣上都有可能为了夺走周家的财产而痛下杀手。

陷害……又该从何说起。

“我只求子墨活着。”许慕莼无限悲凉地闭上眼睛,“我只求子墨活着就好。”

“可是他休了你,你已不再是他的妻,他连二个女儿都不要,你还这么为他?”叶律乾气急败坏地在堂中踱步,为何他对她的好从不曾被发现,偏偏只对周君玦这般眷恋。

“他是休了我,但我并没有放弃他。”许慕莼扯动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容滚落。

叶律乾负手而立,双手在身后紧握成拳,泛白的骨节狰狞丑陋,一道霞光略过,染红的天际凄厉如血。

“我可以保他不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三年,他以为可以看着她幸福快乐地当周家的大少奶奶而淡忘所有的温暖。可是三年来他孑然一身,午夜梦回仍是初见时的许慕莼巧笑嫣然,为了茶叶蛋而与他恶言相向,那般毫不掩饰的纯真,至今仍深藏在他的记忆中。

许慕莼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子墨不死,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

叶府。

叶律乾负手立于老槐树下轻声叹息,长身而立,孤绝清冷。犀利的眸子充满无尽的哀伤,眸光微颤,面容一凛。

树叶翩然而落,打在他紧绷的肩上,“出来吧。”

一黑色劲装女子悄无声息地落于他身后,动作轻灵,恭敬地跪下,“少主。”

“何事?”叶律乾敛尽眸中的异样,一如往常的犀利清冷。

“蒙古大军已决定踏平中原,丞相请少主不宜多做逗留,尽快铲除手中的棋子,不得有误。”女子黑巾蒙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依稀可辩其娇俏的模样,她的嗓音沙哑低沉,有一种大漠孤烟的苍茫之感。

“丞相让你来帮我的?”叶律乾抬头望天,中原十六载沉浮,他身负使命潜藏在此,从一介无知孩童直至今日刑部尚书的位高权重,有谁知他忍辱负重,两面权衡,只为了蒙军的挥师南下做好里应外合的相关事宜。

“请耶律少主明示。”

“城东兴贤客栈,周锦铎,楚岚,楚迟。不许留下活口。”

他是契丹亡国的少主,他跟着叔父耶律楚材投奔成吉思汗,小小年纪便被扔至中原独自长大。他听命于叔父,为了有一天能报仇雪恨,复国成功。然而,蒙古人日渐强大,已不是当年草原上的霸主,他们已经拥有称霸中原的能力。

而他仍是苟延残喘,在夹缝中求生,复国遥遥无期。

当蒙古人入主中原,也将他是功成身退之时,叔父许他全身而退,而他只想抱着心爱的女子直至地老天荒。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叶律乾默默坐前床前的矮凳上,端详着床上肌肤几近透明而苍白的女子,曲起指背反复摩娑,眷恋而不舍。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看着她沉睡,看着她在身边随时可以触碰,这便是他十六载细作生涯最大的奢望。

如今,她躺在他的床上,触手可得。

“相公,不要丢下我,相公……”床上的女子梦呓乱语,冷汗自额前凝聚,无声滑落。

他拈着一方锦帕,温柔地为她擦拭,动作轻柔,充满无限的爱怜。

“总有一天,你会忘了周君玦,一定会的……”

♀♂

转眼已是深秋,许慕莼留在叶府已是三月有余,三月来她不曾出得府门半步,连欣儿和雯儿也不曾得见。

她每日呆坐在屋内,长久地发呆不语,一整日下来滴水不尽,吓得叶府的下人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伺候不当,被叶律乾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临安。

“还是没有吃饭?”叶律乾下了朝回府,见府中众人仍是一副便秘的模样,便可知发生了什么。

众人苦不堪言,摇头退下。

要说这位姑奶奶在叶府也住了不短的时间,可偏偏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平日时除了发呆,就是捧着她的针线细细地缝制,也不知道都绣了些什么,只不过到时候都会被她剪掉。

“这就是你答应的?”叶律乾不得不板起脸来,犀利的眸子盈满不忍。

“你说,只要留在你身边即可。我一直都在这,不是吗?”许慕莼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犀利,瞥上他眼中的闪烁,她立刻躲开。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周君玦一命呜呼?”叶律乾心潮起伏,强忍的怒意被他生生地压下,他试着温柔试着轻言,可是她的倔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一味地激怒他,却让他不忍心苛责于她。

“信。”

“信就最好。我去求皇上赐婚,待你我成婚之时,我会放了周君玦。”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他要娶她,把她留在身边,牢牢守着。

许慕莼扯了扯唇角,“为何要赐婚?我不会逃,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便是。”

她慢慢踱至叶律乾跟前,瘦削的脸颊已深深地陷了进去,愈发显得她的眸子空灵无神,似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趣。

她解开身上的绣扣,缓慢而果断,目光死死地盯在叶律乾清冷孤傲的脸上,“你要的是我,何必要大费周章娶一个下堂妻。”

“你……”叶律乾怕极了她这副样子,就象是毫无感觉的稻草人。

经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爬满她的脸颊,不带一丝正常的红晕。她扯开衣襟露出白皙无瑕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蜿蜒起伏,带着惑人的弧度。

撩开深衣罗裙,她胜雪的肌肤再无遮拦地呈现于他的面前。“叶大哥,要了莼儿吧,这样你也能放心。莼儿成了你的人,也不会再有别的念想。”

叶律乾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将她强压在身下的冲动,“我一定要昭告天下,你是我叶律乾的妻子,也要让周君玦知道,他再也无法拥有你。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娶你,绝不!这辈子我只会娶一个叫许慕莼的女子,不管她是否下堂,不管她心中还有何人,她将只属于我一个人。”

“叶大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也很疼莼儿的,不是吗?”许慕莼伸长手臂,紧贴着他壮硕的身体将他揽在怀中,不着寸缕的身子就在他的眼前,蛊惑着他的理智。

“是,我很疼你,疼得连我自己是谁都忘记了,疼得甘心为了你放弃身负的使命。”他长长嘘了一口气,今日的一切本该在三年前进行,而他却因为许慕莼嫁入周家而一推再推,让周君玦有时间将盛鸿轩的所有店铺转入另一个商号,让他没收周府的所有财产变成一堆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

他解开身上的披风盖在许慕莼不着寸缕的身子上,“我会三媒六礼娶你过门,我要与你洞房花烛永结百年之好,我会光明正大的要了你,以你夫君的名义。”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很销魂…

唉,先码出这些。

月底了,还有很多的分分。

25字一分,多留多得。

嗷嗷

73

、第七十三章 …

盛鸿轩在临安城的百家商铺同一时间被查封歇业,周府被当今圣上抄了家,所有房产、田产都被没收充公,一代巨商已成阶下之囚,府中唯剩老太太和柳荆楚二位当家主事的人,遭逢如此变故,顿时没了章法。

堂堂一座万顷府宅顷刻之间已被官府查封,仅留下平日换洗的衣服施予她们,府中一应贵重财物均被没收,充入国库。

风光一时的宅子在萧瑟的秋风中愈发的清冷,枯黄的树叶随风轻摆,洒落在周府朱漆大门之外,秋风一过,凄凉非常。

原本周家在临安城置有多处房产,但都是周家历代主事置办,也被一一充公。唯剩当日周君玦赠予新婚妻子许慕莼的一处作坊、上御街处正被锦囊妙记使用的店铺,以及休妻之时补偿予她的城南宅子,这三处房产均以记入许慕莼的名下,而幸免于难。

圣上念及周家二老年事已高,在沈虞沈大人的一再哀求之下,没有另做责罚,予以从轻发落。

如今,周家真的是两袖清风,连柳荆楚平时的珠钗凤饰也都来不及做整理而被衙役一并查封。周老太太痛哭流涕,拄着龙头拐跌坐在周府门前,眼睁睁地看着一众衙役将大门轰然关闭,门上的两个雕花铜环哐当摇晃几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周府之内,煞是凄凉。

一辆策马疾驰的马车匆忙停在周府门侧,从车上下来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他发黑似墨,目若点漆,唇似红樱,面目清冷,一袭灰色深衣在秋风中被鼓起,步子沉重而果决,他没有迟疑地走向停留在周府大门口的二位老妇人。

“老夫人,夫人。”他略略施了一礼,“姐姐让我来接你们,欣儿和雯儿都在我府上。”

“子期?”柳荆楚眉眼凝重,迟疑地望着许子期,眼神中露出一抹愧疚之色,“老身如今已是待罪之身,不敢叨扰许大人。”

“夫人说哪里话,你我亲家一场,今日落难于此,子期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且欣儿和雯儿均在我府中,还需夫人和周夫人多方教导才是。姐姐如今身不由已,还望周夫人三思。”许子期在皇上下旨查办之后便派人送信给许慕莼,虽知她人在叶律乾府中,却也无从插手。许慕莼三缄其口,说周君玦已是休妻定案,她是自由之身,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然而,周家落难,她却不能袖手旁观,再怎么说她们仍是欣儿和雯儿的祖母和曾祖母,血脉天性。

老太太哭得惊天动地,一时间喘不上气来,晕了过去。

柳荆楚也不再推辞,和方嫂扶起老太太和许子期回了府。

♀♂

暮色四合,残阳似血。

许子期未经通传便直闯刑部尚书府,清秀的眉眼已是一片凌厉之色,三年庙堂之上的尔虞我诈的洗炼已让他从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褪变成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朝臣典范,他不与人争,但凭满腔才华爬上今日之位,然而位高权重之下多少人眼红放冷箭,再好的才华都在血雨腥风中被消磨怠灭。

今日的许子期已不再是软弱无力的少年,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家人。

叶律乾一向不与子期为难,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把子期当成是他最亲密的同僚,甚至是兄弟,“子期,你这是为何?”

“先生为何为难姐姐?”许子期也不与他客套。

叶律乾换下朝服,一派闲适的坐在廊下品茗,他斟了一盏茶递予子期,“为难?子期这话从何说起?我喜欢你姐姐,我要娶她为妻,为何是为难?”

许子期也不落座,广袖一拂别过身去,“叶先生,姐姐已为人妇,尚有嗷嗷待乳的幼女无法照拂,你为何还要苦苦相逼?我知你喜欢姐姐,三年来你未曾娶妻皆因你爱她甚深,别人皆入不得你眼,进不得你心。可是异地而处,你可知姐姐与周君玦的感情亦容不下他人插足。如果周君玦少爱她一分,便不会有今日大张旗鼓的休妻之举,他为保妻儿性命,宁可身背骂名,遗臭万年,也要保姐姐周全。而你却趁人之危……”

叶律乾眉心紧蹙,衣袖一挥,扫落一地的茶盏,“是他没有本事全身而退,如何能怪得了我?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娶小莼进门,为何我不能?他不过比我早娶小莼而已,如果小莼不是先嫁予他为妾,如果不是……”

他一拳打在廊下的石柱上,紧握的拳头缓缓下垂,留下斑驳血迹。

他双目微红,面容略有些扭曲,“要不是我力保周君玦不死,他今日所犯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着他在西山培植新茶已是从轻发落,如若不然,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临安你以为可以逃得了吗?如今他仍可留在临安,离小莼不过百余里,莫不是我从中斡旋,岂会如此轻易。”

“先生,将他留在临安城外是你的主意吧,如此一来,你可就近监视他,防止他中途将姐姐接走,东山再起。若是发配边疆,他远在千里之遥,你如何能轻易掌控。不杀周家二位老妇,也不过是你的一己私心,你要姐姐感激你,死心塌地跟在你身边。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吗?姐姐她爱的是周君玦,而不是你。”许子期淡淡望了一眼石柱上的血迹,唇边闪过一丝快慰。

爱至深,无法从中解脱而出。唯有面对至爱之人,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子期深知这种痛入骨髓的难熬,却也知不是相爱的人就勇气在一起,不是对一个人好,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才是爱的最终结局。

有时候,遥不可及的幻象才是另一种无法言喻的救赎。唯愿那人快乐一生,幸福长伴。

然而,叶律乾不是许子期,他做不到子期那般清冷决绝,他的骨子里流淌着最残忍的血液,他的祖先用屠杀的方式掠夺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即使惨遭灭国之痛,也无法改变他血液中流淌的残忍。

♀♂

隔日一早,叶府又迎来了一个不素之客。

脚蹬红色麋皮小靴,霸气十足地踢开叶府严实的大门,一袭粉色宫装在风中摇曳起伏,她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盘腿往叶府的厅堂内的八仙桌上一坐。

“去,叫叶律乾给我滚出来……”

片刻之后,叶律乾披着长衫缓缓踱了出来,惺忪的睡眼已是一片犀利之色。“不知郡主驾到有失远迎。”

赵禧很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去,把姐姐给我找来。”

“郡主既然是叫臣等前来,又何需惊扰他人。”叶律乾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

赵禧随手抓起桌案上的茶碗用力掷了过去,擦着叶律乾的眉角飞了出去,啪啦一声在他身后摔了个粉碎。“不是他人,是本郡主的姐姐,你要是不把我姐姐带上来,我就砍了你的头。”

叶律乾满不在乎地踱至离赵禧最近的椅子前,撩开衣摆坐了下来,“砍了臣只怕累了郡主,小莼还在休息,不知道郡主找她何事,可否由臣转达。”

摆明了不让赵禧见许慕莼,叶律乾根本就不想让她去见任何人。

“是这样的,锦囊妙记有多少帐目需要姐姐的印鉴方才出货了结,还有目前的库银存货都还在姐姐的保存之中,仓库的钥匙也都在姐姐那里。我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之后什么也不清楚,自然要找姐姐问问清楚。没想到,姐姐竟是在你府中。叶律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她也是本郡主的姐姐,你禀明圣上要他赐婚,有没有经过本郡主的同意?”赵禧匆匆赶了回来,虽然已来不及阻止周府被抄家,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情便是阻止叶律乾与许慕莼的婚事。

“如此说来,把锦囊妙记结业便是,何苦劳郡主大驾。小莼嫁予臣之后,也是不会再抛头露面。”

“放屁!”赵禧从八仙桌上跳了下来,“你知不知道锦囊妙记是姐姐的心血,你知不知道姐姐想把它做成临安城最大的荷包坊,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连周君玦都不如,你凭什么娶我姐姐。”

赵禧素来性子急,心中激愤非常,便有些口不折言,活生生戳到叶律乾的痛处。

他最怕别人拿他和周君玦相比,不怕比别的,就怕的就是谁对许慕莼更好。他有他爱的方式,他不喜他人评判,然而他强娶的手段不甚高明,闲言碎语已是满天飘飞,如今全临安城都知道刑部尚书叶律乾要娶周君玦的下堂妻。

临安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周君玦对妻子的疼爱怜惜已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他为了妻子甘于平庸,为了妻子的身体宁愿不要子嗣,为了能陪在妻子身体他把盛鸿轩的生意一缩再缩,他真正做到为了她而放弃一切。

然而他休妻之举令很多人看不通透,以为周君玦真的变心再娶。当周府的变故袭卷全城,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如今叶律乾插足他二人之间,已被诸多指责唾骂,指责他趁人之危,小人之举。而叶律乾则以周君玦休妻是假,保妻是真为由,向皇上请求赐婚,以确保周君玦休妻之实。

皇上两难,如果周君玦休妻是假,那么许慕莼也将与他一道被分配至西山种茶。可是许子期一再力保自家姐姐的万全,皇上也无法轻易定论。如果周君玦休妻是真,那皇上也能明正言顺地卖许子期一个人情。可是叶律乾却对许慕莼势在必得,煞是愁人。

皇上曾在早朝时说,叶律乾你堂堂刑部尚书娶谁不好,非得娶一下堂妻,你脑子没坏吧。

由此,临安城便传开了一个事实,叶律乾脑子有病,而且病得不清。

“喜儿,别嚷嚷了,我在里面都听到了。”许慕莼闪身而入,在叶律乾惊诧的目光中走向赵禧。“什么时候回来了?”

“昨日刚到,本想夜闯叶府,被我爹给拦了个正着,只好今日再来。”赵禧一见许慕莼上来立刻眉飞色舞。“姐姐快随我去锦囊妙记。”

“叶大哥,莼儿想出去走走。”许慕莼露出经久未见的笑容,淡淡地勾起唇角,眼眸流转间似有一丝娇媚,看得叶律乾忘记了呼吸,曾几何时他初遇她时,她便是这般张扬的笑容,让他一生永忘。

“你想出去?”叶律乾眉头紧蹙,数月来的愁容似乎随着赵禧的到来而渐渐消散,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可是他如此眷恋她的笑容,不忍拒绝。

趁着叶律乾举棋不定之时,赵禧抓起许慕莼的手便往门外跑去,留下迟疑不决的叶律乾一脸的凝重。

♀♂

“快点,去西面城门。”赵禧一上马车,脚踩了两下吩咐车夫快走。

“喜儿,这是去哪?”

赵禧探出头去,不放心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叶府大门,“去送你相公。我特地让我爹把明日押送犯人的时间给改成今天,趁着叶律乾还没接到通报,我们赶紧过去,兴许还能和周君玦见上一面。”

“他?”许慕莼大惊失色,“他要去哪?”

“不远,西山种茶。”赵禧摇摇头,“西山是个寸草不生的地,皇上让他去西山种茶简直就是强人所难,说培植不出新品种,不让他回来。如果他能在西山种出新的茶种,便归还他所有财产。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谁能在西山种出东西来,谁就是神仙。”

“为何就近发配?”许慕莼顿时乱了方寸,她原想着保住周君玦一命,等他发配之时可逃至关外寻他。

赵禧压低声音:“你不想想,如今除临安以南之地是宋土之外,其他地方都已被蒙古大军占领,还能发配到哪?说得好听是从轻发落,说难听一点,皇上也没有法子。”

“喜儿,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姐姐有事尽管吩咐。”

“我想要周府的宅子。”许慕莼已听说周府被是查封,如今已是一所空宅。

“要不来,现在宅子在叶律乾手中,听说府中的财宝已被充入国库,空宅子赐给了叶律乾。”

许慕莼失望地闭上眼睛,难道她真的要嫁给叶律乾才能拿到她要的东西。该死的叶律乾把她的后路给断了,她要保人要保宅子,都要通过他才能完成。不嫁给叶律乾为妻,似乎已不太可能。

马车飞驰而过,车内的二个人没有发现一直尾随其后一路跟随的锦篷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怒指,叶律乾是坏蛋。

我给他如此好的待遇,我对不起子墨,对不起周家。

嗷嗷嗷,我以死谢罪去。

74

、第七十四章 …

日当正午。风沙漫天,萧瑟凄凉。一路狂奔的马车终于缓慢地跟随着一队押送囚犯的衙役身后,亦步亦趋,隔着三丈之遥,又似不急不缓,如同路人一般闲庭信步。

“姐,你还不下去?”赵禧撩开车帘往前望了一眼,被四名衙役簇拥在中央手脚均被链条锁住的男子艰难地行走着,他每跨出一步都似有千斤重,而他的背始终僵直,优雅挺拔。

赵禧不禁皱了眉头,翻身从车上跳了下来。

“站住。”

衙役们一听这架式,转身亮了家伙。

赵禧却比他们更早亮出身上的令牌,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反射入眼,不敢逼视。

“参见郡主。”

“把他的脚镣手镣都给我去了。”赵禧高傲的下巴微扬,指着周君玦身上沉重的锁链。

带头的衙役神色不太自然地拱手道:“郡主,此乃朝廷钦犯,不要为难小人……”

“叫你去了就去了,哪那么多废话。”赵禧自小娇纵惯了,视朝廷法纪如无物。

“郡主……”带头的衙役犹豫地回望一眼。

周君玦微闭双眼,反身朝衙役们淡然而从容地笑道:“不必了,请郡主不必为难他们,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衙役们感激地哈腰点头,他们怎会不知道此人是谁,也知道郡主和周府千丝万缕的关系,何况还有沈虞大人的多方关照,已不同于其他犯人一般对待,尽量地客气周到。而周君玦也没有因此而多做刁难,反而谦逊有礼,一如作客一般随和。周君玦是商人,商人主和,万事以和为贵,这也是他由始至终皆泰然处之的原则。

这时,许慕莼方从马车上款款走下,从发间抽出一枝珠钗塞进带头衙役的手中,“各位大人辛苦了,不知道能否通容一下,让我们话个别。”

许慕莼挤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眼中莫名的悲恸丝丝流转,苍白的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痛苦与无助。

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是她引以为傲的夫君。

而今,他却落难至此,凌乱的发髻垂落在额前,遮住他多日不见清洗的脸,身上的深衣亦是多日不见更换。曾经的翩翩佳公子,一代临安巨商的儒雅风范,只可从他挺拔的身形上窥见一二。

衙役见状也不好多做阻拦,收了珠钗,寻了远处的树荫小憩片刻。

“我去去就回。”赵禧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只留下他二人俩俩相望,相对无言。

周君玦将后背留给许慕莼,往前行出几步没入官道两侧的草丛中席地而坐,双眸微闭。

“相公。”许慕莼跟了过去,俯在他身侧轻轻唤了一声,语调轻柔哽咽。

周君玦将身上脏乱的深衣随意一卷,顺势蜷在草丛中不理不睬。

“相公。”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摇晃。

周君玦仍是不为所动,半晌之后,才答:“许姑娘,我已不是你相公,你我已是路人。”

她不是没见过周君玦的狠绝,但那都是对于外敌而言,他可以顷刻之间变了脸色,拂袖转身即可将一切挡于身后,从此不再困惑。谈笑间,他亦可杀人于无形,用他睿智果决的手腕将敌人制服于当下。

但他从不曾对她如此绝情,纵然她知道他的言不由衷,还是深深地被刺痛。

许慕莼兀自在他身后坐下,动手解开他散乱的发髻,重新梳理整齐。以前都是他在为她盘髻梳洗,只在他在府中一天,从不曾落下过。她已习惯他的触碰,习惯他为她打理好的一切,即使每天昏昏欲睡,也可闭着眼睛等待他收拾妥当的一刻,再度睁开眼时一切安好。

她便是如此在他捧在手心里,用蜜糖煨着、蜜罐装着,生怕摔了。

而今,他亲手把一切打碎,却心安理得。

“相公,祖母和娘我都安顿好了,暂时住在子期那里,雯儿和欣儿也都在那里,来的匆忙,忘了带她们来看看你,下次我去西山看你,会带上她们。”许慕莼自说自话,全然不在乎他的反映,絮絮叨叨似平日一般,手指穿过他的发一梳到底,略有些毛躁的发丝纠缠在她的指尖,犹如他们曾经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情深,扯都扯不开。“周家暂时被圣上抄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后院所埋之物,以图他日东山再起。”

“不劳许姑娘费心,宅子封了便封了吧,周某如今已是待罪之身,只愿能尽早培植出圣上要的新品茶叶。”周君玦陡然僵硬着身子以抵挡发间传来的轻柔抚触,他想躲开,想远离,却又想紧紧拥她在怀。握紧拳头揣于身下不敢动弹。

“对了,不该叫许姑娘,听说圣上要赐婚,周某唐突,未来的尚书夫人见谅。”千算万算,他算错了一步,他算对了叶律乾的心,却算错了他的爱和他的狠。

刚束好的发倏地松开披散在肩上,许慕莼双手僵直地停留在他的头顶,“相公。”

“雯儿和欣儿要是拖累了你,可以交由我娘抚养,不会误了你的荣华富贵。”不是想出言刻薄,而是话到嘴边便那样宣泄而出,他恨自己的机关算尽却前功尽弃。他本可以掌控一切,运筹帷幄将时局踩在脚下。

可是情这个字让他乱了方寸,用了自以为是的一招棋。

如今,他看似占尽先机,却没有继续的动力。

失去了他心爱的小木头,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所有的努力已化成流水,随波逐流。

许慕莼深深吐纳,再一次绾起他的发髻,从他头顶用力扯下一根青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缓缓移至自己的发端,同样扯下一根,郑重其事地将二发合一,牢牢地系上一个结。

周君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强烈震撼,将身体卷成一团止不住地轻颤。

“相公,不管我以后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家,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许慕莼将打好结的青丝揣进怀里,起身远眺,那山峦叠障之间仿佛是他们带着孩子嬉闹的画面,如斯清晰。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有错,我面壁。

这几天都在采办领导慰问的物品,还有我家年货

转悠一天下来,坐在电脑前就想睡觉。

嗷嗷嗷,先更一点点吧。

大过年的,你们不要再霸王我吧。

嗷呜,好吧,给我霸王票也不错。哈哈。

不过好贵,不太建议砸这东西。

75

、第七十五章 …

曾经的举案齐眉仍是那般美好如昨,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坎坷点滴汇聚,见证一路而来虽平凡却足以暖人心窝的感动。他用他的方式无微不至地疼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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