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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春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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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虽然欣如不够聪明,但这么多年的悉心调教,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最后还是得听她的摆布。
当张欣如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眼,没想到居然被陈籽妍摆了一道,越想越不甘心,屋子里的瓷器儿可就遭殃了,一整套白瓷摔得只剩下一个壶盖儿,“木槿,你当时去夫人哪里怎么跟她说的?”她细前想后一整夜,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撒气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您就已经进来了。”木槿看着满地的碎片,吓得浑身发抖,这白瓷杯儿可比她值钱多了,就算是卖她十次也赔不起。
“要你去传个话,你居然磨磨蹭蹭的,说是不是得了她什么好处?”张欣如这会儿气顺了大半,她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她被骗也就罢了,居然连姑姑也被骗了去,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小娘子饶命,我自小跟在小娘子身边,怎么敢做出这等事情?”木槿慌张地跪下,跪下的瞬间心里还在庆幸,还好她进来时寻了个没有瓷片的地方站着,不然就算小娘子肯饶她,这碎片也不会饶她。
张欣如眼一挑,“敢?你说不敢,是不是因为从前没人替你撑腰,现在有人撑腰了,你的胆子就大了,就敢了”
“不是,奴婢不会说话,是不会,是不会啊。”木槿刚刚的庆幸瞬间就消失了,因为桌面上仅剩的茶壶盖儿已经朝她飞来,若不是她闪得快,此时她的额头上就不仅是一个小包,而是见红了。
“你还敢闪”张欣如仿佛失去了理智,整个人都扑了过去,手掌劈头盖脸的落在她头上,口里还不依不饶地骂得难听的话儿。
“住手”一声大喝终于唤回了张欣如的理智,回头看到姑姑和满院子的下人,脸色大变,一时手脚都不知要放在何处了。
陈夫人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了声,“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当的,看着主子受累也不挡着,惩罚下人这种事也让小娘子亲自动手,要你们做何用?”
她虽然没有回头,但冷冽之气传到了身后每个人的身上,有几个婆子反应极快,冲进去拖着木槿出来,丢在院子里拿着板子就招呼过去。
听着身后的叫唤声越来越小,陈夫人叹了口气,不忍心地念了句佛谒,“阿弥陀佛,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们找人给她上药,记着给我照看好,有什么事拿你们是问,我们陈家可是和善之家,可不能让人说咱们欺压下人。”
婆子们连声称赞夫人心慈,抬着木槿离开。
屋子里的碎瓷片已经被打扫干净,陈夫人坐在榻上,将身边的人都遣了出去,这才没好气地指着一脸慌张的张欣如,“你啊,让我说什么好你气不顺要找人出气,也不能自己动手,好歹是大家闺秀,这要是让人传出去,还成什么样子?”
张欣如自知理亏,乖乖地向前一步,端了杯茶送到她面前,“娘,女儿一时乱了方寸,做了出格的事情,还请您莫要生气。”
“你知道就好,你这性子还真是像极了你母亲,半点表面功夫都不肯做,这等实诚的性子将来入了张家的门,吃亏的还不是你?这等伤了闺誉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别人要怎么说你?要怎么说陈家?”陈夫人趁机敲打着她,说完又长叹一声,看看陈籽妍,不动声色就解决了让自己不顺眼的人,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我知道我不如那狐狸精,可是,我就是气嘛,被她欺负了我还得装笑脸,被下人欺负了我还得装和善,真是太窝囊了。”
陈夫人听了她的说辞,只觉得眼前金星之冒,她怎么就这么笨呢?“窝囊?你只觉得窝囊,你可知道要怎么才会不窝囊?你若是取代了她,那才叫痛快那才叫不窝囊。”
张欣如心思百转,觉得陈夫人这话还真是有道理,就算是把木槿打死了,她这口气也难平顺,“娘说的女儿都明白了,以后不会再耍性子了。”
“这就对了,咱们娘俩只要齐心,有她难过的日子。”陈夫人拉着她坐下,低声细语,“我已经问过石榴了,她已经给陈籽妍下了好几次药,本来还算顺利,可自从马家那两个下人没再来了,她的机会便少了很多,如今看来只能另寻他人,你觉得让谁去比较合适?”
陈夫人这般问,张欣如只能拧着眉将陈籽妍身边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芙蓉心思不明,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找她;云娘是陈籽妍带回陈家的人,她们用不上;吴婆子是陈府老人,平日里见着谁都笑脸相迎,其实是个不好控制的;丁香为人木讷,就算她有心,只怕也会把事情给弄砸;山茶虽是她们的人,但入不得陈籽妍的眼,没机会;数来数去就只剩下迎春了,她不过是个新人,当初帮着夫人那是为了在陈家站稳脚跟,可如今陪嫁的身份已定,她还会不会帮她们呢?
听着张欣如将人分析来分析去,陈夫人终是露出了笑脸,“这才对嘛,你能将事情考虑到这分上,我也就放心了,你说的我都想过了,就像你说的数来数去就只剩下迎春了,至于迎春是不是真会帮我,只要试试就知道了。”
回了主院,陈夫人召来了迎春,直接交给她一个小瓷瓶,也不说明是啥东西,只说是马家让人送来的,让她平时滴在小娘子洗脸盆里,每晚给小娘子用用,到了出嫁那天肯定会是最美的新嫁娘。
迎春很高兴的接受了,看着那喜滋滋的模样,陈夫人心事也放下一半,明天就能见分晓,这人到底会不会忠于她,就看今晚了。
陈夫人一早就起来,匆匆将陈方铎送出了门,便在屋子里等待着玲珑阁那边的消息,张欣如得了信也赶了过来,两人一直等到近午时,便看到迎春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等陈夫人将身边的人都遣了出去,迎春面无血色地跪在她面前,“夫人,夫人,小娘子她昏睡不醒,她这是怎么了?”
陈夫人心里高兴着,脸上却凌厉万分,“她昏睡不醒,你问我做甚?不是说属相相冲才这样的吗?为何石榴都已经送回来了,她还是这样?”
迎春抬眼看着陈夫人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什么,捂着嘴倒吸了口气,“那瓷瓶?”
“瓷瓶?什么瓷瓶?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好你个迎春,你居然敢谋害小娘子的性命,来人啊”陈夫人故意朝外头喊了声,门外的张氏嗖地窜了进来。
“不是,我没有”迎春一时失了主意,慌乱地磕着头。
“没有就好,张氏你先出去。”张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夫人这般吩咐,自然不敢多话,只是临走多看了迎春一眼。
陈夫人示意张欣如上前将人来起来,“小娘子昏睡,那是她身体不好,与你何干?”
迎春脸色愈发的惨白,小心地问了句,“真与我无关?”
“当然,她体质不好,这可不是我说的,那是管大夫说的,管大夫是她带进来的人,你还不相信吗?”陈夫人和颜悦色地看着她,仿佛刚刚那凌厉的声音不是出自她的口。
“迎春明白了。”
陈夫人心里一阵喜,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明人,只要稍加提点,便能听弦知音,“好了,你回去吧,可要记得每晚都得给小娘子用上一次啊,我可是为了你家小娘子好,也是为了你好。”
迎春脸色惨白地撑着身子挪出了主院,走了足有大半的路程,背脊都没法伸直,直到玲珑阁出现在眼前,方才直起身子,神态自若地迈着步子,走到花厅外,便看到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有着毫不掩饰地鄙夷。
“芙蓉姐姐,小娘子醒来了没有?”迎春仿似没有看到那抹鄙夷一般,依然笑着与她说话。
芙蓉冷哼了声,转身朝着小厨房走去,身为奴才却不忠于主子,最是不耻,她芙蓉虽被小娘子不喜,但既已向小娘子表明心迹,就不会再与夫人有任何联系,可这迎春的底细她是最清楚不过了,亏得小娘子对她极为宠信,不过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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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真真假假
第七十九章 真真假假
看着芙蓉离开的背影,迎春嘴角轻翘,带着玩味的笑直接上了二楼,二楼的外间云娘坐镇,手中针线不断,身后是垂着的青云缎帐,将里间的情况掩饰着。
“回来了?小娘子正在等你。”云娘示意她进去。
里间正中摆了个火盆,迎春走过去拿起铁钳扒了扒炭,陈籽妍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沉稳的扒着炭灰,心下感叹,她从不曾问过迎春的过去,但此时见她这般沉稳的性子,到和荟娘有些相似,应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
“将来可有想法?”
迎春不明就里地转头看向她,看清她眼里的暧昧笑意,腼腆地侧头错开,“能和荟娘婶子一般就好。”
她叫荟娘做婶子?想来是荟娘夫家的亲戚,“这可就让我为难了,你知道我的陪嫁里没有什么营生,不过是些死物,如何为你找个掌柜夫家?”
“我的意思是希望像荟娘婶子一样帮小娘子。”迎春的声音细不可闻,红蕴漫到了耳后。
“这算什么想法?我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迎春的头低到了胸口,“全凭小娘子做主。”
婚姻大事怎么都想着由她来做主?陈籽妍气她不争气,虽说她不喜芙蓉,但芙蓉敢于面对自己说出想法,倒是很合她的胃口,“你自己要有打算,多向丁香学学,她虽然不如你聪明,但在这方面却比你强。”
迎春歪着头想了想,婶子常说小娘子不寻常,她整日跟着也确实感受到了,比如说没有人会愿意带一个已订亲的丫头出嫁,可小娘子不但不在意,还将陈楠家人全数带了去,甚至许诺等到在张家安顿好,就风风光光将丁香嫁过去,这样她身边能服侍的丫头可就少了一人;再比如说让陈忠家的小丫头当她的陪嫁,八岁啊,可是啥事都不懂,别说是指望她能服侍小娘子,恐怕还得找人去服侍她。
“小娘子,陈家那小丫头还没送过来。”迎春这才想起,虽然老爷已有吩咐,但陈忠好似并不乐意,总是找各种借口,就是不把人送来。
陈籽妍脸色一整,她让陈忠将女儿送来,多少带了点要挟的意思,你不是刺头吗?那她就把他女儿带在身边,再不服管的人牵扯上子女,也会消停下来,再说了一个八岁小孩,还是白纸一张,调教起来也容易。“你让吴婆子去把人带来,如果他不肯,就让陈管家出面。”
“不如就此换一个?才八岁大的孩子,可侍候不了人。”
“咱们就当多养一个人,要不那边还不知会塞个什么样的人进来。”她再怎么适应这旧社会,还没有压榨儿童的陋习,不过是想让陈忠老实一点罢了。
过不了一日,陈管家便将陈忠的女儿小莲送进了玲珑阁,小丫头脸上挂着泪痕,躲在陈管家的身后偷看着她,看向陈籽妍的眼神有气愤,有害怕,更有好奇。“小娘子,陈忠有话让小的带给您,他家小莲年纪小不懂事,笨手笨脚地怕惹得小娘子不高兴,是不是等他调教好了再送来服侍小娘子?”
陈府的人都知道陈籽妍已经昏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刚刚醒来,慵懒地靠在迎枕上,听陈管家这么说,也没答话,眼神扫向了他的身后,将小丫头的表情尽收眼底,“迎春,拿些糕点过来。”
陈籽妍朝小丫头招招手,指指案几上的糕点,小莲咬着唇,终于抗不过糕点的诱惑,走到案几前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又觉得还不够,伸手继续拿了块。
“好不好吃?”
小丫头点点头。
“想不想天天都吃?”陈籽妍端着碟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心里忍不住发笑,她这算不算是拐带儿童?
小丫头又点点头。
“那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小丫头摇摇头,又忍不住盯着面前的糕点,终于在咽下满嘴的糕点之后,用稚嫩地声音问她,“住在这里天天都能吃这个吗?”
“可以啊。”
小丫头笑弯了眼,忙不迭地点着头。
陈管家心里叹息,陈忠千求万求只求着他能将女儿带回去,不想就这样被小娘子给骗走了。
“陈管家,麻烦你跟陈忠说一声,她女儿想要就留在这儿,你让她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断不会少了她女儿的。”陈籽妍边将碟子递给小莲,边冷冷地跟陈管家说着话,眼睛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黎唯有应下,临退出去时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看她,夫人与小娘子斗法至今,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能做的只是暗中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知老爷,当初他还小娘子捏把汗,可现在的情况看来,要吃亏的恐怕不是小娘子。
一直守在二门外的陈忠,看着独自出来的陈黎,闷声不语,两个时辰后便让自家婆娘带着包袱去了玲珑阁,明面上说是去服侍小娘子,其实是为了女儿。陈籽妍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不点明,让人将两母女安顿在一间屋子,然后派了些轻松的活给她。
解决了陈忠,陈籽妍又开始昏睡,接下来的一个月,她总是清醒一日,昏睡一日,直到婚期前四天,陈籽妍昏睡后没有预期地在第二日就醒来,陈方铎顿时慌乱起来,女儿总说是因为太累,才会睡得多一些,连管大夫也是如是说,可是像这样睡了两天仍不醒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过。
陈夫人带着镇上的大夫进了玲珑阁,看着陈籽妍昏睡的样子,仍然不放心,背着陈方铎悄悄在陈籽妍的手臂上狠拧了下,见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长长吐了口气,此时的她很想放声大笑几声,这事一天没有着落,就像是压在她头上的大石,让她寝室难安,如今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她蒋墨芸若是知道自己的亲闺女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会不会后悔当初没听从老夫人的提意,将她抬起门当妾室?
此时她心中激动难平,但却不是放肆的时候,伸手在大腿侧拧了下,轻嗤声之后,眼泪便滑了下来,拉着陈籽妍的手嘤嘤地哭起来,“籽妍,你这是怎么了?眼见着喜事将近,你怎么就突然昏睡不醒呢?”
陈方铎听她哭得悲切,前些日子对她的厌恶淡却了不少,抹了抹眼角将她扶到一旁,唤来她身后的大夫,让他替陈籽妍诊治,看着大夫眯着眼胸有成竹的摸着下巴,心中不由地升起几丝希望。不是他不相信管大夫,而是相信女儿不是个薄命的,当年能在拐子手中逃生,难道此时便不能吗?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大夫收了手,脸色的胸有成竹不见了,让陈方铎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山长老爷请另请高明,小老儿先行告退。”大夫连病情都不敢说,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片沉寂,沉寂终于被一声悲切的哭声打断,陈夫人强压的哭声突然放开,引得陈方铎老泪纵横,口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墨芸,救救籽妍。”
陈夫人心中有恨,却无法说出来,只能借着哭声在暗骂着。
一时间,玲珑阁二楼的闺房外丫头婆子都紧张地看着门里,真心的、假意的,流泪的流泪,大哭的大哭,哭得最大声的要数张氏,仿佛死了娘亲般,鼻涕眼泪全都出来了。
正乱着,急促的脚步从楼下直奔到二楼,下人们回头看到来人,主动地让出条道儿,张欣如脸上可没有半丝悲伤,反而带着兴奋,眼见着情形不对,脸色飞快地变了,“爹娘,妹妹她怎么了?”
陈夫人看张欣如进了门,两人眼神一对,其中闪烁着的情绪,不需要言明,张欣如一把扑到陈夫人怀里,“是不是不太好了?妹妹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说完将头埋在陈夫人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两人表演得如此卖力,确实感染了不少人的情绪,整个玲珑阁都被悲伤的气氛笼罩着。
哭,可是个力气活,不到一刻钟,张欣如就已经撑不住了,只觉得嗓子都哑了,这般干嚎可是件费力气的事情,手指在陈夫人的手心捏了一把,陈夫人会意地拍拍她的背,让她抖动的双肩停下来,“欣如啊,别哭了,咱们还是想个法子才成。老爷,您也不要太过伤心,身子要紧,籽妍将来可得靠你啊。”
陈方铎摸着女儿的脸,渐渐从悲伤中拔出来,女儿的脸是热的,女儿的呼吸正常,不过是昏睡而已,总会有醒来的一天,只要活着就好,“陈黎,你去趟锦城,去城东的回春堂请何大夫来。”
陈夫人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放宽的心又紧揪着,何大夫被人称做妙手回春,肯定是有本事之人,若是被他瞧出来了怎么办?“呀,怎么把他给忘记了陈黎,你快些去,莫要耽误了小娘子的佳期。”说话的同时,回头给了门外的张氏一记厉色。
“佳期?娘,妹妹可要怎么办?若是误了佳期,张家怪罪下来要如何是好?”张欣如趁势将话题给接过去。
“还能怎么办?不就是拉下脸面给张家赔不是呗,籽妍这般样子,嫁去张家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咱们又怎么舍得让籽妍受人欺负。”陈夫人边说边瞅着老爷的脸色,看着他浑身一震,知这话起了效果。
“可张家家大势大,能接受吗?”
昨天断更了~不说原因,一切原因不过是借口而已,顶着钢盔闪~
第一卷 第八十章 佳期如梦
第八十章 佳期如梦
陈夫人满心忧虑地说道,“有什么办法呢?陈家可再也没有女儿可以嫁给他啊。”
张欣如趁机跪在两人面前,“女儿愿代籽妍妹妹嫁入张家,请爹娘成全。”
此言一出,整个闺房里寂静一片,云娘她们早知张欣如的目的,并不觉得意外,而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想法各异,有感叹姐妹情深的,有同情小娘子的,有看破张欣如用心的,但没有人敢多说一句,甚至有人已悄悄退到了门外,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陈方铎因为女儿的病早已乱了方寸,张欣如这般举动,却让他终于猛然清醒,不由地怒气攻心,腾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张欣如,又指了指陈夫人,却因为太过激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夫人看到他这样子知他这是病又犯了,虽是担心却又觉得正是好时机,上前握住他的手,细声软语地将人扶到一旁的杌上,“老爷,您先喘口气,我知你疼爱欣如,不愿欣如受这等委屈,但陈家百年声誉,可不能因此再毁掉,若让人觉得咱们言而无信,咱们将来又有何颜面去见祖宗?”
她的话并没有将陈方铎的情绪安抚下来,反而越发的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抖得比刚刚更厉害,甚至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进气少出气多,眼见着就要倒下,一直立在角落的芙蓉眼尖,立即将守在外屋的管大夫请了进来。
管大夫使人将陈方铎抬到外间的榻上,几根银针扎下,血色慢慢褪去,但嘴唇依然唇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爷,小娘子和大郎还得依仗您,您可得保重身体。”管大夫适时在陈方铎的手掌心里一捏,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陈夫人看他的情况已稳定,立马让人将陈方铎抬回主院,这才将张欣如从地上拉起来,此时的张欣如掩着面抽泣着,陈夫人将人拉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脊,“好孩子,为了陈家声誉委屈你了,如今你妹妹人还未醒,罢了,我就替你做回主,到了出嫁日,她还不能醒来,你就替代她嫁去张家吧。”
“娘,您去伺候爹,妹妹这里就由女儿陪着。”
张欣如将陈夫人送出了玲珑阁,此时的玲珑阁除了云娘她们几个老人,还多出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闺房的门口一步不离,“籽妍妹妹如今大病未愈,很多事情我不得不越俎代庖,我知你们担心她的病情,更担心自己的前途,我把话先放在这里,若是你们肯听从于我,妹妹如何待你们,我便如何待你们,若是借机闹腾,可就别怪我心狠。”说完,眼神便在几人脸上扫过。
眼神扫过之处,除了云娘,其他人全都乖乖地低下头,张欣如不悦地看向云娘,正欲说什么,云娘说话了,“欣如小娘子,我只想陪着我家小娘子,其他事情不会管,也不想管。”
—文—张欣如知此人是不可能乖乖听话的,见她表明了态度,也不好过于强硬,“那好,你留在屋子里陪你家小娘子好了,其他人都去隔壁将那间空着的房子收拾好,从今儿起我就住在这里,等着籽妍妹妹醒来。”对于她们的识相,张欣如并不觉得意外,这些人的卖身契可都在陈夫人手上,还有谁敢不听命?
—人—玲珑阁闹了一整天,到了夜晚终于安静了下来,张欣如的房间在楼梯的左边,芙蓉替她卸下头上的珠钗,解散头上的发髻,紧绷着的头皮终于松弛,她长长地透了口气,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现在只剩下三天时间,她就不信陈籽妍还能翻出浪儿来。
—书—芙蓉整理完铺盖,一言不发地守在她身后,目光盯着脚尖,仿佛一具木偶般安静。
—屋—“芙蓉姐姐,你可还在气姑姑将你送给别人?”张欣如记起陈夫人的嘱咐,主动拉着芙蓉谈话,姑姑可是说了,张家不比一般人家,小妾通房肯定是少不了,还不如准备个自己人,将来也能帮衬一二。
“芙蓉明白夫人的苦心。”芙蓉的表情异常的平静,连眼皮都不曾抬起,继续盯着脚尖。
“你明白就好,你从小跟在姑姑身边,不说是锦衣玉食,但吃穿用度比起殷实人家的小娘子可是强多了,你总说只求嫁入平常人家过安稳日子,这想法从前想想也就罢了,如今可不行,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芙蓉微颤着睫毛,低声应道:“小娘子说得是。”
“以后,你只要紧跟着我,好生伺候四公子,有我的一份,便有你的一份,绝不会短你一分。”张欣如信誓旦旦的许诺,姑姑说过,这种好话可以多说些,反正卖身契在她手上,还不是任她拿捏。
“谢小娘子抬爱。更深露重,还请小娘子早些歇息。”芙蓉将人送上床,小心地拉好青绡帐,熄了灯退了出去。
张欣如睡得很香,梦里她穿着大红的衣袍,鸳鸯锦帕盖头,坐在稳稳当当的八抬大轿,在噼里啪啦地炮竹声中穿街过市,张家正门大开,穿着喜服的下人站了两排,轿子摇摇晃晃地直入厅堂,在喜娘的祝福声中,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拜了夫君,最后坐在红锦大床上等着张家四公子来替她挑喜帕。
可是她等了很久,等到脖子都酸了,身子都硬了,张家四公子却迟迟没有来挑喜帕,她想要揪开喜帕看个究竟,却又怕冲撞了喜气,只得喊了声,“芙蓉,你在哪儿?”
安静的新房里,没有一个人回答她,过了半晌,“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临到近前,轻声询问,“小娘子,可是醒了?”
声音很熟悉,是石榴,欣如心头一宽,姑姑还是让石榴做了陪嫁丫头,正想说什么,突又听到石榴问了句,“小娘子,您醒了吗?”
醒?难不成她是在梦中?哦,是了,她特意让人将衣物都送进了玲珑阁,只为了出嫁时不让外面的人起疑心,本因久不见新郎来挑喜帕的紧张害怕全然消散,她努力地睁开眼,但亮光刺得再次闭上眼,“什么时辰了?”
石榴没有回答她,只将她扶起来,等她适应了光亮之后,这才发现这里并非玲珑阁,而是春阁里自己的房间,心里慌乱无比,根本由不得她控制,“我怎么又回了春阁?”
“小娘子先别慌,这里确实是春阁,您已经昏迷了好几天。”石榴轻柔地替她顺着气。
“昏迷了几天?”张欣如杏眼圆瞪,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不容易响声消失了,她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石榴心里叹息着,婉转地说着,“自从您那晚睡在玲珑阁,就一直没有醒来。”
消息来得太突然,张欣如仿佛被雷击中般,呆滞不语,脑子里唯一一个信息闪过,“她呢?”
“四个时辰前,张家的花轿将人接走,如今已是张家的四少夫人。”石榴无奈地低下头,这转变实在是太突然,莫说是小娘子无法接受,连她也想不通,明明是昏睡不醒的人,却在小娘子昏迷之后,突然就醒来了;老爷明明已有了中风的迹象,却在陈籽妍醒来之后,病情转好,而夫人有心阻挠,却还没行动就无缘无故摔了一跤,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张家的四少夫人?张家的四少夫人张欣如只觉得血涌上了眼睛,桌面上的烛光慢慢扩大,摇啊晃啊的,摇得她头晕目眩,最后一头栽进了黑暗之中。
石榴将她扶在床上躺好,心里却想着陈家小娘子出嫁时,芙蓉悄悄与她说的话,“小娘子从来就不是别人能拿捏得住的,欣如小娘子不行,夫人也不行,你们就更不行了。”是啊,她们都不如她。
陈夫人双目无神地盯着头顶的纹帐,从早上起炮竹声就没有断过,每一声都直接击打在她的胸口,她想叫,想闹,却只能在心里大声地嘶喊着,因为她不仅是摔断了腿,嗓子也莫名地哑了,如今只能不甘心地躺在床上,任由花轿将陈籽妍抬出门。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苦心经营了一年多,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突然间一切都变了,欣如昏迷不醒,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找不出原因,而陈籽妍却奇迹般的醒来,这中间到底是谁出卖了她?是芙蓉?是迎春?是张氏?谁都有可能,谁都不可信。
陈方铎站在东厢门外,将女儿送出门,他心中万分不舍,却连伤感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女儿在昨晚和他谈了一夜,他那位夫人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事情,如今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重视,由不得他不慎重。
当然,陈籽妍也将自己做的事情全盘托出,话里行间似在请求他的谅解,但陈方铎却一点怒气都没有,女儿所做的在他眼中不过是反抗罢了,如果不是陈夫人做得太出格,她又怎么会逼得做出这种事情来?
呼呼,终于是出嫁了~真不容易啊~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中门迎轿
第八十一章 中门迎轿
陈籽妍坐在花轿上,扯下头上的喜帕,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从前生活再艰难,也不比这一年辛苦,虽说骗人也是件技术活,但好歹只需要坚持那么几天,而且他们挑的多半是比较愚笨之人,不像这一年与女人斗心斗力,真是累得慌。
一切都如她设计的吻合,张欣如在她昏睡之后,立马就搬进了玲珑阁,而在她住的房间里蜡烛可是特殊制作的,燃烧时并没有什么特别,但熄灭之后升腾起来的烟就厉害了,这可是陈籽妍亲手制出来的迷烟,这东西从前是她的保命良方,吸入之后会产生幻觉,让人以为身在现实,她就是靠着这东西,迷倒了不少小财主。
想必张欣如已经做了场美梦,不知梦醒之后,她的心情如何?想起刚刚拜别父母时,陈夫人躺在榻上,不情不愿地受了她一礼,如果眼神换成了刀子,恐怕她连上花轿的机会都没有,只可惜,眼神就是眼神,无论如何也变不成刀子。
如今陈方铎已经知道陈夫人的所做所为,肯定会诸多防备,更何况爹已经应了她,将大哥送去荆娘的庄子,大哥的安全就不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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