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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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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黄瓦之意,自然是指朱棣将登帝位。
护卫们大多迷信于鬼神之论,听得道衍如此说,便认定朱棣是未来之主,就坚定了跟随他起兵的信念。
朱棣满意地看着道衍,轻轻放开了芈嬛,对着众将士道:“望众将与本王共进退,清君侧,剿灭奸臣!”
朱棣与道衍二人的话令众将热血沸腾,心心念念就是建功立业,扶持朱棣得到皇位,自己也好飞黄腾达。
朱棣起兵以奉天靖难之由,真真是气坏了齐泰与黄子澄。
他二人在皇宫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奇~!正主朱允炆看着他俩一副急躁的模样,便命人呈上银耳雪梨汤,说是替二人降降火。
书~!“陛下,这燕王就要起兵了,你怎的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黄子澄看着朱允炆手中的棋子,又瞥瞥棋盘上几乎成了死局的黑白子,一股无名火直冲胸口。
网~!黄子澄曾是东宫伴读,与朱允炆的感情一向深厚。如今这般情急的境况下,也只有他能不顾君臣之礼地说上朱允炆几句。
朱允炆盯着棋盘上陷入僵局的白子,淡淡道:“拟旨,封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讨伐燕王朱棣。”
“陛下,耿老将军如今已是六十五岁高龄,且他擅长防守,不擅进攻,命耿将军留守应天似乎更为妥当。”黄子澄拱手躬身,对着朱允炆道。
朱允炆抬眸,凉凉地看着他,问:“子澄,你说这话,难不成是要违抗朕的旨意?”
黄子澄闻言,心头一颤。温润如允炆,何时说过如此的话?
他默了一瞬,拂袖跪下道:“臣不敢。”
“那便去拟旨罢。”朱允炆说完,就又埋首于棋盘当中。
朱允炆的心,不是不痛。
他曾经敬爱的四叔,如今要起兵谋反。
他深爱着的姑姑,如今在四叔身旁辅佐,人人都道她是他的女人。
他身为一国之君,所得到的,竟全是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霸王们,乃们啥时候浮出水面,俺觉得孤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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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奉天命,靖难役(2) 。。。
朱允炆不急不躁地命耿炳文老将出马,领了征虏大将军帅印,带着紧急调动的十三万兵马,浩浩荡荡向着北平出发了。
朱棣没有朱允炆的那份闲情逸致,能够坐在院里研究棋谱。
七月七日誓师后,朱棣即刻命张玉攻打通州。
一个时辰后,破通州,通州守将房胜归顺朱棣。作为朱棣北征时的旧部,房胜能够再次与朱棣并肩作战,心中不胜欢喜。
朱棣定下作战计划,先取东边蓟州,再攻北边居庸关,最后攻打怀来。
朱能奉朱棣之命率军出战蓟州,蓟州守将马宣战死,指挥毛遂以所部投降。
蓟州沦陷,遵化、密云守军一同归顺朱棣,替朱棣驻守北平。
攻克蓟州,下一步便是居庸关。
居庸关地势险要,位于关沟之中,是北平之北的襟喉门户,易守难攻。
朱能率军攻打蓟州时,居庸关便守军集结,扼守关口。
朱棣得了消息,一面令朱能镇守蓟州,一面亲自领兵攻向居庸关,前后不过三日时间。
朝廷军队没想到朱棣会来的如此快,一时打了个措手不及,居庸关失守,朝廷军队退守怀来。
怀来一有大军驻守,二有大将宋忠镇守,极是难攻,两军就此陷入胶着状态。
燕王府里,朱棣与诸位大将一连两夜未曾合眼,连日讨论如何拿下怀来。
张玉与朱能二人意见不一,张玉主张攻,朱能主张守。
张玉认为,倘若在起兵之初,便选择守城,便失了士气。且朝廷兵马众多,若是一直固守北平,城外朝廷军队越来越多,迟早会攻破北平。
朱能却认为,朝廷军队数量虽然庞大,但却不一定能攻破北平,固守当是上策。
朱能说这话时,立在一旁奉茶的芈嬛忽然道:“朱将军只说不一定能攻破北平,可见也是没把握的。倘若没把握取胜,不如主动出击,倒尚会有些胜算。”
芈嬛一句话说的朱能红了脸,可他心底却也不气。眼前这个瘦弱女子的才智和气魄,他是见识过的。
朱能始终以为,只有她才是能配得上王爷的女人。
朱棣对朱能几人的争执未置一词,他手指轻叩着桌面,看着地图的眼中,已隐隐见了细红的血丝。
“此番攻打怀来,本王决定亲率八千人,火速突袭。”朱棣忽然发话,朱能听在耳中微微一愣。
“王爷,您的意思是,我军主动出击?”
朱能挠挠头,难道他今次的战术又偏了方向?
朱棣点头,他看着朱能道:“你所说的固守之法不是不可行,只是不适宜现下用罢了。而出击怀来,是我军取胜的一条捷径,也是一条险径。”
“王爷,末将愿领兵突袭怀来!”张玉起身在朱棣面前行了军礼,朗声道。
朱棣看了他一眼,遂下达军令:“张玉、朱能听令。”
“末将在。”
“现命张玉驻守北平,不可有误。朱能为先锋,随本王征战怀来。”
“末将遵命。”
张玉虽是心中有些不畅,但他坚信朱棣的安排自会有他的道理,便也不争辩许多,默默去点兵,安排城防。
朱能一听又能出外作战,便坐不住了要回府准备一番。
朱棣没再留他,他深知自己麾下这员猛将的脾气。若是他的精神头好了,一人当做一百人用也是可以的。
待朱能与张玉离去后,芈嬛在朱棣身旁坐下,缓缓说:“朱棣,我与一同去怀来。”
朱棣沉默着,良久才沉声道:“不可。”
芈嬛轻叹,“这许多年来,你每每出征,我都会随军,早已习惯了。”
“彼时只是与北元的小打小闹,你随军并无性命之忧。可如今与朝廷兵戎相见,拼的就是这条命。所以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伤害到你,我都不允许。”
芈嬛定定地看着他,“我有把握保护自己,觉不会出任何差池。”
朱棣起了身,轻轻在芈嬛额头印下一吻道:“你好生在王府歇着,等我的捷报。”
建文元年,旧历七月十五日。朱棣带领着八千将士,火速进军怀来。当日便到达怀来城外五里,就地扎营。
怀来守将宋忠一见朱棣大军来袭,忽然心生一计。他命人向军中散步谣言,说是朱棣杀死了众军士尚在北平的亲属,成功将众将怒火燃起。
他麾下将士大半曾是燕王府护卫,是燕王的旧部。原本众将并不愿与朱棣敌对,但此时听闻宋忠传来的消息,都一个个怒气攻心,恨不得将朱棣碎尸万段。
燕王大营,中军帐中,朱能向朱棣请命,愿带一千将士为先锋,突袭怀来。
朱能破天荒地对朱棣提了个额外的要求,他要从怀来守城将士的亲属中挑选先锋军。
朱棣立时允诺,于是朱能便带着支由怀来守军的嫡亲兄弟组成的先锋军出发了。
朱棣坐在中军帐里,沉着脸将怀仁叫了进来。
怀仁一进帐子,朱棣二话不说就让他跪下,一直跪了许久朱棣也未曾发话。
怀仁实在是压抑得喘不过来气,只得憋屈地看向朱棣道:“爷,您都知道了?”
“朱能本就是猛将,向来只知挥刀砍人,他哪能心细如发地想到那样的计策?”朱棣冷着脸,沉声问:“怀仁,你现在倒是敢欺下瞒上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姑娘说,您不肯叫她随军,才来求属下的……”
朱棣冷哼一声,道:“她是如何威胁你的?”
怀仁一脸为难,低声咕哝了一句:“姑娘说倘若我不带她一道,她便立时在北平找个男人嫁了。”
朱棣闻言,俊颜几乎纠结在一处,低吼道:“那丫头现在在何处!”
“姑娘她……回北平了。”怀仁深深将头埋了下去,几乎要贴在地上一般。
朱棣脸色铁青,“去给我把人追回来!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为你是问!”
“是,爷。”怀仁一路狂奔出了大营,匆忙间带上几个护卫就策马向着芈嬛离去的方向狂追。
乡间细窄的小道上,芈嬛一身农妇的打扮,优哉游哉地在马上坐着,流殇替她牵着马走在前面。
“姑娘,你说是要回北平,可却挑了匹下等马,这要何时才能到了北平?”流殇略略纳闷,芈嬛离开大营是,坚持向怀仁要了这匹老马,一路慢慢晃着,不知是何故。
芈嬛望望天色,道:“我可不愿在那个劳什子的王府里住着,憋闷的慌。既然打定主意助他打江山,那便不能只做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流殇轻咳一声,“姑娘,你从来都不是个柔弱的女人。”
“流殇,我听着这话,多少觉得别扭,你是在夸奖我么?”芈嬛伏在马上,忽闪着眼睛看向流殇的背影。
“这……算是。”流殇几乎憋红了脸,芈嬛已许久不曾如此同他玩笑了,一时倒是反应不过来。
芈嬛张了张口,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勾唇微微一笑,对流殇道:“咱们就在这停下吧,怀仁来了。”
怀仁见到芈嬛时,诧异地发现她正一副闲散的表情倚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
怀仁喘着粗气对她道:“姑娘,爷都知道了,命属下来接您回去。”
芈嬛笑意盈盈,“他对你发脾气了么?”
怀仁干笑着点点头,说:“爷方才脸都绿了,说是倘若姑娘少跟头发,就要为属下是问。”
“实在为难你了,不若回北平后,我便替你选个媳妇如何?”她笑眼弯弯,煞是好看,直瞧得怀仁晃了神。
“姑娘说笑了。”怀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脸上染上一片红晕。
“你一个大男人倒是害起羞来,显得我倒像悍妇。”芈嬛微叹着摇头,“走吧,莫要让他等的久了,回头再发起脾气来,可是麻烦得紧。”
“是,姑娘。”怀仁扶芈嬛上马,面露喜色。无论如何,他都深觉这个女子非同一般,与自家王爷甚是登对。
流殇看着芈嬛满意地跨上马背,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她不过是使了个小小的计谋,要朱棣亲自请她回去,并要他再不敢不叫她随军。
流殇轻笑,她这点小心思,真真是像极了当初要容珏公子带她回府看望容夫人时的样子。
燕王大营,朱棣坐在中军帐里,眉心微蹙。
她怎么能如此大胆?
芈嬛,你究竟为什么连安危都可以不顾地留在我身边?
那个叫王玉的男人,你真的忘得了吗?
“爷,姑娘回来了。”怀仁挑起布帘,闪身进来,对着朱棣躬身道。
“叫她进来。”朱棣纠结的眉心微微舒展,知道她是安全的,比什么都重要。
芈嬛负手踱进帐内,在朱棣身前站定,垂眸看着他道:“难得见你气急的模样,倒是也蛮有趣。”
朱棣看着她,久久不语。
“嬛儿,我能看透天下,却看不透你。”朱棣似叹息般道,眸中一片黯然。
芈嬛侧首看他,良久才梦呓似的道:“你想问我能不能忘了王玉,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心要推翻允炆?”她笑得茫然,“朱棣,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没道理可讲的。”
朱棣定定地望着她,紧捏着的拳头缓缓放开,沉声道:“芈嬛,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小玖把朱棣写的不是那么地神乎其神,我只是觉得朱棣也是人,也会有迷茫会有犯错的时候。
他会患得患失,会生气,会发怒。在他光芒万丈的时候,他也会有缺点。
文里的朱棣是我构想的,查过史书后,我觉得朱棣是一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我想以自己的文笔,真的很难把我心里朱棣的那份感觉写出来。所以在写的时候,留下很多遗憾。
好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应该晚几年再写朱棣呢?以我现在的阅历,经历,或许真的难以呈现这个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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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感慨多了些哈,或许孤鸾这篇文没有戳到很多读者的萌点,不过小玖会写下去的。
本着对朱棣的喜欢,一定会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它应有的结局。
在此谢谢每一个收藏文文的亲,感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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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奉天命,靖难役(3)(加更) 。。。
怀来城外,怀来守军与燕王护卫先锋军抱头痛哭,兵器丢得一片狼藉。
宋忠立在城头上扼腕叹息,朱能立在城下,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又回想起芈嬛的话来。
那时,他正要领兵出征,她却不知从哪个角落蹿了出来,对他道:“将军,我为你献上一计,保你兵不血刃便能拿下怀来,你看如何?”
他初初听了芈嬛的计策时,尚觉有些可笑,但如今一见这阵势,他却是真真地佩服了那个女子。
怀来大部分守军临阵倒戈,打得宋忠措手不及,他见大势已去,便匆匆下了城楼,跑进间民房后院躲了起来。
朱棣率军进城后,命人全城搜捕,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茅厕里把宋忠抓了出来。
朱棣忙着整顿军务,芈嬛便偷了闲去看望宋忠。她见到宋忠时,他正一身臭气地跪在地上,一脸悲愤的表情。
芈嬛想了想,打趣道:“宋将军,你本不差,只是这名字取得有失偏颇。”
宋忠宋忠,听来倒是如送终一般,丧气了些。
众将士听她如此一说,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宋忠则更是一副欲死的模样。
怀来之战几乎是不战而胜,朱棣对此极是欣慰,就在怀来城犒赏各位将士,摆了一夜宴席。
众将经怀来一战,更觉朱棣有如神助,于是靖难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怀来一战后,永平守将便以诚归顺朱棣。
在如今的形势下,北平西边和北边重镇就全部在朱棣的掌控之中。朝廷军队只是占据着更远的大同、大宁等地,一时难以对北平构成威胁。
而在怀来之战后,大宁派出的援军此时则退守遵化,令朱棣十分头疼。
大宁援军将士有十万人之众,强攻之下,燕军胜算极小。
朱棣权衡再三,派出了探子往遵化刺探军情,得知都指挥使卜万是此次大宁军的关键人物。
朱棣与张玉通宵商议,终是决定用计谋将卜万这个难题解决。朱棣对一名大宁俘军好酒好肉招待后,让他带上自己亲笔写给卜万的书信回到大宁军营。又令另一名俘军见到这一幕,却不给他赏赐。没有得到赏的俘军回营后,就向当时大宁大将刘贞报告了此事。
刘贞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朱棣写给卜万的书信,于是卜万便莫名其妙地得个通敌的罪名,就这般被下狱抄家,境况十分凄凉。
解决了卜万这个最有力的敌人,又坐拥怀来、居庸关等地,朱棣如今便有了与朝廷抗衡的筹码,而此时,耿炳文大军也已逼近了北平城。耿炳文大军驻扎河北真定,前锋九千人继续想北平挺进,由都指挥潘忠、杨松率领,抵达河北保定的雄县。
朱棣得知耿炳文率十三万大军到达真定的消息后,并不意外。他深知与朝廷大军正面对敌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朱棣派出张玉前去刺探敌情,张玉回到北平后,对朱棣道:“此番朝廷军队军纪涣散,主将耿炳文已垂垂老矣,前锋潘忠、杨松二人只是有勇无谋。我军若要南下,便要先破潘、杨两军,再破耿炳文大军。”
朱棣对张玉所说极是赞成,他吃透了敌军的情况后,便定下个突袭雄县的计划来。
建文元年八月十五日,正值中秋佳节,朱棣却命燕军悄无声息地埋伏到了雄县城下。
待到城中守军大肆饮酒赏月之时,朱棣一声令下,命燕军攻城。
朝廷大军没料到朱棣会在此时突袭,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城中九千人全军覆没。
潘忠、杨松二人得到雄县失势的消息,便带兵前来支援。
朱棣在潘、杨大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他们一到,便发动总攻。燕军一鼓作气,历经一夜苦战,将朝廷三万大军击溃。
朝廷军队在初战是便失了三万前锋,士气不免低落。耿炳文做事谨慎,下令众军在真定城中守城不出,打定主意消磨燕军锐气,再寻求取胜机会。
耿炳文固守城池,朱棣率军在城外扎营,两军一时陷入僵局。
中军帐里,朱棣与众将士商讨作战事宜,芈嬛默默在一旁立着。
众将士七言八语,但终逃不过一个意思,就是要同耿炳文磨时间。
朱棣听了众人的话,不免皱起了眉头。
芈嬛看着他,心知他是不同意众将的意思,但却不愿亲自开口相驳。
张玉察言观色,看出了朱棣的为难之处,又瞥见芈嬛的眼色,便霍地起身抱拳朗声道:“王爷,末将不同意大伙的看法。末将以为,耿炳文固守不出,就是在设圈套,他要磨光我军的锐气,再来开战。若是等到那时,我军便占在不利的位置。如今敌军虽众,但却是紧急调集的将士,默契度不够,且他们立足未稳。倘若我军以得胜之师,一鼓作气,定能克敌制胜。”
朱棣对着张玉了然一笑,遂道:“张玉所言,正合我意。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时刻准备攻城。”
“是,末将领命。”众将士起身行礼,转身出了中军帐,各自安排攻城事宜。
张玉故意慢吞吞留到了最后,他犹豫着对朱棣道:“王爷,真定城处滹(hu,一声)沱河北岸,是南北的要冲之地。如今朝廷军队固守在此处,便是断了我军南下的道路。而耿炳文又将军队分为两个部分,分驻滹沱河两岸。这两军在南北岸能够相互呼应支援,于我军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朱棣沉吟一瞬,道:“攻城之事如今还急不得,尚需一番部署才能成事。”
张玉想了想,深吸了口气说:“王爷可知前几日归降我军的小将张保?”
朱棣颔首,“略有耳闻。”
“末将以为,此次作战,或许能够用上此人。”
朱棣微微蹙眉,“你派人探听了张保的底细,尽快向本王报来。”
“是,末将明白。”
张玉走后,芈嬛便坐到了朱棣身边,看着他略显疲倦的面容,她心头也不大舒畅。
“朱棣,仗虽是要打,可你也不是铁人,总该多歇息的。”
朱棣摇头轻叹,“如今形势紧迫,倘若此战能取胜,那燕军便能长驱直入,攻下应天便是指日可待了。”
芈嬛见劝他不住,也就不再多言,话锋一转道:“前些日子我便挺怀仁听过那个名叫张保的小将,据闻他聪明伶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朱棣点头,“我欲叫他假意逃脱回到真定,将我的作战计划全盘告知耿炳文。”
芈嬛扬眉看着他,“你不怕是假降于你?”
朱棣看着她,缓缓道:“张保若是真心归顺于我,那他回去后便能成为我的内应,助我攻城。倘若他不是真心归附我,那他回去后同样会如实告知耿炳文我的作战计划。无论他真不真心,耿炳文都会知道我实际的作战计划。耿炳文将兵力分散在两岸,就如同牛犄角一般,相互呼应。我就是要他知道我将要攻城,而考虑到燕军的实力,他必然会将两方兵力集中防御,这样我军才能避免两方作战或是腹背受敌。”
芈嬛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地图,半晌才嘿然一笑道:“朱棣,你真真是老奸巨猾。”
朱棣看着她,也不与她争辩,只是淡淡道:“兵不厌诈,只看耿炳文如何权衡。”
张保按照朱棣的命令回到真定后,朱棣便展开了新一轮侦查。
他亲自带了三名护卫骑兵换装来到真定城外,从一个砍柴的樵夫口中得知,耿炳文南岸大军正在北渡,而北岸大军主要在城西北处。
耿炳文一心以为朱棣将从背面进攻,是以东南的防守便薄弱许多。朱棣领着三名护卫潜到真定东城门,恰好捉了两个运粮的士兵。稍一逼问,那俩朝廷士兵便招出耿炳文的阵营方向。
朱棣经这一番查探,对耿炳文的军情更是了然于心。他一回营便令张玉、朱能点兵,悄然绕过真定东南,向耿炳文驻守在城西的大营发起猛烈进攻。
耿炳文事先并不知朱棣的来向,当他在城西发现燕军,再慌忙回城调兵时,已然错过了先机。
燕军砍断真定城外护城河上吊桥上的绳索,冲到真定城下,对真定一阵猛攻。
张玉、朱能二人率领大军在耿炳文大军的阵型中左突右冲,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将耿炳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其间,朝廷派来的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被刺重伤,成为燕军俘虏,左军都督顾城亦成为燕军手下败将。
耿炳文见大势已去,只得令人退回城中,固守不战。
朱棣乘着燕军士气高涨,便调集军队,大举攻向真定城。可攻城之战一连打了三天,却丝毫不见起色。
朱棣果断下令停止进攻,回营休整。
中军帐里,朱棣与张玉二人面对面对着,芈嬛坐于朱棣左手边,神情略显得疲惫。
“王爷,末将以为此战不可再继续,不知王爷是何意?”张玉皱了眉,问朱棣道。
“将军所言正是本王所想,”朱棣颇为赞许地点头,“耿炳文守城不出,恰好是他的优势所在。而我军一向擅于野战,不擅攻城,长此下去,士气必损。”
“但不知王爷下一步有何安排?”
朱棣沉吟一瞬道:“传令下去,班师回北平。”
“是,末将遵命。”
芈嬛支着下颌,侧首看向朱棣道:“审时度势,知己知彼,不以疲惫之师斗困兽。不图冒进,见好就收。朱棣,你这分寸拿捏得倒是极准。”
朱棣扬眉看着她,见她一脸倦容,便道:“你昨夜又是通宵未睡?”
“你孤身带着三个护卫深夜出营,我等留在营中,又哪来心思去睡觉。”芈嬛嗔怪地看着他,懒懒道。
朱棣嘿然一笑,“你便说是担心我,又有何不可?”
芈嬛抿唇不语,眯了凤眸看着他,半晌才说:“自己知道便好,说出来倒是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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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奉天命,靖难役(4) 。。。
朱棣撤军撤得相当雷厉风行,待耿炳文反应过来时,燕军早已撤回了北平,在城中休顿。
朝廷里对此一战痛定思痛,齐泰与黄子澄几乎捶胸顿足,在朱允炆面前义正言辞地承认错误,恳请朱允炆换将。
朱允炆对于换将之事犹疑再三,终是将耿炳文换下,把帅印交与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燕王府里,朱棣靠在芈嬛屋里的一张躺椅上,悠哉地闭目养神。芈嬛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捻着份密报,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允炆的耳根子委实是软的紧,这临阵换将的事也是这般儿戏的么?净是陪着身旁那些个没立场的大臣东倒西歪。
“那份奏报你都拿在手里一个多时辰了,也不嫌烦么?”朱棣将眸子挑开条细细的缝,斜睨着芈嬛。
“有什么可烦的,朝廷派来这个草包,不是正合你意?”芈嬛也不瞧他,只是盯着薄纸上“李景隆”三个字,眼底略略不屑。
“按辈分算来,李景隆尚得唤我一声表叔,只不过他自小便不爱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倒与橚儿有几分相像,都是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
“说起来,橚儿可是被他给抓了的,你不气他?”芈嬛好笑地看着朱棣那懒洋洋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燕王殿下的气魄。
“我哪有你那样的小气,说来说去橚儿的事也只能怨在我身上。若不是我这北平的兵力让朱允炆有所顾忌,他哪会先以橚儿开刀?”
“听着这口气,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呢。又是谁在你边上念叨了?”芈嬛打量着朱棣,头一次觉得他身上少了些戾气。
“道衍大师前些日子在我跟前讲了不少的佛理,倒让我醒悟了些。”朱棣随口说着,芈嬛轻不可闻地叹了气,不经意地想【奇】起那个灰袍僧人。他眼中那份冷【书】漠和阴鸷,始终让芈【网】嬛不适,可他身上的气息又莫名地叫她心安,实在是个怪人。
“噔噔”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芈嬛抬眸看了眼朱棣,回首道:“进来。”
“爷,姑娘。”怀仁推门进来,带进房里一股燥热的空气,让人憋闷的慌。
“什么事?”朱棣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躬身而立的怀仁。
“是前方来的奏报,说是曹国公李景隆已挥师北上,带军五十万直逼北平城。”怀仁面沉如水,显然对李景隆没一分惧怕。
“知道了,”朱棣摆了摆手,说:“你传令下去,命朱能、张玉即刻率众将入府来见本王。”
“是,属下这就去办。”怀仁匆匆转身出门,临走前又猛地一拍脑门退回来,看着芈嬛道:“姑娘,方才碰见道衍大师,他说请姑娘前去落英亭一叙。”
芈嬛点了点,怀仁对着朱棣再一行礼就转身出了门去。
“难得你跟道衍大师能有话可聊,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先走了。”朱棣兀自看了眼发愣的芈嬛,便敛衽起身踱到门边去。
“你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倒是随意地很。”芈嬛也不动弹,倚在桌边柔若无骨似的瞥了朱棣一眼。
“你啊,跟道衍大师总是明里暗里地夹枪带棒。他是助我之人,你又是……”朱棣顿了顿,接着道:“总之我希望你二人能相处融洽。”
芈嬛凉凉地看着他,“走好。”
朱棣唇角一扬,便大步走了出去。芈嬛心头略略不畅,她一向知道那个道衍和尚对自己没什么善意,此番特意地寻她,怕是也不简单。
落英亭在墨竹苑的西北边,距离并不算远。饶是芈嬛心中老大的不乐意,但她仍是简单地拾掇了一番前去赴道衍的约。
落英亭里,道衍背对芈嬛而坐。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芈嬛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恍惚。
“姑娘来了?”道衍未曾回头,专注于他面前的棋盘上,淡淡问道。
“不知大师特特寻我来是为何事?”芈嬛走上前去,干干脆脆地在道衍身旁坐下。
“姑娘不妨先品品这茶。”道衍抬起三角眼,望了芈嬛一瞬,替她斟上一杯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芈嬛垂眸看着青瓷杯里暗黄的茶叶,眉心微蹙。她执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苦涩至极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姑娘可品出些滋味来?”道衍拢了宽袖,枯瘦的手指在棋盘上按下一白子,问芈嬛道。
“入口苦涩,茶香颇淡。称为茶不如称为药。”
“姑娘今后的路,自当如此茶一般,你可想好了?”道衍的声音清清淡淡,芈嬛一怔,看着他的眸中带着点不解。
半晌,芈嬛才勾了勾唇道:“我决定的事,一向不会轻易改变。”
道衍回眸看着她,眼中有些许波动,“贫僧往后会日日为姑娘与王爷诵经祈福,望姑娘多保重。”
“大师……”
“贫僧曾受一位故人所托,要保姑娘平平安安,是以才会多番出言对姑娘不利。可如今见姑娘与王爷之情,贫僧也不便再多费唇舌,只望姑娘一切安好,贫僧就算对得起那位故人。”
芈嬛怔住,她心头忽的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问道:“不知大师的那位故人是谁?”
道衍微微一笑,推开棋盘站起身来,“远去之人,不提也罢。”
说完,他便兀自离去,芈嬛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翻滚的情绪自难平息。
芈嬛在落英亭里一坐就是半个下午,她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眉心一直纠结,很是在意道衍口中的那位故人。
“主子,王爷请您回墨竹苑。”马三保匆匆走来,对着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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