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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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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如她,如李曲儿……也许最后的命运都是如此。
半晌,云罗听见李曲儿强笑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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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挑中的是离京城百里的密云寺。密云寺也是一座享皇家香火的寺庙。僧人众多,寺后还有专门辟的一处精致雅苑。云罗与李曲儿在日暮时到了密云寺中。
住持亲自来迎,道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云罗谢过了住持,忽地又道:“公主怀念应王妃,想闭关斋戒一段日子为应王妃超度念经。不想让外人打扰。”
住持连忙道:“公主仁孝,应王妃若地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
送走住持。李曲儿偷偷从屏风后转出来,吐了吐粉舌道:“如果母亲知道我这样做,不知会不会怪我。”
云罗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地道:“公主胡说什么呢。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遮掩过这一众下人的眼目。”
两人商议定了,于是在一夜月黑风高之夜,带了凝香偷偷出了密云寺,悄悄向鸣山郡而去。
……
宫中,皇后对那一件流云锦做成的龙服越看越是欢喜。她感叹道:“真可惜这流云锦寻遍世间也就几匹,若是有巧手的织娘能到了宫中日夜织就,本宫也要做一件大红的凤服。”
女官谄媚上前道:“这还不容易,皇后一道意旨,着内务府去寻会织流云锦的织娘就行了。”
皇后心动,却皱眉道:“但是之前有言官对本宫甚是有微词,还是算了,省得让人又抓住了把柄。”女官见皇后不乐,连忙安慰道:“皇后可暗中派人去寻,然后秘密带入宫中。言官不知,自然就不会再攻击了娘娘。”
皇后一听,满意点头道:“好,不错!着令下去办吧。”
女官连忙应声退下。过了一会,有内侍悄悄上前道:“皇后,有人要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心中一动,笑道:“她耳朵真灵啊。让她进来。”
皇后于是到了内殿中。过了一会,内侍领来了一位素衣女子。
她笑着上前,道:“听说皇后娘娘得了一匹流云锦,臣妾前来恭喜娘娘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真的是耳目灵通,想必你也听说了公主与那女人出宫去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皇后有什么想法么?”
皇后漫不经心道:“还能有什么想法呢?华云罗最近老实不少。她想法子出宫,不过就是替着李曲儿躲婚罢了。本宫看在她送流云锦的份上,就睁一眼闭一眼由着她们去了。”
那女子忽地道:“皇后娘娘还记得华云罗的兄长华元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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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旧事
那女子忽地道:“皇后娘娘还记得华云罗的兄长华元嗣吗?”
皇后一怔,缓缓靠在凤座上,问:“就是那断了一臂的华元嗣?”
那女子眸光一闪,低了头慢慢道:“是极。”
皇后眸光幽幽,道:“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那女子笑了,幽幽道:“皇后娘娘忘了他那一臂是怎么断了的吗?缢”
皇后嗤笑,眸光幽冷:“本宫自然没忘记。不过你这般紧张,难道又有什么事情要提点本宫?……”
那女子微微点头:“我这么着紧,自然有道理。当日华元嗣没死只是断了一臂,而后才出了太子府去养伤。皇后别忘了,当初皇上十分看重华元嗣的才能,要不是他断了一臂皇上早就重用了他。皇后娘娘不知,如今华元嗣又重新得到重用。臣妾听说皇上派了他前去衢州。”
皇后一听,面上的紧绷顿时消散于无形,修剪得十分精致的指甲轻抚凤服上的珊瑚璎珞,曼声笑道:“不过是衢州,你紧张什么?衢州又不是潞州。皇上要用兵的是潞州,华元嗣守在那边不算得到重用。再说断了一臂的男人又能做什么用?本宫觉得你还是太过紧张华氏兄妹了。宠”
她面上带着不以为然,显然不把这消息放在心中。
那女子眸光一闪,问道:“皇后娘娘难道不担心本朝出一个卫子夫与卫青兄妹吗?”
皇后嗤笑:“本来是挺担心的,但是那华云罗不是卫子夫,华元嗣更不是卫青。再者我可没听说过卫青是个独臂的将军呢!”
那素衣女子一听皇后这话,眉心紧拧,显然并不赞同皇后所说之事。
皇后见她面上不豫,不耐烦地安慰道:“你一片忠心为本宫好,本宫会记住你的话的。华云罗若是有什么苗头,本宫便会亲手掐了。”
那女子见皇后如此说,知道已不能再劝,躬身道:“既然如此,臣妾告退了。”
她说着出了中宫,一回头,恢弘的中宫在天光下耀眼刺目,她眼中掠过冷冷讥讽,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蝇头小利就忘了自己立足的根本,皇后,看来你将来的下场也不过如此而已。”
她说着转身步下玉阶,正在这时,远远走过一队宫人。她定睛一看,眸光微闪,低头对身边的宫女说了几句。宫女匆匆前去,不一会宫女带来了话。
“玉充媛娘娘有请。”宫女低声道。
那女子微微一笑,拉起肩头宽大的风帽将自己严严实实遮掩了,悄然前去。
到了僻静的一处凉阁中,玉充媛呼邪赛雅正等在阁中。她见这素服女子前来,红唇一撇,冷冷淡淡地道:“你怎么进宫来了?要知道宫中可不是怎么欢迎你。”
“时日久了,得见故人不是令人欢喜的一件事吗?为何充媛娘娘这般讨厌见到臣妾呢?”那女子笑了笑。
呼邪赛雅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些许的怨毒:“今日你来要做什么呢?”
那女子盘膝坐在了呼邪赛雅面前的席上,笑道:“我今日听说皇后娘娘得了一件流云锦,所以进宫来瞧瞧的。”
呼邪赛雅一听,冷笑:“是那华云罗献上的。皇后喜欢得不得了。甚至允了她与那弄玉公主出宫了。”
那女子笑了笑,幽幽叹了一口气:“不过是一件锦衣就能收买皇后娘娘的欢心。不得不说,皇后娘娘真的是让人太难期待了。”
呼邪赛雅眸色微动,只是不接口,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冷眼旁观华云罗的野心可不是一点点,当日入太子府时,皇上就几乎以正妻之礼迎入府中,更不提后来之事。华云罗再次入宫时已是正四品的美人了。从九品奉仪到了正四品美人,旁人要好几年甚至熬折了青春都无法到达的高处。她不费一点吹灰之力。”
那女子美眸流转,似笑非笑道:“更何况充媛娘娘也知道当年那个人与华云罗此人可有几分相似之处……”
“哗啦”一声,呼邪赛雅手边的奶茶打翻了一地。她脸色煞白,怒道:“不是说好了不提当年之事吗?你……你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想要拿当初的事威胁本宫吗?别忘了,当初那事几位可是发了毒誓的,不单单是我一人!”
那女子面色不变,眸色如烟,飘渺难觅她心中所思所想。呼邪赛雅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美则美矣,却美得有如罂粟之毒。
“充媛娘娘担心什么呢?当年那事,我也是其中之一,也是一样发过毒誓的。我怎么会拿这事来威胁充媛娘娘呢?”那女子笑得娇媚动人,只是一双眼冷若冰霜。
呼邪赛雅冷哼一声,不语。她手中捏着纨扇,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女子道:“俗话说的好,同美相妒。当年皇上被那资质平庸的女人所迷惑,置了一干美貌姬妾不顾,别说是充媛娘娘你当年风华正茂,心有不甘。放眼整个太子府没一个会喜欢那女人。如今她去了三四年。好不容易太平了三四年,又出了个华云罗。这当真是命啊!”
呼邪赛雅冷冷看向她,毫不客气地道:“你别拐弯抹角地说这些芝麻烂谷子的陈年旧事了。你不是一向听命于皇后的吗?怎么今日就专门来找了我?”
“华云罗虽然长得美,但是上有断了一臂的兄长,下有还在太学中读书的拖油瓶弟弟。她嚣张跋扈不到哪去的。你没瞧见当日皇后一抓华元青,她还不是照样得乖乖进了天牢,任皇后任搓任揉。”
那女子一听,冷笑站起身来:“亏我以为你与皇后有些不同,不过看起来你也与皇后差不多,占眼前一点便宜就洋洋得意。老虎收起爪牙可不是大猫。华云罗一朝蛰伏,不代表她将来只是如此而已。皇上也只是离了京城去潞州打仗,你等着哪日华元嗣立功归来,皇上宠幸华云罗,你们一干人都连哭都来不及。”
她眸色冰冷,美丽的脸上微微扭曲狰狞:“再者,充媛娘娘别以为华云罗会是第二个阿离姑娘。她可是与那娇滴滴的女子一点都不像!”
呼邪赛雅一听,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想办法除去华云罗?”她说完又冷哼一声:“我除去她又有什么好处?你又有什么好处?皇后娘娘坐山观虎斗,将来好处最大的可是皇后!”那女子见她终于动了心,面上掠过一抹冷笑,道:“你的好处可多着呢。华云罗一除,放眼宫中,谁能比充媛娘娘更美更得皇上的心呢?”
呼邪赛雅听了,手中的纨扇慢慢停下。
良久她冷冷看了那女子一眼:“你别拿这些好听的话来诳我。当年之事皇上虽然口中没说,但是心中定是怀疑了我们。你不瞧这几年皇上都不宠幸我与闻芩,只跟皇后夫妻恩爱。刘月浅这个小贱人也机灵得很,借口与那女人情同姐妹,要为她吃斋念佛三年跑出了太子府去做了半个尼姑去了。你更不用说了,当年出了太子府,至今想要进来都得偷偷摸摸进来。”
那女子咯咯一笑,眉眼间皆是心照不宣:“所以我们要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得让皇上解开心结。而这事只有我可以办到。”
呼邪赛雅一听,眼中一亮问道:“怎么解?”
那女子胸有成竹,道:“我自然有计策。只是当务之急别让皇上重新宠幸上了华云罗。不可以再让她成为第二个阿离!”
呼邪赛雅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良久才道:“好吧。我且信你一回。替你除去华云罗,你可别言而无信。”
那女子幽幽道:“这一次一定会万无一失。”她说着,眼中流露深深的嫉恨与怨毒。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谁辛苦为谁忙
云罗与李曲儿出了密云寺后乘了马车晃晃悠悠西行而去。刘陵安排得好,一应路上都有派人照应。两人轻装简行,假扮成富家女出游,用纱帽遮掩了容貌,昼赶路,夜宿客栈。一路上风平浪静。
李曲儿从初时的兴奋到后来乍忧乍喜,慢慢安静下来。她发现越是向西而走云罗越是沉默。她时常坐在马车中沉默好一两时辰,眉间忧愁之色日重。
李曲儿想问却是不敢。就这样行了两三日,将到了鸣山郡时。刘陵上前来低声说了一句:“他来了。”
李曲儿看见云罗郁色沉沉了好几日的面上猛地一亮,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眉间似狂喜似忧愁,声音微颤:“总算他真的肯来。”
李曲儿好奇,问道:“谁来了?缢”
云罗不答。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马蹄轻盈清脆嘚嘚作响,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帘旁传来:“云罗……”
李曲儿听得声音熟悉,再看云罗素手一撩车帘,看向那骑马之人,声音清淡空幽:“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彼时天光刺眼,照在那人身上。那男子当真俊美无俦,眉眼明晰如墨画,一双凤眸深邃悠远,眸光熠熠如宝石。他身上的白衣华美,在天光下流光溢彩,刺人眼目宠。
他好看的薄唇一勾,看向车厢中的李曲儿,一抱拳戏谑含笑道:“原来公主也在。”
李曲儿吃惊得瞪大眼睛,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你怎么来了?”她似乎不敢置信,看向云罗,问:“华姐姐,他怎么会来呢?”
云罗美眸氤氲着水汽,如云如雾般飘渺:“公主,我骗了你。晋公子不在鸣山郡。”
李曲儿呆了呆,脸色煞白:“你……那他在哪呢?你不是说……他没死吗?他不是在鸣山郡养伤吗?”
云罗淡淡垂下眼帘,低低道:“阿晋至今生死不明。是我诳骗了你出宫。”
李曲儿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去。这些日子她一腔心思都在这事上,喜也是这事,忧也是这事。她甚至想好了若是见了那苏晋要怎么说怎么做……可是这一番心血抵不住云罗一句云淡风轻“我骗了你……”
她猛地指着眼前沉默的云罗,颤声怒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出宫。我的大哥在衢州。我要去救他。”云罗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曲儿听见车外凤朝歌似笑非笑地轻叹了一声。她再看看眼前眸光坚定的云罗。终于,她呜咽一声,哭着跑出了车架。云罗看了她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旁衣袂风动,不知什么时候凤朝歌已挤着坐在了她的身边。云罗斜斜依在车厢中的锦墩上,怔怔不知在想什么。车轮骨碌,咿呀作响地向前驶去,他们听见刘陵焦急追去的声音。
凤朝歌轻笑:“弄玉公主可被你骗得惨了。你这次真的是……胆大。”
云罗幽幽轻叹:“她喜欢阿晋,我却拿阿晋做幌子骗了她。她以后还不知怎么恨我。”
凤朝歌看向她,忽地道:“可是你心中还是没有愧疚对不对,若是能救你大哥,拿谁的命来填你都毫不犹豫。别说只是小小骗了弄玉公主罢了。”
云罗转头定定看着他,良久才道:“是。所以我就是这样自私的女人。可是朝歌你却还是来了。”
凤朝歌一笑道:“我来又不是为了你。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此时如果没办法让李天逍用我,将来他更不可能用我。所以就算拼死也要试一次。”
云罗定定看着他,缓缓笑了。
原来都是一样的人。
她凉薄,他自私。不过总算还好这一次不再互相欺骗。总算是个好的开始。
她放下提了几日的心,竟靠在锦墩上缓缓睡了过去。在迷糊中她听见耳边有人轻叹:“昀儿……”
凉凉的唇覆上她的,蜻蜓点水般的一个浅浅的吻。她想要推开却落了个空,再摸了摸身旁,人早就去了,空余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
李曲儿得知了去往鸣山郡不过是云罗诳骗了她出宫的计策,又怒又是伤心,当日便往回赶。云罗也不挽留,只是命刘陵跟着她务必将李曲儿送往密云寺中。
这一路上西行所见的村庄城镇渐渐荒凉残破,再也没有晋京的繁华和富足。云罗知道这是因为战乱的关系,一旦有战争,田间劳力被征召入行伍中,田间大量荒置,只剩下老幼妇孺在家中苦守。若是天可怜,风调雨顺还能收几斗粟米。若是老天不开眼那就是灾荒连连。
凤朝歌这一次前来,只带了两三个心腹随从。他们都是梁国人,面色冷然,话不多,可是平日跟在鞍前马后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杀气。云罗知道这两人侍卫许是凤朝歌一手培养的死士。
云罗只带着凝香,亦是忠心耿耿的人。
两人扮成兄妹也不像,凤朝歌索性对外人说他们是夫妻,要去衢州投奔远房亲戚。云罗不与他计较,只是从此以后马车中便多了他一个大男人。
为了不招惹旁人眼目,马车甚是狭小,彼此之间伸手动腿时常会碰到了对方。云罗横眉冷眼,凤朝歌只当不知,拿了不知从哪里觅来的地形图趁着空隙看了起来。
云罗看了几张,脸色微惊:“这是衢州的地形图。”
凤朝歌道:“在衢州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胜了才有一线生机,败了不是死在凤朝阳的手中,就是死在李天逍的军法之下。”
云罗眉间忧色重重:“不知大哥知不知道这是皇上的一个计谋。”
凤朝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良久才道:“你若见了你大哥,速速说服他离去,不可眷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你也是,到时候就跟着你大哥走吧。元青我已安排人了,等你们一走就送元青离开。”
又是得离开晋国。仿佛他们从梁国一路逃亡至今,来了就不停地打算离开,真是讽刺!
云罗眸光复杂,忽然问:“你觉得我们兄妹三人要去哪里?”凤朝歌眸光转回地图上,冷冷道:“天大地大,自然有安置你们的地方。”
他说完冷着俊脸便不再说话。云罗一笑,怔怔出神。
再过了一两日。一行人到了衢州。云罗果然看见大街小巷都是晋国士兵。凤朝歌派人去,过了小半个时辰,有一小队人匆匆而来,当前一人上前低声问:“谁是凤公子?”
凤朝歌探出头去,笑道:“我就是。”
那人连忙抱拳道:“华将军有请。”
凤朝歌于是带着云罗随着这一队人去了衢州的县衙里。如今这小小地方都被辟做了军营的指挥所。来往进出都是军官与士兵。云罗来到了县衙中的后院中。只见华元嗣与几位校尉模样的人在说着什么。
凤朝歌上前,哈哈一笑:“曾经的华小将军如今是真正的华将军了。”
华元嗣回头,猛地看见凤朝歌身后跟着头戴纱帽遮住面目的女子,脸色顿时剧变。他几步上前,定定看着面纱下的云罗,半晌才盯着凤朝歌,恼火道:“你们随我来!”
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地方。华元嗣咬牙道:“昀妹妹,你怎么来了?!”
云罗摘下纱帽,眸光清冷,一字一句问道:“我来是问大哥一句。在这衢州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华元嗣神色复杂地盯在她的面上,良久才道:“昀妹妹,你知道了什么?”
云罗脸色煞白,道:“我知道的不多,却也不少。大哥,你告诉我。来这衢州到底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恨难解
华元嗣脸色变了数变,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犀利的眼睛,说:“什么皇上的主意?我不知道昀妹妹在说什么!我要去安排军务了,昀妹妹赶紧回京吧!”
云罗猛地揪住他的衣袖,厉声怒道:“大哥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瞒我吗?!到底是不是皇上命你来衢州的?”
华元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别问了。看样子是华将军自己的决定。”一旁沉默不做声的凤朝歌慢慢地说。
云罗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顿时凉得如冰雪浸过。她看着华元嗣脸上的神色,顿时明白了凤朝歌说的是真的甾,
原来是华元嗣自己的决定!是他特意领了这个差事,驻守在衢州想引得凤朝阳自投罗网!
她竟忘了,华元嗣的恨根本未曾熄灭过。他想要报仇的心比谁都强烈!
“昀妹妹……”华元嗣眼中带着潜藏已久的恨意,一字一顿地说:“凤朝阳不除,华家的仇又该怎么报?!条”
云罗看着他,忽地狠狠一巴掌扇过。“啪”的一声,华元嗣顿时怔忪住。英气勃发的脸上慢慢浮起殷红的五爪印记。
“为了报仇就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吗?”云罗脸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她一双美眸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落下,“元青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
“难道要我和元青在看着父亲死后还要看着你去送死吗?”
华元嗣愕然无语。
云罗定定看着他良久,转身头也不回匆匆走了。凤朝歌轻叹一声拍了拍华元嗣的肩膀,追上前去。云罗在一处花架下停住脚步,泪水纷纷落下,心已痛得无知无觉,唯有眸色冰冷,深恨不得解。
她自然是恨着的,恨这个乱世纷纷,恨这个虚伪狡诈的宫阙楼阁。可是,如今她逃出却发现至亲的人瞒着骗着她,做着一些她无法理解的蠢事。
她是怕死。怕得要命。
为了活着,她能和母亲挖野菜挖草根吃鼠肉,不能称为人。她甚至卖身入烟花柳巷,葬送自己的一生,只为那三尺的棺木能葬母亲的尸身,给她一个体面的后事。
她不懂家国大义,不懂什么叫做血海深仇。她不懂。
因为她只想要活着。
可是元嗣却不懂,元青也不懂。他们心中只有仇恨,恨着凤朝阳,恨着那曾经自己的故国。她不明白,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重要得可以舍去它。
肩头有力道微沉。云罗回头看去,唯有见凤朝歌同情的脸色。
“你回去京城吧。我会说服元嗣让我帮他。”凤朝歌慢慢地道。
云罗冷冷嗤笑:“你?大哥固执得像是铁板一块。你能说服他什么?”
“那你怎么办?”凤朝歌冷冷地问:“你留下本来就是要说服他回京。如今得知他自己请命来守衢州,你又能有什么办法说服他离开?”
云罗抹去眼泪,冷冷道:“既然他要死,我便陪他死好了。黄泉地底,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去面对父亲!”
凤朝歌讶然,随后哈哈一笑:“不错,总算听得你一句人话。”只是笑意凄然,摇落一地荒凉。
云罗深深看着他,终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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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谁可以活到明日的天亮,谁也不知哪里来的冷箭可以夺了自己的性命,从此千里不得还乡,孤魂无主。
潞州,百战之地。
僵持了整整八个月!
一道明黄的人影站在斑驳的城墙上来回走动,城头锦旗飘动,大大的李字旁龙纹威武,杀气外露。他一双鹰目看着城墙下不足百丈的梁国士兵营帐,俊眉深锁。
凤朝阳有严令,营帐必须得距离潞州城百丈以内。他疯了,拿梁国士兵的性命去填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李天逍看着城下乌压压的梁国营帐,抿紧薄唇一语不发。凤朝阳虽然疯狂,可是却也没疯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兵临城下,潞州城中的百姓军民日日都不能安寝。
这一招攻心为上使得可真好。他暗暗捏紧了腰间的宝剑,眸光更加锐利。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一切准备就绪就看螳螂上不上钩。
“启禀皇上!衢州的军报!”有传令兵匆匆前来,跪下呈上千里加急的军报。
李天逍急忙接过,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半晌,军报牢牢捏在掌心,他脸色已铁青一片。
传令兵再抬头看时,眼前的人已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女墙上旌猎猎,六七月的风还带着热气却已是令人觉得肃杀一片。
……
衢州县衙,云罗住在了内院中。任凭华元嗣百般劝解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她每日起床煮茶,平心静气如无事人一般。华元嗣此时才知她的固执。
她说了,要与他同死,便真的一步都不肯走出衢州县衙。
凤朝歌每日前来,嬉笑打趣,偏偏不提为何他会和她一起前来。他们两人,一人悠闲自在一人巍然不动,眼底却有了华元嗣心惊的死志。
彼时天已是盛夏。午后有暴雨来袭,淅淅沥沥,打着芭蕉有种遗世的平静。云罗每日早早起来,中午便渴睡,躺在窗下的软榻边沉沉睡去。
华元嗣每日前来,苦口婆心地劝她离去,她置若罔闻。她将此处当做了桃花源,每日与凝香做女工缝补军衣,过得悠闲自在。风云聚拢,战事紧迫都不关她的事。云罗,为我缝一件衣服吧。”凤朝歌拿来一件衣衫。
云罗展开,一怔之后咯咯笑了起来。当真是凤朝歌!拿来的是明敏郡主给他的流云锦做成的衣服。流光万重美不胜收的一件风|流衣衫。他却要她帮她改成一件军衣。
“怎么了?”凤朝歌皱眉问,不明白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云罗接过,与凝香展开看了看,“流云锦虽不沾脏污,可是却也不好做成劲装军衣。”
凤朝歌嗤笑:“我出京匆忙只带这一件。穿着好看但是啰啰嗦嗦的,你帮我改改。”
云罗眸光复杂地看着他,奉上流云锦衣,道:“你穿我看看。”
凤朝歌眉一挑,转入屏风处换上。素色的一件流云锦着上他的身,天光照耀下,他俊美无俦,眸光含笑,如梦中走出的那一个人。眉眼如梦。
凝香看得呆了,云罗对上他含笑的眉眼,垂下眼帘。
不知何时,凝香已退下。素雅的房中只剩两人。
凤朝歌看着暗暗垂泪的云罗,慢慢地道:“云罗你别哭了,也许不是你所想的那个结局。李天逍如此布置一定不会让你大哥有事。”
云罗擦了擦眼角,看着眼前的凤朝歌,若无其事地道:“这千金买来的流云锦改了可惜了。你若要,我为你做一件。”
凤朝歌看着她刹那间恢复平静的面色,眉尖一挑,一扯身上的流云锦,随手一抛丢入了香炉中,冷冷道:“这件既然不好改就不要了。”
云罗看去,只见香炉中火光忽动,已烧坏了他的衣衫。她猛地扑上前去将火苗扑熄。
“你发什么疯??”她恼道,“流云锦一匹要一年才成,你……”她话还未说完,人已落入了他的怀抱。
夏日的蝉鸣阵阵,一声声的“知了——”令人心头烦躁。她伏在他的怀中,手中还拽着那流云锦,默默地黯然垂下眼帘。
“我没有疯。”她听见凤朝歌轻低低地笑:“不是你给的,千金万金都不不会入我的眼。”
“云罗,我真高兴。你还在。”
“你为什么不走?”她咬牙狠狠推开他,指着他含笑的面;怒道:“你为何还在这里?”
“我自然不走。”凤朝歌笑意不改,只是眼底有淡淡的凉:“我走了,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见了你的面。”
云罗定定看着他,转身踉跄转入了房中。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云罗怔怔看着窗外的芭蕉叶,不知看了多久。不知何时,天已暗了下来。又是一日过去。
等待是难熬的,无望的。明知是死地她来还,明知是死局她还守。华元嗣根本没有她的一点办法。
只有这时她才发现她和华元嗣流淌着同样的血液。那传承自华凌峰的倔强与不屈。
云罗动了动,忽地前边院子传来一阵喧嚣,她以为又是华元嗣调兵遣将,恹恹伏在了案几边等着凝香前来。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凝香。天边的霞光又要隐没。
她不得不起身,点燃了案几上的一盏烛火。
天边似乎一下子暗了下来,流云万重都隐入了西山中。她默默看着烛火,陷入沉思中。
忽地院子外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一怔,还未起身房门已被重重踹开。
她猛地一惊,只见一位熟悉的人站在了院外。他身着泥点斑斑的军服,俊颜上怒气未消,直瞪瞪看着她。
云罗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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