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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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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嫘小!�

云罗一笑,握了她的手道:“周姐姐别整天想着去哪玩儿了,好好想想怎么抓住皇上的心才是。”

周宝林连忙摆手:“不必了。我可没这个福分。好好呆在我的宫中,春夏秋冬就这么欢喜过了就已经很好了。”

云罗看着她无甚心事的模样,明眸中黯然:“若我也有周姐姐这样的心怀就好了。”

周宝林笑着道:“华妹妹怎么会如此伤感呢?如今皇上盛宠在身,你只许生下一子半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云罗一笑,淡淡一言带过,聊起了别的。

再过两天,云罗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宫。元青也被送了前来。他听说要去见元嗣高兴不已。云罗吩咐宫女将他带入另一辆马车中安顿。此次行护卫之责的孙统领前来见过她,孙统领名孙立,是禁军卫副统领,此次李天逍命他前去护送云罗出京便升了他为统领一职。

孙统领大约三十多岁,生得三大五粗,一张国字脸看起来甚是威武。他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拜见云罗大声道:“卑职定护送华美人娘娘平安到了严明寺。”

云罗含笑道谢。

孙统领见云罗随身的东西很少,不由奇道:“娘娘可不多带点东西?这一去一回可要好几日功夫。”

云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华美的宫阙,淡淡垂下眼帘道:“无妨,过几日就会回来。吃的多带一点倒是正经。”

孙统领连连点头:“是极!如今打仗,军粮吃紧,百姓们都没得吃,这一路上想必驿馆吃食也不好。还是多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云罗心中一动,问:“晋国中可有饥荒和饥民?”

孙统领一怔,支支吾吾道:“哪有呢?晋国可不是别的地方那么惨。皇后仁德,晋国中比别国好多了。”

云罗看着他眉眼间的不豫,心中慢慢沉了下去。

孙统领没有说实话。看样子这一次梁国来犯,一向还算安稳晋国因征收军粮已有了地方闹了饥荒。有饥荒就有饥民,那流民千里,饿孚遍地的人间惨象……

她想着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孙统领见她脸色煞白,正正出神,正要安慰。远远走来了一身蓝衫,提着一个包袱的苏晋。他的样子像是也要随着远行。

孙统领听闻过苏晋在太和殿前斩杀百人的可怕传闻,可是今日看来他不过是斯斯文文的一位文弱公子。

他穿着素雅的蓝布衫子,眉眼俊美干净,眸光平静安稳,丝毫看不出半分他能杀人的样子。

他上前来,看了云罗一眼,淡淡问道:“可准备好了吗?”

云罗点了点头。

孙统领上前,奇怪问:“晋公子要去哪呢?”

苏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护送云罗去严明寺,华元嗣是我的知交好友。”

孙统领一听,拍着胸脯砰砰响,大声道:“晋公子难道不放心卑职吗?卑职领了五百人马足够护送华娘娘平安了。”

苏晋神情清冷,把自己的包袱随手放在了马车上,淡淡道:“孙统领说对了,我的确不放心。”

孙统领正要吹嘘自己武功如何,没想到苏晋不冷不热堵了他一句,顿时脸皮涨得紫红说不出话来。

云罗一笑,看了看天色,柔柔道:“启程吧。”

孙统领连忙吆喝手下启程。一行人从皇宫庆华门出,一路蜿蜒向西而去。马车摇晃,云罗独坐在车厢中轻撩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耸立的宫门……

……

一行人从早晨出发,一直到了正午出了京城二十余里地时,身后忽地有几骑疾驰追来。孙统领命人打探,不一会,有一骑白马飞驰到了近前。

孙统领在马上眯眼看去,只见那骑马之人一身玄青色劲装,身披玄狐披风,头上带了一顶黑纱双翎帽,看起来格外精神。他到了近前,一勒身下的马儿,冲孙统领抱拳一笑道:“没想到在此处见到了孙统领。”

孙统领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不由一怔。只见那人容色俊美非常,鬓如刀裁,眸似星子,一双狭长凤眸微挑,一笑眉梢间便有无尽魅色悄然流泻。

孙统领不知他是谁,但是这一身风华不要说在晋京中就是放眼天下都鲜少有人能比得上。

他抱拳回礼,问:“这位公子是……”

那人看了一眼路中停下来那辆安静的马车,朗朗一笑:“在下凤朝歌。”

他的笑容如此明艳,顷刻间天地失色,天光都不及这一笑的风华无双……

……

马蹄嘚嘚,孙统领与凤朝歌并络而行。

孙统领不住悄悄打量身边心情似乎很好的凤朝歌。他忍不住问道:“郡驸马此次是去公干吗?”

凤朝歌朝他礼貌一笑:“如今皇上封了凤某为兵部侍郎,孙统领可称凤某的官衔。”

孙统领一听,心中嘀咕:这郡驸马的名头叫起来不是更加威风凛凛吗?小小一个侍郎官职听起来也不咋的。要知道充王军中势大,凤朝歌又是充王府中的东床快婿,这一层关系可是不一般。

可凤朝歌话中的意思竟然是不想要,奇怪!

孙统领心中虽如此想,但是口中却依旧从了凤朝歌的意思,笑道:“侍郎大人这次去借兵借粮可是立下大功了。听说当时朔方中有一群暴民袭扰咱们晋国的使臣们,最后凤公子周|旋之下才化险为夷。”

凤朝歌眯了眯眼,云淡风轻地道:“不过是一群无知暴民罢了,兴不起风浪的。”

孙统领见他气度凛然,心中越发佩服。

凤朝歌与他寒暄完,忽然道:“凤某当真是该死,应该先去见过华美人娘娘的。”他说着策马向云罗的马车中而去。

云罗端坐在马车中,听着车后那熟悉的声音,秀眉深深皱起。

车帘一撩,凤朝歌那张脸已探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华美人娘娘这是去哪呢?”

云罗俏脸沉沉,冷冷看着他,毫不客气地道:“你来做什么?”

凤朝歌笑了,悠悠道:“我可是有公务在身,刚好与娘娘同路罢了。”

云罗美眸冰冷,冷笑:“当真这么凑巧吗?”

凤朝歌脸色不变,认真地道:“当然这么凑巧,难道娘娘觉得卑职是故意跟着娘娘的车队吗?”

云罗气得脸色浮起两抹红晕。她明眸一转,忽地清冷一笑:“也好,凤公子既然来了,正好与阿晋路上作伴。”

她眼底带着隐隐的威胁。凤朝歌一怔,随即扶了心口,做惊怕状道:“他恨我入骨,我还是紧跟着娘娘才能保得一命。娘娘千万不可弃了凤某。”

他说完又笑了,眼中俱是嘲弄的神色。看样子他一点都不怕。

云罗冷冷看了他一眼,猛地放下车帘再也不看他。片刻之后只听得车帘外凤朝歌扬声道:“卑职多谢娘娘体恤,晚上正好在驿馆中用膳歇息。”

他说完哈哈一笑,调转马头与孙统领说话去了。

一行人到了晚间才赶到了驿馆中。经过一天的赶路,人困马乏。凤朝歌下了马,刚好碰上了下了马车的苏晋与元青。

苏晋见是他,俊脸一沉,一双眼中的杀气隐隐流动。凤朝歌恍若未见,上前想摸元青的脑袋,口中道:“元青长得这么高了!”

元青冷冷瞪了他一眼,扭头避开了他的手,没好生气地道:“不要碰我!”他说完径直自去找了云罗。

凤朝歌的手就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苏晋上前与他对视,问:“你来做什么?”

凤朝歌一笑,道:“自然是有公务在身。难道凤某在此碍着了晋公子的事了吗?”

苏晋轻抚怀中抱着的琴,清冷的眼角微挑,眼底的冷色肃杀无边:“从今日起,若让我看见你近了云罗身边十步,我必杀你。”

凤朝歌脸上的笑意渐冷,拂袖越过他的身边向驿馆中走去。他丢下一句话:“晋公子武功盖世,只是不知能否杀尽她身边所有男人吗?”

苏晋眸光一紧,再看时凤朝歌潇洒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驿馆深处。

入夜,驿馆中灯笼高照,天气虽还是寒冷的但是却干燥。苏晋与云罗坐在驿馆后院中品茗,元青正在庭中玩耍。因不久后就要见了元嗣他分外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

苏晋见元青欢喜,便随手抚了一首欢快的曲子。红灯高照,映在了面前女子的面上,只微微含笑便是人间少有的倾城绝色。

云罗问:“大哥不知现在如何了。”

苏晋道:“元嗣虽然为人爽直,不拘小节,但是这倾家之变还是重重伤了他。还好最后他能慢慢解开心结,勤练武艺。你不必担心。”

谈起一年多前的梁国宫变,仿佛还在昨日,一步一血,不堪回首。

云罗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不知父亲会不会怪我。”

苏晋眸光微动,慢慢道:“我相信华将军希望云罗你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云罗轻叹一声,看向庭中玩耍的元青,道:“元嗣和元青都想着报仇。恐怕我当真是如金娘说的那般冷心薄情的女子,总觉得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可违拗。”

苏晋淡淡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琴,良久才道:“陈国当时被灭时,我只觉得轻松,天大地大,不再有拘束我的一切。我也不想报仇,抑或是因为我早就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乱世。”

云罗看着他,道:“阿晋都是为了我留下来。我欠了阿晋许多。”

苏晋看着她眸光脉脉,微微一笑道:“云罗是值得我留下来的女子。”

云罗看到他眼底的那一抹柔情,心中一涩,良久无言。

正在这时,元青的声音传来:“你来做什么?我姐姐不会见你的。”

凤朝歌的声音传来:“难不成这驿馆可是你开的?”

元青孩子气地冷哼:“这驿馆是我皇上姐夫的!自然也是我的!”

凤朝歌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下,半晌他冷笑:“那也是皇上的,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元青不服气还要再顶嘴,胳膊上一紧一道柔柔的嗓音已传来,:“青儿,给凤公子道歉。”

元青回头,只见云罗与苏晋站在身后。元青不服气道:“我不要!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是他害死了爹娘叔伯们,还害死了姐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说着扭头跑了。苏晋见了,怕他乱跑便慢慢跟了他而去。

廊下一片寂静。云罗沉默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凤朝歌,良久才道:“朝歌,你又是为什么跟来呢?难道你也想祭拜我的父亲和华家一百多口枉死的族人?”

她声音虽轻,可是却如一记重击狠狠打在了凤朝歌的心口。

凤朝歌俊脸一白,退后两步。

他定定看着眼前淡然清冷的云罗,惨笑:“昀儿,我没有忘。不需你来提醒。”

云罗木然看着他,问道:“既然不忘,你跟着我做什么呢?你不应该是离我远远的吗?我只怕你跟着去了,大哥会先杀了你。”

凤朝歌不语,只是拿眼看着她。良久,他轻声道:“昀儿,你要走了吗?”

云罗一动不动。

他上前,问:“你打算连告别都不肯就这样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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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杀逃命(一)

云罗久久看着眼前的凤朝歌,眸色复杂。他到底是怎么猜出她的离去之意呢?

难道他过问太和宫的事只为探寻她“病重”的真实原因?他赠她玉簪又赠她极北之地的雪狐做成的千金狐裘,难道他又真的想与她再续了前缘?……

她忽然觉得可笑。

云罗退后一步,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神色,道:“朝歌,你想太多了。我要去哪呢?”

凤朝歌笑了笑,只是眉眼间萧索浓得化不开:“我想你离开,又怕你离开。你若离去有阿晋护着你,定会一生无忧。可是你若真的离去了,我又生怕我一个人在晋国又该怎么办?嬖”

廊下古旧的灯笼烛光惨淡照在他俊美无双的面上,他眉眼间带着轻浅的笑意,却如此摇落一地荒凉不复昔。

眼前的凤朝歌似乎与从前不一样。真心,假意?她再也看不清。

云罗不语,冷冷看了他:“凤朝歌,你真是个自私的男人。”她说罢了转身决然离去乐。

凤朝歌看着她走了,在廊下沉默站了半天。苏晋回来见他还在,眉一皱正想说话。

凤朝歌忽地冷冷开口:“晋公子,你带不走她的。”

“为何?”苏晋也不怒,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就算我带不走云罗,她也不属于你。”

凤朝歌冷笑拂袖离去:“终有一天她将是我的。谁也夺不走她!”

……

第二日一早众人早起赶路,凤朝歌已早早等在了驿馆门前。他依旧是昨儿的打扮,只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分外精神。他带来十二个侍卫也都准备妥当,马加鞍,干粮充足一副远行的样子,

孙统领好奇上前,问道:“凤侍郎这是要去哪呢?”

凤朝歌看了一眼从驿馆中走出的素衣女子,笑道:“昨儿凤某想了想,恰好皇上派凤去的鸣山郡正好可以从严明寺绕道而行。最近时局不好,盗贼流寇甚多,众人结伴而行更安全些。”

孙统领一听笑道:“是极!凤侍郎言之有理。”

凤朝歌看着脸色不好的苏晋,含笑问道:“晋公子以为如何?”

苏晋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

一路上众人向西而行。严明寺离晋京有三天多的路程。云罗招苏晋商议路上如何走。

苏晋道:“这一行路不好走,晋国西边盗贼很多,就怕路上遇见耽搁了行程。”

云罗问:“难道孙统领这五百人还不能抵挡吗?”

苏晋摇头:“这些盗贼有些不是晋人而是少数外族游民化成流寇前来抢掠。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又马术精湛,真正打起来不好对付。”

云罗皱眉,良久不语。难怪凤朝歌窥破她离去之意,好端端的不在宫中却突然出宫,一路不但担惊受怕,还极有可能失了性命。

苏晋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们有五百多人,路上足够安稳了。”

正在这时,孙统领忽地大喜上前道:“方才皇上派人的人到了,说过几日就要西行与娘娘在严明寺相见!”

云罗与苏晋一听顿时脸上失色。

云罗连忙问道:“为何皇上会向西边而行?潞州不是在晋国的南边吗?”

孙统领是个武人,一听这话挠了挠头发,为难道:“这个卑职也不知道,但是皇上英明神武突然西行应该有道理的。我们做臣子的只需听命行事便是了。”

他说着大声前去传达新的命令。这五百士兵皆是京畿边上的禁卫军,从前只在京城四边行守卫之责并不是勤王护驾的兵卒。如今一听竟有机会在皇上跟前效力,若是皇上此行满意,对将来对他们的前途也大有裨益。于是一个个振作精神,连走起路来都有不一样威风凛凛的感觉。

在马上,云罗皱起眉头,道:“连玉玺的下落都无法让皇上专注南行。难道皇上真的是怕我走了吗?”

乍一听到这消息她心中的震惊可谓翻天覆地。刘陵猜对了,所谓唐末玉玺现世是她故意让苏晋带着一个假玉玺放出的消息。目的是为了让李天逍尽早离京,小小的诱饵可以调虎离山。将来她与苏晋才能安然脱身。

可是为什么李天逍又突然半路折回要西行与她汇合呢?难道是他看破了她小小的伎俩?还是他真的爱她至深,不忍片刻远离?

苏晋摇头道:“如今看来我们都想错了李天逍的雄心壮志,一个小小的玉玺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今乱世中,唯有兵强马壮才是安身立命之本。玉玺的下落只能骗骗如燕王刘氏父子那种乱世小人。”

“不过以我之见李天逍这次西行也不一定是为了防你离开。也许有别的更深的考量是我们不知道的。”

云罗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次出宫的情势越来越复杂,不知到底最后结果会是怎么样。

……

一行人到了晚间去寻驿馆,却发现驿馆破败不堪,连驿丞也不见。一问之下才知道前些日子有一拨悍匪前来洗劫这里。云罗这才明白苏晋说的是真的。这次出宫的确是时局不好。

于是孙统领在小镇上找了个大客栈,将里面的客人都统统赶走了,然后派了人将客栈上下护卫住。孙统领自从听了皇上会亲自去严明寺中与云罗见面,在许多事上面就更加热情了。

要知道连这种梁兵来犯的时候,皇上都还顾着这位从宫中出来的嫔妃,那可想而知将来这位在宫中的前途可是无量啊!

云罗看着热心的孙统领,眉眼间的无奈越发重了。

众人草草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又继续赶路。这次离严明寺有一天半的路程,而且他们走的这方向的路上再也没有了驿馆和村镇可供休息。云罗靠在车厢中想起李天逍要前来的消息,百思不得其解。

越想越不明白,她索性不再想,闭了眼在马车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忽然马车一顿,孙统领的声音在马车外欢喜响起:“娘娘!华大公子来了!”

云罗以为自己在梦中,随意应了一声。可是片刻之后她猛地清醒,急忙探出头去看,果然只见队伍前面围拢了一拨人,一道熟悉的布衣身影就在其中。她还听见元青欢呼的声音。

云罗眼眶一热,急忙跳下马车飞快向元嗣的方向跑去。华元嗣看见一抹清影向自己而来,定睛一看不由虎目含泪,笑着哽咽道:“昀妹妹!”

云罗气喘吁吁跑上前,猛地顿住脚步,上下打量元嗣。只见华元嗣一身灰色布衣,面容黝黑了不少,可是身子也变得更加结实了。他披着一件薄披风,遮住了断臂,腰间挂着一柄宝剑,顾盼间沉稳大方,比以往更成熟稳重了。

他上前几步看着云罗,再看看元青,眼中的泪缓缓滑落:“昀妹妹辛苦了!”

云罗笑着摇头,千言万语堵在心中不知该先说什么。

原来华元嗣一听说云罗与元青要来,便从寺中启程出发。他单靠脚程自然比云罗的车队慢,一路走走停停,恰好在这里碰上。

云罗看着恢复活力的华元嗣,这一年的辛苦支撑统统变得值得。元青更是腻着华元嗣,片刻不离。

华元嗣居在山中寺中消息不灵通,但是却也听闻了云妃逼宫变乱的一些消息。他关切地问云罗:“昀妹妹在宫中可曾受到惊吓?”

一旁的苏晋一听,不由多看了云罗一眼。

云罗一笑,摇头柔声道:“不曾。大哥放心。”

华元嗣放下心来,对她笑道:“看样子皇上对昀妹妹真好,不但照顾好了元青,还准了昀妹妹出宫祭拜父母。”

云罗在一旁陪着说了话。她只捡了京城中的趣事说给华元嗣听,又询问华元嗣的日常起居。

华元嗣抽出腰间的宝剑,对苏晋傲然笑道:“师傅说我进益很大,所以赐我龙泉宝剑。将来我定要用这宝剑杀了凤朝阳那禽|兽!”

他眉眼间的恨意深深,看得云罗心头一动。

苏晋一笑,道:“师傅这宝剑从不轻易给别人,给了华兄就是真的看重你了。”

华元嗣哈哈一笑,道:“今后你就是师兄我是师弟了!想当年我要与你结拜,你还不肯,如今不用结拜已经是兄弟了!”

苏晋淡淡一笑,道:“在梁国时,元嗣一直是我的好兄弟。”

云罗见华元嗣说话间神采飞扬,眉眼间自信满满,知道他真正走出了丧家阴影,心中感慨万千。远远的凤朝歌看了良久,转身默默离去。云罗不经意中看见他孤零零的身影,眼底悄悄掠过了一抹黯然……

……

华元嗣把华家的灵位都放在了寺中,于是一行人继续赶路。严明寺是曾经西行路上的一处很大很重要的寺庙,曾经香火鼎盛,只是这几十年来战乱纷起,渐渐没落。越往那边走越是荒芜,山路崎岖,乱石林立突兀,百里之内人迹罕至。

云罗听闻再走过去就是晋国与岐国的交界,这边界之地向来都是不安稳的所在,于是吩咐下去要孙统领多加小心。

一行人走了一天渐渐疲惫不堪。连续三天的赶路令这几百人精力都有些懈怠。到了傍晚,红霞染红天际的时候还有百余里才能到了严明寺。孙统领与云罗苏晋商议在野外露宿一晚。

云罗点头答应。于是孙统领命士兵们寻了了一处林边河水旁的沙洲上拉起帐篷,埋锅做饭。一时间炊烟袅袅,饭香阵阵。

云罗与苏晋沿着沙洲随意散散。夕阳西下,将这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放渲染金光,十分美丽。两人走了一会,忽地苏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天上。

云罗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一批鸟儿叫着向北边而去。

“怎么了?”云罗问道。

苏晋看向鸟儿惊起处,良久才皱眉道:“好像有人在林中惊飞了鸟儿。”

云罗失笑:“这个时候正要春暖花开,鸟儿在天上飞也是正常的。”

苏晋想了想道:“也许吧,是我多心了。”

云罗看着他波澜不惊的面色,忽地犹豫道:“阿晋,我们真的能走得了吗?”

苏晋看着她,慢慢道:“若是你想走一定有办法的。只是李天逍过两日便会前来,你真的可以舍了他吗?你不怕他伤心难过,心中怨恨了你?”

云罗摇头:“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没有时间再想他会如何。我只是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抬起清清冷冷的一双明眸,看着苏晋:“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走来很古怪吗?”

苏晋一向平静淡然的眸子掠过深深的诧异:“什么古怪?”

云罗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先是皇上允了我出晋京。他再怎么大度再怎么自信,难道在得知我不愿留在他身边时,还能允许我出宫吗?”

苏晋眸光一闪,不由陷入了沉思中。这个他倒是没想到。当初李天逍想娶云罗,亦是费了不少口舌和心思才算如愿。他怎么可能放云罗出宫?而且还答应得这么爽快?就算了李天逍派了五百士兵保护云罗,明着护卫,实则监视,但是这些人根本也拦不住一直在云罗身边的他。

反常!的确这一条如云罗所说的太过古怪了。根本不符合李天逍的作风。

云罗又慢慢道:“而且阿晋相信凤朝歌的突然离京,前来与我们同行,真的只是因为对我念念不忘吗?”

苏晋的眉头已经深拧起。凤朝歌的突然出现的确是让他感觉不对。可是他当时只顾厌恶凤朝歌的突然出现,根本没来及多想。他只想到要是凤朝歌一直跟着他们,将来顶多要走时候多费点手脚罢了。

云罗看着一轮渐渐西坠的太阳,深深叹了一口气:“最后,皇上突然又传来口谕要前来严明寺。在潞州晋军与梁军僵局不破,皇上御驾亲征不去督战,为什么突然又西行呢?”

她明净乌黑的眸子看向苏晋,自嘲一笑:“皇上就算再怎么喜欢我,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阿晋难道不明白他吗?若是他当真爱我至深,当初就不会毫不犹豫刺出那一剑了。”

她轻抚心口,心口的伤痕已经愈合,可是她知道那一剑下去连当时的李天逍都不知道他一旦下手,她到底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他不愿杀她,但心中却有了失去她的最坏打算。这才是她真正心灰意冷的原因。

比起江山,他终究不够爱她。而她也终究不够爱他,无法自欺欺人与他相对一辈子。

苏晋心中猛地一颤,伸手在沙地上比划起来。他忽地抬头问:“凤朝歌说过他要去哪里公干?”

云罗皱眉回想:“孙统领说凤朝歌要去的是鸣山郡。”

苏晋在沙地上比划,半晌他脸色铁青地抬起头来,慢慢道:“云罗,我们都被人拉入了一个局中!我们成了个幌子!”

云罗愕然,可看到苏晋的脸色时,心头也渐渐笼罩上了一片厚厚的阴云……

……

到了夜里,渐渐乌云四合,眼看着就要下了一场大雨。四面风起,云罗坐在帐中,神色凝重。她头发束成一个简洁的高髻,身上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骑装。

天色漆黑,她帐外只有一盏气死风灯。惨白惨白的烛光令人看起来寒渗渗的。

过了一会,有人走近。他撩起帐帘,走了进来盘膝坐在云罗跟前,含笑问道:“云罗,你支开孙统领,又来请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绝杀逃命(二)

云罗的帐中没有烛火,唯有惨白烛灯照着她素白的脸,双眸在黑暗中流光潋滟,美得摄人心魂。

她冷冷一笑:“朝歌,皇上为何要跟来,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内情吗?”

凤朝歌面上笑意不变,可是眼底有一抹精光掠过。他笑了笑:“皇上为了什么人而来,不是早就在口谕中说了吗?”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可是无人能及。”

云罗定定看他良久,忽然道:“朝歌,你喜欢我吗?”

凤朝歌一怔。云罗已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放在自己的眼前,慢慢道:“曾经我赠你草蝶定情,互许了终身。当时我刚及笄,一片真心对你,你却将我抛弃,逼我不得不去李天逍身边做了妾侍。可是如今你赠我蝴蝶玉簪,又不辞千辛万苦深入险地为我寻来千金狐裘。嬖”

她说着从身后拿来一个包袱,一打开,雪白的狐裘露出一角。

她不看凤朝歌的神色,轻声道:“如今我是李天逍的妃子,你是他的心腹。按理这些东西我都不应该收,但是我还是收了。”

她抬起美眸,幽幽看着他:“朝歌,你和我的情意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今日你的情意在此。你是因愧疚也好,旧情复燃也罢才送我这些东西,但是起码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情。朗”

“情值什么?在我看来也就值得一句真心话罢了。我再问你一句,皇上到底为何而来?”

帐中陷入了一片死寂中。凤朝歌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的老僧一样垂眼看着眼前的两件东西。

许久,他问:“昀儿,若是我不说,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了?”

云罗不语。帐外风灯被吹得明灭不定,照得两人神色恍惚。

良久,他抬起眼看着沉默的云罗,慢慢道:“皇上的确不是为了你而来。他不过是假借会你之名,西行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说完抿紧了薄唇,猛地起身:“我只能说这么多,再多不能。云罗,你离不开的。这个乱世中强者为王,我需要依靠李天逍,你亦是得在他的庇佑下才能安稳过日子。”

风渐起,呼呼地吹过帐篷。云罗盯着眼前的黑暗,神色恍惚。

凤朝歌走了。不知什么时候苏晋无声走来。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帐中枯坐着的云罗。

“我们猜对了吗?”苏晋问。

云罗转身拿了个包袱,看着眼前的两件东西,略一犹豫收了进去,清冷又迅速地道:“走吧!这里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说着看向苏晋道:“阿晋,带我们离开吧!”

……

漆黑的山林中,夜风簌簌,带着远远而来的一股沉闷的水气。云罗由苏晋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华元嗣则照看着元青沉默跟在身后。

深夜被苏晋唤醒,然后便是头也不回地赶路。他们两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云罗与苏晋脸上的凝重与沉默,都不约而同闭上嘴,不问只默默跟随。

往走的营地再行一百多里就能到了严明寺,出了密林就能骑马,也许能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寺中,收了华家的灵位然后就如鱼入大海,从此江湖朝堂再不相见。

云罗走得跌跌撞撞,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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