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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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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觉间异化。孙国强作为海阳市主要领导,整日看到的都是奉迎讨好的笑脸,说出的话大都属于“指示”供别人毕恭毕敬地执行,训斥别人别人也只能逆来顺受,长此以往,便渐渐习惯了这种环境,以为别人对自己点头哈腰、逆来顺受,自己对别人颐指气使、傲慢自大就是自然规律、社会秩序,一旦这种异化的尊严受到侵犯,就会像面临自然规律崩溃、社会秩序紊乱一样无法接受,如同地下的蝼蛄适应了黑暗,一旦暴露到阳光下面便会惊慌失措、昏头涨脑。孙国强现在就昏头涨脑、惊慌失措了。慌乱、气恼过后,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有了大难临头的预感。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之后,对方刚刚叫了一声“孙哥”,孙国强就下达了指令:“灭了她,马上灭了她。”
  杜斌惊讶了:“什么?你真得要这么干?她可是你老婆啊!”
  孙国强咬牙切齿:“老婆要是翻脸了比仇人更狠毒,她活我就得死,你明白了吗?”
  杜斌叹了口气:“行了,孙哥,我知道,你要不是被逼到了那个份上也不会这么做,你放心吧,不就是一个老娘们么?这一两天就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国强又问:“你最近在干什么?”
  杜斌:“没干什么,瞎忙,做生意。”
  孙国强:“做什么生意?”
  杜斌:“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啊,好了,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了,放心吧,谁让你是我孙哥呢。”
  孙国强:“今后做生意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杜斌:“想明白了孙哥?你尽管放心,一般的事儿不会麻烦你。”
  孙国强:“好说,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杜斌:“好喽,今后我就躲在孙哥这棵大树下面乘凉了。”
  赵宽在阅读一份工作简报,简报的内容是市政建设的重要工程环城路附属设施的招标结果,一个中标单位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家单位就是东方建筑工程公司。大学教授出身的赵宽有一个记忆力特好的大脑,他马上想起,这家公司正是上一次政协周文魁主席打招呼的那家公司。他拨通了周文魁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老周啊,东方工程建筑公司老板的那件事情了了没有?”
  周文魁:“早就了了,谢谢书记帮忙,我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赵宽又问:“那家公司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周文魁:“不怎么样,如果实力好,我也不会不帮忙的,我明明知道他们就是一支小包工队,怎么敢帮他们揽什么正经活。”
  赵宽:“这一回环城路的附属工程他们中标了。”
  周文魁:“不可能吧,据我了解他们连投标资格都没有啊。”
  赵宽:“这是真的,也可能他们的企业突然发起来了。”
  周文魁笑了:“也不是没那个可能性,老文这家伙买彩票突然中了个大奖,把奖金都投入到公司里了。”
  赵宽:“我不跟你开玩笑,真的中标了。”
  周文魁:“你赵书记可得明察秋毫啊,这件事情跟我毫无关系。”
  赵宽:“我要是不明察秋毫就不会找你直接问这件事情了,好了,不多说了,孩子最近怎么样?”
  周文魁:“还不错,公安局也不知道给他弄了一些什么药,说是能够戒毒,效果还不错,再加上整天跟你们家的赵吉乐在一起,精神状态很好。我真是谢天谢地,如果这孩子真能把赌瘾彻底戒了,我后半辈子可就能活得舒心一些了。”
  赵宽:“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每一个好人后半辈子都能活得舒心,这正是我们党的宗旨嘛。”
  周文魁:“我不跟你说大道理,说大道理我也说不过你书记,我要说的就是,李寸心永远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赵宽:“也不能这么说,街坊邻居的,这不都是应该的嘛。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就是问问东方公司的情况。”
  放下电话,赵宽给钱向阳打电话:“钱市长啊,你前两天告诉我,给香港办事处转过去450万的那家公司是不是我们市的东方建筑工程公司?”
  钱向阳:“是啊,没错,怎么了?”
  赵宽:“昨天的工作简报你看了没有?这家公司在环城公路的附属设施工程上中标了,但是据我了解,这家公司连参加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钱向阳:“是吗?简报我还没顾上看呢。”
  赵宽:“那你就好好看看,有什么想法咱们再交流。”
  钱向阳:“还有什么交流的?立刻布置有关单位对这家公司展开调查啊。”
  赵宽:“以什么名义?”
  钱向阳:“对中标单位的资格进行复查么,合情合理。”
  赵宽:“好啊,复查人选你钱市长把关。”
  钱向阳:“用不着我把关,把这个情况通报给省纪委联合调查组,让他们统一安排。”
  赵宽:“好吧,我没意见。”
  赵吉乐跟在华哥后面,华哥对他的态度挺牛:“小子,你还真有门道,一下就攀上了老板这棵大树,今后有你混的日子。”
  赵吉乐:“咋了?你不服?你以为俺是农村人就看不起俺是不是?告诉你,俺可是正经八百的高中毕业生。”
  华哥呵呵乐了:“高中生,屈才了啊,我们干的这一行文化程度要求不高,只要幼儿园毕业就行了。”
  赵吉乐做出倔哼哼的样子说:“你看不起我。”
  华哥:“不敢不敢,你是老板亲自选的人才,我哪敢看不起你。”
  这时候电话响,华哥掏出电话接听:“噢,老板,是我,我的妈呀,真这么干?”
  杜斌:“怎么了?你没干过吗?”
  华哥:“你老板定了我没二话,干。”
  杜斌:“需不需要帮手?”
  “要是光是那个女的就不用帮手了,可是那个男的,当记者的那个,整天围在她身边,有点碍手碍脚。”
  杜斌:“尽量找他不再跟前的时候动手,实在不行就一起处理掉,让那个吉乐帮你。”
  华哥看着赵吉乐,缺乏信心地说:“那小子傻乎乎的,干这种事情不太在行,也可能根本就不敢干,我觉得这小子干这种事情可能靠不住。”
  杜斌:“我知道,捆着他一起干,把他的手弄脏了,以后就好支派了。还有,你给我牢牢记住,能干就干,如果风险太大就别干,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大事。”
  华哥看了看赵吉乐,对杜斌说:“明白,我会掌握的,没问题啦。”
  赵吉乐见他挂断了电话,就问:“谁来的电话?干吗?”
  华哥:“老板,让我们干活去。”
  赵吉乐:“干什么活?”
  华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让你干吗就干嘛,别嗦。不然就回老家种地去!”说着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赵吉乐跟在他后面钻进出租车,华哥吩咐道:“新闻小区。”
  赵吉乐立刻想到了,他们是要去找张大美,因为他舅舅鼠目就住在“新闻小区”,而张大美现在就躲在他舅舅鼠目的家里。
  鼠目这段时间忠心耿耿地充当保镖的角色,在潜意识里他甚至渴望能有一个机会,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但是,日子在平平淡淡的状态下如同缓缓流淌的河水波澜不惊,昨天的河水跟今天的河水虽然不是同一拨,但却没有什么不同。渐渐鼠目就没了随时随地准备英雄救美的意识,他现在等待的目标跟张大美一样,就是法院开庭。其间,他不时到医院看望姐姐李寸心,每次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对张大美千叮咛万嘱咐,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他不在她绝对不能离开这套房子。这种话重复次数太多,张大美嘲弄他是花了大钱在电视里做广告的客户,天天翻来覆去总是那一套,从来不想想会不会给观众的耳朵和眼睛造成感官疲劳。张大美虽然嘲弄他,对他的叮嘱却非常认真地遵守,因为事实已经证明,孙国强绝对属于那种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角色,她面临的危险是现实的。但是,河水一样平缓流淌的日子也像河水能够泡软一切硬质材料一样,逐渐泡软了她的警惕。过了一阵子,在鼠目离开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出去在附近溜达一阵,终究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享受惯了自由自在生活、肢体健全头脑正常的人,这样的人整日把自己关在那几十平方米的水泥建筑里,无异于让野生的羚羊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惟一的结果就是像缺水的小葱一样迅速蔫掉。所以,今天鼠目又到医院看望李寸心的时候,张大美看到已经到了傍晚他还没有回来,就出来想在附近找一碗牛肉面吃,顺便也溜溜腿、散散心。
  最近李寸心的病情越来越不好,鼠目到医院陪伴李寸心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他知道,能够陪伴李寸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想充分利用这个时间来陪伴她,用有限的相聚来充填可以预见的永远的分别。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鼠目仍然没有回来,张大美肚子有些饿了,却又不愿意打电话麻烦鼠目。她知道,如果她给鼠目打电话,鼠目一定会立刻赶回来给她张罗吃的。她不想鼠目为了她而扣除已经十分有限的可以陪伴姐姐的时间,那份人情太重了,她承担不起。张大美下楼来,东张西望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于是漫步沿着拥挤的街道朝牛肉面馆走去。
  鼠目从医院回来,打开家门,连声呼叫张大美,没人回答。鼠目在房间里搜索了一遍,屋子并不大,两室一厅,根本藏不住人,况且张大美也不是有心思跟他玩藏猫猫的人。他很快就断定,张大美出去了。好在张大美还算顾虑到他的那份担忧,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到外面散散步,顺便吃饭,然后就回来。鼠目自己也没吃饭,他知道张大美挺喜欢吃附近一家面馆的牛肉面,估计她又去吃了,便急匆匆下楼去找张大美。
  赵吉乐跟华哥见到张大美从楼里出来,华哥便拉着他跟了上去,赵吉乐深怕张大美认出他来,磨磨蹭蹭跟在后面,一个劲问华哥:“我们干啥哩?”
  华哥:“跟上那个女人。”
  赵吉乐装傻:“跟人家干啥哩?你认得人家?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想要耍流氓呢。”
  华哥神态狰狞:“哪来那么多话?跟着走就行了,一会我让干嘛你就干嘛,要是不听我就废了你。”
  赵吉乐耸耸肩膀,嘟囔道:“还不知道谁废谁呢。”
  华哥:“你嘟囔什么呢?”
  赵吉乐:“俺爹说了,出门在外三辈低,俺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真的要废我也别怪俺不客气。”
  华哥不怒反乐:“什么?你要跟我不客气?就凭你?”
  赵吉乐:“俺是老板招来的。”
  华哥:“老板招来的怎么样?老板让你跟着我,听我的,你就得跟着我听我的,不听我就废了你。”
  赵吉乐:“俺再说一遍,你要是敢废俺,俺到时候也不会对你客气。”
  华哥:“你小子真是个农民,小心眼,不懂规矩。你先说说,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赵吉乐:“不客气就是不客气么,俺爹说了,人家敬你一尺,你就要敬人家一丈,人家要是骑到你头上拉屎,你也不能松包,把他从脖子上揪下来,打倒在地往他脸上尿尿,就是这,你要是废我,俺就也废了你。”
  华哥:“别一口一个俺爹说,俺爹是干吗的?”
  赵吉乐:“我咋知道你爹是干吗的?”
  华哥:“呸,我是说你爹,不是说我爹。”
  赵吉乐:“俺爹是老师。”
  华哥:“难怪你一口一个俺爹,原来你爹还是当老师的啊。”
  赵吉乐:“俺爹是教武术的老师,专门教娃娃打坏人的。”
  华哥觉得跟赵吉乐这个农民聊天倒也是一种乐子,所以一直半真半假地逗他,听到他说他爹是教武术的老师,连忙问:“你爹是教武术的,你会不会?”
  赵吉乐:“会一点,打不过俺爹。”
  华哥:“那你觉得能不能打得过我?”
  赵吉乐上上下下端详了他一阵,笑着说:“你不经打,我撒尿的时候,一只手扶着鸡鸡,一只手就能把你的稀屎打出来。”
  华哥伸手往他脑袋上拍过去:“说什么呢?到华哥面前吹起来了。”
  赵吉乐脑袋一歪就躲过了他的巴掌,顺手一捞扭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华哥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叫嚷:“放手,快放手,我知道你会两下子了,快放手……”
  赵吉乐说:“我把你往前头一推,再用脚把你一勾,你肯定得摔个狗吃屎,信不信?俺爹说,这叫顺水推舟。”
  华哥:“别他妈推了,我知道你有两下子了,快放手,耽误事了。”
  赵吉乐放开手问他:“耽误什么事了?”
  华哥:“人呢?”
  赵吉乐装傻:“什么人?”
  华哥:“刚才那个女的。”
  赵吉乐:“你要是再耍流氓,俺就不跟你了。”
  华哥显然对赵吉乐有了新的认识,尽管跟丢了张大美,却也不敢像过去那样对赵吉乐盛气凌人地训斥辱骂,说话的口气客气了许多:“哥们,老板让我们跟那个娘们,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干啊?”
  赵吉乐:“跟那个娘们干吗?”
  “做了她。”
  赵吉乐大惊:“做了她?怎么做?为啥?”
  华哥:“哥们,我知道干我们这行什么人死的最快吗?”
  赵吉乐:“什么人?”
  华哥:“爱问为什么的人。”
  赵吉乐:“噢,那俺就不问了。”
  赵吉乐不问了,华哥却忍不住说了出来:“做了她就是把她给杀了,你敢不敢?”
  赵吉乐:“那俺可不干,杀人偿命,那是犯法的。”
  华哥:“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就由不得你了,即便你不干,到时候也是你干的,犯事了肯定得拿你顶杠去。”
  赵吉乐:“啥是‘顶杠’?”
  华哥:“就是说人是你杀的,让你当替罪羊,吃枪子儿。”
  赵吉乐:“你们是坏人么,俺可不敢跟你们干了。”
  华哥:“笨蛋,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想挣钱不?想挣大钱不?想挣钱就得冒险,现在有钱的人有几个不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刚开始时冒险,干发了,干大了,就成了成功的企业家了。像你这样,胆小怕事,一辈子只配在农村盯老牛屁股。你猜猜,如果我们干了这一票,你能拿多少钱?”
  赵吉乐:“多少?”
  “两万。”
  赵吉乐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什么?两万?俺不信,你诓俺。”
  华哥:“信不信由你,干了,两万块钱拿到手想干嘛干嘛,不干,你就进监狱吃枪子儿,这是规矩。”
  赵吉乐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华哥进一步给他做思想工作:“这是头一回,也用不着你动手,看在你一个农村人出来混也不容易的分上,老哥我代劳了,叫你不过就是为了有一个帮手。”
  赵吉乐:“只要别让俺干那种事,别的就好说,在老家我连只鸡都没杀过。”
  华哥:“他妈的现在啥也干不成了。”
  赵吉乐:“怎么又干不成了?”
  华哥:“人都没了怎么干?”
  正说着鼠目从街道那一头急匆匆东张西望地走了过来,华哥扯了一把赵吉乐:“好了,看到没有?跟上这小子。”
  赵吉乐:“怎么又跟他了?不跟那个女的了?”
  华哥:“这个男的是那个女的情儿,俩人整天鬼混在一起,形影不离,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事人家才要灭那个女的。看那个女的长相和气派,肯定也是哪个有势力人物的老婆或者情儿。”
  赵吉乐:“你是说连他也一起做掉?”
  华哥:“没说要做他,不过他们一会儿肯定要会在一起,再等一等,等天黑了就好动手了,如果他们会在一起了,这小子要是碍事你就想个办法把他闹住,实在不行就连他一起做了。”
  赵吉乐:“为什么要做他们?他们得罪谁了?”
  华哥:“又开始问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们得罪谁了,我要是知道也就用不着跟你在大街上混了。”
  赵吉乐:“你就靠杀人挣钱啊?俺不干。”
  华哥:“怎么又缩头了?告诉你,我们挣钱的路子多着呢,这只是偶尔为之,偶尔懂不懂?”
  赵吉乐:“这我懂,我是高中毕业呢,就是说不常干,有时候干一下。”
  两个人边说边走,远远缀在鼠目身后,这时候就见张大美从一家牛肉面馆里走了出来,鼠目迎了过去,在这同时,从张大美身后一辆摩托车飞驶而来,就在摩托车即将撞到张大美的时候,鼠目毫不犹豫地挺身扑了过去……
  自从把张大美从精神病院营救出来之后,鼠目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状态。尤其是现在电视台热衷于播放的所谓的反腐片、警匪片、缉毒片,都少不了血淋淋的杀人灭口情节,这对他也有不小的影响,他觉得孙国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对张大美实施灭口,甚至包括他自己也在孙国强的谋杀名单上。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道义上,他都自觉地充当起了张大美保镖的角色。他自己并不知道,无形之中,他已经进入了角色,这种惊弓之鸟、漏网之鱼式的角色定位让他的神经随时随地处于紧绷状态,放眼望去,满大街的人,除了六十岁以上的老太太和十来岁的小孩子,好像谁都有可能是孙国强派出来的杀手。就是呆在医院里陪护他姐姐李寸心的时候,他也时不时地流露出心神不定、忧心忡忡的样子,以至于李寸心多次问他是不是又找到了女朋友而且再一次失恋了。
  今天张大美违反了他的保安规定,擅自出来,让他有了一种宿命式的惊慌,因为张大美极少在他没有陪伴的时候一个人出来,今天却突然一个人出去了,很可能就是冥冥之中命运之手在导演一出悲剧。这就是鼠目出门去找张大美时的想法。当他走近那家牛肉面馆,并且看见张大美从里面安然出来的时候,紧绷得神经总算松弛下来。张大美也看到了他,并且朝他粲然一笑,路灯映照出的笑脸就像加了柔光镜的美术照片,柔和的笑容像徐徐的春风,洁白的牙齿像闪亮的贝壳,那一刹那,鼠目感到张大美就像梦境中的幻影。就在这个时候,张大美身后一辆摩托车疾驶着朝张大美冲了过来,鼠目立刻想到了两个字:谋杀!用交通事故制造谋杀,这是电影、电视剧里经常用到的情节。鼠目来不及多想,奋不顾身地朝驾驶着摩托车的杀手扑了过去,跟杀手一起滚跌在地上,摩托车失去了驭手,东倒西歪地朝前蹿了一段,在大街上引起了一阵惊慌的叫喊和奔逃之后,钻进了一家卖成人保健品的商店撞烂了柜台,然后跟柜台里的保险套、壮阳药和仿真淫具一起躺倒在地上。看店的老板娘惊呆了,半晌认出了这辆摩托车,愕然自语:“人没回来车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鼠目彻底昏迷之前,看到这个世界的最后景象就是张大美泪流满面的一张脸,还有从张大美身后探出来的赵吉乐,一时间他有些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里,因为他想不通,赵吉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由赵吉乐的警察身份又想到了那个杀手,他费力地扭过头去,看到杀手跟他一样倒在地上,便竭尽全力对赵吉乐说了一声:“抓住他,杀手。”然后,整个世界就像演出结束的舞台,拉上了厚厚的大幕,他昏了过去。
  赵吉乐用手试了试鼠目的鼻息,又试了试他的脉搏,呼吸和心跳都正常,便放下了心,然后转身去看那个杀手。杀手没有按规定佩带防护头盔,摔得满头满脸都是血,不过还没有昏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呻吟,已经爬不起来了。赵吉乐看了一眼华哥,华哥让热闹混乱的景象给闹懵了,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挤在人丛中东看看西瞧瞧,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便连忙退出来,走到街角先打了110报警电话,又打了120急救电话,这两个地方都告诉他,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警察和急救车都已经出发。果然,警车跟急救车呼啸着先后而至,赵吉乐躲在一边,看着急救车把鼠目和杀手一起拉走,警车把张大美也接走了之后,才给广林子打电话,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广林子派人把那个杀手控制起来。
  打完电话,赵吉乐回到街上,华哥正在东张西望地找他,见了他就问:“你他妈的跑哪去了?”
  赵吉乐说:“俺撒尿去了。”
  华哥撇撇嘴:“你也真行,这么点事儿就把你的尿吓出来了。”
  赵吉乐辩解道:“你不尿尿?尿尿就是吓的?”
  华哥:“走吧,今天就到这儿,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赵吉乐:“吃牛肉面吧,俺请客。”
  华哥:“啊我呸,吃一碗牛肉面也好意思说请客两个字,好好干,挣了大钱华哥我请你吃海鲜。”
  赵吉乐:“那俺就谢谢华哥了,今天不干了?”
  华哥:“干个屁,你没见那小子为了救那个女的命都不要了,多亏我们没有耍二百五,不然这会儿说不定也跟骑摩托那小子一样落到警察手里了。”
  赵吉乐:“骑摩托那小子是不是派来灭那个女人的?”
  华哥茫然道:“不知道啊,按说不会啊,既然已经把活派给我们了,老板不会再派别人了,这种事情不能派重了人,容易闹出乱子,老板应该明白啊,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
  赵吉乐:“那你还不赶紧打个电话给老板说一声。”
  华哥:“对,你不提醒我倒忘了。”说着就给老板打电话,打完电话对赵吉乐说:“老板说了,除了我们他没派别人。会不会还有别人要对这个女的下手?这个女人倒真是个人物,这么多人围着她转悠。”
  公安局,林局长脸色严峻,对广林子和王处长说:“事情怎么闹成了这个样子,越来越乱了。据赵吉乐报告,老板的手下那个叫华哥的马仔,盯上了孙副市长的老婆,说是要杀她。结果又有人开着摩托车制造交通事故谋杀她,多亏他舅舅挺身而出,才没酿成重大伤亡事故,不过赵吉乐他舅舅伤得不轻,经过抢救刚刚清醒过来。他舅舅一口咬定骑摩托车的人是杀手,你们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广林子:“我们已经对那个骑摩托车的人进行了初步调查,那个人是那条街上成人用品商店的老板,刚刚从批发商那里进了一批过期减价的伟哥,兴冲冲地跑回来送货。身份证件齐全,所说情况属实,错误就是没有按照规定佩带摩托车安全头盔,在限速二十五公里的街上以四十公里的速度驾车行驶,初步可以排除有意谋杀的嫌疑。”
  林局长:“这么说这并不是一起谋杀案件了?”
  广林子:“初步调查可以排除。还有,经过交通支队对现场进行调查,按照四十公里的时速,那个人在靠近张大美的时候很难采取避让措施避免交通事故,所以,赵吉乐他舅舅勉强还算是见义勇为,救了张大美一命。不过,采取措施不当,救了张大美,却伤了他自己和摩托车驾驶员,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及时把张大美推开就行了。”
  林局长:“赵书记这个小舅子也算是一个人物,他怎么老是和这件事情纠缠不清的。算了,不说这些了,在那种情况下,本能就是救人,谁也难以保证能够冷静地想那么多。张大美说什么没有?”
  广林子:“没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林局长:“你没问她有没有人可能要伤害她?”
  广林子:“我问过了,她说不知道。不过赵吉乐的舅舅倒说了,他说孙副市长要谋杀张大美。”
  林局长:“胡扯八道,这怎么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王处长插了一句:“我可听说了,张大美正在跟孙副市长闹离婚呢,孙副市长不同意离婚,还把他老婆关进了精神病院,后来他老婆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还有人说可能赵吉乐他舅舅把张大美挂上了,所以张大美才跟孙副市长闹离婚,反正说啥的都有。”
  林局长:“你怎么知道的?”
  广林子:“我也听说了,不过这都是传言,今天闹离婚,过两天说不定又睡到一张床上了,两口子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林局长牙疼似地吸溜了一口气说:“可不要牵扯到什么桃色事件争风吃醋里头去。如果是男女作风方面的事情,把我们公安局搅进去那可就被动了。我现在想不明白的是,根据赵吉乐的报告,那个毒贩子老板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要插一杠子呢?还有,前段时间你们监听到那个老板跟孙副市长联系密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孙副市长真得跟毒贩子有什么关系?这可是大事儿,马虎不得。你们有什么看法?”
  广林子跟王处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发表见解,林局长有些着急:“你们干吗?两个人挤眉弄眼地糊弄我吗?说啊。”
  王处长迟疑不决地说:“这件事情目前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说明问题,关键是孙副市长那一级的干部我们没有调查权,要立案调查就得有证据,可是不开展调查又从哪弄证据呢?这就是我们为难的地方,也是我们没办法对这件事情说话的原因。”
  广林子:“我看不行就麻烦局长一下,接见一次市委赵书记,把情况给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书记怎么说。”
  林局长:“胡说八道,我怎么能接见赵书记?应该是赵书记接见我。好了,不说了,你们把目前的情况汇总一下,搞个书面材料出来,看来我还真得接见一下,都是你搅的,什么接见,是约见一下赵书记了。”
  广林子:“没事儿,反正赵宽也听不见,接见和约见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见面的意思。”
  林局长:“根据赵吉乐的报告,毒贩子要对张大美下手,不管什么原因,要加强这方面的防卫,我的意见是,你们刑警队安排一下,对张大美实施24小时监护,说不定到时候张大美还是我们的重要证人呢。”
  广林子:“是,我马上安排。”
  紫苑路3号大院,下班时间,市委书记赵宽的车跟市长钱向阳的车一前一后进了大院,钱向阳从车上下来,叫住了也刚刚从车上下来的赵宽:“哎,听说李寸光出事了,怎么回事?”
  赵宽:“荒唐事,人家骑摩托车速度快了点,李寸光就以为人家要制造交通事故谋害张大美,扑过去把人家从车上拖了下来。摩托车正跑着,他那么一拖两个人摔得都不轻,好在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过两天就出院了。”
  钱向阳:“李寸光怎么跟孙国强老婆牵扯到一起去了?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啥的都有,孙国强也委屈得要命,跑到省纪委工作组那里大倒苦水,说你小舅子第三者插足,破坏他的家庭。你可得给李寸光那小子说说,世界上好姑娘有的是,干嘛非得找那么个二茬子货。”
  赵宽:“守着你老钱我也不说假话,这件事情孙国强早就找过我了,还找到了省委吴副书记那里,连吴副书记都干预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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