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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档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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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车。”她拉开车门坐上去说。“去哪里?”司机来了精神。“随便在城里转转。”司机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启动了车。
县城不大,很快就把几个主要街道转了一遍。在车上,她找话同司机聊,最后,司机对她动了好奇心,问找人的原因。她便把案子情况告诉了他。司机对她锲而不舍的精神颇有几分感动,这才告诉她,她要问的事,许多开夜车的司机都知道但不愿意对她说,都以为她在那辆车上丢过什么东西才来找那个司机的,他们对同行都自觉保护。他告诉她,出夜车的大多不是车主,车主白天出车,晚上便把车租给他们这些出来赚外快的人。那个司机他认识,曾向他们吹过,说那趟车狠狠宰了客人一刀,收了两倍的钱,客人也很大方,连车票也没要。因感于胡欣红的敬业精神,他帮她找到了那位司机,不但确认那位客人就是死者的丈夫,还提供了一个情况。他们是六时半左右出发的,客人说有些材料忘在家,必须当晚取来,明天要用,催他把车开快些。因此,不到十时半就到了目的地。车在一栋楼前停下,但奇怪的是客人并不急于下车,反而坐在车上与他闲聊,直到凌晨一时左右客人才下车回家,半个多小时回来让他赶紧回饭店。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胡欣红要加倍付费给帮她忙的司机,司机却坚持按标准收费。
当她把调查结果提交法庭后,一个冤假错案就被她这个初出道的律师彻底推翻,并且还挖出了真正的凶犯。她立即便成了省城各家媒介争相采访报道的新闻人物,她的玉照上了杂志封面,她的形象出现在电视。律师与歌星影星一样,知名度就是财富。请她作常年法律顾问的企业,主动请她作代理的委托人,到她律师事务所咨询的人,络绎不绝,忙得她分身乏术,招兵买马,扩大规模。
胡欣红一鸣惊人一举成名了,成了律师界令人羡慕的新星,但只有她才清楚,如果没有袁可的鼎力相助,她可能还在失败的沮丧中摸索。她知道,不管她自己是否承认,袁可已深深地印在她心底,谁也抹不掉。特别是第一次出庭那天他把鲜花递给她时,她就意识到,任何男人都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第十四章 公子哥
她把车停在写字楼的停车场,进楼上了电梯。她的律师事务所去年已搬到这栋豪华写字楼。她贷款买了其中两层。事务所早已从最初五人发展到现在的70余人,几乎全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资格的律师29人,专为她服务的助手就有4人,两男两女。全所每年营业额近3000万。她个人的年收入名列全省律师界前列。
当电梯门开了时,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大束鲜花。过去每当看到鲜花,她脑里就会冒出第一次出庭后袁可送她鲜花的情景,那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但这段时间鲜花送得多了,已把她那种美好感觉破坏,她讨厌送花人。
“祝贺大律师胜诉归来。”送花人的脸从鲜花后露出。
“怎么又是你?”她皱着眉头说,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鲜花,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我本想到法庭外等你,得知已经休庭,便直接到这里来。”送花人跟在她后面打着哈哈说。“请胡小姐赏个脸,一起共进晚餐。”
他是台湾富商林益超的公子。林益超投资1亿美元建了个电脑配件厂,胡欣红是该厂的常年法律顾问,曾为他打赢了一场经济合同纠纷官司,否则他将损失1000多万。林益超对胡欣红十分欣赏,甚至有些想入非非,转弯抹角试探过几次,都被胡欣红不卑不亢不失礼貌地巧妙拒绝。林益超感到自己没戏,又想把她介绍给自己长得英俊潇洒有美国博士学位的儿子林学璋。上月林益超带着林学璋到事务所拜访她并请她吃饭。林学璋一见到胡欣红,惊为天人,顿时神魂颠倒不能自制,恨不得马上一亲芳泽。从此他天天来送花,反正有的是时间,他相信再高傲的女人都经不起死皮赖脸软磨硬缠。在台湾他追一个当红影星就靠这一招。胡欣红对他十分讨厌又基于礼貌不便恶语相向。
“胡小姐,你就回个话吧。”林学璋追着说,一副可怜兮兮样子。胡欣红已走进自己办公室的会客厅,见沙发上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那女子见她进来,立即站起。女子颀长的身材,丰乳细腰,明眸皓齿,天生丽质,却因妆束打扮,有几分风尘味。她判断这八成是混迹娱乐场所的女子。秘书对她说,是来找她的,已等了三小时。
“还有那么多律师在,怎么让人家等?”她略微不满地说。
“她非得要你,怎么劝都不行。”
胡欣红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林学璋说:“你看,我还有事,你的盛情我心领了,请回吧。”
“我在外面等你,可以吗?”林学璋厚着脸皮说,并把鲜花抱进她办公室放好出来。“你忙,不打扰你,我在外面等。”
胡欣红忍住升起的怒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出门。
“请坐吧。”胡欣红对仍还站着的女子说,秘书也准备好记录。
“我想单独同你说。”女子看了秘书一眼。
“跟我来。”胡欣红把女子领进办公室并关上门,以为女子咨询的事涉及隐私,不愿让第三者听到。因常去莫晓燕的酒吧,有时也同那些沦落娱乐场所的女子聊聊天,对她们可能发生的法律问题有一些了解。
“我叫金晶,从海门来的。”女子自我介绍道。
“你有什么法律问题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吗?”胡欣红问。
“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社会。”“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呢?”胡欣红笑道。“社会不公,来找个公道。”“说说看,到底什么问题。”
金晶看着她,犹豫片刻,然后从精巧的手包里取出两份文件的复印件,边递给胡欣红边说:“是我一个朋友的事。”见胡欣红在看她提供的文件,她又义愤填膺地说:“大家都知道,海门是靠走私发展起来的,没有当官的保护,他们能走私吗?最大的走私犯就是万利的丁吾法,但他却是市长书记的座上客,风光得很。凭什么就把不打走私的责任推给一个海关的小小处长?”她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指手画脚。
听见丁吾法的名字,胡欣红悚地抬头。她已经四年没见过丁吾法了,但这个名字却通过各种渠道传进她耳里,也是她和袁可经常谈到的话题。她知道不能把丁吾法绳之以法,一直是梗在袁可心中的石头。
第十五章 为难
金晶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自嘲似地说:“我真是气不过。”然后坐下。
“你能讲得更具体吗?”胡欣红问。“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他冤。”“关键是怎么个冤法。”
“我只是想请你帮我看看,他这种情况,找上级领导有没有希望。”“这个楚峰是你什么人?”
“邻居。是个好人,干干净净的好人。他自己说他有罪,但我知道他不服气,一直闷在心里。还是嫂子偷偷把材料复印给我,让我找律师咨询一下。胡律师,楚峰确实是个好人,像他这样当官的,已经不多了。”
胡欣红的视线又回到两份材料上,一份是海门检察院的免于起诉书,一份是海门海关撤职决定。主要事实是海门纺织厂以加工贸易方式走私进口绦纶丝五千吨,作为主管查私的海关调查处长在明知其走私的情况下,不但不查处没收私货,反而放任该厂变卖牟利,造成国家损失上千万元税收,检察院因此立案调查,他虽没有受贿,但渎职行为已经构成,考虑到当时特殊社会原因,免于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海关作行政处罚。海门海关以徇情放私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为由,撤销楚峰调查处长职务。
“金小姐,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具体情况,仅就这两份决定,我没法向你提供什么建议。如果你认为真有必要,最好请楚峰先生自己来。”胡欣红把材料退给金晶。她不接。
“我是想知道有没有希望———”“这里有一句话。”胡欣红用笔在免于起诉书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指给金晶看。“如果有希望,就是这句‘当时特殊社会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有同楚峰谈了才知道。所以,情况不明,我不能说有没有希望。”
“他不来怎么办呢?”“那就没办法了。”
“胡律师,我听人说你是为小老百姓主持正义的好律师,我读高中时就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关于你的介绍,还有你的彩色照片。你把要判死刑的人都救活了。当时我好崇拜你,梦想成为你这样的律师。可惜高考落榜,一切梦想破灭。”金晶叹息地摇摇头,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睛湿润了。“胡律师,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楚峰。他现在整天呆在家喝闷酒,再这样下去,他会垮的。胡律师,能不能请你去一趟海门,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不是钱的问题。”胡欣红笑道,觉得这个金晶与楚峰关系非同一般,说不定楚峰是她梦中情人。她能觉得到金晶提到楚峰时流露出的情感。她不想让她太失望。“这样吧,你把电话留下,我有机会到海门时,再同你联系。可以吗?”
“胡律师,你可要早点去。”金晶冲动地抓住胡欣红的手眼泪汪汪地说,“你可不能让我望穿双眼啊,胡律师,我在海门等你。”
“我一定去。”胡欣红突然感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一个还有真情的人,不管她靠什么谋生,都能使她产生同情。同时,对海门的走私问题,袁可也曾同她谈起过,说大规模的走私必定伴随大规模的贪污贿赂,没有执法者当权者的参与或者默许,任何非法活动都会受到遏制。何况,种种渠道传来的信息表明,海门的走私巨头是丁吾法。袁可很想寻找个突破口,把海门的盖子揭开,把丁吾法绳之以法。胡欣红觉得说不定这个徇情放私的海关调查处长楚峰就是一个契机。她决定找机会把这个情况告诉袁可。
胡欣红陪着抓住她手千叮嘱万哀求的金晶走出办公室,发现林学璋搬了张椅坐在走廊,真有点佩服这个富家子追女人的精神。
林学璋没法,只好急忙跑去开车带路。林学璋把她领到台湾人开的鲍鱼馆。
正当侍者送路易十三酒给他们查看时,胡欣红的手机响了。
“可以不接吗?”林学璋小心地问,“这太影响情调了。”
胡欣红取出手机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是莫晓燕打来,莫晓燕的电话是她除了正在出庭外必接的电话之一。莫晓燕告诉她,这两天晚上袁可都来她酒吧,好像情绪不好,闷闷不乐地喝酒。莫晓燕说估计袁可今天还会去,希望她也去酒吧。
“对不起,我有要事。”胡欣红放好手机,没等林学璋反应过来,拿着包赶考似地匆匆小跑地冲出饭店。林学璋追出店时,她已发动了车,摇下车窗说了声:“再联络。”车便滑入街道汇入车流,转眼便消失了。林学璋傻傻地站在店门前,一脸哭丧样。
第十六章 心有灵犀
“你怎么发现他情绪不好的?”胡欣红见到莫晓燕便着急地问。
“情绪好不好,到酒吧来的人,一般都能看出来。但袁可这个人多少有些怪,平时本来就没有什么闲话,大概是两地分居太久,算起来都十多年了,除了谈工作谈正事,他变得越来越默默寡言。他的情绪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波动,还真不太容易看出来。他当上局长后,工作压力大,他又是个工作狂,没日没夜地干,到酒吧来的频率小了。过去当处长,他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两三个晚上到我这里来消磨时间。现在一个月才来一两次,或者我先生回来约他喝酒聊天,有几次他还在外地办案。最近三个多月,他没到酒吧来过了,你也好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把我当朋友了。前天他又出现了,大概是九点多钟来的。我以为像以往一样,喝两杯啤酒,聊聊天,听听音乐,坐一两个小时就走。不料他一来就要白酒,而且阴沉着脸,一杯杯往肚里灌。这种现象有过两次,一次是四年前认定丁吾法劫持了廉署档案,继续追下去会伤及他佩服并且提拔重用他的郑路稼,他面临两难选择。另一次是他刚当上局长,却连连受挫,不但没把丁吾法送上法庭,就连已有证据的洪琦也人间蒸发似地不见踪影,严重影响了他上任新官的威信。前两次他还能同我聊聊,说一说,这次他却不吭声,我也不敢多问。他的工作太敏感,他不主动说,我和我先生都从不问。前天他到一点来钟才走,昨天他又来了,也是独自喝酒,深夜才走。应该说,他是个性格内向,意志坚强的人,没有遇到重大的难以抉择的事,他不会这样的。我估计他今天还会来,就给你打电话。我想你们有共同语言。我发现他和你在一起时都很开心,说不定你会弄清他情绪不好的原因。”
“前天你就该给我打电话。”胡欣红埋怨道,“我都快半年没见到他了。”
“是想给你打,都怪我多嘴,问了他要不要叫你来。他白了我一眼,说谁都不要叫,只想一个人呆呆。
他这个人从来说话算话。我如果再把你叫来,我怕他会不高兴。所以我今天提前把你叫来,他再来,你们是偶然相遇。“
“燕姐,你真是,他又不傻,肯定知道是你安排的。”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再这样持续下去,我看非憋出病来不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胡欣红忧心忡忡说。快到十点时,袁可果然来了。“袁兄———”听见熟悉亲切甚至隐含了几分凄怨的叫声,袁可转身看见胡欣红手抓着半开的门身子微微前倾地看着他,接着莫晓燕从她身后跑过来把他拉进去。“来了怎么不进来,人家欣红等了你很久了。”
莫晓燕嗔怪道。“我不知道你也在。”袁可抱歉地对胡欣红说。“我听燕姐说你好像心情不好。”胡欣红说。
“别听她胡说八道。”袁可盯了莫晓燕一眼,然后装着若无其事轻松地说。“我是好长时间没来过了,这两天正好没事,随便过来坐坐,喝两杯酒,轻松轻松。”“今天下午我开庭回到事务所,居然有两个秘书没办法打发走的人在等我,一是个刚才说的台湾富家子,叫林学璋,典型的花花公子。这一两年,台湾来投资的大企业多起来,我兼了几家规模比较大的企业的常年法律顾问。他们请我,一是因为我已经是知名度较大的律师,另一原因恐怕因为我是个有些姿色的女人,而且还是独身女人。”她说到这里,眼中闪出一种幽怨的光束,然后自嘲似地苦笑。“与他们打交道最难的就是这点。他们对我不敢太放肆,但言谈话语中却经常流露出暗示,甚至挑逗,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占了口舌便宜。我精神上经常感到很累。有时我甚至不想做他们的生意。但他们的经济纠纷标的都很大,律师费在我整个收入中占的比重很大,没办法放弃。”
“这种事情,每个漂亮女人都会遇到,社会就是这样,很正常。相信你见惯不惊,会妥善处理。第二个人是什么人?”袁可问道,感到自己莫名其妙有些紧张,以为又是一个追求者,而且她已经动心,所以找他这个兄长商量,请他帮助拿主意。他记得四年前她花了六年才认清自己对郑路稼的感情是崇拜而不是爱情,他劝她下次动感情要慎重,她说遇到了适当对象,一定请他当参谋。
“一个热情年轻很漂亮但风尘味很浓的女孩子。”胡欣红拿起啤酒罐咕咕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又用纸巾擦嘴。
第十七章 商量
“女孩子?”袁可皱了眉头。没有重大问题胡欣红是不会如此郑重其事跟他商量,在他的记忆里,只有过一次,就是她当律师承办的第一起案件,那起案件使她一鸣惊人,奠定了她在律师界的地位。这几年,她越干越顺手,越干经验越丰富,几乎没遇到令她难以决断主动跟他商量的案件。他们每次在酒吧不期而遇,她会把她受理过的案子和因此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故事讲给他听,也对一些把握不准的问题请教他听听他的意见,但这么郑重其事跟他商量,算起来是第二次。知道她谈的问题涉及一个风尘味很浓的漂亮女孩子,他脑里立即冒出一个问号:会不会涉及情感纠纷?她交往的男人中,有人是那个女孩子的男人或者与那女孩子有关系。他知道她的追求者很多,有的一表人材,有的有权有势,有的家有万贯,几乎都是自视很高的男人。
“她叫金晶。”胡欣红接着说。“她来找我咨询一件事。”
“找你咨询的?”袁可松了口气。
“有什么问题?”胡欣红感到他的语气有些奇怪,眨了眨眼,不解地问。
“我还以为是找你麻烦的。”
“我有什么麻烦好找?”胡欣红更加不解。
“她找你咨询什么问题?”袁可知道越解释越说不清,自己那种荒唐念头一定会让她笑掉大牙,急忙把话拉回主题。“她来为被检察机关免于起诉,被海关撤销职务的调查处长楚峰咨询。”
“海门,海门海关,调查处长楚峰。”袁可立即明白了她找他的原因。海门是他最为关心的地方。他家乡在海门,他妻子在海门市政府任职。更主要的是令他耿耿于怀渴望绳之以法的丁吾法在海门,而且,短短几年,丁吾法的企业王国在海门得到了超常规发展,丁吾法的知名度已遍及全国,丁吾法的关系网上至高官显贵下至三教九流地痞流氓,政府部门执法系统甚至军队,都有他的铁哥们。他的企业王国不仅是经济界的巨人,还涉足体育影视,如果不是国家对新闻媒介控制,他必定会涉足其中。即使这样,他仍然办起了企业内部报纸和期刊,赠阅对象遍及全国。丁吾法出现在京城,甚至比一路诸侯的省长书记还要风光,许多人以认识他为荣。
如果说四年前丁吾法是根深叶茂的大树,那么,他现在可以说是一遍森林。四年前动不了他,现在想动他更是难上加难。明知其有罪,却眼睁睁看着其发展壮大,继续为非作歹,对忠于法律的执法者是莫大的讽刺和强烈的刺激。
想起丁吾法,袁可就有种锥心的痛,特别现在,这种痛更加深刻。他的脸色又变得铁青,眼光灼亮。胡欣红把从金晶处听来的只言半语讲完,见陷入沉思的袁可脸色吓人,小心地说:“袁兄,要不要把我师兄叫来一起商量?”她知道把丁吾法绳之以法,是郑路稼和袁可的共同心愿,尽管她认清了自己对郑路稼的感情是崇拜而从感情泥淖中脱身,尽管郑路稼已无职无权,她对郑路稼的才华仍然十分钦佩。郑路稼和袁可都是出色的男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他们的性格人品和才干。郑路稼理论素养深厚,因此宏观决断能力比袁可强,袁可则是基层出身,自学成才,对案件有很高的悟性,是办案的高手专家。两人合作,优势互补。“已经快12时了,太晚了吧。”袁可看着手表说。“他是夜猫子,现在搞文字,更不会早睡。”“先打个电话试试。”电话一拨就通,刚响了一响,郑路稼就拿起了电话。“师兄,我是欣红。好久没来看你了。我同袁可在酒吧,有件事想请你一起商量。”“我马上来。”
郑路稼很爽快答应,想见到他们同他们聊聊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深知袁可有事同他商量,八成与丁吾法有关。“我开车来接你。”胡欣红说。“不用,一来一往浪费时间,我打个的,半个小时就到。”
第十八章 决战的序幕
在等郑路稼时,袁可打电话到海门市检察院的朋友,问了关于楚峰案子的情况。郑路稼准时赶到,莫晓燕把他引送到包间。
“师兄,你又老多了。”胡欣红有些伤感地说。“人都要老的,早几天老晚几天老,无所谓。看着你们事业有成,我真的很开心,特别是欣红,这一步走对了。”
“师兄,谢谢你的关心。”胡欣红很是感动,眼里噙着泪花。她知道郑路稼被撤职后,心情不好,多年忘我工作和官场应酬在身体内留下的隐患全暴露了出来,郑路稼因此戒了酒,但烟却戒不了,他也不想戒,终日孤身伏案,他得靠香烟提神。他想写几本理论书,把自己研究心得写出来,再写几本小说,写出自己对官场社会世态炎凉,对人性生命情爱仇恨的感受。二来关注着袁可与丁吾法的最终决斗,他还关注着胡欣红的事业和感情的最终定向,他希望她成功,希望她幸福,希望她找到一个可以终身相爱的好男人。
胡欣红介绍了她接待金晶的情况,说道:“我听到很多企业界的人说丁吾法在海门是靠走私暴富,那个海关调查处长放纵走私案很可能是个揭露丁吾法原形的契机,就把袁可约出来告诉他。”
“老郑,记得上次我们还谈过,丁吾法在海门搞走私,一本万利。海关是查处走私的主管部门,我们检察机关很难插手。但丁吾法大规模走私,没有海关参与或者说放纵是根本不可能的。当时你建议我从职务犯罪入手,再顺藤摸瓜,牵出丁吾法。我一直在留心寻找机会。都说海门走私严重,也风传海关参与,但我却发现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怪现象。海门海关因打击走私成绩显著,罚没收入在全国排列前几位,该关是先进海关,关长是全国优秀关长。关长叫严宏星,正厅级。在一个全省的会上我同他见过面,是个精明干练颇有才华的人,三十六七岁。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出众的口才,很有感染力。”
“没有走私,那来打私!罚没收入高,恰恰说明走私严重。问题是他们打的私占了整个走私的几成?他们查处的对象是谁?”郑路稼说道。
“因此,楚峰放纵走私案,引起了我极大兴趣。”袁可点头道。“事情发生在去年年底,楚峰明知海门纺织厂以加工贸易为名走私却不立案查处,以渎职罪追究刑事责任应该没问题。我问了海关检察院的人,是市府主要领导干预才免于起诉的。主要理由是海门纺织厂连工资也发不出,怕年底过不了年的工人闹事才迫不得已想靠走私赚点钱,楚峰也因为考虑到社会稳定才没去查处。”
“不作为是个非常普遍的现象,罪与非罪的界线很难掌握,弹性很大,弹性越大越便于权力干预。因此毫不奇怪。”郑路稼说。
“怎么利用楚峰的事做文章,我还没想好。我想让欣红去一趟海门,先摸摸情况然后再说。如果没有可利用价值,打不准七寸,决不轻举妄动。现在丁吾法已成气候,越来越难动他了。唉,如果当年坚持对他立案,让案件拖住他拖垮他,可能会好办得多,最起码他发展不到今天这种规模。”袁可有几分感慨地说。
“我同意让欣红先去摸情况。你这样谨慎,说明你已经成熟了,懂得了从宏观上审时度势指导决策。”郑路稼赞同道。“当年虽不能迅速查清他的问题,如能用案子拖住他,不让他发展,当然是最好的方法。但那是行不通的,他棋高一着,工作做得比我们到位,我们得承认失败。”
“没有那些官僚庇护,我就不相信他能逃得过。”袁可仍有几分不服气地说。
“他终究逃不过的。”郑路稼淡淡地说,他分析问题越来越不受情绪干扰,越来越冷静了。“走私是他的致命处,是他的罩门。像丁吾法这种人,不可能靠正常方式搞企业做生意,他一定会寻求最大的捷径最快的速度最小的成本使自己一夜之间暴富。这是他的思想观念决定了的,是他改不了的本性。他曾对我说过,他取名万利,希望的就是一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只要抓住他的致命点,在罩门重拳一击,崩溃起来,比他兴起还快。”郑路稼分析道。
“我尽快安排时间去。”胡欣红说。“但要注意安全。”郑路稼提醒道。“我懂。”胡欣红点点头。“希望你的海门之行能拉开与丁吾法决战的序幕。”袁可目光灼灼地盯着胡欣红说。胡欣红把啤酒递给他们。“为我预祝吧。”
第十九章 暴发
称万利集团为企业王国,许多人都认为一点不过分。丁吾法究竟有多少资产,从没曝光过,他手下人曾狂妄声称,丁吾法已成为大陆首富,远远超过了排行榜上的其他富豪。但丁吾法仍不以为然,觉得离他最终人生目标还远。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远眺碧波荡漾的大海,深感自己四年前决策的正确。假若郑路稼不那么执着什么正义法律而与他携手合作,郑路稼的检察长乌纱帽说不定还戴在头上,他也可能因舍不得丢掉省城良好的社会关系而移师海门重打天下。但可以肯定地说,他如果在省城,决不可能有现在如此规模的发展,那激励着他奋斗成为经济巨人的目标仍将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现在,守着一座宝藏,一切都将成为现实,那个辉煌目标的船桅已在地平线上升起,其迅速之惊人,有时连他自己都感到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促使他下决心到海门发展并一直是他坚强后盾的秦建忠,他一直以恩公相待。对帮助他在海门打开局面的陈家扬,他以兄长相称。对帮助过他或者他利用过的官场人物,他总是心存感激,绝不过河拆桥,人走茶凉,一来他认为每一个官员都有一个关系网络,得到了一个人的肯定就相应得到了与他交往的一批人的肯定,即使退休无权了,他们的关系网仍然存在。二来他确实也有几分感激。
公关部的总经理是他的堂兄,叫丁吾天。丁家是个名门望族,但他们这一代人中,他看得上可以委以重任的只有三五人。脓包蠢才他不用,能干但有二心的他更不用。他绝不能因为用人不当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企业王国。公关部是他企业王国的核心,掌握着他生死存亡的秘密,必须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掌管。另外还有两个他的生死之交替他掌管着企业王国发展的根本要害。财务总监曾是省中国银行的信贷处长洪琦,现化名洪涛,负责为他洗钱。贸易部总经理张建一,化名张文聪,掌管着他的财源——专门策划走私并组织实施的一套班子。这两人在四年前为逃避袁可追捕隐居国外,当他移师海门后,他花钱帮他们整容,换了身份再回来成为他得力的左右手。第一年他牛刀小试,赚了三个亿,因关系网正在建中,做得辛苦而缩手缩脚。第二年赚了十个亿,第三年增到二十三亿,去年一下子猛增到六十亿,今年他的目标是突破百亿大关。他这种奇迹般的发展速度,在全球也很难找到相同的例子。因此,他的名字在全国经济界乃至全球,已经是神话的代名词。
被丁吾法列为重中之重的人物,是海门海关关长严宏星。蔡尤强向他介绍走私经验时,说过一句让他铭记在心的话:“地不分南北,关不分大小,只要关门一开,财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仔细研究海关这种部门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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