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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打造完美家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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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云天蓝垂头绑好脚踝上的带子,转转手腕。抬眼的霎那,一丝霜寒的冷意,浅浅浮在金黑之中,对准水青,慢慢吐出,“准备好了?”
  水青哪里捕捉得到他的心事,走入场中央,双手抱拳,摆出姿势,只说好了。两字才出口,掌风扑面而至。她好歹看到一道快影,硬生生将自己往后仰出斜角,细碎的小发骚动了面颊。她没站稳,跌倒在地上。
  不过半式,自己全无招架之力。这才是云天蓝真正的实力吗?亏她还以为自己能在他手下过上几招,从扑地进步到跪姿,原来是他收敛。
  “查理,你不再出面了?”云天蓝问爷爷。呼气不急,吸气绵长。
  “你父亲又要干什么?他答应我不会和你母亲离婚。”儿子的心意太坚决,云川也只能随他在外面再弄个窝出来。
  “那个爱钱的女人怀孕了。”云天蓝咬牙一脚飞出。前方的人,无论是哪个,他都想让对方倒地不起。唯有这种快感,能令他降火。
  可是,那娇小的影子很灵活,又闪过了。
  “什么!”这下麻烦了,母凭子贵。自个儿的倒霉大儿子本来就固执认定外面的女人是真爱,宁可和他闹僵,非要离婚再娶。他那点威信,上次去伦敦时,全用光了,才让儿子勉强答应维持和儿媳妇的婚姻关系,至少在名义上。
  “他又和母亲重提离婚的事,如果不是母亲生病住院,恐怕不择手段,他都会让母亲签字。”他的父亲鬼迷心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小明星的爱情,要抛弃多年的妻子,抛弃他的儿子们。
  火气无法消减,他出招更显凌厉。右拳坚硬,挥出去,被对方躲过。他早料到,一个箭步,左腿闪电般抬起,打中了对方的背脊。只听一声闷哼,瘦弱的影子踉跄几步,依旧站定了。
  有毅力的对手。
  “蓝斯,可以了。”爷爷似乎焦急。
  “可以?”怎么可以?“为了他不道德的外遇,他居然出手打我。他如果一定要和母亲离婚,我们兄弟三人就要断绝和他的父子关系,永不相认。”有毅力?再接他的铁拳。
  云天蓝怒火中烧,也不看眼前是谁,咏春的高招层出不穷。对方躲得狼狈,挨了不少拳,除了第一次倒地,之后歪歪斜斜,却总能站稳。
  “蓝斯,住手。”爷爷飞身加入战局,一手挡住云天蓝的铁拳,另一手推开处于下风的水青。
  “查理,你偏袒自己的儿子吗?”云天蓝突然双掌击向云川的前胸。明确对手的身份,他手下不再留情。
  水青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身上分割成一块块疼痛,不知道先该揉哪部分。就见祖孙俩人缠斗在一起。高手过招,相当惊人。听在耳里是呼呼有风,看在眼里是电光霍霍。
  这人是云天蓝吗?明明笑如春风,却夹着冰雪刺骨。明明眼若穷火,却藏着刀光剑影。他在愤怒,却不是一般的愤怒,而是极点的愤怒,以至于不管眼前是什么,都要用他的怒火燃烧殆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痛快。
  水青敢打赌,云天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什么人交手。他的视线迷离,难以聚齐,手上出招全凭本能意识,打出十足十的力道。
  不一会儿,顶替她的爷爷吃不太消,已被云天蓝逼只有招架之力。老爷子实力当然很强,难就难在那是他的亲孙子,所以无法真出手。
  云天蓝好可怕的一面!
  她已经明白,却在云天蓝飞身踢向老爷子的那刻,奋不顾身冲过去,大喊一声——
  “云天蓝!”
  第31章 冰雪尖 踏雪心(下)
  水青双臂刚架出十字,云天蓝的腿压下来,硌得她骨头仿佛断裂掉一样,竟疼得受不住,尖叫了出来。
  云天蓝直打过来的右拳本来已到水青面前,不知是否因为那声尖叫,硬是顿了顿,偏了方向,从她面颊擦过,击中木桩人。
  水青侧脸望着被打飞的一段木头,背后不由冷汗涔涔。他要是没收住,自己的脸可能会粉粉碎。惊恐得转头来瞪他,他也是汗水直流,垂着头,单臂紧贴她半边脸,撑在木桩上。他的额头几乎能碰到她的头发,呼吸急促如风嘶鸣。
  云天蓝目光先是茫然,眨了数下之后,渐渐能识人。眼里那张放大的,恐慌性的脸,居然是韩水青。
  “怎么是你?”他又极怒了吗?
  “是你让水青留下来挨打的。”云川一手扶着老腰,一手拉开云天蓝,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要是不在场,估计你得把人打成残废。”什么脾气!十五岁之后没犯过,还以为改了。
  “我以为跟查理你在打。”所以没有留情。
  他被父亲母亲逼到死胡同,出不来,只能找人打架。十五岁以前,打遍那几条街区无敌手,惹祸连连。十五岁后,学会控制情绪,偶尔真急,就找自己家里人练。
  “我也想被你点名。可惜,你大少爷点了青青。”云川心想,天蓝是不是把青青当了自己人?如果是这样,他要去庆祝。“你清醒没?我一把骨头都快散了,得回房间躺躺。记得善后!”
  云老爷子背着手走了。
  “你——不要紧吗?”云天蓝看水青靠着木桩十分无力,就感觉不好。她脸色泛白,额前黑发湿嗒嗒,粘着。她颧骨高肿,手放在胃部,挨得不轻。他刚才出手很重,千万别打断了她的瘦骨。
  “我想说不要紧。”水青手脚发麻发软,背倚木桩,身体滑了下去,“可,实话是,全身疼得要命,四肢动弹不得,好像还挺要紧的。”她觉得火烧火燎的,往心尖上递着痛感,真要命。
  云天蓝心里难得内疚,面上却做不出来,只是快走两步,将水青扶住。一边帮她检查是否有骨折,一边却不客气地强嘴,“爷爷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他在拐弯处听见的。
  水青总不能说觉着他有事,所以留下来听八卦吧。于是,虽然被他摁得龇牙咧嘴,她还是保留住自己的声音,不让透露分毫脆弱。
  “骨头应该没事,可能会疼上一两个星期。你拿瓶药酒回去,早晚各一次,用力揉开,活血化瘀。”他把药酒放进水青的外套口袋里,“我早让你穿上羽绒外套。你穿了,也不会疼得这么厉害。”
  原来那时候,他就打算把她揍到起不来。水青气都气不动,反倒哈一声,讥讽出半个不屑的嘴角,“云天蓝,你跟我有仇啊?”
  “送你回去。”云天蓝没回答,单手将她轻轻拉起,拿好她的外套和背包,慢慢往外走。
  水青也不拒绝,因为不能拒绝。她现在手僵脚直,痛到没感觉,骑车是妄想,回家是奢望。既然把自己打成这样,送回家也应该。一点不扭捏,水青坦然接受。
  到院门前,云天蓝让水青穿好羽绒衣等着,一个人拐出去了。水青看看院里的山地车,不懂他干吗跑出门。正东猜西想,一部宝马开到她面前。水青见过,那是爷爷的坐驾。这个小城,宝马车罕有。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云天蓝下来。先走到院子里,推了她的自行车,放进后尾箱。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又来搀她,“上车。”
  “你用这车送我回去?”水青没想到他还挺体贴。
  “放心,我有国际驾照。”云天蓝拿出个黑色皮夹,晃了晃小小卡片。他以为水青担心的是驾驶技术。
  “我没担心。”国外的人学车很早,她知道。“本来以为你会用自行车载我回去。”
  “单车后座载人不安全。”他来这里后,才明白自行车后座坐人是很普遍的。
  水青上了车,云天蓝将车调头,往她家方向开去。两人谁也没说话。只用十分钟,车子就停在那三幢小楼前。天全黑了,她可以看见自家厨房里的灯光,应该是老爸在做饭。
  “到了。”云天蓝想下车。
  “我自己下去就好。”水青不让他发挥绅士风度,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触到地面,却又收了回来,手拉上车门,收紧腿上的背包。
  云天蓝眉毛扬高,却什么都没说,静静等她开口。
  “我虽然跟自己说,那是别人的私事,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水青侧过身,捏着包包的指尖微微发白,面对他说道,“云天蓝,你是懦夫吗?”
  云天蓝依旧在等,那双凤眸不着痕迹得眯了眯。
  “我不知道你爸妈的事,可你是清楚的。如果那么肯定你爸的外遇冲着钱,你休学离家有什么用?挨了打就来找人打架出气有什么用?你不是很聪明吗?去证明啊!用什么方法都好,就算不够光明磊落也没关系。把握不了现在,将来你父亲懊恼后悔,相信你也笑不出来。”水青想了想,习惯性咬咬下唇,“可是,若是你用尽方法后,只能证明那个人真爱你爸,就放你爸自由吧。死命留下他,不见得对你母亲就是幸福。”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孩子。”甚至连母亲都不想把他牵扯进去。
  “你自己也这么觉得?”天下父母都一样,孩子永远是孩子。
  “怎么可能!”他已经长大了。
  “那就是了。”她微微笑,再次推开车门,这次踏踏实实下了车,弯平上身,眼眉皆弯,从车窗外望进来,“以你在沈月面前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力,我相信你绝对能帮你父母化解这场家庭危机。”
  “原来是借机跟我算帐。”心底却因为她的话,掀起了波澜。
  “有仇不报非君子。不说出来,我会郁闷。”水青挥挥手,笑容甜腻,指着自己破了的嘴角,绕着黑眼圈,“你把我打成这样,所以即使送我回来,却不能谢谢你。晚安!”
  云天蓝印象中常常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背影,各种姿态的。论今夜,最潇洒。
  “韩水青。”他叫住她。
  路灯嗡嗡发出亮光,照着她转过来的小小脸庞,眸色很暖。
  “在沈月那儿说谎的人是你,所以我不需要道歉。再见!”
  水青久久记得,他的眼睛,深邃如遥远的星空。
  第32章 北风狂 西风瘦
  元旦放完假回校,云天蓝没来。
  水青下课后去永春馆。走进院子,明明一切摆放在原位,感觉却寥落萧索。好像一夜隆冬降临,冰封了蓬勃,浓浓全然寂静。
  云天蓝的车在,人应该也在。
  她拉开鞋柜滑门,云天蓝家里穿得鞋却也在。难道去附近跑步了?她心想。自顾自脱了鞋,走进里面,特地绕到他房间外,门半虚掩着,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已经确定人不在家,她准备去换衣服,先到练功房等。
  “青青。”云川出现在走廊那头。
  “爷爷,我来了。”水青乖巧打招呼。
  “我想着你也该到了,所以才过来。你还没换练功服?那我等你。”云老爷子走了几步,打开练功房的门。
  “爷爷,今天你教我吗?”水青本来以为云天蓝只是出去跑步,看来他还赶不回来。
  “从今天起都由我来教。”云川见水青不明所以的样子,“天蓝回伦敦了,今天傍晚的飞机。他没跟你说?”
  “他又去了?”没这么快的。
  “不知道怎么想通的。前晚一回来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电话订机票,今天吃过午餐就让老王送去H市的机场了。”云川既欣慰又失落,虽然抱怨,可和大孙子生活半年,真是一点儿都不闷。现在走了,才觉得太清静。看来年纪大的人,还是喜欢儿女子孙承欢膝下。
  云天蓝不是又去英国,而是回家去了。水青那晚冲动说的话,可能真刺激到他。不过,也没和自己打声招呼。交浅言深?才不是。她的钱哪!该找谁要?走就走,总应该先把钱结算给她吧?
  “爷爷,他有手机么?”不行,得要回来。
  “天蓝没有,可我给老王配了一个。你想跟他道别?”平日两人虽不多话,离别还是伤怀的,云川老爷子感性得认为。
  “唔……嗯。”支吾言辞,飘移眼神,水青赫然。
  “这是号码。”老爷子在电话机旁找了纸笔,写下来,“希望他还没进关。你先打电话,我去前头看看,打完过来叫我。不用急,大不了今天不练。”当年他对儿子孙子进行地狱式训练,对这个干孙女却是怀柔为主。没办法,女娃儿贴心嘛。
  水青想跟老爷子说她只讲几句话,转念又想,钱也不能当着老爷子的面讨,就点头应是。拿起听筒,她拨着号码。
  靠墙而立,古老的座钟,走在四点五十九分的位置。
  云天蓝拗不过老王,接过他递来的手机,要给老爷子报平安。还没摁到键,手机铃声响起。
  “喂?”没听见人声,却是家里那只闹死人的西洋钟,当当当,乱唱。
  “查理?”大概是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还喜欢捉弄人。
  “是我。”女孩子。
  他熟悉的那一个,韩水青。
  “我是韩水青。”
  “哦。”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那头声音经过话筒,比真人的动听。
  “听说你要回伦敦,一路平安。”
  “Thanks。”说不出中文的谢字,他讲英文。
  “不用客气。”她只要对方说英文,就会反射性回英文,“但愿事情顺利。”
  “如你所说,我会不择手段。”他醒悟了,则没有人能有机可趁。
  “欸?我有说不择手段吗?”带着些细微鼻音,浅磁,惊起,“我说的是就算方式不那么光明磊落,而且还有但书。”
  “我选我想听的。”他示意老王在一边等,自己靠着入口处的圆柱。
  “……”第一次沉默。
  “你打电话给我,只是要道别?”勾起的笑容,已坏。
  “……”第二次沉默。
  “那么,我挂了。”手机半点不离开耳边。
  “等等——”
  那么大声,他反射性将手机拿远。
  “我的钱怎么办?”
  终于说到正点了。他低垂着眼睑,轻抬手腕,看表。遮挡自己的眼睛,免得泄出一丝情绪,脚尖却不耐得点了两下地,“可能要等我回到英国,把事情都解决后,再想办法把钱给你。”
  “咦?我有急用的。”声音很诚实,不掩藏半分虚伪。
  “真遗憾,恐怕你得另想办法。”他说着遗憾,口气淡得好似一阵微风。
  “云天蓝,你不守信用。”连名带姓,指责上了。
  “韩水青,我不守信用,根本就不会给你这笔钱。”国内信息不通畅,他要私吞很容易。
  “……”第三次沉默。
  “现在不是不给你,而是晚一段时间。”听不见她,他的语气暂缓。
  “晚了就来不及了。”说得很慢很灰心。
  “你还只是高中生,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他知道她要钱生钱,但似乎太急迫了点。至于他自己,很早就赚零花钱,因为国外的文化就是如此。
  “算了。你保重。”这么简单说完,她挂了。
  云天蓝看到手表的指针,短短走到,五点零五分。
  水青很生气。她没想到云天蓝是小人,小心眼,小肚鸡肠的人,答应的事做不到,让她空欢喜。赌气挂掉电话,她在心里发誓,以后都不要跟云天蓝这种妖化的家伙合作。
  铃——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她的誓言打断。
  要依着平时的性格,云家的电话她是不会接的。可不知为什么,那铃声像极某人嚣张的脾气,她禁不住接了起来。
  “韩水青,我最讨厌财迷心窍的女人,也最讨厌别人挂我电话。”贵族气的伦敦腔,“但愿你财源广进,钱眼里钻不动。不用你说保重,我也会好好的,因为要看着你成为世界首富。”
  她的思维处于誓言的尾梢,对云天蓝的话还没吸收,就只剩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财迷心窍?他在说她吗?岂有此理,他哪只眼睛看见她贪财了?她赚钱,都是正规途径,又不违法,也不违背良心,只想过得舒服些。他不满什么!讨厌别人挂他电话?她还不爽被他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呢。钱眼里钻不动?他中文的造诣真好,形容得让她心向往之。世界首富?那是皮尔盖茨。她攀不到那个高度,顶多捞点小鱼小虾吃吃。
  云天蓝,走就走吧,走了就再也别来了。
  水青冲电话连哼了好几声,甩开马尾,大步走入通往大堂的廊道。
  天色暗得很快,将永春馆罩入夜中。屋角的嘲风兽,始终张着大口,吞没途经过它的西北冷风,片缕不留。
  第二卷 猜猜猜 爱是不爱
  第33章 分叉路 来时路
  一年半以后。
  夏日如火,落英如泣。
  水青走在校园里。放榜的日子早过了,同学们约今天开集体告别会,刚刚结束。背包里沉甸甸一本毕业留言簿,上面写满了不舍的话语和对未来的祝福。她虽然在班上低调到数不出几个朋友,可是这样的日子,不由感伤。
  高考分数出来,并不令自己惊讶,稳妥发挥,考上了第一志愿,H市最好的综合性大学。文科的选择不多,她捡了英语系来读,实在懒得可以。
  大学城已经在家乡的远郊建成,九月她就能进入新校区学习。虽然坐公车要一个多小时,她还是选择通勤,反正大学课程相对轻松。
  更开心的是,芸芸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财会专业,而羽毛考上了H市颇有名气的建筑学院,专攻建筑设计和装潢。拜大学城所赐,三个人还将在同区混四年。
  为了大家不分离,当初她可费了不少脑筋。从高二下半年开始,她和芸芸,羽毛下课就在一起学习。连自己在内,成绩拉拔了不少。因为羽毛是理科,她还不得不陪着看物理化学,勉强当着小老师,其实累得喘气都难。好在设计类的分数线还不高,主要是专业课的基础要出色。羽毛画画拿手好戏,轻松过关。
  芸芸还在和其他朋友话别,水青趁机开溜。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在绿林道上享受阳光透过叶子铺设的碎金,浑然不知身后渐近,某场钻石耀眼般的巧遇。
  白子西虽然毕业了,但学生会的事却仍然要交接,所以最近几乎每天来学校。
  从辅导员那里开完会出来,远远就看见一道他已熟悉的背影。他和她的交集似乎终止于高二上学期那通电话,以后只是对面点头,却无言无语的状态。尽管这样,不说话不代表他不关心,从好朋友莫默那里经常探到她的消息。莫默说,完全不像高一补课时谈论莎士比亚的张扬,她的个性很闷,称得上朋友的就是同桌。当然,莫默没漏掉她和插班生的绯闻。
  云天蓝,因为出色的外表,曾被学生会里的女干事们热烈谈论。远远见过几次,没看出来那人和韩水青有什么特别关系,只觉得独来独往。后来,莫默万分遗憾地说,云天蓝离开了这个城市。
  那一秒,他的心里却想,有什么可遗憾,走了才好。
  毕业后,不少女同学向他表达继续作朋友的意愿,他只说医学院功课忙,自己要专注于学业。可是,他看到她,就有叫住人的冲动。有种预感,如果错过今天,可能以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韩水青。”那声音,无论通过何种形式演绎出来,水青都知道谁是主人。有时候她怀疑,前世情感太强烈的存在,改变了这一世的基因。
  转回身,微笑着,同清水一般淡,右手轻挥,她的语调明快,“白子西。”
  白子西果然在她身后。
  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竟然已是毕业后,因为不再同校,不再同学。她和他,此时所处的也不是校园,而是分叉口,各奔前程的分叉口。既然如此,潇洒一些,高调一些,又有何妨?
  “听说你考上了陌大,恭喜。”她的高考分数十分惊人,全市文科第一名,再次打破她的低调。白子西记得莫默跳着脚说韩水青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平时在十名内晃高晃低,让他麻痹大意。
  “谢谢。”水青落落大方,单手捋过马尾,将背包的肩带拉好,“你呢?应该也很不错吧?”他一定还是上医大。
  以为她不知道他的成绩和考入的大学,明知理由是两人不熟,白子西依旧不得不压下失望的情绪,保持着完美的风度,“考上了第一志愿,东华医大。”
  “真了不起。你父母是出名的外科医生,你考上全国最好的医大,他们一定很高兴。”水青由衷贺喜。东华医大虽然也在H市,可并没有搬到大学城来。
  “他们是挺高兴的。”看来她对自己也不是一无所知,白子西有些释怀,“我们以后都在大学城里,高中同学还能离得这么近,要经常保持联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还有电子邮箱地址。”
  水青听到他到中间段时,就开始发傻。他递过来的纸也呆呆接住,徒劳捏在手心里,皱了也没留意。
  “东华医大也进了大学城?”没有吧?
  “对,因为大学城为医大联络国外的医疗机构,争取到先进的海外医疗设施,同时提供各种研究所的场地,帮助寻找投资方,建立高速的网络和完善的信息系统,生活环境也非常舒适,所以医大把一半学生搬了进来,实习还是在H市的大学附属医院里。”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东华医大不会拒绝大学城这么好的优惠和便利。
  大学城的管理方是两个市选出来的联合团体,水青的父亲已经荣升为第二把手。她没听老爸提过,自己也没问过。
  “那么……”白子西停顿数拍,笑容光芒四射,“你的电话号码可以给我吗?”
  “呃?”水青刚才还在犯迷糊,现在半清醒。
  “你的电话号码。”他又说一遍,却成了肯定句。
  给他吧。谁叫她收了他的联络方式!水青把背包拿下来,从留言簿上撕一页空白纸下来,可翻找半天,也不见一枝笔。什么是天意?这就是!她才用笔给同学留言,这会儿找却没有。
  “一时找不到笔了。这样,我回去就给发个电邮,告诉你我的电话号码。”水青尽量不让敷衍的语气流露出来。其实,家里还没有网络,糊弄过去再说。
  “不用了,你直接告诉我,我记忆力还不错。”不管有意无意,白子西却没让她糊弄过去。
  他说到这份上,水青扭捏不下去,老老实实说了家里电话。结果,他还问电子信箱,她也不敢捏造,坦白全交待,只望他记忆没那么灵光。
  白子西始终将微笑贯彻到底,仿佛还是那个好说话的班长。他说句保持联系,转身要走。水青还不及松口气,却见他又转回身来。
  两排翠绿翠绿的法国梧桐在他身后形成V字,西垂的光线似乎把他的影子拉到尖顶。他再次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洁齿,好看的齐云眉随着他说话而帅气上挑。风吹开他额前短发,能看到光下一缕缕蜜色。那双眼睛从浅茶色到深茶色,儒雅变成华贵,“韩水青,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白子西不等她回答,真正走了。
  到此,两人对话结束。
  水青心一跳,呼吸半丝儿不漏。别人或许无法分辨他表情的不同,可她是明白的。
  竟然又是这时候。
  白子西拿掉那个优秀到零缺陷的面具,展露了真正的情绪。骨子里飞扬着,骄傲着,而且目空一切的人,在她面前,不再吝啬真诚的语言。
  前生,她和白子西就是在毕业时确立了深刻的友谊,之后很长时间里才了解他。今生,她不理不睬,白子西却又在这时候毫不顾忌地挑明继续认识对方的意味,丝毫不掩盖自己的个性。
  水青当然不是心慌意乱,她如今想得很开,不强求也不逃避。不过,她不懂为什么东华医大搬到大学城了?当时明明没有啊!
  她忘了,命运是自己改变的。本来大学城会晚建好些年,可是她让这个时间提前了。而且,她对大学城的构想通过她的父亲传达出去,已经掺入许多未来的优秀元素。在许多方面吸引了各个大学,愿意积极加入进来。
  因此——分叉口?水青守在路口,而可笑,命运仍然掌握着她的方向。
  第34章 浪里花 灯里塔(上)
  “哎哟——”水青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四脚朝天。
  大家要是以为经过一年半,她就变成武功高强的女侠士了,对不起,不得不让每个人失望。她顶多感冒少点,身体健康点,力气可能也大点。
  “青青,刚才你该用大散手攻我。”比起云天蓝,云川对她不算严格,可是该教训的地方一句不少。
  “哦。”水青爬起来的速度不亚于摔下去的速度,“爷爷,再来一次。”对她来说,自己唯一勤快做的事大概就是练武,因为没法子。想懒可以,挨打可以么?不可以?那就得快!
  “老爷子!”小张风风火火跑进来,“有人在大堂闹事,大刘嚷嚷要开架。”
  “这么好?”唯恐天下不乱就是老顽童云川也。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出去抄家伙。
  “爷爷。”水青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哲学。
  “青青,天蓝让你查下电邮,赶紧去。”云川传达完毕,拉着小张就走,就怕水青阻挠他的热闹。生活现在多平淡啊!虽然是他追求的,可难得来点刺激也不错。
  水青有眼色,知道老爷子闲得发慌,也就笑着由他。这个归国老华侨受到家乡政府的最高礼遇,相信怎么厉害的闹事人也翻不起大浪。
  走进云天蓝的房间,打开电脑,点击上线,查看邮件,果然一封来自Lance的信。没有问候语,没有闲话,只有附件。她草草读完,又是一个网域名卖出,十五万英镑成交。这个买卖已经到了尾声,因为网络被越来越多的公司集团重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和云天蓝赚得盆满钵满心满。
  本来以为云天蓝是小人,谁知他嘴上不饶人,却早就把钱交给了爷爷。而且不止她应得的一半,还有他的一半。云川也不问两个孩子怎么赚到的,就说天蓝委托她管理他这笔资金,收益对半分,亏损她来补。水青当时乐得忘边了,即使云天蓝又做无本买卖,也忍气吞声得无比幸福。
  云天蓝走后没几天,她请云爷爷帮忙以他的名义开了个股市户头,第二天资金就全部注入,陆陆续续买了三只股票。
  刚开始,云爷爷死皱眉,说股市变幻莫测,她还是学生,最好不要冒这种风险,又说姜是老的辣,他看过太多投机客的悲剧。可过完农历新年,一轮大牛市红起,尤其是她所选的股票成倍上翻,爷爷这块老姜也惊讶得说不出话。这一年,云天蓝又汇过来一百多万英镑,都被她放入股市。到那年年底,账户里的钱翻了二十倍。当大多数人还在为火了的股市疯狂时,她撤出所有本金和利润,悄然离场,躲过突如其来的一波大跌。
  经过这件事,云爷爷不再多问,而且时不时和她讨论股市和汇市的走势。水青没有得意忘形,她一直牢记自己的本分。不是真聪明到无所不知,只是沾了重生的奇迹光儿,记着些枝枝末末。要说有天分又聪明,那是云天蓝和白子西这类人。给一个简单提示,他们能做到最周到最完美。
  从股市里撤走后,她写信问云天蓝怎么给他那份钱。他回信说还是由她管理,而且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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