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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不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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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看着简森。“奇怪——我一点儿也不想谈话。我
干了一整天的活,累极了。”
威弗的视线没离开皮尔斯的脸。“你出去一下,卡尔。”他轻声说。
“可是威弗先生——”简森的灰色眼睛变深了。
“出去吧,卡尔。”威弗重复着他的命令,“在汽车里等我。”
卡尔走了以后,皮尔斯坐进一张扶手椅子,面对威弗。他环视着房间,慢慢收回视线问威弗:“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没找到我们要找的。”威弗平静地答道。
“是什么?”
“卡特莱特的下落。”
“你怎么会以为我知道他的去向呢?”
威弗紧握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说:“难道我们不可以合作吗?”
“当然可以。你想知道什么——你的健康状况?”
“你把从我这儿取得的血样拿去做什么了?你肯定留了一部分。”
“可以这么说。我们对其中的一部分作了分离处理,取得血浆,然后用锌把球蛋白从血浆里分离出来,再把它在各种动物身上进行试验。”
“那你发现了什么?”
“免疫力的取得在于血浆中的丙种球蛋白,那是造成免疫的因素。你应该去看看我的老鼠,在实验室里活蹦乱跳,跟刚出生的一样。”
“是从我身上取的血?”威弗问。
皮尔斯慢慢地摇摇头,“是原来的丙种球蛋白在你的血掖里经过稀释后取得的。”
“那就是说,要想永远活下去就得不时地进行输血?”
“假如可能永远活着的话。”皮尔斯耸耸肩说。
“这是可能的,这你清楚。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永远活着——卡特莱特。除非他发生意外。那可是个悲剧,不是吗?因为不管你多么小心谨慎,总会发生意外的。譬如说被谋杀。你能想象某个莽撞的小伙子使那珍贵的血液变成横流的污水吗?或是某个吃醋的女人用刀捅进那无价的身躯?”
“你想要什么,威弗?”皮尔斯平静地问,“你已从死亡边缘逃了出来,你还想要怎么样?”
“当死亡来临,再逃一次,接二连三地,毫无止境地活着。为什么让那个无名小卒碰巧享有这种权力呢?这对他又有什么用呢?对世界又有什么用呢?我要把他保护起来——然后享用他。我要很好地对待他,他值得这世上任何人以任何代价去换来生命。我给他每年一亿美元——假如不够可以付更多。要是别人也愿意付这个代价的话。我们可以拯救世界上最优秀的人,那些以赢得巨大财富显示他们超凡能力的人。哦,是的,也包括科学家——我们挑选一些人。那些不做生意的人——领导人物、政治家……”
“卡特莱特怎么办?”
“他怎么办?”威弗眨眨眼,仿佛在回忆一场美梦。“你以为这世上能有比他过得更好的人吗?受人保护,让人宠爱,还有,他所需的东西不求自来,谁敢说不?生怕他会自杀。他可真的成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了。”
“他是可以拥有一切,可他却没有自由。”
“自由只是一样被人估高了价格的商品。”
“世界上唯一的长生不老的人。”
“确实如此,”威弗向前移了移说,“而且将有更多长生不死的人。”
皮尔斯不停地来回摇着头,好像他没听见。“一种偶然的基因结合而成——来自宇宙的射线或是一种比这更微妙更偶然的东西对这种结合稍稍产生些改变——接着就产生了永恒。某种对死亡的抗体——某种保持血液循环永远更新的力量,抵抗,恢复活力,永保青春。堪扎利说过,‘人的动脉决定了他的年龄’,只要好好保养人的动脉,它们就会使你的细胞永不衰老。”
“告诉我,你!快趁早告诉我卡特莱特在哪儿,否则就太迟了。”威弗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说。
“一个知道自己会活一亿年的人总是事事十分谨慎小心的。”皮尔斯说。
“正是这样。”威弗眯起双眼,“他自己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他肯定不会献血的。”他的脸部表情稍稍变了变,“也许他知道了——现在?”
“你什么意思?”
“你没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难道忘了在九号晚上去过爱伯特饭店,要求见卡特莱特,与他谈谈?你应该记得。饭店员工认识你的照片,也就在那天夜里卡特莱特离开了爱伯特饭店。”
皮尔斯当然记得爱伯特饭店,记得那儿又窄又黑的门厅里苍蝇乱飞,十分肮脏。他穿过门厅时,想到的是霍乱和淋巴腺鼠疫。他也不会忘记卡特莱特——那个长得很高大、穿戴破旧,看上去很一般的人,他听完自己讲话,然后拿了钱走了……
“我不相信,”皮尔斯说。
“我早就该知道,”威弗说,似乎是自言自语地,“你那天就知道他的名字,我问你的那天。”
“就算是吧。如果我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做了,你以为那是件容易的事吗?对你来说,他是金钱,你知道他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整日在那宽大的实验室里走来走去,只要能对他进行研究,我什么都愿意给!去发现他身体器官功能的运行,去综合分析那种物质。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动力。”
“为什么不把我们两者结合起来呢,皮尔斯?”
“两者是无法混为一谈的。”
“别那么神圣,皮尔斯。生活并不神圣。”
“生活是我们造就的。’皮尔斯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想插手你正在计划的事。”
威弗一下子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朝皮尔斯走近几步。“你们这些职业医生,有些人被伦理道德迷惑了。”他几乎是咆哮着说,“不多,但也不少。你所从事的职业毫无神圣可言。你只是个手艺工人,机械师——你干活——然后拿工资。对你的工作如此虔诚,是毫无理智的表现。”
“别发谬论了,威弗。如果你对自己做的事不虔诚,你就不会这样干了。你对赚钱一心一意,金钱对你而言是神圣的。那么,对我来说,生活是神圣的。这就是我日复一日所从事的工作。死亡是我的老对手,我将和它战斗到最后。”
皮尔斯从椅子里站起身,他站到威弗的身旁,尖利的双眼直视威弗的眼睛。“你得清楚,威弗,你正在策划的一切是不可能的。假如我们大家都能返老还童了,那又怎么样?你想过那又会发生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将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什么?
“不,看得出来你没想过。噢!那会彻底打翻你的金钱支柱。文明会像一个不稳的轮子飞转得支离破碎。我们的文化是建立在这样的假设下的:前20年时间是成长和学习阶段,接下来的20多年是用来创造财富和繁衍子孙后代,最后的10年或20年是渐渐衰老,直至最后死亡。
“回顾一下,看看在上一世纪里我们做了多少研究,创造出多少药物,已经把人类的平均年龄延长了几年——只是几年,我们的社会已经在渴望进行进一步提高。想想假如能延长40年!想想假如我们再也不会死亡,那会怎么样?
“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变化逐步地慢慢进行,那样社会才能适应,才能不知不觉地适应这种社会内部的新事物,即长生不死。卡特莱特所有的孩子将继承这种变化,这是肯定的。这是占绝对优势的。他们会活下去,永远,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最伟大的生存因素。”
“他现在在哪儿?”威弗问。
“这不重要,”皮尔斯降低了声音,仿佛稍稍有点怜悯,“我不告诉你,我要你自己去找。”
“他在哪儿?”威弗坚持着他的问题,声音轻柔。
“我不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可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不想知道。我把他自己的身体事实告诉了他,给了他一些钱,就让他离开这儿,叫他改名换姓,隐藏起来——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被发现,让他繁殖后代,遍布地球……”
“我不信。你自己把他藏起来了。你不会白白给他一千美元的。”
“你还知道我给了多少钱?”皮尔斯问。
威弗轻蔑地翘了翘嘴唇,“我了解你在前五年中的每一笔存款和每一笔支出。你是微不足道的,皮尔斯,你也是低贱的,我将把你摧毁。”
皮尔斯微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不,你做不到。你不敢使用武力,因为我也许真的知道卡特莱特藏在哪儿。那样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你也不敢用别的花招,因为只要你一动,我就会把我正在写的一篇关于卡特莱特的文章抛出去——我也给你寄去一册,到那时,你可就前功尽弃了。如果别的什么人知道了卡特莱特的事,你即便是能找到他,恐怕也没机会控制局面了。”
在门边,威弗转过身,平静地说,“我会再来的。”
“行啊。”皮尔斯说,同时心里想:我帮不了你的忙,因为你不相信我对卡特莱特的下落一无所知。
可是我不同情你。
两天以后传来了威弗结婚的消息:一位来自乡村俱乐部地区的25岁姑娘,名叫帕特丽夏·华伦,跟他私奔了。这件事成了轰动的周末新闻—一财富与美貌的结合,一对老夫少妻。
皮尔斯看着刊登在星期天报纸上的姑娘的照片,心想她当然是得到了她要的东西。至于威弗——皮尔斯对他是太了解了,他也如愿了。威弗想要继承人这件事也得到了保障。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拿自己和他的帝国在一个女人手里冒险。
第四个星期,输血如常进行。第五个星期,简森送来一道请他的命令,皮尔斯置之不理。
第六周,一开始就接到伊斯特一个电话,伊斯特在电话里情绪激动。皮尔斯拒绝去威弗新买的楼里。
一辆救护车把威弗送到了医院。救护车一路闪着红灯尖叫着,把前面的道路横扫一空,车里载着那昂贵的货物:金钱的化身。
皮尔斯站在医院里的硬板床边,在那瘦瘦的手腕上数脉,两眼盯着那衰弱憔悴的身体。寂静中,老人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响。盖住病人的床单出现一阵阵的起伏。
他还活着——但却是垂死的。他已经享尽赐给他的70年。不仅仅是他将死了,每个人都会的,而他即刻就得死去。
脉搏跳得很微弱。青年人给他的礼物早已耗尽。仅仅在几天之内,威弗的脸上就失去了血色,那40年的岁月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现在是个垂死的老头。脸青黄色,死气沉沉。瘦瘦的脸上布满皱纹,仿佛皮肤包裹下的是骷髅头。他以前长相漂亮,可现在双眼深陷,鼻子成了细细的一条。
这次可是没救的了,皮尔斯心想。
“我真不明白。”伊斯特大夫嘟哝着说,“我原以为他可以再活40年——”
“那是他自己的结论。”皮尔斯说,“实际上只不过40多天。30到40天——那是丙种球蛋白留在血液中的时间。所以它是一种消极的免疫。唯一能永远免于死亡的人只有卡特莱特,他只能把这种免疫力传给他的下一代。”
伊斯特朝四周看看是不是有护士在听,然后低声说,“我们难道不能把它改善一下?有时候只要稍加努力就会发生偶然的事。我们已经有了精子库和人工受精,借助这些,我们可以在一、两代人之后改变人类的身体构造——”
“那也得以人类没被消灭干净为前提。”皮尔斯说完,就转身不理他了。
皮尔斯坐在那儿,双目紧闭,一边听着威弗沉重的呼吸声,一边思考着生与死的悲剧——生命与死亡交织在一起,成为一体。这儿,威弗阳寿已尽,躺在这儿;那儿也许还得等好几个月,他的孩子会出生。这是一种连续,一种平衡——生命接着生命,正由于这种连续使人类绵延了几亿年。
那么,关于长生不死的问题呢?那会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了卡特莱特,那个长生不老者,那个被追踪的人。只要有人忘不了他,他就永远得不到安宁,假如有朝一日他厌倦了东躲西藏,那么他的末日也就来临了。对他的追踪会不停息地进行下去。好在现在威弗快不行了,而卡特莱特,因为他肩上的压力,却永远无法像常人那样生活。
他一边想着卡特莱特,努力把长生不老这个概念往死亡以后的事联想。他也想到了另外一种不朽——那种血液,当然,只要一个人有钱是可以得到这件礼物的,像别的任何东西一样,是要付代价的。你想长生不死,那你就得放弃生活的权力。
上帝怜悯你,卡特莱特。
“要给他输血吗?皮尔斯大夫?”护士又重复地问了一句。
“哦,是的,”他忙说,“还是输吧。”他又朝下看了看威弗,“让他们准备血液。我们已知道他的血型——O阴性。”
二、献血者
有人准备用一百年的时间搜查卡特莱特。一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结果仍像刚开始一样毫无进展,只是因为还存着最后一线希望才没有完全放弃。
国家研究院是个很特别的机构。它既无顾客又无产品,每年的年度报告都出现赤字,可那些沉默寡言的捐献者都毫无怨言地不断地提供资助。一旦他们中的哪个死了,他的财产就全部由这个机构继承。
这个机构的宗旨是了解而不是教育。它胃口颇大,几乎所有的情报都要,尤其是那些出现在报纸上的重要的数据,报纸剪辑、医院记录,各类报道……
研究院里恐怕只有一个人了解这个机构的作用。其他成千的雇员,其中不少人的名字在工资单上也没出现,他们都盲目地干着各自的任务,领取相当的薪水,而从不提什么问题。如果他们想保持他们的工作,就得这样。
这个机构靠希望起家,靠死亡发家。
一间主要的写字间里纷乱不堪,忙忙碌碌,邮件被拆开、装好、钉好,然后顺着流水线传过去。报纸先由专门的机器租粗地看一遍,然后由人一行行地审阅。抄写员穿着四轮滑冰鞋在走廊里滑来滑去。职员们用蓝铅笔进行删改、剪辑后对打字员进行一番交代。操作人员在空白的卡片上打小孔……
爱德温·西伯特表情紧张地穿梭于桌子之间,仿佛他将与世界上最令人向往的女子约会。这个写字间对他来讲是太熟悉了。他在这儿工作了六个月,可什么也没得到。他目不斜视地登上楼,走进写字间上面的小房间,这房间看上去像监狱里监视犯人院子的小屋。
办公室里挂满了投递箱,里面装的全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一个无精打采的上了年纪的员工正在其中的一只箱子里轻轻拍打着。
“你好啊,桑德斯。”西伯特漫不经心地打招呼。
在通向里间的门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设有一架电话交换台、一个保密器,还有一架自动录音机,一位黑头发的漂亮女秘书坐在那儿。西伯特进去时,她睁大了眼睛。
“你好,莉齐。”他说,他的声音如同她的长相一样生动。“洛克在吗?”他没等她回答就走向那扇门。
“你不能进去,埃迪——”她一下站了起来,“洛克先生会——”
“会生气的,假如我不马上把消息告诉他。”西伯特接过她的话说,“我找到线索了,莉齐。懂吗——洛克,线索!可怜的线索,但却是我自己的。”
他在确信她什么也不知道之前,曾在她身上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克正在他那架私人电话上与人谈话:
“耐心是我们最宝贵的财产,”他说,“庞斯·德,利昂毕竟是……”
西伯特很快转过头,但只看到他那衰老得毫无性感的脸。脸上布满皱纹,灰蒙蒙的如死了一般,只有一双眼睛依然闪现出活力和欲望。
“有人来了,”洛克很快地说,“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当他的手放到椅子上时,他对面墙上的荧光屏一下子变暗了。“西伯特,”他说,“你被解雇了。”
洛克已经老了,西伯特心想。他已快90岁了,肯定的,尽管他看上去还是不错,也算强健。那是医疗的保健作用。老年病学家和注射荷尔蒙使他保持宽阔的双肩,结实的肌肉。但是这些都无法使他永葆青春,他的心脏和牙床都无法年轻。
“是的,”西伯特爽快地说,跟刚才在门口与女秘书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么你对我的情报不感兴趣喽?”
“也许我的决定太匆忙了,”洛克说,“假如你的情报是重要的,那么我也许会重新考虑。”
“也许还有奖金?”西伯特追问了一句。
“也许,”洛克闷声闷气地说,然后眯起眼睛,“究竟是什么情报这样重要,你难道不能通过电话告诉我?”
西伯特仔细地观察着洛克的脸,那并不是一直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人的那种脸。洛克的脸上,眼睛周围有疤,有一伤疤
一直伸延到嘴角边,鼻子至少是被打伤过一次。洛克是头老熊。他可得小心才是,西伯特想,不能过分地捉弄他。
“我想我找到了马歇尔·卡特莱特的孩子。”
洛克的脸蠕动了一下,但他马上恢复了常态。“在哪儿?他现在用什么名字?他是什么——”
“别忙,”西伯特平静地说。他精瘦的身子靠在桌子边的一张垫椅上,然后悠然地点燃了一支烟。“我秘密地干了
五年,在我把一切告诉你之前,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
“会给你很高的薪水,”洛克冷冷地说,“假如这件事成功了,你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但是,西伯特,你可别
卷进这场游戏中,对你来说,这可太危险了。”
“那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他若有所思地说,“几千块钱——这对于一个每年要花一亿美元的机构来说算得了
什么?50年是50亿美元,只是为了找到某个人的孩子。”
“我们会让你把情报说出来的。”
“你来不及。你没有时间了。我已经留下了一封信。假如我不马上把信取回来,那信就会被寄出去。那么,卡特莱特的孩子就会得知有人已在搜寻他。”
“我得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不行,倒不是因为我说的是假的,而是因为你会问其它的问题,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这也是我不能等预约的原因。假如你愿意的话,你可以逼出些情报。”他从甲克衫右侧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型十发自动手枪。“但是那样太花时间。而且已经煮熟的鸭子又会在你手里飞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洛克重重地叹了口气,松了松他紧张的肩膀。“你想知道什么?”
“卡特莱特的孩子为什么如此重要?”
“除了意外事故,他们可以永远活下去。”
一个中年男子慢慢地走过车站,他的脸上心事重重,双手深深地插进甲克衫的口袋里。他从隔夜寄存处取回一个包,然后带着包走进一个厕所。他再也没出来。去多伦多直达班机上有人早就订了票,可是却一直空着。
一个蓄着16世纪大胡子,戴着顶软帽的年轻人在车站外面叫了辆出租车,一直到商业区街道交通拥挤处才下了车,然后很快地穿过停在那儿的车辆,拐进邻近的一条街,接着又坐上一辆出租车朝反方向驶去。到了机场,他刚好赶上有人订票未到,就飞往底特律。
在底特律,他又上了一架喷气式飞机赶到了圣·路易斯。然后又换乘螺旋桨飞机到了维茨塔。他租了一架老式双座双发动机飞机。两小时以后他到达了堪萨斯机场,再赶上一辆陈旧的公共汽车,翻过新海内堡大桥,最后到达了城市商业区。
这个商业区已经开始衰败,只有少数人在街上走动。但那个年轻人还是尽量不惹人注意地穿过拱廊,在门边等了一会儿,最后拐进一家百货公司,乘着关门前的那一会儿走进了电梯。
年轻人很快地走进男厕所。
两分钟以后,他一把扯下黑胡子扔进厕所里,把帽子埋在一堆卫生纸下面,朝镜子里的自己狞笑道:“你好啊,西伯特先生。”他快活地说,“洛克对你说什么来着?”
“你曾是个演员,对吗?西伯特。”
“曾经是。但不是个好演员。”
“但为什么后来不干了?”
“它不能给我提供我所要的。”
“是什么?”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的心理学家们找到答案,要不太方便你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西伯特。一个活着的演员,哪怕是个差劲的,也总比一个死了的冒险者强。假如你想给自己找事的话,那就是你的结果。不管你躲到哪儿,我们也会把你挖出来的……”
“看你能否找到我,洛克。”西伯特朝镜子说,“你目前已找不到我了。”
他冲下太平楼梯,穿出通向主要大街的门,然后走进灯光昏暗的商店,登上自动楼梯,又重新下楼,通过边门走到了第十二大街。当公共汽车正要离开停靠站时,西伯特侧身溜进正要关上的门里。过了市政大楼一英里,西伯特下了车,穿过两个小巷,又很快钻进一辆出租车。
“一直朝西开,在哪停车我会告诉你的。”
下车以后,他站在那儿一直等到出租车驶远了,他才朝北走去。街上人很少。天空晴朗。他脚步轻快地穿过了五个街区,当他走近那高高的公寓楼时,他心中涌上了一阵阵惊慌和激动。
西伯特拐进门时,转身看看他来的那条路上。他后面没有人,好几个街区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他抬头望望那儿的一幢新楼,好几年了就这一幢新建筑。
这幢新楼是所医院,在四周那些陈旧破烂的建筑群里显得格外醒目。它从来没停止工作过,除非将来某天整个城市都成了医院。生命是至高无上的。没有生命,那么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人们从来不会吝惜花在医药和医院里的钱,哪怕他们手中什么也没有了。
也许到将来的某一天,保持身体健康所需的费用会大大超过人们的工作收入。这也是为什么有人在寻找卡特莱特的孩子的原因。
西伯特很快地推开了门。
电梯里像往常一样杂乱无章。西伯特急步登上楼梯,在五层楼停下来喘了口气,感谢上帝,他不用再往上爬了。往上爬是件既危险又吃力的事,即便对一个年轻人来说也一样。
但让他心跳加快的是,一个女人正等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封信。
西伯特走上前从她手里拿过信封说:“简特里太太,要到六点钟才发这封信的,而现在才五点钟呢!”
“我得看管整幢楼。”她牢骚满腹地说,“除了整天不停地跑上跑下递信件,我要做的事多着呢!刚才我上来,就
是照你说的那样发这封信的。”
“假如不重要,我也不会叫你的。”
“那好——”简特里太太那又老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不起。没出什么错。”
“没事,晚安,简特里太太。”
当房东老太太的脚步声消失在没铺地毯的、气味难闻的过道里时,西伯特转过身看了看印在门上的名字:巴巴拉·麦克法兰。
他在脑子里又给这名字后面加上了一个词:长生不老者。
房间里一阵轻快响亮的脚步声在门边停住了。手指转动门锁的声音。西伯特想往后退几步,但接着又打消了这个念头。门开了。
“埃迪!”姑娘的声音柔柔的,显得既吃惊又快活,“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她长得并不美丽,西伯特想。她五官匀称,但相貌一般,肤色不深不浅。灰褐色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睛,给她最慷慨
的打分是“迷人”。但是,她看上去身体健康,神采奕奕,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对,就是这个词。
也许这只不过是他自己主观的发现。
“巴巴拉,”他亲昵地叫她,一边把她搂进怀里。“我刚回来,急着来看看你是否安好。”
“傻瓜,”她微颤着声音说,似乎是挺喜欢这份关怀,但又有意识地觉得有必要显得不以为然,“我不是好好的吗?”她往后退了退,笑了。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一会儿,但又看着她说,“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我也不想知道。你快去准备行李,能带
多少就带多少,装在一个包里。我们得离开这儿。”
“我总不能拎了就走,”她很快地说,眼睛里露出一片不解,“出了什么——”
“如果你爱我,巴巴拉,”他语言坚定、声音低沉地说,“你就照我说的办,什么也别问。最迟不超过半小时,我就回来。我要你准备好行李等我。那时我再向你解释一切。”
“好吧,埃迪。”
对她的服从,他报之以温柔的一笑。“去准备吧。锁上门,除了我,对谁也别开门。”他把她轻轻地推到里边,然
后拉上门,听到门确实锁上的声音后才走。
他的房间在大厅的最末端。走进房间,他只觉得一股倦意袭击着他的身体。他倒在一张椅子里彻底放松一下自己。五分钟后,他打起精神站起来,掏出那封从简特里太太那儿取回的信,撕开信封,信是这样开头的:
亲爱的巴巴拉:
假如我没错的话——你不会收到这封信,除非我——你是至今人类史上——场最大的搜查战中的被追捕者……
他很快地扫视了一遍信的内容,然后把信撕成碎片,再在烟灰缸里烧掉。又把灰捏成粉状,才坐到书桌边,在打字机里滑进一张纸。他的手指在打字机键上跳跃着,快得像电脑打字一样:
在这个国家的议会大厦附近,有一幢七层楼的防弹建筑,这是某个组织的总部,这个组织每年的费用是100,000,000美元,但却从不生产一个有价值的产品。这样的费用已经持续了50年。如果没有完成它的使命的话,它还将继续50年。
它在寻找某种东西。
它在寻找长生不死者。
假如你继续看下去,那你就是除了这个组织的创办人之外的第三个知情者。让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吧。
这个组织叫做国家研究院。它在寻找马歇尔·卡特莱特的后代。
为什么卡特莱特的后代能让他们觉得值那笔已经花掉的巨额——5,000,000,000美元?
因为马歇尔·卡特莱特是个长生不老者。他们相信马歇尔·卡特莱特的后代继承了他的免疫力。
如果不是因为那种免疫力是存在于血液中这个事实,那么情况也就不会如此重要。这是丙种球蛋白中的一种,它能抵制疾病的入侵。卡特莱特的身体能够制造出一种抵抗死亡的物质。他的血液循环系统能够不断地以新换旧、返老还童,只要吃足够的食物,他的细胞永远不会死亡。
免疫力存在于血液中。血液是可以输送的,丙种球蛋白可以通过注射获得。其结果是:年轻人可以把血输给年老人。不幸的是,像所有的丙种球蛋白一样,它们只能提供一种被动的免疫力,只能随着蛋白质在血液里的保留时间持续30天至40天。
所以一个人如果要想跟卡特莱特一样永不衰老,那他就得每月从卡特莱特那儿得到一次输血。这对卡特莱特来讲是致命的,因为那是有损健康的。另外,还得把他关起来,以便随时取用他的血。
50年前,在一次偶然的输血时,卡特莱特知道了他自身的秘密。他逃命了。他改名换姓,东躲西藏。他们相信他遵循了《圣经》中的旨意:繁殖后代,遍布地球。
他要获得安全的唯一办法是:撒播他的种子,以防被毁灭。这是他的希望:人类有朝一日能长生不死。
尽管人们可以找到卡特莱特20年前的行踪,但后来他完全消失了。在研究院办公室里有一幅地图,上面标明了一个逃亡者为了活命而东奔西走、杂乱无章的行踪。情报员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此进行分析,以便追查卡特莱特可能生下的孩子。
一旦找到一个,那么就会让他放血——谨慎地放——但他的主要功能是繁殖后代,那样,就可以得到足够的丙种球蛋白,可以让50个老头变年轻。
曾经有100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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