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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洪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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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大堤垮了,我的家也就没有了。我不去保护大堤,心里说不过去。”
3。周菊英:“生死牌”下永生周菊英一头倒在生死牌前,走完了她43岁的人生。
那块立在长江边上的“生死牌”上写着两行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誓死保卫大堤,保卫家园。”
湖北省石首市大垸乡黄木山村妇代会主任周菊英,用自己的行动实践了这份誓言。
7月2日,石首北门口水位暴涨,超过1954年水位0。1米。兵临城下,大垸乡防讯指挥部要求全乡干部上堤迎战特大洪水。
17时50分,周菊英跑回家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匆匆跑出,丈夫问她去哪儿,她边跑边答:“我去防汛!”
想不到,这句话竟成了这对夫妻最后的诀别。
七月流火,大堤上的气温在摄氏40度以上。每天,周菊英要在3公里长的防堤上往返6个来回,和男同志一起巡堤、运土、扛包、抢险。
大伙儿劝她留守指挥部,她不服气:“你们男同志能做的我也能做!”鲜为人知的是,周菊英疾病缠身,关节炎、哮喘正困扰着她。
8月7日,周菊英最后一次巡堤。从18时到子夜,她提着马灯在大堤上巡查险情,回到住处时已找不到睡觉的位置。
凌晨,同村11组组长彭友良突然发起高烧,周菊英连忙组织大伙儿将他送到了2公里外的燎原卫生所,又匆匆赶回堤上去开每天的分工会。
她疲惫到了极点。7时40分,周菊英走到指挥部附近的一块“生死牌”下时,突然身子一歪,顺势跌坐在旁边的一张旧木椅上。
人们忽拉一下围上来,只见她的脸已经开始浮肿,上下嘴唇发乌,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在送往乡卫生院的途中,周菊英停止了呼吸。
大堤之上,人们发疯般地叫着“菊姐”,然而,他们的菊姐却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唤。
“菊姐”是在黄木山村民不分大小对周菊英的“统称”。菊姐话不多,是个热心肠,她爱帮助人,村里人有事也爱说给她听。
1986年9日,菊姐被推举为村妇代会主任。官虽不大,管的事却不少:计划生育、尊老敬老、脱贫致富、双学双比,可谓一个“小村总理”。
仿佛有仙人相助,黄木村别人做不通的工作只要菊姐出马准成。
已有2个女儿的李阶华夫妇拒绝做绝育手术,任凭村干部磨破了嘴皮,夫妇俩互相推诿,软推硬抗。菊姐13次上门,硬是攻下了妻子李春莲的心,自动做了手术。
“菊姐的脑子里有一本计生帐。”她汇报计生工作从不用笔记本,全村400多个户主她都知道,135个普查对象她都能说出姓名和节育情况。
按说,丈夫1981年就买了拖拉机跑运输,家里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年收入近万元的富裕户,安心过小康就是。可周菊英早出晚归顾不上家,丈夫只好卖掉拖拉机种地,收入锐减。
时日久了不免有怨言,丈夫彭太清埋怨她不顾家,周菊英总是笑笑:“村里的事,你不管,我不管,谁管?再说,咱又是党员。”
“党员”为个“头衔”一直被周菊英看得很重。在黄木山村1000多名妇女当中,只有两名共产党员,一名是老妇代主任,一名便是周菊英。
为此,她觉得自己理应付出比别人多,理应为村里人办事,理应牺牲自己和家里人的利益。
因此,当拖拉机拉着周菊英的遗体从医院回到家里时,前去吊唁的多达1000多人,人们肃立在菊姐的遗像前默默垂泪。
二组的钟婆婆就是不信菊英真的走了,她拄着拐杖走了两三里路赶来。“菊英上堤前还来看我呢,还答应我下了堤来吃饭呢,咋就走了呢?”老人在周菊英的遗体旁守了大半夜,黯然神伤。
8月10日,周菊英追悼大会在石首市大垸乡北碾大堤上举行,1000多名干部群众自发赶来,顶着烈日站在花圈丛中,送菊姐最后一程。
哭声恸天,乡亲们说,菊英没有死,防汛结束了就会回来。
长江干堤上,“生死牌”依然挺立,就像菊英弱小的身躯。
第五节 情溢大江
我们看到一道新的“人墙”:中华民族是这次抗洪抢险的一道坚实的“人墙”。
人们不能忘记,在民政部、中华慈善总会、中国红十字总会门前,捐款的人流宛如九曲黄河;人们怎能忘记,一个5岁的孩子将她的储蓄罐倾罐告磬,一个靠拾破烂的古稀老人,将他一生积蓄的4000多元全部捐给灾区;人们不会忘记,各地赈灾义演,企业家们一捐、再捐、三捐的义举,各地邮政部门雪片似的汇款,雪中送炭地飞往灾区……
不必再罗列下去。
中华民族历有乐施好善、助人为乐的传统,洪水让人们看到了这一传统的光大。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中华民族最好的精神养分。
长江毁弃的我们的家园,要靠这一养分;嫩江撕开的我们的伤口,要靠这一养分。
让我们记住这些普通的名字吧:桂丹、张抗修、杨志鹏……1。桂丹:长相依到长相忆*杨德胜走了,留下了桂丹。谁来陪伴她再唱一遍《长相依》?
杨德胜生前,这对爱侣唱不够的只有《长相依》,如今,这歌已成绝唱。
桂丹说:“德胜走了,我永远不再唱这首歌了。”未来岁月,只剩长相忆。
8月5日,桂丹21岁的生日。再过13天,她就要披上婚纱。
晚上,桂丹准时打开电视,从匆匆奔忙的“迷彩服”中,苦苦搜寻她最揪心的身影。
数天前,桂丹的爱人杨德胜所在部队奔赴抗洪一线。从此,像一块“望夫石”,桂丹成为每天电视新闻忠实的守望者。
当晚,新闻报道了嘉鱼县牌洲湾溃堤的消息。桂丹一眼认出爱人所在部队的番号。她狂奔出门,拨通德胜哥哥的电话,声音变成了哭声。
次日,可怕的预感得到证实。桂丹脸色苍白,当场昏厥在地。
杨德胜的遗体至今下落不明,但谁也清楚,这位军士已在洪水中永生。
杨德胜是空军某高炮团的专业军士,已有7年驾龄。部队每次外出演习,总是德胜打头。此去牌洲湾抢险,他的车又冲在最前面。
德胜是桂丹的初恋,也是她爱情的全部。
桂丹不能忘记:浓眉大眼、一身戎装的杨德胜初次出现时,她的心“隐隐地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桂丹怎能忘记:德胜从有限的薪水中攒下1800元钱,让她上武汉外语学院进修外语。
桂丹不会忘记:德胜每次去她家,总是帮助父母种菜、挑肥、间苗,一刻也闲不祝桂丹无法忘记:从他们相识以来,德胜没一天没给她打电话。
“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真的,德胜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德胜走后,一次次掩面而泣的桂丹,一次次喃喃低诉。
现在,这一切都远去了,永远地去了。
在生与死的岔路上徘徊不已的桂丹最终选择了“生”。
8月18日,是桂丹和德胜原定举行婚礼的日子。
这天,桂丹用她和德胜全部的积蓄及父母、哥嫂给的陪嫁共计12万元,买来一卡车衣物,亲自送到湖北省救灾办公室。
桂丹眼含热泪:“德胜是为救助牌洲湾的百姓牺牲的,请把这些衣物转交给牌洲湾受灾的老百姓。我觉得这是对德胜最好的纪念。”
千金散尽,桂丹仿佛忘了自己还没有工作单位,新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桂丹家境并不富裕,父亲是退休工人,退休工资加上工务补贴每月仅283元;母亲是菜农,每天总要在地里忙到天黑。
桂丹的哥哥在武钢开车,嫂子开饭馆。小两口省吃俭用,至今家里还是一台小彩电、一个裂了口的沙发。
可是,得知桂丹将12万元全部捐赠的消息,全家人没有一个阻拦。
父母理解女儿。“丹丹的选择是认真的。这件事只有让她做,她的心里才好受些。”
哥嫂理解桂丹。他们帮她联系卡车,购买衣物,直至送到牌洲湾。
也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一点都不留?”
“德胜走了,钱还有什么意义?”桂丹说:“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当个军人,走德胜没有走完的路!”
2。张抗修:典当“奔驰”救灾区民营企业家张抗修当掉“奔驰”轿车,亲自送救灾款物到湖北监利灾区。
36岁的张抗修是沈阳华立实业总公司(集团)总经理。得知湖北省抗洪救灾的形势后,他决定向湖北省监利灾区捐赠100万元的救灾物资。
可是,把手上的现金全都购买了灾区必需品,100万元尚缺30万元。于是,张抗修决定将自己价值110万元的“奔驰”600型轿车抵押给沈阳北市典当行,融资30万元。
8月28日,紧急筹集的价值100万元的药品、食品、棉衣、棉被和矿泉水全部到位。
受张抗修义举的感染,沈阳华立实业总公司职工踊跃捐款1。8万元。
如同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张抗修立即在公司内组织了一个30名青年志愿者组成的抗洪队,决定亲自带队奔赴长江抗洪救灾前线。
26日9时,张抗修租来了4辆大卡车,加上公司的4辆卡车组成车队,星夜兼程,经过4天3夜26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于29日下午抵达监利。
30日一早,张抗修带领青年志愿者抗洪队穿上自备救生衣,赶到监利尺八长江干堤抗洪抢险。
短短的一天,张抗修们给监利10万抗洪军民以极大鼓舞。
张抗修说:“国家有灾,匹夫有责。华立公司是党的政策指引下迅速壮大的民营企业集团,年产值超亿元。这时候我应该向灾区人民伸出援手。”
张抗修还决定迅速回去动员社会更多力量支援荆江灾区。3。杨志鹏:堤上开面馆杨志鹏关掉了郑州市区的拉面馆,跑到长江干堤上又开了一家。
两家面馆的区别是:前者是杨志鹏苦心经营的餐饮店铺,后者则是湖北洪湖抗洪将士的免费餐馆。
如同“天上掉馅饼”,8月22日,洪湖市燕窝镇抗洪官兵们吃上了“天上掉下”的面条——一碗碗香喷喷的兰州拉面。
面条来自28岁的回民个体老板杨志鹏。
“杨老板每天给我们做面条,从不收钱,良心啊1滚滚长江边,手捧热乎乎的面碗,将士们感动不已。
起初,杨志鹏只想为灾区军民捐两车方便面。“后来知道部队有好多北方战士,他们一定不习惯南方的饮食,吃不好饭恢复不了体力,能坚持住吗?”杨志鹏犯了难。
“要不带上伙计去前线给战士做面条?”当时,连杨志鹏自己都为这个脱口而出的想法吃了一惊。
杨家祖传两代兰州拉面,志鹏和弟弟在兰州经营的“杨记清香拉面馆”如火如茶,已发展成数家连锁店。
谁知,想法一出便不可收。
8月20日,杨志鹏一咬牙关掉了郑州市的全部面馆,租借了2辆大客车和1辆吉普车,带着面馆里的12名伙计和全部家当,浩浩荡荡地开赴洪湖抢险前线。
21日傍晚,他们跋涉800多公里到达长江干堤时,一起脱坡险情刚刚发生,1500名解放军官兵正在奋力抢护。
杨志鹏一口气没歇,当即招呼伙计们挂招牌、架铁锅、生炉子、烧开水、和面粉。当晚,800多碗面条便送到了战士们手上。
“我们帮不了什么大忙,能做的就是把面条做好。”每天5时,杨志鹏便和伙计们开始忙碌。“战士们多吃下一碗,便多增一分体力,也算我们为抗洪出力了。”
很快,从郑州带来的100袋面粉、150公斤鸡蛋和280公斤油菜和1000多公斤西红柿用完了。杨志鹏将带来的1万多元现金全部买了面粉、包菜和鸡蛋。洪湖没有牛肉,他又专门去武汉采购。
8天里,杨志鹏共为官兵们做面条2万多碗。每做一碗,他们就赶紧趁热端给稍息的官兵,有时甚至将面碗端到大堤上。
可是,杨志鹏他们自己却一碗也舍不得吃。每天,方便面矿泉水是他们的全部饮食:“面馆”棚子旁的几张席子是他们的全部生活空间。
当地百姓深为感动。他们送来了面粉、蔬菜、肉和煤,消防车送来了干净的自来水,一些村民还主动跑来给他们打下手。
闻知此事的某集团军军长马殿圣及湖北省领导特地赶到“杨家面馆”,拉着杨志鹏的手说:“一碗拉面,代表一颗心啊1”坐吃山空“使杨志鹏耗尽了全部原料和所有现金,”疲于奔命“也使4名伙计生并1名伙计烫伤。8月29日,杨志鹏被迫率”回民支队“离开洪湖。
临行前,部队官兵和洪湖市党政领导前来送行。杨志鹏说:“如果洪水还涨,只要这里需要,我们随时再开回来。”
千里长堤上,官兵们站在炎炎烈日下列队欢送杨志鹏们。情到深处,谁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敬礼1某部营长一声令下,官兵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这该是怎样的一次送行啊——一次破例的仪式,一次军人们所能表达的最高规格的送行。
杨志鹏们眼含热泪,穿过森林般举起的手臂,依依不舍地登上返乡的客车。
背影远去,官兵们敬礼的右手却迟迟不放。
'98抗洪留给我们民族最大的精神遗产是“人墙”。
从某种意义讲,它比中华民族另一遗产“长城”更伟大,也更悲壮。
长城横亘在我们的国土已历千年,它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人墙”有如惊鸿一瞥,但它却深深扎根于我们的血脉之中,成为“永恒的瞬间”,定格在国民心中。
“人墙”——中华民族的精神长城!
第十章家园的呼唤
第一节 没有家的日子 第二节 灾民安置点 第三节 大灾无大难
第四节 众手托起希望 第五节 明天是最重要的 第六节 全国大募捐
第十一章抗洪中的科学
第一节 一线专家
1998年的抗洪抢险,是自然和人打交道。
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在严重的洪涝灾害中,中华民族显示出顽强的抗争精神。在这场殊死抗争的过程中,人们更加重视客观自然规律不可改变的性质。科学抗洪、科学决策,成为各级抗洪指挥者自觉恪守的天条。水利科学家和抗洪经验丰富的老领导,成千上万的专业技术人员,纷纷走上抗洪一线,为指挥员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在长江第三次洪峰过洪湖时,荆州市防汛指挥部顾问易光曙高级工程师正在设在市委的防汛指挥部同几位领导一起端着盒饭研究防御部署。
易光曙从监利县水利局长干到荆州市水利局长,前后45年。刚卸任一年多,就出版了荆江水利和防洪方面的著述一百多万字。这些积数十年兴水利、抗灾害的真知灼见和大量翔实资料的书,正赶上1998年抗洪的艰苦时期面世,在荆江抗洪前线的指挥员和记者们手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人们在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东方之子》中频频见到这位老专家,也就不奇怪了。
早在1998年5月,荆州市委刘克毅书记就根据气象专家关于今年可能出现大的洪水的预测,提出请几位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出来承担今年抗洪抢险的顾问工作。7月2日,长江第一次洪峰到达荆江,患高血压和颈椎肥大的易光曙,中断了住院输液治疗,来到市防汛指挥部。和他一起担当顾问工作的,还有多年指挥抗洪抢险的原荆州军分区司令员李光中和长江河道管理处的“老处长”袁仲石。
“出院以后,哪里吃紧,主要矛盾在哪里,就到哪里去。”易光曙回答提问完全使用书面语。多年荆江水事,地名数字、成灾险段,他早已烂熟于胸。
“我基本上干两件事:一是根据雨情、水情、各流域水量进行分析,帮助指挥部出主意,做点宏观工作;二是遇到重大险情立刻作出判断、拿出方案,供指挥员决策。过去出现的多少溃口、多少损失,都是由于判断失误或决策过慢,抢护不及时,险情酿成大灾1他说。
这3位老同志先后到监利县三洲,洪湖市的燕窝、周家嘴,公安县的南平镇参与抢护。有时到现场5分钟就作出决定,部队民工立刻实施。
易说:“他们两位走的地方多,我走得不多。关键不能拖泥带水,犹豫不决。”
他的著作《荆江防洪100个为什么》、《三峡建成前的荆江防洪》和系统总结建国以来荆江段8次险情酿成灾害的《前事昭昭足为明诫》,都强调在紧急情况下,需要迅速作出判断、拿出方案。有人问:“这样作要承担的责任您想过吗?”
“不说话、不出主意,还来干什么?!既要周密谨慎,又要大胆果断,要说话1”有什么报酬、补贴?“
“没有。现在是抗洪。”
8月7日,温家宝检查抗洪抢险工作行至监利,易光曙向他详细汇报了各方面情况。温急切地问:哪里是关键环节?易如实点出几个地段。不日,这几个点就增派了兵力。
易光曙就住在指挥部的办公室。行军床边摆放着换洗衣服。他坐在行军床上,向人们讲述8月16日指挥部分洪前夜的过程:“长江第6次洪峰形成之前,湖北省防指指示作好荆江分洪的准备工作。当时估计沙市水位将达到45。25米左右,另外三峡和清江可能降大到暴雨。松滋、公安、江陵、石首、监利能否安全过峰,没有大的把握。所以提出运用荆江分洪工程。
“我们要求:一,分洪区应撤离的人员必须在18:40完全撤干净;二,防淤堤的20吨炸药在22:00前安装完毕;三,编制好北闸54闸孔的开启程序;四,安全区的围堤上人防守。
“温家宝晚9点30分到达荆州,同湖北省等有关方面商量后,采取了几条措施:一,命令重庆以下所有水库减少下泄;二,葛洲坝也拦蓄部分洪水;三,隔河岩水库蓄水必须抬高到204米。根据水文专家分析计算,第6次洪峰水位高,但量不大,是‘瘦峰’;由于三峡降雨在减弱等等因素,因此决定暂缓实施荆江分洪。”
关于抗洪抢险中专家顾问的作用,易说:“集思广议,领导拍板。这是个发挥集体智慧的过程。”
罗才彪是武汉市江汉区防指工程技术组负责人。武汉抗洪最紧张的一个深夜,风狂雨骤。罗才彪冒雨驱车巡查堤防各守护点。沿途,堤边好几棵大树被狂风刮倒,他逐一下车提醒守闸人员,及时移走倒伏的树木,填实树坑,以免危及大堤;看到暴雨造成渍水,他又通知泵站排渍。巡查间,忽然接到港18码头闸口报警:迎水面围堰出现裂缝。5分钟后,他就赶到了闸口,指挥同时赶来的突击队卸载、抛沙袋护堤脚,一直干到凌晨3时。之后,他正准备休息一会,武汉关闸口又传来险情报告。罗才彪起身即往现场赶。这下,一干就到了次日清晨。
凡事预则立。长江第6次洪峰过武汉前,罗才彪综合研究老专家的意见和龙王庙险段特殊的地质结构,建议区防指及时扩大查险范围,在沿堤脚250米范围内构筑三道防线,挨家挨户查一查是否出现散浸、管涌险情,以免延误抢险时机。区防指采纳了他的建议。几天后,果然在一家沿街果批商店和一个居民家中发现了散浸点,并及时控制了险情。
在罗才彪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1998年汛期以来46处险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处理办法,还有他对出险原因的分析及对区防汛指挥部今后防汛的建议。正是因为这些周密、细致而又合乎科学规律的工作,使罗才彪得到一个“防汛好参谋”的美誉。
象易光曙、罗才彪这样的治水老专家,在98年抗洪抢险的队伍里随时可见。
水利部在长江流域和西南诸河的派出机构和长江防汛总指挥部的长江水利委员会,拥有一支强有力的技术骨干队伍。这是一个知识密集型群体,1万人的职工队伍中各类专业技术人员占60%,其中工程师2400多人,高级工程师1000多人,教授级高工200多人,享受有特殊贡献津贴的专家184人。他们中有一流的截流、防渗、预报、勘测、土木等各方面的专家。在1998年夏秋之交的这场大洪水中,这些掌握着丰富的科学知识和先进的技术手段的专家和技术骨干,在水雨情预报、蓄泄洪调度和抢险现场指挥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智力支持。长江委所属的螺山水文站站长林天才工程师说,防汛测报必须顶得注测得到、报得准、报得出。
在长江委水文局,几乎每间办公室都有一张沙发搭成的简易床,专家们24小时守候在办公室。入汛以来,这些专家平均每人每星期要喝完一斤茶叶。
与1931年、1954年,甚至1996年抗大灾不同的是,1998年有大量先进的科技手段应用于抗洪抢险中。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海事卫星遥测系统,水文自动测报系统,水位自记存储远传系统与各水文站、水位站、雨量站、气象站联成测报网络,激光测距,水下彩色摄影,等等,一大批尖端技术设备密切注视着长江流域的风云变幻,水涨水落。观测发报密度从四段制、八段制发展到逐时制,直至每半小时就要报一次。洪水流量、降雨量、天气云雨、上游来势、下游走势、泥沙含量等各种水情资料汇总分析后送到决策者手中。预报处对几次大的暴雨洪水过程、转折性天气、中下游干流重要站点进入控制水位都作出了准确的预报。
根据防汛测报需要,长江委利用亚洲2号卫星开通了武汉至北京的防汛卫星通道,在长江流域通讯站原有3个话路基础上增加了10个双向卫星话路。在宜昌联网工程中,采用光纤、数字微波和数字程控交换机等先进通信技术手段,构成了以三峡水文局为中心的区域网,通过高速专用通道将水雨情况及时送至长江防总和国家防总。
长江干流九江段的一处防洪墙崩塌发生决口后,水利部专家组和其他水利专家从各自不同地方连夜奔赴九江决口现场,与当地水利技术人员一道立即进行现场查勘。
参加过葛洲坝工程截流、三峡工程截流的国家防总江西安徽段专家组组长、长江委设计院副院长杨光煦观察到,洪水从溃口处汹涌而入,落差高达4米。由于河床地质条件差,没有机械化作业的条件。他指挥在50米的溃口处沉下一艘长75米、载重1650吨的铁驳船,铁驳船的前方再沉8条船,以此为基础迅速筑起一道半圆形围堰,以减缓洪水的流速与流量,然后解放军某部抢险队用杨光煦提出的“框架结构土石组合坝技术”,在约60米长的决口处架起一排排钢管木架并填充数千吨石料封堵决口。经过连续两天两夜抢护,实现决口封堵成功,从而创造了大型江河在超历史洪水下堵口截流成功的世界奇迹。
这时,堵口的缝隙中还有江水不断渗出,来自黄河小浪底建管局的水利专家吴熹提出实施工程闭气,将大量粘性土填入围堰内,从而解决了渗水问题,保证了江堤的安全。
8月9日下午,朱容基总理亲临九江溃口现场,紧紧握住杨光煦的手说:专家技术人员在这次堵口抢险中发挥了高超的技术,立了功!
专家的智慧得到当地领导的敬重。连日的抢险中,杨光煦的衬衣磨破了,江西省委书记舒惠国发觉后,赶紧找人买来新衬衣;碰头会上,舒惠国发现杨光煦疲惫至极,感冒咳嗽,又专门请来医生;省长舒圣佑让秘书打电话“命令”正在赶写堵口技术方案已两昼夜未眠的杨光煦一定要睡觉。
最让杨感动的是8月17日那天,当巡堤回来的他回到住地餐厅时,一盒漂亮的祝寿蛋糕正等着他,省委书记亲自为他揭开了盒盖,这位老专家在紧张抗洪的间隙度过了他的花甲之日。
这年50岁的黄金培在武汉市洪山区天兴乡是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10多年来,他作为洪山区防汛技术总指挥,指导天兴乡人民一次又一次战胜洪水。那里的大人小伢都亲切地称他“黄工”。
由于近年来天兴洲南岸崩岸现象频繁,严重威胁着整个天兴洲堤防的安全,1997年初的一次会议上,他提出了退垸扶堤的方案,即在天兴洲南岸离旧堤2公里处筑一条新堤,放弃旧堤以确保整个大堤。由他亲自设计和组织施工的这项工程,在1998年天兴洲的抗洪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黄金培负责整个天兴洲21公里围垸的工程技术。10多年来,他走遍了天兴洲上的每一寸土地。防汛期间,他每天都要巡堤查险,即使是杂草丛生的地方,他也要看一看,摸一摸,踩一踩。哪里发现管涌、散浸,就及时处理,将险情消灭在萌芽状态。
1993年大水时,天兴洲洲头出现了严重的崩岸,堤上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洪水中。黄金培当时仍带领一批突击队员在抛石加固堤脚。曾经有人问黄金培是否害怕,他说,不站到前面就观察不清楚水情。
排除一处险情,往往需要奋战几天几夜,黄金培自始至终都要在现场指挥。有时一处险情排除了,又会有另一处发生。一连好几个昼夜下来,累极了的黄金培会抽空找一个角落倒头就睡,以堤为床,草袋作被。天兴洲上蛇多、鼠多、蚊虫多,有一次,劳累过度的黄金培忘记了盖草袋,身上密密麻麻地叮满了蚊虫。一位同事不忍心打醒他,就用一罐杀虫剂对着他身上喷,他却浑然不觉。
黄金培家中只有84岁的老母。每次进驻天兴洲之前,他就买来大量食品,加工好塞进冰箱,老人饿了就随便吃一点。1995年防汛期间,老人胆结石发作,几天水米未进,躺在床上险些死去,当时天兴洲正吃紧。等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母子执手相看,儿子满心内疚,老母亲却因儿子平安归来而喜悦不已。
就是这些水利专家和治险专家,在严防死守的日日夜夜,和抗洪军民协同配合,成为夺取抗洪胜利的一支关键力量。
第二节 堵口新技术
在几十年前的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战士黄继光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敌人的机枪口。
一个几十公分的小口有的是办法堵起来,但一个60多米的大口怎么堵呢?
1998年8月7日下午,九江长江干堤的4、5号闸口间3个小泡泉导致了千里大堤的溃决。但是,5天之后,长江的这道大伤口便给缝合起来了。
谁是那个“技术高超”的“神医”呢?
5天5夜,长江干堤上60米的决口被结结实实地堵住,这被国家防总的水利专家们称为:中国堵口史上的奇迹。这奇迹,不仅是解放军、武警战士们用超越体能极限的苦战创造的,科学的运用亦功不可没。
科学在这里,不仅包括了科学技术的运用,也包括了堵口中每一个步骤、每一项技术的科学安排和实施。
首先是沉船的作用。
肆虐的洪水通过30米宽的决口咆哮着涌进九江城区。这时,九江市里有关领导果断决定:拦截船只,沉船堵决口。
一条趸船被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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