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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木城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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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太阳偏正,温度升高,他们才回到树荫下,享受一顿简单而又美味的午餐。餐后,玩倦了的崇祺便睡着了,而两个大人,则靠在树于上,望着前方的山林休憩。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是隔壁张太太告诉我的,她开车带我来过。”她深深吸进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我很喜欢这里,所以一有空就会带崇祺来这边晒太阳,在草地上滚一滚,然后吃午餐。”
  “这样的感觉真好!”他闭上眼睛,享受阳光,以及带有青草气味的风暖暖地拂过他的脸。
  “你怎么没上班呢?”
  他眼睛微睁,停了一下。“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跷班了。”
  “不怕老板骂?”
  “不怕。”他打了个呵欠,转过头看着她。“我……可以躺下来吗?”
  “好呀!”
  他微微一笑,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他拿开放在她膝上的素描簿,然后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你……”她被他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你说我可以躺的。”他露出赖皮的笑容。
  这人故意的!嘉桦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之下却又有着淡淡的欣喜和慌乱。
  “这是……我可以看吗?”他打量着素描本。
  “我正尝试写一些东西……”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创作?”
  “嗯。”她望着那素描簿。“我的编辑柳寄飞,就是你上次在台北见过的——”
  “我记得他。”他微皱眉头,淡淡地说道。他不喜欢嘉桦谈到其他男人。
  “他建议我走创作的路,本来我只是听听就算,但最近突然很想写一些东西,所以就尝试看看。”
  “你打算写什么?散文?小说还是新诗?”
  “是绘本!”
  “绘本?”
  “就是图文书,简单的文字和图,就可以表达很多东西了。”
  “可以让我看吗?”
  陈嘉桦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拿起画簿递给他。
  他打开了第一页,看到上面写了三个字——“情之森”。
  那是一篇简短的文章,每个段落下面都还有插画,他开始读了起来。
  “感情就像森林一般。
  走在布满落叶、各式蕨类植物的土地上,慢慢地向前摸索,希望可以走到林中最中央、最高、最美的那棵树前面——然后用力地拥抱它,在它的树荫下栖息着。
  背着行囊,满怀自信,大踏步的往前行。
  只是一旦进了森林后,便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树木重重包围着,天空和阳光成了奢侈物,抬头只能在叶与叶的空隙间窥见一、二。
  绕着、绕着……渐渐失去了原先的方向和目标……“
  他仔细地读,读到一半时,整个人坐了起来,表情也变得专注。而她则有些紧张地握紧双手,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想知道他看完后的感觉。
  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眸中的情感令她深深一窒。
  “怎样?”她试着让自己的问话不会听起来太过急切。
  “我喜欢。”
  “真的?”
  “真的!”
  她露出欣喜的微笑。“谢谢你!”
  “你绝对别轻易放弃创作这条路!”他真诚地说道。
  “好!”她伸手欲拿回素描簿,他却文风不动,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她不禁好奇地打量他。
  他沉默了片刻。“嘉桦!”
  “嗯?”
  “你打算一直寻找你要的那一棵树吗?”的确,在每个人心中都曾存有一棵最高、最美的树。
  她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会这样问,她沉默了一下。“以前的我是会非那棵树不可,但现在,我最想要的是自己种的树。”
  多奇妙!他并不意外她会这样回答,他轻轻吸一口气。“那你……同意别人跟你一起种那棵树吗?”那一棵——名为爱的树。
  她愣住,他这话的意思是……她握紧双手,掌心因紧张而冒出了汗。
  “你——想跟我一起种吗?”她轻轻地开口问道。
  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她。“是的!我想!”
  迎着他直率且蕴有深意的目光,她知道,该是诚实面对自己的时候了!她应当去追求想要的,而不是再缩回那“虚伪”的保护面具下。
  陈嘉桦深吸口气。“那我们就一起试试看,看能种出什么样子的树来。”
  她答应了!吴尊慢慢吐出一口气,没想到他竟会对她的答案感到这么紧张,活像如临大敌一般。“好!”
  他朝她伸出手,她注视片刻后伸手握住,两手十指交缠,紧紧握着,在这一刻,他们共同撒下了一颗无形的种子,而他们的心就是泥土。
  像是交换了一场誓言,两人都感觉到有些害羞,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风再度拂起,吹动了他们的发、他们的衣,也再度带来了午后倦懒的气息,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呵欠,他们相视一笑,吴尊重新躺下,依旧枕着她的大腿,而她则放松地靠向树干。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而是来个午憩的好时光。
  然后——天气好时,再踏着由落叶堆积而成的小山,慢慢来到了树干顶端,坐在厚实的枝干上,倚偎着这棵属于他的树,开心地——看着远方。
  吴尊闭上眼睛,想起了“情之森”最后一段文字,他与她会拥有那样一棵树吗?他已经开始盼望着。
  听着那渐渐规律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他们的树会长成什么样子呢?嘉桦凝望着他熟睡的脸庞默默猜想,然后伸手轻轻梳理他的发。
  虽然不知道那棵树需要花多少时间才会长成,但只要有了开始,一切便不会太迟!
  为这对父子盖上带来的小薄毯后,她亦缓缓地闭上眼睛,但愿众人都可以有一场美梦……
  而藏在吴尊胸口的白色信封也静静地躺着——
  
  楔子
  往事像一场梦,将我的心轻轻触动,从前的路我没法懂!人生路怎么会困难重重——李宗盛
  “她”要回来了!
  陈嘉桦呆呆坐在书桌前好半晌,仍为方才所得知到的讯息而深受震撼。
  消失了五年的人要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地想着。
  不!是为了什么而回来?
  瞥向已被她匆匆关上的计算机,黑色的屏幕正回望她,已不见方才令她脑袋一片空白的文字……一阵莫名的惊慌瞬间笼罩住她。
  在一切有所转变的当头,“她”回来是为了……!
  “妈咪!”一个娇柔轻软的声音从房间门口响起,随着声音落下,一个小小身躯也扑进了她张开的怀抱中。
  “宝宝!”顿时忘了一切,眼中只有这个她最挚爱的宝贝。
  “妈咪,不要再叫人宝宝,我已经不是小贝比了。”怀中可爱的小男孩仰起头嘟着嘴抗议道。
  “你是,你永远是妈咪心中的小贝比。”她抱起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密、出自她骨血的小人儿,亲密爱怜地和他鼻子厮磨,逗得小男孩格格发笑,闪躲个不停。他是她的心,是她的灵魂,也是唯一能让她毫无保留付出爱的对象。
  “好痒!妈咪,不要啦!”尖叫声响起。
  “真的不要玩?”
  “嗯——要!”小男孩爱娇地抱住她的颈子。
  “怕痒又爱玩,好,最后一次喔!”母子俩的嘻笑声再度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喂!你们两个别再玩了,崇祺再不走,上学就要迟到喽。”声音充满了好笑和宠溺。
  母子俩这才停止游戏,嘉桦伸手拿起放在梳妆抬上的毛巾,为儿子拭去额上冒出的薄汗,拿起梳子为他将发梳整齐,镜中又出现了小帅哥,母子俩在镜中相视一笑,然后牵起手,走向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随着和那个男人的距离拉近,她的心跳也开始如同近几个月以来一般,不受控制的急速拍打着,鼻子似乎可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成熟男性气味。
  和这个男人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结婚五年!同住在屋檐下两年,却直到现在才开始为他动了心。可谁知,就在以为过去都已过去,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时,“过去”又再度回来,而且时机是如此的契合、敏感……心中泛起莫名的苦楚,她不禁想,是否在冥冥中都已安排好了,他们三人的命运注定就是要纠缠不清?
  当她将儿子的小手交给他时,她蓦地打了个冷颤,这孩子是他俩之间唯一的牵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
  吴尊看到她的脸色有些惨白,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又熬了一整夜写稿?”
  “嗳!没事,待会儿我再补眠就好。”她笑笑,送父子俩到门口。
  “东西带齐了?”
  “带了!”
  她弯下身子亲了亲儿子细嫩的脸颊。“要乖乖听老师的话。”
  “好!嗯……妈妈也要亲亲爸爸说乖乖。”崇祺仰着无邪的脸说道。
  陈嘉桦和吴尊视线交会,两人都有些愕然和些许羞窘。
  “快嘛!不然就要迟到了。”
  陈嘉桦微红着脸,一只手搭上那微微粗糙刺人的西装布料,可以感觉到他底下结实温热的肌肉,屏息地倾靠向他,送上香唇。
  随着两人距离拉近,他颊上刮胡水的清爽香味清晰可闻,令她心跳加速、气息微促,而他的大手也放在她腰间,带给她如触电般的酸麻。
  本欲吻他的颊,谁知在接触的刹那,他头一偏,唇和她结实相触,她两眼吃惊地大睁,而他在深深望进她的眼后,便闭上眼加深了吻。
  有力却不失温柔的吮吻令她情不自禁闭上了眼,而他另一只大手也悄悄攀上,将她拉近抵靠他的身躯,霎时两人忘了所有的一切,失去对外界的感应。
  直到——
  两只小手各别拉了他俩的衣角一下。“爸爸妈妈你们亲太久了,再亲下去真的会迟到了。”
  两人这才分开,胸膛起伏不已,眼中都有着强烈的震惊和不舍。
  “妈妈快说呀!”崇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说什么?已经糊成一团的脑袋瓜一时反应不过来儿子的话意……喔!对了!要说——她敛着眼,清清喉咙说道:“呃,要乖乖听老板的话。”
  “是!老婆!”吴尊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她,眼中有着不可辨的深意。
  她脸发热,不敢迎视他炽热的眼神,兀自弯下腰为崇祺整理已经很整齐的衣领,藉以掩饰慌乱的心情。
  看到父子俩搭上车的和谐身影,她心头滑过一道暖流,目送车子离去后,整个房子再度剩下她一人,冷清寂寥瞬间向她袭来。
  她走到餐桌旁,收拾早餐的残余后,才进卧室,在床上躺了下来。
  近来都是这样,夜出昼伏,见不得日光,跟个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呼!这就是当个率性自主、忠于自己的“作家”——坐在家里的生活。
  可当她人已躺在床上,活动了一整夜的脑子却不肯停歇下来,辗转反侧半晌,她终究还是起了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计算机。
  将那封E。MAIL再叫出来读了一遍。
  “嘉桦:
  告诉你一件事……昨晚我接到了月华的电子邮件,她说她已拿到学位,准备回国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再跟你们联络,但我想还是先知会你一声……
  净文“
  陈嘉桦闭了闭眼睛,没有关上计算机,便再度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得密不通风,现正值寒冬,但寒流将来,整个台湾被高气压笼罩,所以气温不降反升,天气好得离谱,所以盖上厚被没多久,便闷出了汗,可怎么也祛不了她体内的寒意。
  过往的一幕幕飞快地从脑中闪过。
  她、净文、月华、秀绮曾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呀!她们是大学同班同学,也是同寝室的好友,她们分享彼此心底最亲密的事,清楚彼此的好与恶,就像亲姐妹一样,倘若没有发生那件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意外,今天她们应该还是好朋友吧!
  可以继续分享走出校门后那不变的友谊,可以尽情倾吐出社会的苦水,可以一起去逛街“血拚”购物,然后一起去喝下午茶,可以……
  但是现在——不可以,也不可能!
  她和月华已形同陌路,净文、秀绮夹在她们之间里外不是人。
  瞪着天花板,不禁想——难道,她当初的决定真的是个错误?
  缩头把自己埋进被子中,让黑暗包裹住她。五年来她勇敢面对了一切,可为什么在得知月华要回来的消息后,心头会起了如此大的波澜?
  无言瞪着黑暗——
  为什么?
  开了一整个早上的例行会报后,吴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连串咄咄逼人,像是批斗大会般的会议,他需要歇息一下,才有办法继续投身下一场战斗。
  视线不自觉落在摆放于桌上的那一帧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笑得灿烂的女人和小孩,也是他的“妻”和子。
  想到他的妻,他嘴角不禁微扬,终于,经过了这些年。她对他总算不再是无动于衷,四年的大学同学,五年的婚姻生活,呵!近九年的时间,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足以让他所有的男性尊严被消磨殆尽……他苦笑地想着。
  还记得早上分享的那一吻,嗯哼!曾与许多女人接吻过,撇开年少轻狂冲动,可从没一个能像他老婆那样挑起了他,令他差点当下失控、忘我,即使是……
  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脑海中,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她”!
  想起了“她”,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她”还好吗?“听说”她的学业很顺利,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之后又继续攻读博士……
  他真该觉得羞耻,他居然拿“她”和妻子相比,可是不知怎地,今天这份内疚就是不似往日那样强烈。
  他和“她”——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已经记不清她的面容了。
  是他太寡情了吗?居然将五年前的情人忘得一乾二净,还是时间是个大怪兽,真的可以吞噬人的回忆和曾有过的情感?
  或是……“她”从没如他想象中那样真实深刻的镌在他的心中?
  他的心蓦地一颤,别想了!再想下去,岂不告诉他,这五年所有的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的假相罢了,白白浪费了……
  硬生生地切断思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耀眼的反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陈嘉桦……想起妻子,他脸上的表情放柔了,等了这么久,总算……恨不得此时此刻就下班飞奔回家,确定近来存在他俩之间的一切都不是梦,还可以继续下去,要不——他心一凛。
  每当他俩之间稍有进展,总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给打断,然后,她那无与伦比的超人理智及道德心便会涌起,再度在他们两人之间筑起层层的屏障,让他望之生怯,也疲于再试,他,真的撞墙撞怕了。
  好不容易现在——这次可千万别再……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吓得他差点跳起来,转过身子,瞪着那突然之间变得不受欢迎的电话,不知怎地,一股不祥感笼罩住他。
  直到响了快五声,他才伸手去接。
  “……喂!”随即他松了口气。“是,李经理你好,好,是……”
  挂完电话后,他摇头苦笑,真是神经过敏,自己吓自己,重新打起精神,看表一眼!还有五个多小时才可以下班回家,在此之前,他还是乖乖把分内的事做完吧,这样才有做到老婆的叮咛回地“乖乖听‘老板’的话!”
  他暗暗对自己扮鬼脸!真是没用,这辈子注定被嘉桦给吃得死死的,连她不在眼前,他都可以把她的话奉为圣旨,遵行不悖。
  当另一通电话响起,他毫不迟疑地接了起来。
  “喂!”
  静——
  微蹙眉。“喂!请问哪里找?”
  “尊,好久不见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他脑袋瓜立刻变得一片空白。
  “是……‘你’……”
  “惊讶吗?”
  “……”
  “你……好吗?”
  “……‘你’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做什么?”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从电话那一头传过来。“你说呢?”
  他心一紧。“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声叹息轻柔逸出。“那就等着瞧吧!”
  挂上电话后,他木然望向窗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度涌起汹涌波涛。
  “她”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
  丁月华愣愣地看着灰黑色的公共电话,退出电话卡的声音持续响着,过了片刻才拿出来。
  她当然要回来!
  这里是她的故乡,她的家人在这里,还有她的朋友以及情人……
  只不过,可笑的是,“情人”问她——“回来做什么?”
  语气陌生得令她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多教人不甘心啊!
  “小姐,你还要用电话吗?”急切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见她回过头,原本焦急、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到她的脸之后,露出不可置信的惊艳。
  她不以为意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转过身离去。
  走到行李寄放处,领出了两个大皮箱,毫不犹豫地走出中正机场的大门,坐上一辆黄色出租车。说出地址后,便转向外面,看着已然陌生的风景。
  没有近乡情怯,有的是一股如战士即将出征般的昂然斗志,她必须回来,回来面对她的过去,还有——找回曾经属于她的“人”!
  过去的门——必须重新开启。
  第一章
  二OO一年台南车站
  “阿桦,去台北之后,不可以学坏,千万别乱交朋友,坏朋友会害了你!”
  “……我知道!”
  “家里要培养你念大学很不容易,可是妈妈宁愿吃苦,也一定要你念……家里没什么钱,让你念大学,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嫁妆。”
  “……嗯!”
  “自己的身体要顾好……妈妈不在你身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见到母亲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珠终于抑不住地流出!放下行李,陈嘉桦伸手环住母亲柔软的身子,内心的不舍溢于言表。
  “别净跟我念!我会照顾好自己,我的个性您最清楚,还有什么好不放心?倒是您,我怕我不在,没人盯着,您就会忙得天翻地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把身体弄坏了。”嘉桦梗着声音说道。
  是呀!这个宝贝女儿自小就懂事,让她操心的机会的确不多,陈母很清楚,嘉桦一向自律,也不会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如今这唯一的女儿就要离开家乡,北上求学,担心她一人在外受罪吃苦,整颗心都揪紧了。
  “别管我了,顾你自己就好。”陈母抹去眼角的泪水后才轻轻把女儿推开。“好了!火车快进站了,进去吧!”
  “嗯!”
  依依不舍的与母亲告别,才通过剪票口,回眸一望,母亲的身影竟变得有些朦胧。
  神经!一向理智的她,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暗骂了自己一声,用力眨去眼中的水雾,冲回剪票口,站上栏杆。“妈!两个礼拜后的星期六,我会回家啦!还有每天我都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陈母闻言立刻摇头。“不要每天打电话,长途很贵!等你到学校,安顿好一切以后,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就好!”
  “好!我不每天打电话,我写信给您!”她和母亲高分贝的对话引来众人的注目,可她不在意,直见到母亲脸上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才安下心来,挥挥手,提起行囊搭上通往另一段人生之旅的火车。
  二OO一年纽西兰他如苍鹰般立在高耸之巅上,傲然环视四方,远方覆着皑皑白雪的群山,映衬着如洗的蓝空,那景致有说不出的壮丽美感。
  而在他底下……
  吴尊猛地仰起头望向天空,他如鹰般的尊贵,理应看向远方而非下方,冷风刺刮着他的脸庞,此刻他应该如他的名一般,乘风而上,翱翔天际……
  “ATeyouready?”身后的男子问道。
  他已经杵在这够久了,久到让所有人不耐烦,他看向身后,后面还有十几名的“人客”正等着站上他此刻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对着工作人员说道:“Yes!”
  重新转过身,面对远方,无视脚下的空虚,以及那如镜般的绿潭。他张开双臂,如鹰般展开巨翅,张口大喊。“我欲乘风归去——”随着去字一出,他轻轻地向前一跃,有片刻,摆脱了地心引力的纠缠,可终究抵抗不了,不到一秒,便直直往下急速掉落。
  前几秒,他脑袋一片空白,惊叫声从他喉头爆开,冷风直灌进他口中,喉头瞬间发干,在到达最低点,他以为将掉入水中时,又来个拉扯,令他的发丝只堪轻轻滑过水面……
  晃呀晃的,觉得全身骨头好象都要被摇散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倒立的世界,恍然间,有种重回人世之感!
  工作人员拉起他,并解下身上的束缚时,他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他终于尝到飞起来的感觉,自由、阳光、无拘无束——如同他的名,也是他未来四年大学生活的写照。
  为了补偿十二载的寒窗苦读,以及与十万名考生竞争挤进大学的辛苦,接下来的四年,他要好好的吃、喝、玩、乐。
  当然!他绝对要追上最美丽的女孩做女朋友,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待心跳稍稍平缓,他举步朝高台走去,打算再一次品味这份无与伦比的刺激和自由。
  因为——他立誓做不受任何拘束、自由翱翔的风!
  二OO一年台北“月华,快下来!你朋友‘们’都来了!”
  “喔!”她漫不经心地应着,将绑起的马尾再梳个几回,直到泛出柔润的光泽,这才满意地放下梳子,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俏美的笑颜。
  拉开门,旋身往楼梯奔去,轻柔布料做成的洋装,漂亮地扬起如荷叶边般美丽的裙波。
  站在楼梯口,俯身望着朋友“们”,三个清一色都是男的,而且个个样貌都不差,各有所长,譬如A男擅作画、B男会弹吉他、C男有个好头脑……三人皆是众女子爱慕的对象,无论她与谁在一起,都会是很出色的一对。而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爱慕她!
  露出甜美的微笑,满意地看到他们脸上的仰慕和痴迷。优雅地走下楼去,柔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A男连忙说:“不会!不会!小意思。”
  “就是呀!能帮你的忙是我的荣幸。”B男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C男说:“对我,你还需要客气什么?”
  她嫣然一笑。“那就麻烦你们了。”纤手一指。“行李都在门边。”
  顿时三个男孩争先恐后地冲过去,看谁拿到最多的行李。
  她父亲丁敬亨走过来。“女儿呀!真的不让我送你去学校宿舍?”
  “爹地,不用啦!有他们帮我就够了。”月华四处望了一下。“妈咪呢?不来送我?”
  “你妈咪还在气你跑去住学校宿舍而不住家里。”了父叹道。
  她亲热地揽住父亲的脖子。“别这样嘛!我都长这么大了,该出去磨练一下,老是在家里让你们宠,这怎么行?反正我一放假就会回来陪您跟妈咪。”
  丁父摇摇头,说:“你会有时间回来吗?”下巴朝那群男孩指了指。“摆得平吗?”
  “放心啦!他们算什么?您跟妈咪比他们还重要,我一定会常回来!”她在父亲的脸颊上亲了一记。“帮我安慰妈咪喔!”
  他就是拿这个会甜言蜜语哄他们的女儿没辙。“好啦!快去啦!早点安顿好,再回家吃晚饭。”
  “是!爹地!”她俏皮的向父亲行个举手礼。
  二00一年吴尊将车子驶进车库,匆匆熄了火后便拔起钥匙走进屋子。
  静——
  没人在吗?他两步并作一步跑上楼,来到她的卧室门前,欲打开门时,手却停在门把,没有立刻转开。
  “她”有没有打电话来家里?嘉桦会不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他松开门把,瞪着摊开的手掌,掌心已一片湿汗……
  接到那通扰得几乎让他天地翻覆过来的电话后,他便无心办公,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前,人已在回家的路上了。他需要找人商量,而除了嘉桦以外,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和他商量,毕竟——她也是当事人!
  轻敲几声,无人响应,深吸口气推开门,房内窗帘紧闭,一室昏暗,午后的阳光只透进少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野姜花香,靠窗的小桌上插了一小束的野姜花,那是他昨晚回家时带回给她的,本来全都含苞待放,经过了一夜,有三分之二部绽出优雅、白色的花朵让人欣赏。
  视线一转,看到床上隆起的暗影,原本悬着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蹲下,人睡得正熟,仔细端详她的睡脸,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其实今天并不冷,可她却整个人缩在被中,瞧,额上都闷出汗了……
  抽起床边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汗,并将被子拉下一点,通风一下,免得她继续问着。许是睡沉了,一向敏锐的她并未被吵醒,凝目望着她,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松懈下来。
  熟睡的她,没有任何防备,没有竖起任何的墙,也没亮出任何锐利的刺……
  一个念头闪进脑袋,他心跳不禁加快。
  他知道不该造次,但他忍不住。
  起身,脱下外套、领带,爬上床和衣躺在她身边。
  闭上眼,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细细品味她偎在身旁的感觉,很陌生,但可不可以变熟悉呢?
  他睁开眼,瞪着天花板发呆良久,这时身旁的人动了动,翻过身子,手正巧搁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加速,有片刻,他不由得想自己的心跳会不会将她唤醒?
  如果她醒了,发现他躺在她的身边,会不会一脚将他踢下床呢?
  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见她依旧沉睡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思绪纷乱地转着,如果她知道“她”回来了,她还能睡得如此安稳吗?他不由得露出苦笑,抬起手覆住她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她可以不知道,说不定事情就能更简单地解决。
  只是,从开始就置身在风暴中心点的人,可以轻易地脱身吗?
  答案——一时无解。
  冬日的午后,有着宜人的温度,是小眠的好时机。
  困倦亦在此时席卷了他,轻轻叹息,再度闭上眼!决定不再想,此时此刻只想放纵自己,把握这难得的机会,与他的妻子共枕,一起有个小小的午憩。
  门铃响了又响,像永无止息一般,总算把正在午睡的女主人从床上唤起。
  张净文吃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挺着大肚子蹒跚地走去开门。
  去他的胎教!被吵醒的她可是一肚子火气,不管来者是谁,她非把对方骂个臭头不可!那人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午睡时间吗?而且午睡对一个孕妇而言,是很重要的!
  “来了!来了!别再按了!叫魂吗?”她大声响应着。之后门铃总算不再催魂响。
  门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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