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冷王的宠妾:胭脂染帝业-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是,他武艺高强,反应神速,手臂那么长,一个转身,他就拽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回扯。
我拼死不从,就在这样的拉扯中,刘曜手上加大力道,我被他拽得跌回去,摔在地上。
不知怎么回事,额头磕在床头木板上,剧烈的痛陡然袭来,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头很晕,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我……
——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我动了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刘曜。他惊喜地握着我的臂膀,问:“容儿,你醒了,头还疼吗?”
额头的伤处的确还疼着,只是可以忍受罢了;我拂开他的手,别开脸,冰冷道:“假如这伤口再深一些,或是伤在要害处,我就死在你手里了,你开心了?”
他略有慌张,“我不是故意的,容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落在你的手里,反抗不了,也逃不了,被你囚着,任凭你为所欲为,你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蝼蚁,我还能怎么样?”我漠然以对,“不如你现在就一掌打死我,一了百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动粗了……”刘曜真的急了,“容儿,相信我。”
“你这种粗暴的人,我很难再相信你;再者,你一次又一次地食言,不守信诺,我如何相信你?”我心灰意冷地说道。
“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我不语,相信他会明白,要让我再次相信他,除非他不强迫我。
过了半晌,他重重叹气,嗓音里微含歉意,“刚才是我冲动,我向你赔不是,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仍然不说话,微抬下颌,不看他一眼,整出一副冷傲的模样。
又过了须臾,刘曜沉声道:“好,三年之期,我会等;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与司马颖之间的私情,我会查清楚。假若你还和他纠缠不清,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我缓缓道:“我是嫂嫂,成都王是小叔子,仅此而已。假若非要说我和他有什么,那就是他想利用我这个废后,为他争取一点裨益。先前我觉得他颇有才干,手握强兵,忠君爱国,能够辅佐陛下佑护大晋江山,再者他姿容俊美、风度翩翩,我对他略有好感。可是这次他据守洛阳,多次向我表明心迹,竟然是利用我。”
他半信半疑地问:“他利用你?利用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想怎么利用我,但我发觉了,今日他说要复立我为皇后,向东海王投诚。我训斥他几句,就吵了起来,后来他气色不太好,或许是因为被我骂了,觉得颜面无存,就走了。”我拣一些无关紧要的瞎编乱造。
“当真只是如此?”他仍然心存疑虑。
“我怎么会和小叔子有私情?虽然成都王比陛下俊美年轻,但他只是利用我,我怎么会……刘曜,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不耐烦地叹气。
“只要你真心待我,不是糊弄我,我就相信你。”刘曜揽过我的肩,侧搂着我。
“现在我担心的是他还会来烦我,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我做出一副苦恼、不胜烦扰的样子。
他拍拍我的手背,“别担心,眼下河间王和东海王这次决战胜负已分,大局已定。东海王不会让成都王一直据守洛阳,也不会让这场决战再拖下去。”
忽然之间,我惶惶不安起来,“你的意思是,东海王大军很快就会攻到洛阳?”
他点点头,语气十分笃定,“河间王和成都王必败无疑。”
我慌了神,“那东海王不会放过他们吧。”
刘曜嗤之以鼻,“晋廷宗室已经死了那么多王爷,被毒死,被火烧死,手足、亲人惨死没多久,这二王的下场可以预见。”
不!司马颖不能死!我怎么能让他死?他绝不能死!
如果不是身处绝境,司马颖不会再次利用我,不会想着以先帝遗诏的法子即位,他这么做,虽然是为了自己,圆自己的皇帝梦,可也是为大晋着想。
我应该帮他,不应该总是觉得他利用我,更不应该被那虚妄的痛楚蒙蔽了双眼;既然爱他,就应该付出所有,不遗余力地帮他,助他一臂之力。
之前为什么想不通呢?
也许是因为刚刚确认了他与何乔的密谋,太过惊痛,才会觉得自己被他利用了吧。
刘曜的语声里含着款款情意,“你额头上的伤口不太深,我给你敷过伤药,包扎过了,应该没事了。时辰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我躺下来,他也跟着躺下来,搂着我。
虽然很担心他再次兽性大发,可是他信守承诺,没有再逼迫我。
这一夜,我们只是相拥而眠。
——
细想起来,司马颖丧失了兵马、落魄至此,其实还是因为我。
那年,我刁难他,拒绝跟他回邺城,他被我伤了心,伤得很重,就做出那些僭礼无德、无视国君之事,大失人心,才会招惹其他王爷的合兵讨伐,才会从人生的最巅峰跌落,走向另一个转折,才会一步步丧失了他曾经握在手中的一切。
是我害了他,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此,我更应该帮他夺位,让他以先帝遗诏登上帝位。只要有先帝遗诏,他就有可能赢得民心、赢得文武官员的拥护,就有可能以他的睿智、谋略威慑宗室诸王和朝廷,重新创立天子、朝廷的威严与神圣。
对,我应该帮他!我必须尽快回去,对司马颖说,我愿意帮他!
可是,刘曜说,黄昏时分再送我回金墉城,要我陪他一日。
倘若我太过抗拒,会惹他怀疑,我只能随他的意。
这日,他和我在农屋的附近骑马、游逛,乡野一片静穆,萧条荒芜,翠绿的山野已经变成杀戮的战场,到处都有无人收敛的尸骨。
寒风袭身,可我并不觉得冷,因为他不是拥着我,就是握着我的手,与我如胶似漆,俨然恩爱情深的夫妻。每每我想着司马颖、心神不宁的时候,他就会问我怎么了,我都以额头痛这个借口来打消他的怀疑。
直至黄昏,他才送我回去。
临别前,刘曜抬起我的脸,在我眉心轻轻地吻。
本以为就此告别,却听他以冷沉的声音警告道:“容儿,最好不要骗我,如若我发现你与司马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我不会放过他!过阵子我再来看你,你一人在洛阳千万小心。还有,三年之期,我会遵守,我希望你也会守诺,如若不是,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心魂一震,我呆呆的,不知如何回答。
没想到的是,他的唇很快下滑,攫住我的唇。
温柔与霸道兼而有之,深情与粗野仿若双生,我一动不动,任凭他汲取。
——
回金墉城当夜,我就派人让孙皓来一趟,因为,我想让他传话给司马颖,我想见司马颖。
次日午时,表哥赶来金墉城,说已经传话给司马颖了,不过司马颖忙于军务,一时走不开。
军务要紧,他**乏术,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我只能等,耐心地等。
可是,我没有等到司马颖,却等到了他弃城而走的消息。
再过一日,表哥匆匆赶来,说司马颖来不及赶来金墉城与我告别,已经匆匆离开洛阳。
因为,东海王麾下大将攻克河桥,畅通无阻地进逼洛阳,大军压境,司马颖没有胜算,只能先行离去,放弃洛阳,直奔长安。
前几日我的拒绝,终究让他失去了登位九五的良机,我再次害了他。
五内隐隐作痛,我只能在冰冷而破败的金墉城枯守着,暗无日月,天地俱黑。
表哥说,碧涵也离开了洛阳,只带了几个宫人前往长安。
我知道,她担心司马颖在司马衷面前说她在洛阳的所作所为,担心被司马衷遗弃,就赶紧回到他身边服侍,哄他开心。只要把他哄住了,她就不会死,也不会被遗弃,说不定还能恢复贵人的名分、地位。
洛阳落在东海王司马越的手中,全城戒严,风声鹤唳。
每日,表哥将得来的消息告诉我。
河间王司马颙杀了张方,以张方的人头向东海王司马越求和,可是,东海王拒绝了。
永兴三年(公元306年)二月初六,司马越遣几名大将奉迎皇帝大驾。
接下来两三个月,司马越大军突破了司马颙所设的几道兵马防线,步步紧逼,逼近长安。
五月,司马颙弃城而逃,单骑向西南狂奔,逃进太白山。
而司马颖呢?
我问表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正月,成都王奔向长安,听闻河间王正与东海王求和,就没有进长安,此后再无踪迹。”
五脏六腑似有火烧,那么痛……
河间王败逃后,东海王大将率领鲜卑骑兵进入长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二万人,日光四散,赤红如血,哀嚎遍野。
司马衷被河间王、官员遗弃在长安,六月初一,他终于回到阔别许久的洛阳,坐在熟悉的太极殿龙座上,俯瞰那些熟悉的文武官员,君臣相顾,哀感流涕。
紧接着,他派人来金墉城接我回宫,复立我为皇后。
半个月后,司马衷大赦天下,改元光熙。
——
回到宫城的那一日,晚膳时分,宫人奉上粗食,我正要吃,司马衷就来了。
随驾的宫人将三碟菜肴放在案上,接着纷纷退下,只剩下我与他二人。
他开心地笑起来,拉着我的手臂,“容姐姐,再次见到你,朕太高兴了。”
殿中只有碧浅在,我吩咐道:“碧浅,服侍陛下坐下进膳。”
他不肯松手,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容姐姐,容姐姐跟朕说说,你一人留在洛阳,有没有人欺负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朕,朕治他死罪。”
碧浅道:“陛下若想为皇后出气,就赐死前贵人,前贵人……”
我瞪向她,她不情不愿地收口,没再说下去。
“碧涵姐姐?”司马衷狐疑地皱眉,好像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怎么欺负容姐姐了?容姐姐快告诉朕,她怎么欺负你的?”
“臣妾饿了,陛下也饿了吧,先进膳吧。”
“不嘛,容姐姐先告诉朕……”他摇晃着我的手臂,半是恳求半是耍赖。
“陛下不先进膳,臣妾就永远不说了。”我含笑威胁道。
“好,好吧。”他扭扭捏捏地坐下来,瘪着嘴。
我夹菜递给他,他一喜,笑着接过,又笑嘻嘻的了。
他吃着,我也吃着,只怕都饿了,不再言语。
今年,我二十五岁,司马衷四十八岁,接近半百,我嫁给他,已经六个年头了。
近几年的折腾,他御驾亲征,来往于洛阳与长安之间,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被亲人挟持,几度命在旦夕,身临险境,担惊受怕;他比之前更瘦了,可以说瘦得皮包骨头,可见他在长安过得并不好。
虽然他呆傻、失智,但也并非完全傻掉了,他也知道被人挟持、软禁的痛苦与无奈,也知道这天下已经大乱,自己的手足、亲人正在骨肉相残,也知道这大晋江山变成生灵涂炭、流血千里,是他的错。因此,他怎么可能过得舒心、自在?
其实,与其说他的呆傻误了朝纲、家国、天下,不如说是先帝、他的父皇误了这天下苍生。
先帝不该立他为太子,不该传位给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傻子。
可是,天下万民只会怨怪他,怨怪他的呆傻误了天下。
他是无辜的吗?
我不知道,只是越来越觉得,他可怜可悲可叹,我起了恻隐之心,怜悯他。
给他夹菜,司马衷欢天喜地地吃着,不顾形象,好像一整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膳食了。
“和容姐姐分开这么久,朕想死容姐姐了。”他终于吃饱了,搁下碗箸,打着饱嗝。
“陛下吃饱了吗?”我笑问。
“吃饱了。”他接过碧浅递过去的绸巾,胡乱地擦嘴。
“那陛下回去沐浴更衣,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臣妾再陪陛下玩。”
“好耶,容姐姐,就这么说定了哦。”司马衷拍手叫好,接着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半个时辰后,碧浅为我卸下钗钿,问道:“刚才,皇后为什么不让奴婢说?”
我淡然道:“翾儿还在我手里,怕什么?”
她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陛下再次册立碧涵为贵人呢?”
我道:“倘若陛下有心册立她,我又能怎么样?”
其实,我可以让司马衷不再册立碧涵,可是我不想这么做,因为,他是否册立她,要看他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深。
——
如我所愿,过了几日,司马衷仍然没有册立碧涵为贵人,也不再宠幸她,给了她一份不闲也不重的差事,有内侍看着她。
我笑了笑,他竟然为我剪除了宫中唯一的敌人,可是,他怎么会有这么绝妙的处置法子?
忧心的是,司马颖究竟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孙皓一直为我打探他的消息,可是,他总说没有他的踪迹。
这夜,碧浅和表哥陪着我来到华林园。
这些年,洛阳被士兵劫掠过,激战过,被大火焚烧过,被浓烟熏过,被尸首堆积过,早已破落不堪,满目疮痍。华林园也被那些烧杀抢掠的士兵糟蹋过,树木零落,花圃变成一片贫瘠之地,亭台楼阁破败得令人痛惜,断井颓垣,到处是火烧烟熏的痕迹。
当年的繁华锦绣、风流韶华不复存在。
物不是,人已非,司马颖,你在哪里?
手中握着他送给我的玉刀,由于握得太久,这玉刀很烫很烫。
“皇后不必太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避过这一劫。”碧浅总是宽慰我不要胡思乱想。
“一有王爷的下落,我一定立即告诉你。”孙皓信誓旦旦。
“表哥,我在想,东海王司马越掌权后,会不会有其他王爷讨伐他?”我问。
“这个不好说。”他寻思道,“如果东海王掌政后大失人心,必定有人不满。”
是啊,这是一个死局,周而复始;假若司马衷一直在位,势必有宗室变成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一来,这权臣就变成诸王讨伐的对象。
只是,宗室诸王当中,已经死了很多人,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唱声,今夕何夕兮……
久违的男子歌喉,熟悉,浑厚,哀伤,苍凉……心头猛震,我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奔至瑶华宫,碧浅和孙皓也一路跟着我。
他站在瑶华宫前,孑然一身,形销骨立,衣袂飘飘,熏黑的断墙让他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好像他已经不是俗世中人。那袭素朴的青衣那么熟悉,那张青铜面具锁住了他的面容,他站在天地之间,断井颓垣之中,仰望天宇,唱着一首苍凉的《越人歌》。
青衣没有死!青衣还活着!
可是,他为什么在华林园?他不是金墉城的活死人吗?难道他从金墉城出来了?
唱毕,青衣转过身,望着我,却好像没有看见我,好像我只是一缕无形的风。
我朝他走去,碧浅和孙皓留在当地,没有跟来。
“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很亲切,亲切得就像兄长,像孙皓那样,也许是因为他会唱《越人歌》,也许是因为他的清醒与智慧给我的指示。
“你来了。”青衣的声音无波无澜,没有再见到我的喜悦。
“我在金墉城找过公子,为什么公子不在金墉城?”
“我是金墉城的活死人,陛下大赦天下,我就离开了金墉城。”
“哦,原来如此。”一想又不对,我又问,“那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怎么也来这里了?”青衣徐徐笑问。
看来,他没有告诉我实情的打算。虽然我有很多疑问,诸如他离开金墉城后去了哪里,在哪里栖身,为什么在华林园,等等。华林园不是闲杂人等可以出入的,但我知道他有着看透世情的大智慧,不同于凡夫俗子,不问也罢。
我笑言:“我来这里散散心。”
从相识的那一刻开始,他没有问过我的身份,好像对我的身份并不好奇。他只是唱歌给我听,我有什么疑难杂症,他会开导我,给我指出一条明路。他就是这么一个气若幽兰、心如止水、言行清淡的高人。
和他在一起,我觉得身心很放松,没有任何负担,也能得到不少启发。
可是,近来很担心司马颖,想着他究竟是生是死,在哪里落脚,心事沉重,烦郁无法排解。
“姑娘心事重重,是否有什么烦忧?”青衣总能一眼看透我。
“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想弥补,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希望他能为我解惑,或是给我一点启发。
“若想弥补,就去弥补,无须犹豫。”
“可是,我想弥补的那人,不知所踪,也不知道生死,公子,我应该亲自去找他吗?”
“想去就去,无须犹豫,率性而为,有何不好?”青衣温和道,眉宇间似有怅然,“不过,我想提醒姑娘,倘若你去了,找到那人,自然是好,可是万一找不到呢?再者,找不到那人倒也没什么,假若你身处险境,那就无法做出弥补了。”
他说的对,离开洛阳去找司马颖,始终太过草率。
天地之大,他身在何处,我从哪里找起?就算孙皓陪着我去找,可是前路茫茫,去哪里找?还不如等孙皓有了他的踪迹,再去找他也不迟。
想通了之后,我问:“公子时常来这里吗?”
青衣凝视我的双眸纯澈、漆黑,“偶尔来,如若姑娘想见我,可在瑶华宫前这株树上绑一方粉红丝绢,我就会在此等候姑娘。”
我微微屈身,“谢谢公子。”
他淡淡一礼,唱着那曲《越人歌》,缓步离去,犹如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今夕何夕兮……
——
司马衷下诏,搜捕司马颖。
我知道,这是司马越的主意。司马颖曾经是手握重兵的皇太弟,在邺城颇有声望,如果他潜逃在外,始终是司马越执政的心腹大患。因此,司马越不会放过他。
换言之,司马颖还没有死,一直在逃,我应该去找他吗?
不,我已经复立为皇后,一言一行太过惹眼,还是再等等表哥那边的消息。
八月,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录尚书事,执掌朝政,成为新一任权势滔天的权臣。
在深宫内苑等待、期盼、煎熬的日子,一日犹如一年,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焦虑得似有文火焚心。可是,我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等候孙皓带来好消息。
一日,我到华林园散心,碧浅陪着我。
破败的园子虽然修缮过,但国库空虚,年年征战,朝廷与民间的财宝早已被洗劫一空,园子只是简单地清理打扫过,不可同往日而语。
走进瑶华宫,昔日的一幕幕从眼前晃过;走上二楼,屋中空旷,只有一张木案,孤零零的。
司马颖,你究竟在哪里?
忍回眼中的热泪,才发现碧浅不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
我惊惶地叫了两声,她没有回应,我觉得奇怪,正想往下走,却有人登上来,脚步声略重。
那人身着一袭黑衣,一步步走上来,抬脸盯着我,目光如豹,狠悍冷冽,锁住了猎物。
胭脂染帝业【四】
在这里见到他,时隔一年再见到他,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些日子我脑子里都是司马颖,倒把他忘记了。以前我一直担心他会来洛阳捉我,后来司马颖弃洛阳逃走,我整颗心就放在司马颖身上了,很少想起刘聪。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碧浅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只是睡着了。”刘聪走上来,步步紧逼,“容儿,好久不见,嗯,我想想,有一年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退到窗扇前,无路可退了。
“我想知道,就能知道。”他黧黑的脸孔布满了乌云,是暴风雨前的前兆,“我想见你,自然有的是法子,这辈子,你休想躲开我!”
语气狠戾,咬牙切齿。
我咬唇,惊骇得不敢动弹。
他攫住我的身,健壮的身子挤压着我,“你伪装得可真好,假装与我柔情蜜意,让我以为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让我以为你决定忘记司马颖,你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寻找机会逃走,是不是?”
我不敢回答,看着他满目的戾气,我只能选择闭嘴。
刘聪掐着我的嘴,低吼:“说!是不是?”
嘴巴很痛,他的力道很大,掐得我无法说话,我也不想说,泪水在眼中打转。
“不说,是不是?”他眼中的怒火喷出来,吼声如雷,在我耳畔炸响。
我无辜地看着他,其实,这是故意装得楚楚可怜。
下一刻,他咬我的唇,暴烈地蹂躏,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席卷了我。
久违的剧痛淹没了我,他的啃咬仿佛咬破了我的唇,撕烂了我的嘴,血腥之气弥漫在口齿间。
刘聪用力一扯,我的衫裙立即裂开,双肩裸露,胸脯暴露在他眼前。他狠狠地压着我,咬我的肌,啃我的肤,吸着我的骨血,残暴如猛兽,似要将我拆吞入腹。
此时此刻,我倒不那么怕了,顶多再次被他强迫,我就当作被一头禽兽咬了一下。
“就算我逃走了,你娘也害死了我的孩子,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也无法抹杀。”我的声音冷如冰,“那也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被你娘亲手扼杀。”
果不其然,他不再摧残我,愣愣地瞅着我,目光有些飘移。
热泪盈眶,我嘶哑道:“世上每个当娘的都无法承受丧子之痛,你有多痛,我就比你痛十倍。”
刘聪抚着我的腮,脸上弥漫着凄风苦雨,“这件事,是我不好,可是,你也不该逃走……容儿,你走了,我多么难过、多么心痛,你知道吗?”
我凄楚地看他,不说话。勾起他的丧子之痛,我要让他明白,丧子对我的打击有多么大。
“这一年来,我忙于政务,没有来找你,是因为,丧子对你打击太大,我想让你慢慢忘记这件事。”他悲伤道,“因此,我不来见你,不逼你。”
“嗯。”原来是这样的,这一年他没有来洛阳找我,是这个原因。
“容儿……”他拥我入怀,吻触我的发,“随我走。”
我一怔,想着应该如何回应他。
刘聪盯着我,目光锐利,“跟我走,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我道:“可是,我是大晋皇后,倘若我无故失踪,陛下和东海王会派人搜寻我。”
他笃定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带你离开洛阳。”
“可是,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碧浅,还有表哥。”
“他们和你一起走,到汉国去,我给你表哥一份差事。”
“可是……”
“容儿,你不愿意?”刘聪眉宇绞拧。
“不是……你听我说……”
“我只要你回答,愿不愿意?”他逼迫道。
我不愿意跟你走。可是,我不能这么说,不能激怒他,就算我说不愿意,他也会霸王硬上弓,绑了我带我离开洛阳。我应该怎么说才能说服他?
忽然,我灵光一闪,问道:“你想要我心甘情愿地随你走、嫁给你吗?”
刘聪眼睛一亮,“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当然很欢喜。”
我的手轻抚着他的前胸,“你也知道,我是大晋皇后,可是,区区洛阳令,一介武夫,就能下废后令。这些年,我五废五立,尊严扫地,威仪全无,几次身陷险境,差点儿命丧黄泉。这皇后当得太窝囊,司马衷贵为九五之尊,也无法保护我。”
他饶有兴味地问:“然则如何?”
“其一,我羊献容只为妻、不为妾;其二,你是汉王刘渊之子,也算是宗室子弟,你已有原配夫人,若要娶我为妻,只怕你父王和母亲不会同意。”我冷言冷语。
“既然你不为妾,我自会安排一切,你不必担心。”刘聪略略挑眉。
“不仅如此。”我傲然抬起下巴,“我是大晋皇后,再嫁也要嫁九五之尊。”
“你要我当皇帝?”
“虽然汉国比不上中原晋廷,但如果再嫁汉王,我尚可考虑。”
“换言之,我当上汉王,你才愿意嫁给我?”他毫不掩饰惊诧。
我轻轻一笑,“这些年,我五废五立,在宫城与金墉城之间来来往往,在夹缝中求生,我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如若我再嫁,就嫁一个手握生杀大权、执掌朝政、为臣民敬仰的帝王,呵护我一生一世。”
刘聪豪迈地笑,“我明白,司马衷这个傻子、可怜虫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更别说保护你了。容儿,要嫁就要嫁一个真正的男人大丈夫、大英雄,既然你有此要求,我自当答应你、只要你给我一些时日,我一定可以达成你的要求。”
我笑道:“好,等你当上汉王的那一日,再来洛阳娶我。”
他紧眉,“父王是汉王,我总不能……我有把握当上汉王,但也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取代父王。”
“我会在洛阳等你,我也相信无须多久你就能达成心愿。”
“可是……”
“刘聪,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若你用强带我走,我宁死不屈。”我的语气很轻柔,可是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你这个要求,可真不容易办成。”刘聪涩然一笑。
我含笑反问:“你没有信心?”
他的黑眸慢慢暗下来,“不是没信心,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不如这样,两年为期,两年后,我一定来娶你。”
我爽快道:“好,就两年。不过这两年中,我不希望你强迫我。”
刘聪的拇指缓缓地蹭着我的脸,“这两年,你休想溜走!休想偷偷地去找司马颖,和他双宿双栖!”他笑起来,冷笑分外嗜血,“我警告你,你最好安分地待在洛阳,否则,你会害死司马颖!”
我相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司马衷下诏搜捕成都王,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我不妨告诉你,司马颖这几个月,就是丧家之犬,到处乱窜。”他嘲讽道,“司马越麾下大军进入长安,司马颖无兵无卒,折道向南,出武关奔新野,打算回封国避难,保全一命。可是,到处都是司马越的人,他回不去封国,只能到处藏匿,东躲西藏。后来,他舍弃了母亲、妻妾,和两个儿子北上朝歌,我猜想他想投靠昔日部将公师藩。可惜,他没遇到公师藩,收拢了数百个旧将、士兵,躲避朝廷的追捕。”
“那他现在躲在哪里?”我激动地问。
“眼下不知道。”刘聪的目光犀利如鹰,只消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所思所想。
我连忙掩饰了担忧的神色,不作声。
司马颖辗转各地,疲于奔命,的确犹如丧家之犬,命在旦夕。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是我把他推进了火坑,是我的错……我要去找他,不,不行,刘聪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说明刘聪派人盯着他,我去找他,刘聪知道了,他就会有性命之危。
那我应该怎么办?
刘聪狠狠地握着我的脸颊,“我不许你再想着他!容儿,不许想他!”
我道:“既然我提出要求,就决定了忘掉那份情。”
“你跟着他,是死路一条,他早晚被东海王的人逮捕。”他眯着眼,“你不如待在洛阳,他被押回洛阳,你就能见他最后一面。”
“东海王不会放他一条生路。”我喃喃道,心中剧痛,是我把他推进死亡之地。
“只有他死了,东海王才能放下心中大石。”他迫我看着他,“将死之人,你不必再念着他;你也不必想方设法地救他,因为你没那本事。”
是啊,我没有本事救人,连自己都没本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