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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罔极三之混水摸鱼 by 清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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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二 乙丑日 箕
一早店小二又送来晨起的洗漱用具,又在轩辕的赏银下搬了个大桶来给两人泡浴。
轩辕不敢真的和昊娃同浴,让他一人洗浴完自己再洗,隐约听到昊娃在外与小二说着什么。
等他洗完穿着中衣出来,只见床上摆了好几件衣服,昊娃坐在床沿晃着小脚,将衣服一件一件打量。
「这是?」轩辕走过去瞧瞧,虽然都是布衣,但款式还算时新,一件杏黄,一件天青,还有一件秋香色。
昊娃托着下巴浅浅微笑:「轩辕,你那些衣服扣带实在太多了,还是换这些吧。」
轩辕大笑:「原来你也嫌麻烦。」
「你不嫌麻烦那你继续穿啊。」昊娃不为所动。
「昊准备的,我哪敢嫌弃。」轩辕笑眯眯地拿起那件天青色的比划比划,大小十分合身,衣上也并非一色素净,绣着不少暗纹,穿起来人洒脱多了,少了些霸道。
「不错吧。」轩辕得意笑笑,自觉看起来年轻不少……想到这,眉一挑,却见昊娃整整自己衣服,跳下床。
「时间不早了,退房出发吧。」
「这么早?日头正大。」轩辕不大赞同,昊变小,内力也缩减,未必撑得下这烈日炎炎。
「已经耽误够多,你总不想再被暗流缠上吧!别担心我身体。」昊娃牵着他的大手:「有你在,总不会让我有事。」
轩辕瞪了昊娃半天,苦笑摇头:「连马屁都用上,也罢。不过先说好,万一你真的中暑,我也不懂怎么照顾你,你自己多小心点。」


之二  若有人兮山之阿

他们离了西坪,从九条岭走。烈日下的山林虽然比官道凉爽些,但树枝收纳的正午暑气依然令昊娃脸色发红,额角微汗。
轩辕见状也没说什么,昊真承受不住,自会开口。此时没开口,自己也不用白为他心疼。
到底拉了半日的行程,虽然暂时没有被盯上的感觉,暗流到底还是不可小觑。两人当着宝和祈的面出逃,宝定会大发雷霆,祈为了自保,也会比平日更卖力,他已多次追踪过两人,也算经验丰富,不小心不行。
「过了丹水就到南阳,南阳之后再往均州,只要祈认为我们确实往两湖而去……摆脱暗流三日,我们就能去一山一水一圣人的齐鲁大地游山看海去。」沉静半晌后轩辕终于得意开口。
昊娃眼睛眨了眨,正想开口,却听风中隐约有声响。
轩辕此时功力比他深厚,自也听到,皱皱眉毛停下脚步:「东南方,正是我们要走的方向。」
「声音好像有些奇怪。」昊娃听了片刻,抬头:「要不要去看看?」
「不怕是陷阱?」
「如果暗流真能算在我们前在,这里也未必安全。我可不信他们真能追到我们前方。」昊娃微笑。
「也罢。」轩辕原也不信暗流真有能力追在自己之前,捏了昊娃一把小脸,无视他一掌拍开的抗议表情:「一起瞧瞧去。」

在山林中循声追了数里,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是人凄厉的叫喊声,一会儿是细碎的哔剥声。再追片刻,声音才清晰了些。
「这人功力不错,你还要去么?」轩辕低头问昊娃。
「再深厚的功力也禁不住这样自虐,听起来快到强弩之末。」
「如果不是陷阱,你不怕找了个麻烦?」
「看看再说。」
两人又奔出三、四里,眼前但见山林一片狼籍,山崩路塌树倒泥卷,仅余一人凄厉长啸声回响,再追过去才看到人影,只有一人赤手空拳,在林间发泄般呜鸣着挥拳劈腿,触到处无不崩毁。
轩辕看了片刻,将昊娃在一旁放下,身形飘向场中之人,伸指点向那人颈后大椎|穴。那人虽是处于疯狂状态,反应却不曾慢下,察觉身后异动,反身一掌劈向轩辕。
轩辕不与他硬接,身形一避,再次出手弹向他臂间关节,趁他回掌自卫,又连袭他周身任脉九处大|穴,那人近乎本能地一一回掌相护,但轩辕发的都是虚招,在那人旋身避开轩辕点他肩颈处的云门|穴时,轩辕足尖一抬,袭向那人目光死角的环跳|穴。
那人神智不清,反应只凭本能,虽然功力深厚,却避不开轩辕这一诈招,环跳|穴一点身形顿时一缓。轩辕出手如电,日影碎星点向那人胸前神封巨阙期门三|穴,那人闷哼一声,终于倒地。
「这人武功倒真好。」轩辕吐了口气,缓缓落到地面,却见那人|穴道虽被点,却未陷入晕迷,牙齿咬得格格响,额角青筋直爆。
昊娃奔跑过来,被轩辕一把捞起:「别靠近。」
那人抬眼,声音嘶哑:「你是谁?」
「那你是谁?」轩辕反问。
「我是谁?」那人怔住,目光似清又似狂,若能动,定是双手捧住脑袋:「我是谁!?」
他再次大吼一声,目光渐渐疯狂,眼见不妙,轩辕索性一指点向他的晕|穴。他一声不哼,闭眼不动。
「我们再来晚一些,他只怕会脱力而亡。」轩辕摇摇头:「这人功力在武林算得上顶尖,要不是疯颠,倒也不好制住他,想来定非无名之辈。」
昊娃嗯了声,从轩辕怀中滑下,将那人翻过来。那人满脸血痕泥污,衣服也一般肮脏不堪,但料子款式裁剪都极精细,至少比轩辕身上现在穿的衣服高出数个档次,赶得上御秀坊精制的衣服。
「现在怎么办?」轩辕缺少江湖行走扶危救难的经验,看着泥人,有点头痛,又有点兴奋。
昊娃收回搭在那人脉门上的手指:「他内息混乱,经脉受损,已临走火入魔。」
「你有把握救他?」
「没有。」昊娃老实承认,皱起秀眉:「先给他吃下归元丹护住元气,其他等药师到来再说。」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倒了粒丹丸纳入那人口中,小手在他颈后力道微吐,丹丸顺喉而下。
「归元丹?」轩辕斜睨着昊娃手上的小瓶。
昊娃微微一笑:「药师的归元丹可是救命良品,我身上多备了几瓶。这瓶是,给你的那瓶也是,我这还有两三瓶,你要不要吃一粒尝尝?」
轩辕飞快地摇头。
昊娃再为那人把了下脉,药师的归元丹确实见效快,那人的内息虽还不稳,却也不再如先前狂乱。
「我们带他下山吧,三人行,正好掩蔽行踪。」轩辕叹了口气,知道昊既然出手,总不能放这人在山上等死。
「好主意。」昊娃笑得仿若全不关自己之事,拍拍手上泥污:「那就有劳你背他下山。」
「味道好酸。」轩辕撇着嘴不肯接近,看看他一身的泥,再看看自己刚换好的新衣,又叹了口气——好奇心真真是要不得的。
「也未必全不干我们的事,毕竟你也说他是顶尖高手。」昊娃打开包袱取了件衣服给那人披上,示意轩辕背上。
「你看出他来历?」轩辕一直磨蹭着。
昊娃但笑不语。

就近直接下了九条岭,官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在哪里。两人只好待在路旁等着有行人过来问路。等了半天,等来一行镖客。
问过路后,见这三人里一病人一小孩,唯一的大人左支右绌,随镖出游的大小姐大发怜悯,命人让出一匹马给轩辕三人,又吩咐将病人放在镖车上。镖头虽觉不大合适,但见这三人一身狼狈,没什么危险性,也就不多话。
路上众人聊起天来,轩辕说话总是有股居高临下的气势,大小姐也是未识人世,说话不知进退,昊娃听了会儿,虽然不喜欢多话,还是不得不三五时打个岔免得双方冲突。他一介小娃娃,没人舍得对他生气,这样混乱的三方对谈,最后竟也相谈甚欢。神威镖局一路求稳走得慢,原本轩辕他们打算今夜赶到南阳的,结果天黑了也只到枣园镇。进了镇后,大小姐邀他们一同入店。他们确实懒得去再找客栈,便一同住下。神威镖局包了东厢院,他们在西厢院也订了两间房。
入房令店小二打水过来,轩辕瞧瞧昊娃,也不指望他一小娃儿来动手,只好再亲劳龙爪帮那人洗脸擦手。轩辕原本便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那人脸上泥污血痕一层一层,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水都换两盆了,要不是顾忌昊娃在旁,轩辕估计会将那人扔进桶里由他自生自灭。
又试了会儿,还不见成果,轩辕终于泄气:「算了算了,这泥巴这么厚,说不定出生就这样,真擦干净指不定还伤了皮肤,不管他。」
昊娃在旁埋头翻着苦岐黄,估着轩辕也差不多要没耐性,一抬眼果然看到轩辕嘟囔,不由一笑,唇红齿白,轩辕看着他拿着巾子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想干。
昊娃跳下椅子,走到那人身边继续为他把脉。
「如何,有效么?」轩辕换了条巾子给自己擦手,好奇地也把了一次,只觉真气涣散在奇经八脉,四处散窜,幸好此人晕迷没法运用真气,真气碰撞后并未受意识控制,再次散开。
「独孤会很高兴见到他。」昊娃摇摇头:「我以为是走火入魔又不大像,他真气撩乱,一到气海附近就泄开,无法回归气海,十分古怪,我查了半天的书也没查到。」
「还真是捡到个宝。」轩辕似笑似讽地睨着昊娃,昊娃凭着身高差势,只当没看到。
「帮他衣服脱一下,我为他金针渡|穴真气归脉,应暂时可压抑真气撩乱。」

一番折腾下来,那人呼吸平缓许多。轩辕已将他|穴道解开,他却沉在梦魇中无法自拔,时而呼吸急促,时而浑身出汗,口中时不时吐出一两个字,含糊不清,也不知在说什么。
「好像在发烧。」轩辕摸摸他额头,垮下脸:「难道还要熬夜照看他?」
「出钱让小二找个人来看顾。」昊娃爬在床头也摸下他的额:「不算严重,大约真气归脉的缘故。实在不行,明天将他留下,让暗流照顾。」
两人还在讨论,有人敲门,竟是镖局大小姐。
「宣爷,你们这边还好吧?」大小姐是来找昊娃玩的,这般漂亮的孩子,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接触。见床上躺着人,轩辕和昊娃在旁说话,又问道:「你小弟怎么样了?」
她边问边自己走了进来,见床上那人一脸泥污未净,啊呀了声:「居然还没擦干净啊。」
她本无意指责,偏是话语听来有刺,她身后跟了个丫鬟,闻言忙为大小姐打圆场:「宣爷又要带小孩子又要照顾病人,定是忙不过来,不如奴婢帮这位爷擦手脸,大小姐和小公子聊聊吧。」
「那再好不过。」轩辕忙让开,让丫鬟拧了巾子为那人擦脸。丫鬟靠近时,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脏,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殷勤地为他擦脸。她手脚熟练,也不知怎么使力,轩辕一直擦不干净的泥泞在她手下渐渐拭开。
大小姐也有些好奇,不知这位弟弟泥下的脸是像宣逸那般平凡,还是如小叶浩那样精致。长相差异这么大的两人居然是亲戚,不晓得宣爷小时长得可爱比较刺激,还是小浩将来长大了居然会平凡无奇比较刺激,或者两人只是远亲吧。
她一人在旁胡思乱想,却见床上那人脸上的泥垢被擦得差不多,渐渐显出轮廓。她瞧了会儿,突然又啊了声,心跳加速。
见轩昊两人瞧过来,脸上不由一红,低下头捻着衣带,心中暗自道:谁知这泥人居然长得这般好看。
丫鬟换了条干净的巾子继续为那人擦拭,越擦力道越轻,几乎是小心翼翼,生怕碰破他白如瓷玉的肌肤。手也有些微微颤抖,料来是见那人轮廓眉眼无不精致俊秀,平生几曾见过这样的人。
昊娃被轩辕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看得清楚,突然一笑。
「如何?你认识?」轩辕传音入密,也起来好奇。
「不能说认识,不过很像一位故人……你知道慕容霁云的外号是什么?」
「慕容霁云?」轩辕想了下:「武榜四尊之一的慕容孤芳,霁云断梦?」
「孤芳自赏,云雨梦断。当年慕容霁云行走武林,可是迷倒了数不清的侠女。据说是天下有数的美男子。」
「你的意思是……」轩辕瞄了眼床上之人。
「有可能。」
两人不再说话。床上那人年岁轻轻,自然不可能是慕容霁云,应是慕容霁云之侄,武林四绝之一的东绝?慕容恋尘。
九华山无梦谷素出翩翩浊世佳公子,慕容恋尘身为唯一传人,居然如此狼狈,或者麻烦比想像中更大。

热,非常热,汗水滴滴滑落,承坠在眉睫上,盈盈欲滴,宛如流不出的眼泪。
汗水压着视线,看不清对面的人,模模糊糊,一点也不清晰。那人是谁?是谁?
那个人开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晃悠悠地在他耳畔问:「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何必问你是谁,你也何必问我是谁。
那人的身影在崩溃,如沙子般,稍一用力便散开。散开的最后一刻,却是个笑容:「小慕容。」
小慕容?那又是谁?热意渐渐散去,失去热量,只剩下寒冷,冷入骨髓,动弹不得,周身经脉若刮,苦痛欲狂。
有只手在身上轻拍着:「小慕容、小慕容……」
他抓住那只手,那只手却一反掌将他推了开,将他往那冰封之地毫不容情地推了下去。他牙齿冻得格格响,无助地张合着手在虚空中寻找那双推开自己的手,有个名字压在舌头底下,却叫唤不出。
小慕容,小慕容……仿佛是首古老的歌谣,在耳边晃荡着。
热意再次涌起,非常热,仿若两具身体赤裸裸地纠缠在一起。他想看清那个在他身上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那人皱起眉毛,掩住他的眼,低低道:「慕容,慕容……」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皱着眉?为什么你要推开我?为什么你要叫我小慕容?
你是谁?我又是谁?你不是你,我不是我,该有多好……
在冷与热的转换中,他渐渐迷失了自己。

六月廿三 丙寅日 斗
一夜无眠到天亮,隔壁一直很安静,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轩辕招呼小二送水送茶,昊娃自己到隔壁去看病人。
「宣逸!」突然听到昊娃惊讶叫唤,还在交待早点的轩辕急忙打住,过了隔壁屋只见昊娃爬在床上,难得凝眉沉思,远远看了过去,仿佛看到成|人版的昊,轩辕不由心下一跳。
还没等他心跳完,昊娃已招手。轩辕过去,慕容恋尘已经睁开眼。鸭青色的眼白,漆黑深邃的檀瞳,微微带了些水气,睫毛眨动时,令人不由想到目若流波四字。
一个男人长了这样一双眼,可真不是好事——尤其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轩辕看着他,他也呆呆地看着进入他视线范围的轩辕,眼睛又眨了下:「你是谁?」
「我叫宣逸。」轩辕被人这般无礼地问着,有些不高兴,但没发作。这是个让人生不起气的人。
慕容恋尘怔怔地看着他,又问:「我是谁?」
轩辕扭头看了眼昊娃,昊娃垂着头。
「你是慕容恋尘。」
「慕容恋尘?」那人看着昊娃:「跟你说的一样。」
「所以这就是你的名字。」昊娃抬头干笑,轩辕瞥了他一眼,伸手摸摸慕容恋尘的脑袋,温度正常啊。
慕容恋尘抓住他想收回的手,郑重道:「叫我小慕容。」
「小慕容?」轩辕下意识地重复一次,却见少年露出清甜的微笑,坐了起身,乖乖看着轩辕。
轩辕回以微笑,唇角肌肉有点僵硬,将昊娃从床上抱起,一边继续对慕容恋尘微笑,一边从牙缝问:「他怎么了?」
昊娃难得一脸吃瘪的神色:「你看地上。」
轩辕瞄了眼,床脚下不少水迹。
「不是吧。」轩辕伸手摸了把床单,湿答答的。
昊娃为自己的失算而皱起小脸蛋:「唉。」
轩辕指指脑袋:「烧坏了?」
昊娃抬头看了轩辕一眼,闷闷地将脸趴在轩辕颈间:「唉……」

「现在怎么办?」
「把他留给暗流吧。」
两人互瞪。
「留给暗流,无梦谷唯一血脉传人出事的消息传出去无梦谷就会找我们拼命。」
「消息先瞒一段时间,等药师看了再说。实在不行,将他送回无梦谷吧,反正他变成这样起因也不在我们。」
「但结果却发生在我们这里。」轩辕揪着脸:「要收你们无名教收去。」
「你让我这样怎么传命令。」昊娃飞快摇头。
「你不用出面,下个指令就行,再说人也是你救回来的。」
「我只说去看看,出手救他的可是你。」
两人互相踢着皮球,都不想把这个麻烦放到自己地盘去。慕容恋尘在旁待得无聊了,抬起脚:「鞋。」
「鞋?」轩辕和昊娃都回过头,轩辕龙颜扭曲了下,昊娃也咳了声。鞋就在地上,还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要我们帮他穿!?
昊娃推了推轩辕,轩辕柔声道:「鞋在这里,自己穿吧。」
慕容恋尘固执地抬着脚:「鞋。」
昊娃叹了口气:「你去叫个小二来吧。」
轩辕也看出跟个小孩子较劲是没有意义的事,转身出门要招小二,却听身后风声,慕容恋尘鞋子也不穿光着脚丫追过来,一把抓住轩辕的衣袖不肯放手,目中尽是惊惶之色。
「轩辕。」昊娃叫了声。
「嗯?」
「最难消受美人恩。」
「唉……」
昊娃坐在慕容恋尘旁边,脱下自己的小童鞋,拿起来微笑示意:「鞋,捡起来。」
慕容恋尘十分敏感,稍一皱眉都会惊惶地看着自己。除了微笑,真不能有其他表情。轩辕这草包能顾好自己的衣装打扮就不错了,也不指望他教。
「捡起来。」慕容恋尘乖乖弯腰捡了起来。
「套进去。」昊娃继续微笑地看着慕容恋尘示意。
「套进去。」慕容恋尘有样学样。
轩辕在旁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看那边一小大人和一大小孩。从一开始满脸黑线无可奈何到后来的津津有味,直到有人敲门才省悟过来。
昊娃已经教慕容恋尘穿好衣服,甚至很有耐性地帮慕容恋尘拉平有些皱的衣领。小小昊出生至今,他亲自教导过的事屈指可数,此时慕容公子天真无邪,他不由将慕容恋尘当成小小昊对待——况且,人家可比小小昊那小皮蛋乖巧不知多少倍。他也听到敲门声,对慕容道:「坐在这儿别说话。」
慕容恋尘眨了下眼,点头。
轩辕开了门,果然是神威镖局一行,他们准备出发了,大小姐过来告别,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瞄,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那弟弟好了没?」
「好多了,现在正在休息,你要见他么?」
大小姐脸一红,有些犹豫,丫鬟在旁推了推她。
「那……那我见一下,看他好得怎么样,要不要留些药给他。」
「好,不过他大病初愈,不适合见太多人。」轩辕状似踌躇地说着。大小姐不认识东绝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认识。要是三言两语闹出破绽就麻烦。
「就我和水儿进去看,其他人在外面等好了。」大小姐欢乐地回头向镖头说。
镖头抬头看天色道:「大小姐要看望病人原无不妥,但镖行时间不能耽误。」
「王叔,我只看一眼就出来,好不好。」大小姐摇着镖头的手撒娇。
王叔被她摇得受不了,只得道:「好好,不过你要快点。」
大小姐随轩辕进去,内室光线不甚明亮,慕容恋尘坐在床沿,脸色微微有点苍白,望着她微笑,笑容优雅雍容,目光清澈如水,却带着不容接触的世家子弟的距离感。
大小姐看着他,心中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再见他一次。这样的人,只怕她日后漫长的生命里,再也不可能遇上。
「你……好吗?」
慕容恋尘望着他,不开口,只是微笑。
大小姐轻叹了声:「你没事就好,我要走了,我叫李丝桐。」
这话慕容恋尘倒是听懂了,微微一笑:「我叫小慕容。」还想再说,被昊娃戳了戳,闷闷闭上嘴。
轩辕翻了个白眼,心中有点汗颜,好好一武林四绝,现在变成个傻子。
大小姐倒没听出不对劲,道:「你姓肖啊,慕容真是好名字,我记下了。」
慕容恋尘继续望着她微笑,她虽不舍,还是记得王叔的话:「我走了。」

送走大小姐,轩辕和昊娃两人依然在为慕容恋尘的教育伤脑筋。
「来,拿筷子。」穿衣穿鞋是昊娃教的,用膳时轩辕只好自己上了,拿着筷子手把手教他:「拇指压着,食指……食指抵这里,中指放这……是放这,不要乱动。」
筷子一次又一次地掉到地上,再一次又一次地捡起。轩辕教得唇干舌燥,自己一放开,筷子铁定掉地上,要不然就是并在一起分不开。
昊娃眼见早膳都凉了,那两人还在奋斗不休。轻轻敲了敲有些痛的小脑袋:「别教筷子了,用调羹吧。」
用调羹总容易了吧,偏偏慕容恋尘不知哪根神经对不上,坚持要用四只手指横握着,怎么纠都纠不过来。轩辕要去掰他手指,他死命抓着。两人一挣扎,调羹里的粥飞了出来,要不是轩辕闪得快,就要落自己头上。
「朕不管了!」轩辕觉得平生耐性都已耗尽,能忍到现在,该值得赞美。
他这一大声,慕容恋尘顿时受惊,明亮的眸子渗出水气,紧紧抓着轩辕的袖子。
这时候唯一冷静的只有昊娃。他不知哪里找出块布来,爬上床围在慕容恋尘脖子上当围兜,又帮他卷起袖子,拿过调羹递给他,微笑道:「来,慢慢吃。」
温和的笑容很能安抚人心,慕容恋尘眨了眨眼,脸上也现出笑意,松开轩辕的袖子,接过调羹四指抓着低头吃得欢快。
轩辕抬头瞄了眼,见慕容恋尘吃得粥汁四溅糊了一张漂亮的脸,呻吟一声趴在昊娃小小的肩膀上:「朕不管了。」
「轩辕。」昊娃冷静地叫了声:「如果你不想我们路上被人这样侧目的话,你最好现在就教会他怎么吃东西。」
「昊,你是天下第一人,你来吧。」轩辕继续呻吟,小小昊吃相都没这么难看过。
「轩辕,你育儿经验比较丰富。」昊娃笑吟吟地拍拍他的肩:「小小昊不是还有其他王兄王姐么。」
死!轩辕毛骨悚然地看着显然想翻旧帐的昊娃。五岁娃娃的脸,绝对比小小昊更像恶魔。
小小昊,父皇错怪你了,其实你不坏的。轩辕心头淌泪,还想挣扎。
「轩辕,莫说我没提醒,一旦他吃饱了,你想教他就不容易。」昊娃淡淡又补了一句。
轩辕翟地直起身,在慕容恋尘惊讶抬起脸的时候抽走他手中调羹:「特训!马上特训!」

傍晚,西厢院二号房终于再次开了门。
从早到午,除了让小二送饭进来外,基本都没人进出,时不时还传来物体破坏声尖叫声,吓得小二不住考虑要不要去报官,都被那小娃儿笑盈盈的嫩脸挡了下来——这般玉雪可爱惹人怜惜的小娃儿,总不会干什么坏事吧。小二晕陶陶想着,便不再胡思乱想。
到结帐时,屋里的大人额外给了锭银子当赏钱,小二更是放下心来,绝口不提那个一身泥污进来洗净后耀眼逼人的少年。
他们出来时,又有客人落店,小二在门口向三人哈腰道:「客官慢走啊,下次再光顾小店。」
慕容恋尘一边抓着轩辕的袖子走,一边回头,目光有些犹豫,也不知在看什么。
伏牛山过后,基本是平原山丘,没什么山林好隐身,轩辕去市集买了匹马。卖马人见他们一行三人皆不像惯走江湖的人,伸手比了个十字,一开口就是十两金子。轩辕只当捡到便宜张口就要答应,被昊娃扯了一把,比了个手势,始知这种马只要十两银子便足够,当下脸便垮了。
怀着郁闷之情的皇帝老子跟人讲起价来,从天文地理医卜星相讲到山高水远民生艰难,从远到苗疆的一棵树运到中原需要多少多少成本,到天山的汗血宝马当年一匹也就值多少多少金子,直讲得卖马人头晕眼花抱头求饶,险些将马匹白送。于是,挽回面子龙心大悦的皇帝老子又金口一张,说不用了我也不占你这便宜,只教你记得教训下次不要向行家乱吹。我给你十两银子好了。
卖马人脸上陪笑,暗下骂这人真真不知所云,既然同意这个价格,还要说这么多干嘛。
轩辕本要买两匹马的,可是慕容公子死也不敢坐上马。皇帝龙口再能辩,对一个不讲理的小孩子也没用。好不容易哄上马,马一走,慕容公子在马背上一个仰翻,要不是轩辕及时抓住他,怕要直接摔地上撞得更傻了。
无奈之下,轩辕只得挑了匹壮马,身前抱着昊娃,身后绑了个慕容公子,在卖马人羡慕的眼光中,前拥后抱,乍看艳福非凡,细究令人痛哭。

「和药师联系上了没?」跑了大半个晚上,驮了三个人,再壮的马儿也会倦的。
正好听到不远处有流水声,轩辕掉拨马头从官道上转了个弯进入岔道,走不多远便看到河流,他们下马休息,放马儿吃草喝水去。
「才一天,你别心急,独孤现在应该还在京师,接到消息很快会来与我们会合。」晚上的河水很清凉,昊娃脱下鞋袜,将脚浸在水里,慕容恋尘在旁见了,也有样学样,脱鞋浸脚。
河边的风清凉舒爽,吹散日间的暑气。风中含着草木清香,远远的,有些灯火人家,也不知是哪里在夜宴宾客至今未散席。
明月临水,水面波光粼粼,映得水畔的人脸上也是一片光影波动。
曾经有人拿了个杯子告诉他,要得到明月多简单,拿个杯子就行了,可是真正的月亮,他永远也得不到。
看着身边正在拨水洗手的小小身影,轩辕满足地笑了笑,摊开胳膊倒在草地上。
柳残梦,你到底也有说错的事。我那一轮天边的明月,虽然不能时时携手身畔,却也不曾照向沟渠,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这轮月终于停在了自己身畔。
昊娃回过头来,见到轩辕笑眯眯的双眸,心中也是一恍,半晌,挑了挑眉:「想什么?」
「你知,我知,何必问。」轩辕指指自己胸口,再指指昊。
昊娃滑了滑指间的水:「没你脸皮厚。」
轩辕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得成比目何辞死,昊啊……」
昊不由随他的手偎了过来,听他细细道:「你再不恢复,朕真的要欲火焚身而死。哎呀!」最后那声叫,却是昊手上十来枚金针同时扎进肉里的惨叫。
「轩辕,让你这么辛苦我也是不忍,药师那药,你真的不考虑试试?」昊娃笑得无辜又无邪,足以冰冻轩辕所有邪念。
一声清脆的笑声救轩辕于水火之中,两人闻声望去,却是慕容恋尘,他原本坐在岸边濯水,见马儿下河饮水,便好奇地跟了过去。岸上轩辕躺在草地,他远远见到,也模仿着直接躺在河里,这段河水不深,才及脚踝,他躺在水里感觉水流从身上软软流过的感觉,便笑出声来,惊动岸上两人。
轩辕瞧了一眼便叹气:「敢情朕是捡了个便宜儿子,吃喝拉撒都得照顾。」
「这样也不错啊,等小小昊长这么大,肯定不肯让你这样从头教了。」昊娃舒眉展笑,朝水面喊:「小慕容,过来换衣服。」
「小小昊现在都不肯让我教,再说这慕容公子虽然麻烦,可比小小昊乖多了。」
「养子不教谁之过?」
「总不是我一人之过。」
以言传身教带动小小昊身上所有不良遗传细胞的狼狈双亲正在推卸责任,却觉水面半天没动静,回过头一看,轩辕顿时目瞪口呆,昊娃也有些头大如斗。
慕容恋尘听到昊娃让他换衣服,便将身上衣服全脱了,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月光下,沾着水的肌肤反射出莹白的光芒,周身线条结实清晰,宛若一尊上好美玉雕成极态极妍的玉像突然有了生命,每一分,每一寸的线条都令人赞赏不已,那是承受了神祇誉顾的优美。
「朕错了。」轩辕嘀咕了声:「这哪是便宜儿子,小小昊可没这么好的身材。」
昊娃扯出一件衣服扔给轩辕:「那你快去救你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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