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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主的侍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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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怪我!”捷儿震天价响的咒骂吼出房门:“有哪个人在报姓名的时候会说自己是男是女,分明是你故意推托,好色鬼、下流胚!” 



  这厢罗安也不甘示弱回吼道:“有哪个病人像你这样凶悍的!亏你才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还能活蹦乱跳,真是凶悍成性的野猴子!” 



  “你说我凶悍成性?”捷儿拔尖的嗓子像倒吊的公鸡叫。“你说我凶悍成性?”还说她是野猴子?“没错,就是凶悍成性。你……二爷!”终于发现身旁有人,罗安大开的口险险脱了下巴。“您……” 



  “捷儿是女儿身?”听出了重点,韩齐低头问怀中人。 



  “我没说过吗?” 



  “你从没提过。”他敢发誓他从没提过任何有关捷儿的事。 



  “是我疏忽了。”烨华抑忍笑意,柔柔贴在他胸口。“我以为这不重要。”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 



  “咦?”烨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着罗安的表情,心下也有几分定算。 



  “看样子,捷儿已无大碍。”光听她丹田有力的声音便可知晓她恢复得如何,烨华的能力果真有如神助。 



  “嗯。”烨华放心地松了口气,忽道:“算一算,捷儿将届二十,是该嫁人了。” 



  韩齐闻言,颇有默契应道:“罗安好像也到该成家的时候。” 



  “韩齐——” 



  “嗯。” 



  “女子若被人看光了身子该怎么办呢?”他久离尘世,不知人情事故,只好求教于人。 



  韩齐想了想,道:“古有明训:女子的身只能教丈夫看见,是以曾有女子因手腕外露而委身的故事。” 



  “那么,捷儿得嫁给罗安喽?” 



  “非罗安嫁不得。”韩齐应和。 



  “什——么?”吵成一团几乎快刀刃相向的男女难得有这等默契的大吼。 



  碰碰撞撞的声响之后,捷儿狼狈地裹着被子从门里探出头。“公子……韩齐,放开我家公子!”竟敢抱着公子不放!真大胆! 



  “不准你直呼二爷名讳。”罗安强硬回吼,不容任何人轻蔑自己的主子,被捷儿气昏的脑子哪还装得下主子为何抱着烨华公子这问题。 



  “我理你啊!”捷儿一哼,别开脸才不理他。 



  “捷儿。”烨华以难得轻松的语调唤她。 



  “是,公子,您有何吩咐?”即使一身狼狈,捷儿还是很努力做好僮仆的工作,对主子表示敬意。“罗安。” 



  “二爷。” 



  “我决意将你许给罗安。” 



  “我命你择日迎娶捷儿。” 



  “公子!” 



  “二爷!” 



  又是极有默契的同呼,可惜韩齐早抱着烨华以轻功遁走,哪还留机会给他们求饶。 



  罗安转头和捷儿相视,各自哼声别开脸,摆出相看两相厌的阵式。 



  其实——也各自暗中欣喜。 



  09 



  夏朝颜悸动着一颗心,绞扭着白绢步中带跑地朝幽静园走去,听仆人转告,说韩齐约她在此相会,是以她悬着心前来,既兴奋又羞怯。 



  他终于注意到她了吗? 



  幽静园里假山环绕,居中有一湖,面积极广,湖上曲桥一座,湖中央建了处凉亭名曰荷亭,专供人休憩、夏日赏荷之用,仆人所指相约之处便是此亭。 



  走上桥,筝音忽起,顿住她喜悦轻盈的脚步。 



  哀哀的曲调自亭中传出: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是他!夏朝颜走进荷亭,烨华弹奏的筝音同时停歇。“韩齐呢?” 



  “是我假韩齐之名引你来此,他并不知情。”烨华淡然道。 



  “你——”夏朝颜咬唇,*视稳坐亭中的烨华。 



  “别再做傻事。”垂视桌上古筝,烨华漠然开口劝道:“别脏了自己的手,韩夫人。” 



  “我不懂你话中涵义。” 



  “那盅补品是你差人送来的没错吧?” 



  指尖拨动一弦引出铿然声响,他的话也如同指尖,在夏朝颜心弦上拨起波澜。 



  但她必须镇定,否则就功亏一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烨华公子。” 



  “你懂。”烨华突兀地转身背向她,目光落在徒剩莲蓬的湖面。“你一定懂。” 



  夏朝颜望着他的背影,视线掠过石桌,看见摆在筝旁的匕首,目光就此胶着在其银白的冷光中。 



  他背对她,若她拿起匕首刺向他,韩齐就不会再受这男子的媚惑,可以娶妻生子,或者做回以前的韩齐。 



  “梦长君不知的‘君’字——韩夫人,对你,指的并非韩齐的大哥,而是韩齐对不?” 



  夏朝颜挪向石桌的脚步一僵。“你在胡说什么!韩齐是我小叔,我夏朝颜岂是败德的女子!” 



  “败不败德又如何?一旦爱了就是爱了,罪过也罢,败德也罢,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你在为自己迷惑韩齐的事找藉口。”什么罪过也罢,败德也罢,全是为己的私心话。“你以为违背世间伦常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烨华的疑问里少了几分讶异,似乎早已洞悉她知情的事实。 



  “韩齐不是你能媚惑的人。”走进亭子这么久,他始终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分明视她于无形,瞧她不起! 



  烨华侧首,目光落在石砌的地面,轻叹口气,“我没有媚惑韩齐。”虽知她断然不会信,他仍然开口。 



  果然引来她一声轻蔑的哼声以对。“古有传闻,狐狸精常化作女人形体媚惑世人,今日才知原来也有化身男人的狐精;烨华,离开韩齐,否则你会毁了他,就像妲己毁了纣王基业。”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 



  “你——”夏朝颜白了细心粉妆的俏脸,频频却步。 



  烨华的口却未停:“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归来,陌上相逢否?撩乱春愁如柳絮,悠悠梦里无寻处。” 



  “住口!”不听、她不听!夏朝颜捂起耳朵,然而烨华的声音却像是执意要纠缠她的梦魔,不肯放过她,直在脑海盘旋。 



  新婚燕尔,人家有的是旖旎情意甜如蜜,而她——次日丈夫便告远游无人问!守在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她家进韩家的下场,终日守在只有她一人的房子,等候不知道何时归来的良人。 



  她绣工精巧,却没有机会为自己的丈夫缝制一件袍子,只因她来不及记忆丈夫的身形,良人便已不知何处去,留她终日*徨暗自思量,是不是自己未尽到妻子的责任才让丈夫不告而别? 



  守候的心起初是甘愿的,他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倚靠的人,不等成吗? 



  愁极梦难成,红妆流宿泪,不胜情,也曾手*裙带绕花行,思君切,罗幌暗尘生——可,她的夫君不曾给过她一句话,以为一封留书便道尽千言万语,她究竟是他的妻还是陌路人?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可叹她的夫君心不似她,要她如何不负相思意日日夜夜思念他? 



  心冷至极,哪能回复?幽怨渐生,如何平抚? 



  她的愁,有谁解,她的怨,有谁知,她的相思,有谁怜惜? 



  两行情泪悄然滑下,乱了她精心的妆扮,断了她的打算,只剩柔弱的呜咽。 



  “别哭。”烨华站起身俯视娇小的夏朝颜,抽出她绞在手里的绢巾为她拭泪,不管这究竟合不合礼,话里透出怜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若无情……”夏朝颜抽了抽鼻,抢回白绢像怕被妖怪附身似的退开,成功地伤了体贴为她拭泪的烨华而不自知。“我日日夜夜的思盼也只是落得孤单。” 



  “所以寄情韩齐?” 



  “你、你住口!”被戳中心事,夏朝颜哪能冷静以对。 



  烨华侧首回避她的注视,瞥见准备好的匕首,冷光照照,像在述说什么。 



  他拿起匕首,将刀锋对向自己,刀柄向她。“真要置我于死地就动手,别让自己后悔。” 



  “你想死?” 



  “如果你要我死。”烨华平静地回道,晃了晃执刀身的手。 



  夏朝颜傻住,被他决绝的表情骇得却步。“你疯了吗?” 



  “疯?”烨华朝她扬起唇角微笑。“或许这世上的人都疯了吧,你是,我也是。” 



  “你!” 



  “你原是名良善的弱女子啊,何苦让自己背上不堪的罪名独自忍受煎熬?”能看穿人心的眼即使只是垂视地面,也能瞥见夏朝颜闻言时难以自抑的震撼。 



  “你懂什么!”别开脸不愿正视,夏朝颜怕再被看穿心思。 



  懂什么?烨华轻呵笑出声,“我懂寂寞、我懂孤独,我懂鲜少人懂的轻蔑、背叛和冷落。”顿了顿又继续:“韩齐救了我。” 



  “你们这是违背伦理!这根本不见容于世,你和韩齐,你们——” 



  “你只想这样终了一生吗?”烨华开口点破她无力置喙的女子宿命。“等待夫君归,芳心无处寄——你只想这样虚度一生?” 



  “你!” 



  “你可以活得更好,即使丈夫不归,即使芳心无所寄,女子的命运不该由做丈夫的来决定。” 



  “你凭什么说!”要她背离三从四德等于要她去死,世上有哪个女子能背离!不怕被夫家休了吗?“你一个男子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烨华笑了笑,难掩哀伤神色。“我若是女子,今日就不会害你变得狰狞,宁可污了自己的手毒害于我;我若是女子,韩齐就不会异于常人——这就是你所想的?” 



  夏朝颜怔住,他话里的哀伤明明白白传达上她心头。 



  “韩夫人。”瞧见她面露茫然,烨华不由得苦笑,“我何其羡慕你是女儿身你可知道?” 



  “你羡慕我?”被丈夫冷落遗忘的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你可以接受一份男人的情意而不受世人讪笑。” 



  “你——”夏朝颜哑口无言,望着他半垂落寞的眼和纤细修长的身段与形于外的忧愁,突然开始有些明白为何韩齐会倾心于他,无视彼此同为男儿身。 



  就连她都忍不住为他的纤细感到一丝怜惜。 



  “我……我恨不了你。” 



  “韩夫人?” 



  “我恨不了你。”第一次说出口时甚难,再重复就容易多。夏朝颜对他凄苦一笑,“你说得对,女子即使出嫁,她的命运也不该由丈夫决定,她该有自己的路要走。”为何要将一颗芳心寄予无法回报的感情?她已嫁作人妇又如何?难道就得因为夫君的冷落而将自己打入冷宫,深锁悲秋? 



  不!她不愿! 



  “烨华——”首次唤他的名,她有些怯懦。“我可以叫你烨华吗?” 



  烨华愕然一会儿,才回神颔首。 



  “还好是你……” 



  终于明白韩齐的毅然决然所为何事,他是值得的,值得韩齐为他背负世人讪骂;值得韩齐为他违背伦常,值得太多太多…… 



  她唯一能胜他的只有——她是一名女子。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 



  “韩夫人?”烨华不明白她的举动所为何来。 



  “此绢同我心,弃之不念往。”夏朝颜道出立定的决意,粲笑看他。“即便嫁为人妇,我仍可决定自己的命运是吧?” 



  “是的。”他点头。 



  她无语,仅向他颔首回礼,转身离去。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幽静园入口,一个人从树影后窜出,飞跃入亭,由后头揽抱住烨华。 



  “别怪她。”烨华开口,抬起的脸已露出淡然笑意,庆幸事情至此已尘埃落定。 



  “大嫂她——” 



  “别怪她,韩齐。”烨华凝视自己胸前的手,低语:“她只是太寂寞,太寂寞……”深院锁清秋,更何况得在深院中守候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归来的良人。 



  这苦,想必比黄连更甚无数。 



  “大哥负了她。”身后的韩齐只能这么说。“是大哥负了她。” 



  烨华沉默,不愿想胸前这双手何时会松开离去,又能承诺多久,是否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同样负他。 



  “我绝不负你,烨华。”看穿他心事的韩齐收紧交叠他胸前的手臂,信誓旦旦地道:“绝不负你。”烨华转身,抬首看他,满是诧异。 



  “你能看穿世人心思,而我只要能看穿你的。”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 



  “你真的好傻!” 



  “这叫执着,不是傻。”吻住他,韩齐将承诺送进他唇间,不愿世间俗见桎梏两人。*** 



  烨华盯着韩齐手上的白玉簪好一会儿,疑问地转身看着他。“这是作什么?” 



  “送你。” 



  “送我簪子?” 



  “呃……”韩齐困窘搔了头,瞥向屋外好几回,束好的发因为难以启齿的摇头晃脑而左摇右曳。“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这个是——”深吸口气,韩齐决定吐实:“定情之物。” 



  “定情之物?”烨华望向他困窘难当的神色,疑云更深。“你送发簪给我当作定情之物?” 



  笨!屋外一声叹息多过一声,隐隐约约传进烨华耳里。 



  外头有人? 



  是谁能让韩齐不在乎被看见而坦然传情的? 



  他没有问,静待韩齐自己说出口。 



  “这白玉簪——是回傲龙堡的路上我为你买的。”韩齐尴尬解释着。“我知道你喜爱白玉,见着这簪子就直觉要送你,但买了后才想起你从不束发,更不可能像女子用起簪子,所以一直迟迟没有送给你——” 



  “然后呢?” 



  “大嫂说——虽然情意已定,你我却注定无名无分,是我亏欠你,因此——” 



  “为了弥补,你决定将这簪子送我,以代婚宴。” 



  “嗯。”韩齐困难地点头,心下暗自庆幸他帮他把话说完。 



  “韩齐。”烨华同情地看着他,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迷糊的时候。“古来只有女子送簪以示定情,男子送玉以表情意;就算要送,也该送玉才是。” 



  “啊——”韩齐愣住。“是、是这样吗?” 



  烨华同情他,又觉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怕伤了他的心意。 



  他可知道自己的心思单纯如孩童般无垢?纵使掌握北方第一大商号需要许多的尔虞我诈与心机,在情感上,他纯净如天真幼童,教人又气又笑,又是感动。 



  也因此,他格外珍惜他对自己的这份情,小心翼翼地对待,只愿呵护保有这份情谊。 



  “那、那我收回。”韩齐伸手向他,欲讨回白玉簪。 



  笨!又一声叹息自屋外细细飘进屋里。 



  烨华摇头,顺了顺发随意盘起插上,任几许发丝凌乱垂在颈上,展现不同于披发时的风情。 



  韩齐当下震慑得不能自己。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他近来益发艳丽,总教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陷入他的美丽而迷惘。 



  “韩齐?”烨华唤了唤失神的他。 



  韩齐一回神,探手抽出簪子,乌黑亮丽的黑绸开展在他眼前,柔顺一如主人的性子。 



  “你——”正要开口责怪他为何收回时,就见他将白玉簪放在掌心摊平在他面前,教烨华不由得住了口。 



  “再一次。” 



  “什么?”烨华不解。 



  “再簪一次。” 



  烨华依言,整好发后插上白玉簪,又被韩齐抽出,再次披泻一头长发。 



  “韩齐——”面对他的怪异举动,烨华莫可奈何叹气。 



  “我爱看你长发散落的样子。”韩齐终于说出奇怪举动的用意。“好美。” 



  他的坦白教烨华颊上布满红霞,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其实你不需要教韩齐怎么做嘛,夫人。”门外自以为细细的低语声其实清晰可辨,是捷儿的声音。“我看他说起情话比糖还甜,可以甜死一堆蚂蚁。” 



  “是啊,我真的太低估韩齐。”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 



  “他什么他。”捷儿推了推吓得脸色发白的罗安。没胆就是没胆!“怎么,我家主子配不上韩齐吗?”要她看嘛,是韩齐配不上她家主子。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今日若捷儿是男儿身,你难道就不要她了吗?” 



  “这话不能这么说,我——” 



  “你怎么样?”捷儿抬高下巴,哼气等着。 



  敢说不就试试看! 



  “我——”罗安叹了气。“夫人说的是。” 



  交谈的声音有渐大的趋势,大到韩齐想不听见都难。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个乱出主意、害他被烨华嘲笑的大嫂! 



  房门拉开,砰砰砰!三个原先贴在门板上的人应声倒地,纷纷狼狈站起。 



  “呃……二爷。” 



  “韩齐……” 



  “小、小叔?” 



  “你们——”韩齐深吸口气,黑眸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朝颜,他的大嫂身上。“你出的好主意。”“我是要你将簪子交给烨华,再让他把簪子送给你以表定情,哪知道你会——”绞了绞手上绢帕,她悄声道:“是你笨啊!” 



  “大嫂!”天!物以类聚,自荷亭一聚后,他大嫂和捷儿日渐熟稔,结果是傲龙堡内快有第二个捷儿出现。 



  “快溜!”捷儿二话不说拉起日渐熟稔的盟友逃难,徒留自己的相公在原地接受韩齐的怒火。 



  “你也跟着瞎起哄,嗯?” 



  “呃……二爷,这个——我——” 



  “再不管住你活蹦乱跳的妻子,当心我派你到长白山设分号。” 



  “是!”罗安应声,急急忙忙逃开。 



  愈来愈没有做主子的威严,韩齐心里如此想,才让这些人造次如斯。 



  身后清铃似的笑声传来,韩齐讶然回首,笑弯腰的烨华全身止不住颤抖,面红似火。 



  “烨华——”韩齐叹息似的呼唤更添他笑意。 



  傲龙堡内,今日亦是一片祥和。10 



  青梅宜酿酒,饭后小酌得以解腹胀。 



  从韩齐口中得知烨华性喜小酌,又见幽静园中梅树结果,夏朝颜决定摘些梅子酿起拿手的梅子酒以赠友人,一来致歉,二来致谢。 



  为何要苦苦执着芳心无所寄托的孤苦?决意抛弃后她觉得轻松不少,等待不再是她唯一的宿命,再加上捷儿不计前嫌地待她,老是说些山林趣事给她听,让她知道大千世界原来如此缤纷,心,已不再那么疼了。 



  等,是她嫁为人妇的宿命,但要苦苦地等还是快乐地等却取决在自己她决定快乐地等,不愿让自己变成名副其实的深闺弃妇。 



  哼着烨华最近才教她的小调一边摘梅子,不假手他人是为表达自己对烨华的诚意,他和捷儿让她了悟许多以前自己一直不明白的事。 



  而傲龙堡也因为他们变得生气勃勃,韩齐脸上近来多了许多笑容。 



  “朝颜?” 



  身后试探的呼唤唤不回正沉溺在哼调摘梅的夏朝颜,看来她某些性子是被烨华和捷儿主仆俩给带坏了。 



  “朝颜?”试探的声音又来,这回加了手掌轻按。 



  “喝!”夏朝颜倏地被吓回心神,转身向后,一名男子笔直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是谁!在这里作什么?来、来人啊——快来——” 



  男子凝起眉峰,神情与韩齐颇有几分神似。“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 



  “你是——” 



  当真不认得他!“韩磊,你的丈夫。” 



  啊,夏朝颜愕然,秋眸再定定地看眼前的男子—— 



  真的是耶!*** 



  “被自己的妻子当成陌路人,做丈夫的真是可悲。”韩磊不是很认真地诉苦,坐在厅堂首位,哀声加叹气不止。“韩齐,你说是不?” 



  “是大哥有错,怪不了大嫂。”藉由烨华已懂兄嫂心中愁苦的韩齐不再为大哥护航。 



  “韩齐。”韩磊挑了眉,这小子倒是转性了。“怎么说?” 



  “妻以夫为天本是天经地义,然若其夫好玩成性,致妻无以倚靠,要做妻子的如何将丈夫的脸牢记在心?” 



  “哦?”韩磊眉头挑了再挑,扫向站在大厅一角的妻子,三月不见,他的妻子与他离开前似乎有所不同。 



  再看向落座韩齐后头的美丽男子,目光最后回到弟弟身上。“那位公子是——” 



  “烨华。”韩齐简短介绍,回头的目光扫过烨华时难掩依恋。 



  韩磊在一瞬间,视线厉利将这情景收入眼帘。 



  “你是苗族人?” 



  烨华抬头,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苗族人的瞳色多变,你并非中原人的黑瞳,所以我猜你定与苗族有关。” 



  “烨华。”韩齐关切的眼神投向烨华,夏朝颜的目光亦然,这才发现他的瞳色的确非黑。 



  “我是。”韩齐的兄长似乎不若外表看来的轻浮不驯,烨华点了头。 



  “听说苗族人拥有奇特的异能,能助人治百病,也能以妖术害人,是不是真的?”韩磊倾身向前,兴致勃勃等着答案。 



  烨华大失他所望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没听说,只知道娘亲曾提及他们是苗族拥有异能的世家里仅存的两条血脉。 



  “你从未说过你来自苗族。”韩齐回头悄声道,语带轻责。 



  “我以为这不重要。”烨华低声回应。 



  老拿这句话搪塞他。“你的一切对我都很重要。” 



  “我会向你全盘托出的,只要有时间。”烨华朝他漾笑,顺利安抚他的不悦。 



  “咳咳。”夏朝颜适时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溺于彼此的凝视中拉回,提醒他们厅堂上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 



  韩磊看向自己的妻子,作假的咳嗽声任谁都听得出来并不高明。 



  那个谨守礼仪、端庄敛容的女人跑哪里去了?要是三个月前的她决计不可能在厅堂上有任何声音,怎么?她也跟着韩齐转性了? 



  重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发现别具新意,仿佛被人重新赋予一抹灵魂似的。 



  夏朝颜被他看得好不自在,酡红着脸垂视地面。 



  说来也好笑,这是她第一次与丈夫因相视而面红耳赤,感觉自己被丈夫注意着。 



  “韩齐。” 



  “大哥有何吩咐?”韩齐正色地回道。 



  韩磊晃晃手,笑不可抑。“才正在想我这老弟怎么转性了,结果你还是一个样的正经。韩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难道要像大哥一样?冷落自己的妻子四处游山玩水?”韩齐冷着脸,想起大嫂的寂寞忍不住出言相向。 



  寂寞足以噬人,在烨华身上、在大嫂身上,他看得明明白白。 



  韩磊一张笑脸垮了下来,和韩齐相似的眼定在出言顶撞的弟弟身上。“你——变得无礼了,韩齐。” 



  “我只是就事论事,为大嫂抱屈。” 



  “用不着为我抱屈,韩齐。”夏朝颜挺起背脊,不愿再作任人摆布、只能一味依从的无声人偶。“今日趁你和烨华都在,或许是‘提’的好时机。” 



  “提?”韩磊躺进首位,俯视走至厅堂中央的妻子。“向我提什么?”唇角带笑,他等着鲜少见面的妻子对他这难得的开口。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韩磊眯起黑眸,复又倾身。“你要我休了你?” 



  夏朝颜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点头。 



  只见韩磊沉默不语,好半天,就在她以为他将动怒时,没料到听见洪亮的笑声自夫君口中发出。 



  “哈哈……哈哈哈……” 



  “大哥。”从没见过他如此大笑,韩齐甚觉不妥。 



  夏朝颜绞着手绢立在原地,等待上位者的勃然大怒。 



  这世人岂容一名女子向夫君要求休书的?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惊世骇俗,但她宁可伴青灯、宁可独活,也不愿朝朝暮暮因在这一方深院,独看清秋。 



  笑声暂歇,韩磊凝脸正经开口:“朝颜,不。” 



  “你!”一声不,打散她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气。 



  “大哥!”韩齐欲上前,却被烨华拉住,摇头制止。“烨华。” 



  “先别冲动。”烨华的目光不在韩齐也不在夏朝颜身上,他看的,是行事似乎喜好出人意料的韩磊。 



  抿了红唇良久,夏朝颜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此时的韩磊不再高高踞在首位,起身走至她面前,无视身在大厅,旁边还有两个人坐着,他伸手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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