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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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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天子龙拳是大武皇家的血限绝学,若非流着皇室之血,怎么练也练不成功,即使是皇家中人,每代也只有一人能得其真髓,目前武沧澜的后人中,尚未有人能传此绝学,若你真能使出天子龙拳,那么……”

苦茶方丈只说到这里,但言下之意却已说得十分清楚,那就是孙武确实出身皇家,是武沧澜的后人。这个答案并未让孙武感到意外,不过听在耳里,实在是让他很不是滋味,绕了半天,事情又绕回了原点,而且这么一来,传闻等于是被苦茶方丈这个重量级人物给肯定,比原先的状况更糟。

“小施主,其实你若怀疑自己的身世,这种事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的亲人?或是问问抚养你长大的人呢?我胡师弟并非那种会信口胡诌的人,他没有说些什么吗?”

“说了,他们告诉我,我亲生父亲叫做孙大虎。”

“哦?孙大虎?你家人有没有告诉你,你父亲是什么人?因为如果不是同名同姓,这孙大虎似乎是个……”

“淫贼!听说还是被武沧澜亲手击毙的,有时候连我都很怀疑,这世界为什么会那么小?”

孙武很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想再继续被这问题给困扰着,问着苦茶方丈真正该给出的交代。

“这个嘛,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

苦茶方丈沉吟不语,孙武看他这表情,心里更是困惑。

事情的演变已远远超出当初预期。原本照慈航静殿这边的打算,纵然武沧澜不念亲情、无视慈航静殿的让步,应该也不至于悍然决裂,毕竟慈航静殿是两大圣宗之一,在朝在野都有巨大影响力,朝廷不可能对慈航静殿强攻,哪知道,苦茶方丈的失误,却给了朝廷一个理由,造成了今日的困局。

传闻中的武沧澜不是蠢人,银劫更是天下知名的精明厉害,要和这种敌人长期对峙,自身就不能留下任何破绽,苦茶方丈收留巴伐斯夫的罪人于寺,这实在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仗着慈航禁地的隐密性,短时间或许可以瞒一下,但时间一长,银劫是何等人,怎么可能会查不出来?

甚至,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敌人根本一早知道,却刻意隐忍多年,等待这个“破绽”的最佳使用时机,一举掀开,将慈航静殿败得永无翻身之地。孙武在慈航静殿多日,晓得这里虽然有很多高手,但缺乏智略人才,唯有苦茶方丈还算看得远一些,换句话说,苦茶方丈或许有预见到今天的局面,那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呢?

(该不会……大师他与姗拉朵夫人有旧情?甚至有私生子!大师他为了掩护情人,所以才铤而走险,干出这样的事来?)

这应该是小殇风格的感想,不过孙武却忍不住有这种想法,只是当这念头浮现脸上,立刻被苦茶方丈看出,这位犹自穿着黑衣的慈航掌门轻咳一声,苦笑道:“阿弥陀佛,老衲虽然口出诳语,但并不是遇到什么人,都会与她生孩子的。”

“啊!抱歉。”

孙武一句话说完,没等到苦茶方丈的回答,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身穿白袍的姗拉朵自木屋中走出,人还在老远,一只布鞋抢先扔了过来,差点就砸中了孙武。

“小畜牲!这么快就吃里扒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帮你疗伤的时候就直接毒死你,看你还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说废话!”

姗拉朵的愤怒不难想像,但孙武还来不及做出回应,远处却突然传来喧闹声,照理说这一带邻近藏经阁,都属于慈航静殿的禁地,寻常子弟未经许可,根本不能靠近,哪有可能会发生这等喧哗?

“不好!一定是出了事。”

孙武想到现今的情势,低辈弟子处于情绪激愤的不稳状态,稍微被挑拨一下,就会掀起燎原野火,幸亏苦茶方丈已经露面,接下来的事情大可交还他来处理,自己可以卸下重担了。

“糟!一定是低辈弟子出事,小施主,外头的骚动就交给你处理了。”

“什么?为什么还是我?”

孙武惊讶之余,只听苦茶方丈解释,若低辈弟子见到前方丈“死而复生”,那该如何是好?肯定会把这视为某种阴谋,届时众人百口莫辩,更是难以解释,所以唯有让孙武继续方丈的职务,把事情接下去处理。

在这样的情形下,孙武说什么都没用,被推举出去解决外头的骚动,而香菱就是理所当然的随从。

“真是的,怎么转了一圈,事情还是在我头上?这种事情说不太过去吧?”

“这个……就正如少爷你常常说的:这就是人生啊!”

“话是没错,但你觉得我这年纪的人,真的应该常常说这种话吗?”

“呃,这个……”

看孙武这样垂头丧气地说话,香菱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人善被人欺真是一个宝贵至理,这少年的肩上,已背负太多超乎他承受力的东西了。

到了外头,在峡谷入口处赫然挤满了人,全都是身穿灰色僧袍的低辈弟子,正与把守禁地的武僧群发生推挤冲突,见到孙武出来,两边人马都喧闹起来,纷纷指责对方的不是。

孙武喝停两边的争吵,独自走到两派人马中央,用自己的存在,成功地镇压住这场燃烧中的暴乱。这时的少年,丝毫没有刚才的颓然疲惫之象,在低辈弟子眼中,这位年轻的掌门神采飞扬,在亲和开朗中,隐然透露着令人不敢侵犯的凛然威仪,当他往那边一站,开口说话,仿佛任何事都能在他手中得到公正处断,本来喧闹中的两派人马,不知道从谁开始,慢慢止住了声息,变得一片静寂无声。

这情形香菱看在眼中,赞叹在心底,虽然连这位小少爷自己都没察觉,但他确实是在连串的磨练中,开始绽放个人魅力,有他自己的光芒了。

不过,这些光芒却要接受磨练,因为现在摆在他眼前的烫手山芋,实在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首先,之前的连续爆炸,意外造成了人员死伤,死者不是普通的技工,而是御前侍卫,这件事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寺中弟子本以为是御前侍卫意图侵入慈航,图谋不轨,但御前侍卫却很快提出说法,表明这些人是想潜入慈航静殿做调查,结果却落得惨死收场,这分明是慈航静殿有意杀人灭口。

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何须杀人灭口?慈航静殿内部肯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御前侍卫不但这样主张,而且还提出新的控诉,表示任徜徉为了阻挠调查,辣手狙击,杀害了御前侍卫铁字部的副统领嵩重龙,还残杀了多名御前侍卫,此事有河洛剑客华孤峰指证,虽然任徜徉有免死金牌护身,诸罪不论,但这正好证明慈航静殿确实藏着不可告人之秘。

(真是岂有此理,作贼的喊抓贼,明明这些人就是去抢西门宝藏失败,给任兄解决掉的,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义士、烈士?普天下哪有这种事?)

任徜徉不在场,孙武替他觉得不值,想到被敌方给先发制人,颠倒黑白,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怒气,直涌上来,不过当看到身后的香菱连连使眼色,他便深深吸一口气,把这愤怒压下,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呢?”

后头所发生的事情更糟糕,御前侍卫不但提出前述那些指控,还加了一条新罪名:慈航静殿利用所谓的藏经禁地为掩护,暗中研究大规模毁灭武器,罪无可恕。

“啊?啥?我耳朵有没有听错?大规模毁灭武器?那是啥东西?”

乍然听到的新名词,孙武根本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一个娇小身影却在这时出现,头戴工程帽,肩上挂着一条白毛巾,十足工地工人的打扮,来到孙武身旁,做出解释。

“所谓的大规模毁灭武器,就是具有强大杀伤力,能够在瞬间或短时间内造成大范围伤亡的强力兵器,通常是指超级法宝一类的兵器,但如果有国家级势力肯耗巨额资本建造,确实也可以用砸钱的方法,弄出笨拙、庞大,却具有大面积杀伤力的法宝兵器,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掌门你是头号嫌疑人,因为你宣布解除慈航的法宝禁令,开放研究与使用,这很可能是你为了自己的野心而铺路!”

“胡、胡说八道!我哪可能会做这种事?就算想做,我也没有那种能力,要做也是小殇你在做啊!”

“有道理,但是除了银劫本人之外,恐怕没人相信,不然你看看周围左右的眼神,他们像是相信你的样子吗?”

被小殇这一点醒,孙武环顾周遭,果然看到一双双存有疑虑的眼神,暗忖银劫这一招真是毒辣,不用硬攻,光是一句流言,就已经让慈航静殿产生动摇,一个处理不好,随时都会酿成大祸。

幸好,除了这些怀疑的眼神外,大多数人的目光仍然是对孙武信赖有加,让孙武得以稍稍安心,只不过他也察觉到,人们的目光中有一丝古怪,并非针对自己,不晓得代表什么。

“除了用砸大钱的方法硬干,土法炼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还有一个简单得多的解释。”小殇道:“那就是生化类的法宝兵器,只要掌握相关技术,这种兵器又便宜,又不用大工厂,只要少少设备就能大量生产,极端一点的情况,一根大木棍,十几个木桶、纱布,就可以搞定了。”

“呃,这么好搞定?那不是连我们都可以自己做?不用大工厂的话,随便找地方搭个棚子,很快就能生产出来了。”

“是啊!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生产,要是那地方的周围恰巧发生什么瘟疫、传染病,很可能就是生化病菌外泄,导致人们染上疾病,如果发生了这种事,被人栽赃嫁祸,我们这边就是百口莫辩。”

小殇这一说,孙武登时省悟,慈航静殿附近的几个都市,都在流行疫情,人们死伤甚重,已经困扰慈航静殿许久,还意外让来此行医的呼伦法王捞到机会,建立形象。

如果把这些疫病串联,作为对慈航静殿的指证,那倒真是个对于研制生化兵器的完美证据,尽管说不上真凭实据,但对于煽动民众的不满情绪,这一手已经足够。

不过,天下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吗?要诬陷慈航静殿研制生化兵器,邻近地区就发生了瘟疫,瘟疫的形态还如此奇特,与寻常疫病大异,让医生束手无策,这种事真的是巧合吗?搞不好,事实的真相根本就是……

“没错……搞不好这些瘟疫,真是我们偷偷干的,那就是东窗事发,不是什么栽赃诬赖了。”

“哇哇哇!小殇你别乱说啊!我刚刚不是往这方向猜的!”

孙武生怕这个发言引起误解,连忙解释,但小殇却往他肩上一拍,笑道:“幸好掌门你才刚来不久,这件丑事与你扯不上关系,因为在你来这里之前,外头就已经开始有瘟疫了。”

被这样一说,孙武就完全理解了,无怪周围僧人的眼神那么奇怪,他们并非怀疑自己,而是把矛头指向各堂各院首座,认为这些所谓的高层人物,必定在暗中策划阴谋,也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其实,各堂各院首座也算无辜,请姗拉朵躲藏在禁地中当传法长老一事,属于高度机密,孙武不认为苦茶方丈会对旁人说起,现在事发,各堂各院首座一起背了大黑锅。照情形看来,自己是有希望置身事外的,但这么做事情并没有解决,后头又该怎么办呢?

涌到禁地这边的低辈子弟,人数虽多,但身上功夫有限,没法突破守护武僧的防卫线,只得大声鼓噪,希望寺方能给个公开说法,以安阖寺僧侣之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开口说句假承诺,就能让场面得到控制,情形好转得多,这点孙武不是不知道,但是当低辈子弟请他挺身作保时,他却呆了一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该说什么?该保证什么?那些瘟疫与慈航静殿有没有关系,没人知道,但姗拉朵夫人是真的在这里,也很有可能真的在研究生物兵器,这样的话,我能做什么保证?)

想着这些问题,孙武愣然不语,找不到答案。这种迟疑的表情落在现场数千人眼中,自然是火上加油,种种恶劣的传闻谣言都在这一刻得到支持,失望的人们登时大哗,孙武惊醒过来,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已经太迟,之所以没有当场引发暴动,只是因为更大的暴动发生在外头。

“不好了!外头有大批百姓积聚在山门口,扬言说要攻破慈航静殿啊!”

一道十万火急的传讯,被几名小沙弥带到现场,引起僧众又一次的震惊。关于慈航静殿制造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传闻,不只在寺内流传,也同样传到了外界,如果是一般时期,老百姓或许还能维持理智,判断传闻的真伪,但在此刻,那些因为瘟疫而失去亲友的人们,可没办法这么容易就交代过去,他们怒气冲天,聚在一起攻上慈航静殿,想要个交代。

单纯以武力来评估,这些百姓当然是不可能攻破慈航静殿,哪怕是以数千人之众,要攻破慈航静殿仍是一件笑话,但实际上,整件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面对这些拿着锄头、镰刀,又或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慈航静殿不可能下令攻击。

除了人道方面的考量,更重要的一点是,许多慈航子弟都是本地人出家为僧,现在本地百姓闹上山门,都是这些僧侣的亲属,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但是看到父母亲友在那边怒骂哭喊,真要说不受动摇,恐怕谁都没这个信心。

说得更明白一点,以现在人心浮动的状况,真要发生武力冲突,最可能爆发的场面不是百姓死伤,而是奉命镇压的僧侣当场倒戈,反过来与百姓合流,一起进攻慈航静殿。这种情形要是发生,慈航静殿的长久传承,就要终结在今日了。

这样的大事,燃眉之急,必须立刻处理,在禁地这边鼓躁的慈航弟子们暂时放下不满,与孙武一起赶赴山门,对这些问题进行处理。

对孙武而言,事情真的是很棘手。他不相信慈航静殿会研究什么生化武器,苦茶方丈不是那种野心份子,姗拉朵个性虽然怪异,但也不像是会随便施放瘟疫,危害千万人性命的冷血之人,但这些事情单是自己一个人相信,一点意义也没有,对外解释的时候,会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话吗?

结果,事情就在这样的混乱情形下处理,最后靠着孙武在这些日子所累积下的声望与名誉,人们的不满情绪暂时被压制住,孙武代表慈航静殿立下承诺,用五天的时间进行调查,五天后肯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少爷,你预备拿什么东西来交代?”

当人潮渐渐散去,香菱贴在孙武耳边,想知道他有什么具体策略,不过得到的答案却很令人悲伤。

“怎么交代?这种事情去和银劫商量吧!五天之后,银劫差不多也带人杀上山来,那时候还需要我来做交代吗?”

孙武把话说完,叹了口气,道:“先不管这些,我去和其他人见面,商量一下后续。”

所谓的其他人,就是各堂各院首座。慈航静殿不愧是大派,干部人数众多,资深的长老也不少,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都是决策阶层,所以当孙武汇集众人进行会议时,就有些尴尬的情况发生。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居然用这样的流言,污小掖群骄驳钋逵⒛歉杀氨尚∪耍莆业茹厮律谔酰 �

苦松禅师脾气火爆,是寺中知名的刚直之辈,在会议上率先发难,横眉怒目地拍桌叫骂。同伴中有这样的正直人,孙武觉得很高兴,但是当这位没有心机的热血汉子提出意见,孙武就高兴不起来了。

“既然我们问心无愧,干脆就开诚布公,让所有怀疑的人进来看!有什么方法比这更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虽然是问心无愧,但实际的情形却容易导人误会,要是事情真能这样解决,孙武也就不用伤脑筋了。这个意见,其实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不过全都是非决策阶层的人,而事情发展到这样,也只有让该负责的人现身说话了。

“掌、掌门人!”

这是孙武最近已经被叫得习惯的称呼,但这一次,在场的各位高僧却不是叫他,而是叫着无声自孙武身后出现的苦茶。

真气一振,苦茶方丈身穿的黑衣寸寸碎断,回复成本来的肥胖身材,还有底下的僧袍。相较于苦茶方丈的死而复生,这一点尤其让孙武啧啧称奇,暗赞这黑衣衣料的神异技术。

前任方丈未死,暗中潜伏在寺内的真相,早先已有部份高僧知道,但被排除在决策阶层之外的人仍是不少,苦茶此时的现身,引起了这些人不小的震惊,但本来孙武以为会很难摆平的局面,却三两下便给解决了。

“善哉,善哉,贫僧不假死,你们怎么会成材啊!”

透过香菱的解释,孙武惊愕地了解到某个江湖定理,一个势力的首脑人物为了辨识后继者谁忠谁奸、督促后辈成长,往往会藉故假死,藉此考核集团中的众人。当苦茶方丈以此为名,解释自己之所以身亡的理由,原本显得激愤的僧侣们,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用力地点头,看得孙武目瞪口呆。

“喂!香菱,只要拿成材当藉口,就可以随便死来又死去?这样子做事真的可以吗?”

“这……这个……道理上是说不太过去,但要反驳……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了解了,这样吧!下次换我来假死看看,让你和小殇好好成材去。”

第八章 飞扬神技·慈航绝传

碰到这种状况,孙武不免抱怨,但苦茶方丈的解释中,也有让他能够心服的地方。

苦茶方丈的饮食里,确实是被人长期下毒,这是朝廷派来奸细所干的好事,苦茶方丈早已察觉,但为了不引起事端,他隐忍不发,以绝世内功化解毒素,暗中调查奸细,最后利用这次假死的机会,把叛徒查出,从这点来说,假死的行为确实是有所收获的。

“各位,实不相瞒,起初是还好,但时间过去,他们下的毒越来越多,每天吃饭都要运功化毒,化到最后实在有些吃不消,真是让人扛不下去了……”

苦茶方丈这番告白,听得在座的人面面相觑,堂堂慈航静殿之主,发现自己饮食中被人长期下毒,居然还要隐忍多时,表面上行若无事,这种事要不是亲耳听到,还真是难以置信。

“掌门人,前事不论,眼前最要紧的,就是银劫的问题,他编造谣言,说我们私造兵器,拿百姓当实验品,施放瘟疫,弄得群情激愤,这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这事确实严重,不过……本派虽然没有私造兵器,也从未散布瘟疫,可是确实有些事,必须要让各位师弟知道。”

苦茶方丈喟叹一声,向在场高僧缓缓说出一个故事。

事情是发生在距今十多年前,苦茶方丈已任慈航掌门之后,某天他离寺至外闲游,到了那个无名小镇,忽然见到一名久别故人,这个故人甫遭大难,藏身于镇上,见到苦茶方丈后,向他吐露了一个秘密。

“这位方外故交向老衲说,武沧澜和银劫密谋,正在开发一种生物武器,这些病菌肉眼不见,比世上任何毒物都要厉害,一旦扩散出去,数日之间便可遍及千里,流毒无数,祸害苍生。”

听苦茶方丈这么说,众位高僧纷纷摇头,表示对此事的难以认同,但随即又大力点头,表示若自己碰到这样的事,确实是难以置身事外,唯有孙武听得背后发毛,知道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太大,苦茶方丈不敢明说遇到的是谁,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迂回来讲。

(喂喂喂,这样子真的可以吗?等一下你说实话,这边还不是得又炸开一次?)

孙武心中忐忑,只听苦茶方丈道:“老衲知道事关重大,经过反覆考虑,便将这位故人冒险留于寺中,研究破解疫苗,若是真有一日那病菌散出,为祸人间,也不至于无法可制。这事属于高度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是以老衲从未告知其他人,希望诸位师弟能够体谅。”

听完苦茶方丈的解释,孙武终于明白,为何苦茶方丈会冒险收留姗拉朵。碰见这样的大事,如果置诸不理,等若是坐视往后流毒天下,而要研制破解疫苗,有这种技术与能耐的人,姗拉朵确实是首选,所以苦茶方丈甘冒奇险,收留姗拉朵,为她提供种种研究所需。

这种担当与气魄,与先前默默吞毒的怕事胆小,简直判若两人,堪称是菩萨心肠,但是每个要成为菩萨的人,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孙武与香菱对看一眼,再望向诸位高僧,发现每个人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思索此事的得失,过不多时,终于有人察觉到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苦星禅师在沉吟半晌后,代表众僧发问。

“……这么说,方丈师兄的那位故人,已经待在本寺多年,此刻仍在本寺之中?”

“不错,恰值前任传法长老圆寂,老衲委托其继任,是我慈航静殿现任传法长老,诸位师弟也因此并未与之谋面。”

“现在外头的情势恶劣,方丈师兄迟迟不对外说明,除了此事关乎机密,另外一个理由……应该是那位故人的身分吧?想必是很容易遭人误解,所以方丈师兄才无法直接对外解释。”

“正是如此。”

“那么,还请方丈师兄明示,这位故人的身分是……”

“阿弥陀佛,也该是让诸位师弟知道的时候,这位故人便是昔日三美神之一,异族的姗拉朵·伊凯尔夫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苦茶方丈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十余年来背负这个秘密,想必心中一定很不好受,现在能够说出来,连孙武都替他感到轻松。然而,对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来说,问题却是刚刚开始。

“姗、姗拉朵·伊凯尔?”

这个名字被用错愕的口气叫出来后,接踵而来的,就是那个比本名更响亮的外号。

“巴伐斯夫的罪人!”

和刚才相比,叫出这个名字的声音已近乎在哀嚎了,孙武晓得事情必然会这样,眼看场面一片混乱,大有世界末日之势,便摇摇头,拉了旁边的香菱一把,一起从这失控的场面消失。

※※※

离开讨论厅,隐约还听见里头传来的骚动,孙武小小地叹了口气,稍微有点轻松的感觉,因为这个担子总算回到了苦茶方丈的肩头,自己虽不能置身事外,起码是可以少烦一点了。

“少爷,你有什么打算呢?”

“现在什么打算都是多余,得看看里头的最后决定是什么。”

孙武说着,隐隐又听见后山传来爆炸声响,还看见火光,心想如果外人搞不清楚状况,还真会把这直接当成建造毁灭性武器的最佳证据了。

“我们去看看小殇吧!把她一个人搁在那里这么久,我有点担心。”

“呵,少爷真是关心小殇小姐啊!您是担心她出了什么事吧?”

“什么啊?我是担心她周围的人会出事!工程意外频繁发生,却没有人死伤,这哪像是她的作风?小殇一向是趁乱添火,唯恐不乱的个性,没有好好看牢她的话,说不定一转眼,她已经和银劫握手,把我们全部都给卖了。”

孙武和香菱来到后山的藏经阁遗址,小殇正在那边忙着,指挥调度,看上去颇有大将之风,孙武问了问工程进度,小殇侧头想了想,道:“弄个金钟外壳是简单,但里头很多的精密零件,需要大量电子板与晶片,不是在这边打嘴炮就能弄得出来。”

“这边不是已经有很多工匠了吗?你指挥这么多人,为什么还搞不定?”

“你以为人多就了不起吗?这又不是盖房子,人多就盖得快,要制作那些电子板与晶片,需要的是工厂,不是工人!”

“那你就先去盖一座临时工厂啊!”

“盖工厂也是需要其他方面的精密设备与晶片,一样是被卡住,而且这个金钟的设计本身有很多不合理之处,相互排斥,必须要在特殊环境下才能完工。”

小殇解释的意思,孙武大致都懂。铸造高等法宝的过程中,有时会碰到能量反噬,这种时候就必须寻找特殊场所,利用奇异地磁形成的结界,让能量反噬被中和、消散,法宝才能铸造下去。

这样的特殊地磁所在,世上极其罕有,但梁山泊却是一个,因为那座漂浮在天上的人工岛,本身就是法宝文明的最高成就,能够顺应需要调整本身磁场,堪称是最佳的法宝锻制所在,之前小殇制作法宝,无往不利,梁山泊的地理环境占了很大功劳,现在离开了梁山泊,技术问题也就开始出现。

“照你这么说,建造这个东西根本就没可能嘛!你造来干什么?”

“正常情形下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还是有一定的机率,有可能意外建造成功。”

“机率?多大的机率?”

“大概比你突然被雷电打中后,超越时空,回到一千年前,成皇称霸,建立王朝的机率稍微高一点。”

“……你喜欢搞实验,我是不想拦阻你啦!但……你知不知道你每炸掉重建一次,这边要花掉多少经费?”

孙武提出了质疑,但如果这问题会得到回应,那反而是怪事,最后他带着香菱离开,前往禁地另一头,预备拜会姗拉朵。

对于苦茶方丈刚才的解释,孙武能够信服。因为如果是自己遇到同样的事,大概也只能这么做,务必要为天下保留一丝元气,研制出疫苗,以免日后毒遍天下,无人能制。

然而,这是苦茶方丈单方面的说法,还得向姗拉朵求证。毕竟……如果自己要为了某件事而死战,那么在开战之前,得先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少爷!姗拉朵夫人那边……有人闯入!”

行至半途,耳目较灵敏的香菱发出警告,孙武急忙脚下加速,与香菱一同赶往姗拉朵的住处。那里本来有大量异种植物守护,但是不久前被苦茶方丈一式“佛问迦蓝”横扫,整个被夷平,哪怕姗拉朵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回复,换句话说,那边现在等于是不设防状态,要是被什么人侵入进去,后果是可大可小。

原本以为侵入此地的人,如果不是偷偷潜入的御前侍卫,就是类似铁鸟一类的远距离操控法宝,可是当孙武赶到,却看到十几名光头和尚一字排开,穿的都是武僧服色,横眉怒目,想要尝试靠近木屋。

姗拉朵没有现身,木屋的树林被夷平后,现在只长出一片茂密的长草,显然是时间还不够,那些比较厉害的异种植物尚未长成,只能生长出这些草本植物,如果不是因为有个人挡在前头,这些和尚早就侵入木屋了。

“任徜徉,你让开到一旁,不要趟这浑水!”

“什么任徜徉?连声师兄也不叫,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活得不耐烦了!”

挡在木屋之前的,正是任徜徉。若以个人武功比较,这十几名僧侣没有一个是任徜徉的对手,但任徜徉重伤初愈,元气并未回复,现在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威风,反而看起来风吹会倒,摇来摇去的模样,别说镇慑人心,就算平常没有野心的人,都会想要趁机打倒他,立刻成为江湖名人。

听两边的争辩,孙武大概把握住事态。连串事件闹得慈航静殿人心惶惶,除了寻常僧侣外,连这些负责把守禁地的武僧都起了动摇,生怕自己守护禁地的尽责行为,最后变成了助纣为虐,所以纷纷起了探查究竟之心,联合起来,进行调查。

这些武僧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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