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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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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截。

这是意料中事,因为即使是在这几个小时的撤退过程中,孙武仍感觉得出,大气中有一股异常的压力,仿佛后头有人正分别从陆、空两路追截上来,一旦碰上肯定又是恶斗连场。

刚才的那一战,虽然成功逐走敌人,但也已经彻底暴露行踪,敌方无论是官府、同盟会,势力都极为庞大,以他们所掌握的资源,大可一次包围附近山区,逐步搜索进逼,封死所有可能的退路,假如事情真的落到那一步,便大事去矣,所以铁血骑团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快移动速度,在敌人合围完成之前,先逃出他们的封锁网范围。

曾经在中土境内神出鬼没、无人不惧的铁血骑团,因为真面目被揭露,如今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狼狈地忙着逃跑,目睹这些的孙武不禁有了一丝同情。其实自己本来不用跟着他们一起走,虽说自己也是通缉犯,但既然袁晨锋也来了,只要与他会合,他多半能替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用不着和铁血骑团混在一起,但现在为了雯雯、为了舍利,再危险也要走下去。

…文。…几个小时的连续急行军,对伤疲不堪的铁血骑士而言是沉重的考验,但孙武的体力耗损却比他们更严重。一直紧跟在后的香菱,为着少年惊人的充沛体力而讶异,因为连续几个小时藉由行走锻炼特殊步法,对体力和关节的负担都很大,他能行若无事地承受下来,这绝对是超越年龄的表现。

…人。…“香菱,那个狂僧虽然是个大坏蛋,但武功真是强啊!不倚靠法宝也能那么强,我第一次知道金钟罩练到后头也能强成这样呢!”

…书。…“可是……金钟罩是慈航静殿四大神功之末,『易筋』、『洗髓』两经的威力都在金钟罩之上。慈航静殿历代掌门虽然也有修练金钟罩的,但从没出过一个只修练金钟罩的掌门,少爷你如果有心武道,应该换点别的武功练啊!”

…屋。…“易筋经?洗髓经?这是慈航静殿四大神功的两门吧?我以前听过,不过四大神功之首是什么啊?我每次问人家,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没有人告诉我,那门武学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那门武技虽然异常难练,但确实威力极强,纯以每一击所发出的力量,还有武学本身的攻守全面性而言,甚至说得上是天下第一,慈航静殿创派以来每次遭逢险难,掌门方丈最后都是靠它击败强敌,力挽狂澜。”

香菱道:“四大神功之首的武技,就是慈航静殿掌门神功,如来神掌!”

“如来神掌?这名字好像听过,它很难练吗?为什么大家听到这套掌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好奇怪喔!”

“那是因为十多年前,这套武功曾被人偷盗出去,落入一个大魔头手中,那个大魔头异想天开,逆佛道为魔道,修练成如来魔掌,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纵横天下,近乎是无敌江湖,就连该任慈航静殿方丈都死在他掌下。就因为这个魔头,如来神掌蒙上了一层阴影,慈航静殿几乎再也不提如来神掌之名,江湖人也尽量避谈此事。”

“哦,还有如来魔掌这种东西啊……”

一听到“魔”字,孙武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魔门,但算算时间,十多年前正好是太平军国之乱最盛的时候,拥有无敌称号的强者应该只有一个,特别是连慈航静殿的方丈都能杀掉,这样的人……

“天妖!”

脑里唯一浮现的人名,就是这个曾将恐怖带给每个中土人的大魔头,孙武记得传说中天妖修练一门叫做“阿鼻血劫”的邪功,威力强大,但现在看来,他还有一门“如来魔掌”辅佐,就是这两道神功加在一起,让天妖叱吒风云,无敌一时。

“少爷,如来神掌异常难练,慈航静殿也有方丈终其一生练不成一掌的例子,现任方丈苦茶大师据说练成四掌,这在历代纪录中已经算是杰出的成绩,当年天妖却练成七掌,无敌于天下,你如果当真有心在武学上追求成就,其实眼光应该放远,设法修练如来神掌,那将来的成就肯定超越狂僧、北宫罗汉,会是一皇三宗那种级数。”

香菱这么鼓励着孙武,脑中却想到一个假设,目前的少年没有强力攻击手段,要提升金钟罩的威力又非短期内一蹴而成,若是能练成一式如来神掌,那就可以填补目前的缺陷了。

“那……香菱,除了慈航静殿方丈以外,如来神掌也传给其他人吗?不然这种限定武学练了不是好麻烦?”

“嗯,虽说是掌门神功,但只要方丈许可,其他弟子也可以修练如来神掌。苦茶大师体弱多病,为免神掌失传,确实是有开放门下弟子修习……”说到这里,香菱一直努力维持的温柔笑脸,突然变得很古怪。

“香菱,怎么了吗?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不,没什么,请别在意。”

没什么才怪,每次只要想到那个家伙,自己的感觉就很火大,虽然那个花和尚是慈航静殿除了掌门以外,唯一练成如来神掌的传承者,还是一个年纪轻轻就练成两掌的天才,不过一些癖好实在过于恶劣,又爱留连花街柳巷,慈航静殿之所以不太爱提起如来神掌,除了因为天妖的阴影,这家伙也有部分责任。

(算了,不值得为那种家伙生气,他有什么性癖是他的事,我们有钱赚就好,不用多想……)

揉了揉额头,香菱不再多话,恰好宇文龟鹤来请,两人结束了练习,与铁血骑士们一起晚餐。

晚餐的时候,整个气氛明显变得低沉许多,后有追兵的沉重压力,这里每个人都感受得到,而且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孙武猜测追兵不只来自后方,也可能预先在前头设下拦截网,铁血骑团这次能否闯出生天,实是未知之数,搞不好几天过后,这里的铁血骑士就死得一个也不剩。

在这样的沉闷气氛中,最活跃的人就是小殇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哨子,轻轻一吹,旁边的草丛中走出了几具傀儡,这些傀儡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像是小丑多过战斗工具,但却会表演丢水果、跳火圈之类的杂耍把戏,其中一个木制傀儡表演吞火,却好像忘了自己身体全是木头,火把吞下去,全身立刻起火,慌张地到处找水,最后倒在山沟水洼里,再站起来的时候,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头上露出“狂僧”两字。

这一类有趣的表演,打破了全场的沉闷气氛,让哄笑声再次出现,倒是孙武看得很无言,因为这么一来,宇文龟鹤的傀儡为何会袭击袁晨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唔,步法的熟悉度有点小成了,但是无孔不入掌的逆转,这个还没有头绪,得要抓紧时间练习才行。)

望向天上的月亮,孙武数着时间,越发焦急,再看一眼周围的人群,决定悄悄溜走,找地方练习。

如果说万紫楼的独门身法,可以由香菱传授,那么逆转无孔不入掌的运功法门,就只能由孙武独自摸索。连正规的施展方法都还捉摸不准,却要尝试逆转,这种高难度的壮举,唯有藉着一次一次反覆出掌,细心捕捉里头的每一丝气息流动,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孙武对着一棵松树,举掌一下一下地拍击。推掌的动作他本就练得很熟,在梁山泊的时候每天都要推掌一万次,长期累积下来,这动作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假思索就推了出去,但他现在却要用心去察觉,找寻每次推掌动作对体内真气的牵动。

这一练习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仍是茫无头绪,但周围却变得更静,他回过神来,以为外头所有人都已经睡着时,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就为了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女孩子,你是白痴吗?”

冷冷的语调,绝不是香菱的口气,孙武一瞬间还以为是小殇来了,可是从以前到现在,只要是自己已经决定的事,小殇从不会反对,即使真要反对,她也会直接进行破坏行动,不浪费口舌,所以现在说话的人是……

“呃,拓拔团长,是你啊!”

看对方一手拿刀,站在大老远外,孙武略觉安心,因为拓拔斩月不像是过来拔刀砍人的。

“你和那个女孩子,应该没有认识多久吧?又不是你亲戚,也不是和你有什么交情,你干嘛为了她扯进这些混水?”

没有靠近过来的意思,拓拔斩月站在十余尺外的榕树下,整个人几乎被阴影罩住,看不清楚,只有说的话还是一句句传来。

“看在巨阳武神的份上,若你是替他来索舍利,我可以给你,从此之后我们与巨阳武神两不相欠,但如果你取舍利,只是为了自己无聊的正义感,那就算刀魔肯让你拿走舍利,我也绝不会答应。”

“等等,为什么你觉得有正义感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呢?我听说,异族人很尊重英雄,是非常讲究信义的民族,正义感是信义的最基本啊!”

拓拔斩月的想法,是孙武所不能理解的东西。铁血骑团对于佛血舍利志在必得,这件事孙武是已经明白了,假若拓拔斩月无论如何都不放手,这点是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自己用老爹的名义,拓拔斩月就肯放手,其他理由就不行,这点就有些荒唐了。

是因为自己的面子不够大吗?有这可能,但拓拔斩月言语中隐含的怒气,却又像是有着别的理由。唉,自己和这个人就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一样,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处得不好,连吵都吵得没有理由。

“我们异族男儿的信义,是只有对我们的亲友才会展现,其他的陌生人,甚至是那些敌人,都不在这个考虑范围内。”

“是吗?但我认为,所谓的道义,是对那些认识不久或不认识的人都适用,所以才显得可贵。如果我答应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却因为我与他没交情就毁约,这算什么信用?算什么道义?”

“人的关心范围有限,那个小丫头与你不过认识几天,见过几面,能有什么交情?明明没有交情,却还为她闹出这么多事,这就是一种伪善,你这个伪善者!”

“奇怪了,没有交情,就不能为人付出吗?我承认我和雯雯没有多少交情,也说不上是好朋友,但我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很没道理,我不站出来,就没有人能替她说话,还有我如果不站出来,我这辈子都会不安心,所以我站出来了。正义与道理是一种规则,不会因为我与雯雯有多少交情而改变,能够关心自己不认识的人、为不公义、没道理的事挺身而出,是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理由,你不认为吗?”

“你、你居然骂我是禽兽?”

“我哪有这么说?你这个人很奇怪耶!干嘛我说什么你都以为在针对你?”

一言过来、一语回去,虽然是火药味十足,但程度却越来越像两个顽童在拌嘴,事实上,就算是和小殇在一起,孙武都不曾这样子吵嘴过。小殇是个超级行动派,光是在她后面收拾善后就够累了,哪有时间这样吵?就算有,她也是一记章鱼拳突袭就把争执打断,不会像拓拔斩月这样固执于言语交锋。

拓拔斩月认为自己受到侮辱,但被说是伪善者的孙武也一样觉得无辜,两个人激烈争执了好一会儿,从理念之争说到实际问题,孙武认为铁血骑团欺凌弱女,拓拔斩月却表示为了救国,不要说是一个弱小女孩,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也都得牺牲掉。

“太荒唐了吧,就为了救国,你就要这样子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吗?”

“哦?那么孙大侠,请你回答我,你要为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牺牲掉我国的千万民众吗?”

“这……”

犀利的质问,让孙武回答不出来。雯雯自然是无辜的,但为了要救雯雯,而害千万人为此牺牲,这种话孙武却又说不出口,迟疑片刻之后,能出口的话只有一句。

“人命关天,这种事情不是可以用数字来简单论断的。”

这句话有相当的道理,也是孙武此刻的心情写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软弱无力,没有办法真正解决事情,更无法说服对手,正因为如此,拓拔斩月闻言后很轻蔑地哼了一声。

“你果然是个只会说好听话的伪善者……像你这种人……我、我姊姊嫁给你真是不值得!”

“呃,我要娶的不是你妹妹吗?”

“罗唆,姊姊和妹妹有什么不一样?”

拓拔斩月愤怒地拂袖而去,不过在离开前,却突然止住脚步,好像很迟疑似的说话。

“白天的时候,你挺身出来救我的族人,我很……嗯,谢谢你。”

道谢的语调与先前判若两人,孙武方自一愣,拓拔斩月的声音又含起怒气。

“伪善者,我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你的!”

一句话喊完,拓拔斩月的身影消失,孙武站在原地,还为着对方最后的那几句话而发愣。

“怎么搞的啊?他有很多个姊妹吗?到底要嫁的是姊姊还是妹妹?傻傻分不清楚,真是给人添麻烦。”

“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有些人不会看……”

闻声转头,孙武发现小殇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背后,正站在自己适才猛击的那棵树下,望向自己的表情相当古怪,好像在担忧什么。

“小殇,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啊!”

“你……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什么?”

“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救陌生人的时候,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真心话啦,我为什么要说谎话啊?小殇你这样问很奇怪耶!”

孙武认真地回答,却看到小殇明显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跟着又回复平时的顽皮表情。

“……太好了,幸好你是个直线条的热血笨蛋!”

“喂,你没事骂我笨蛋作什么。”

“因为你确实是个笨蛋啊!人家本来只是来和你说声谢谢的,你也可以和人家吵上老半天,如果你好好哄上几句,说不定雯雯已经被放出来了呢!”

“啊!”

被小殇这一点醒,孙武才察觉自己做了很笨的错事,拓拔斩月来此的用意不是为了嘲讽自己,而是为了向自己道谢,如果自己早点察觉……

“别想那么多啦,既然是个笨蛋,做笨蛋该做的事就好了。”

“你不要没事说人笨蛋啦,很没礼貌耶!”

懊恼无用,孙武本想继续练习,但身体确实感到疲倦了,加上小殇也建议适当休息,就和小殇一起拿了条毯子,并肩睡在树下。

这一觉很放松,有小殇睡在身旁,熟悉的气味让孙武仿佛回到老家,松弛了紧绷的精神,感觉很好。

恍恍惚惚中,好像梦见什么,是一些属于过去的片段,但太过模糊,像是隔在大雾彼岸看不真切,好不容易想瞧清楚一点,一股极度冰冷的感觉,让孙武有所惊觉,猛地睁开眼来,只见一柄巨大的雪白刀刃放在自己头顶,虽然没碰着,但冰寒刀气却已切断自己几络头发。

“小畜生,睁开眼来!我等不到第五天,你就死在今晚吧!”

第五章 攀顶越峰·极限之战

认真算一算,孙武记得自己与北宫罗汉约定的时限还有一天多,情形虽然很不妙,但一切却还未算绝望,自己仍旧有努力的空间,创造胜利的可能。

不过,这个考量已经被完全破坏。孙武暗暗责怪自己不够机警,如果多几分警惕心的话,刚刚拓拔斩月的话里自己就该有所警觉,既然异族人的信义只用在亲友身上,自己与北宫罗汉非亲非故,他随时都有可能毁诺翻脸,未必会老老实实等满五天。

(真是让我见识到了……非亲非故就不必讲信用,这些人的说话像放屁一样。)

不讲信用、以大欺小,而且还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偷袭,北宫罗汉的种种作为,让孙武对他失望至极,仅有的一点敬意也化为乌有,然而,对方的刀架在自己头上,是不争的事实,域外异族崇敬实力多过一切,自己若不能做出有力反击,那不管怎么大骂无耻卑鄙,对方也根本不痛不痒。

“没提防到你会偷袭,是我自己的警觉心不够,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气鼓鼓的说话,孙武其实很不甘心,但事已至此,无论说些什么都只会惹对方讪笑。就像北宫罗汉昨天所说的,这就是“恶”,这就是江湖,就是有许多不公平和没道理的事,要抗议不平只有靠实力,没实力的自己说什么都没人在意。

只是,预期会斩下的刀没有落下,北宫罗汉提起了那柄巨型牙刀,冷冷地说话,“如果要趁你睡着的时候杀你,你根本没机会醒过来,小畜生,跟着我来,我会给你最后一战的机会!使出你这几天苦练的东西,我要你心服口服死在异族勇士的刀下!”

“哼,就算心服口服,我也不想死。我不会死的!”

孙武站起身来,与北宫罗汉勇敢对视,说的话虽然孩子气,却也适度地表达了意志。当北宫罗汉转身离去,孙武望向地上,发现小殇仍在睡觉,好像睡得很熟,丝毫没被刚才这些骚动所惊醒,当然,孙武是不相信的。

“小殇,我知道这样说很笨,你要笑就笑吧!不过……这一仗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来打,无论结果怎么样,请你不要插手。”

匆匆说完这句话,孙武便跟在北宫罗汉后面离开,躺在地上的小殇没有动作,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唔,无孔不入掌的逆转方式还没找到,现在只能赌小殇的这个手环法宝了,真是没什么胜算啊……算了,现在想这种东西,只会让自己更打不下去。)

抛开无谓的想法,孙武提起勇气,跟着北宫罗汉而行,却听见他沉声道:“你白天避开狂僧的那几步,是那个小丫头教你的万紫楼武学吗?扭扭捏捏,娘娘腔的武功是适合你这种小鬼没错,不过等一下我奉劝你还是别拿那些来丢人现眼,不像话的武功,死也会死得很难看,如果你以为这些歪七扭八的步子能救你一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早上与狂僧动手,孙武闪避重击时,北宫罗汉在山巅上看得清楚,他与孙武交手多日,把孙武的武术底子摸得一清二楚,一看原本身形凝重笨拙的孙武突然使出那种敏捷步伐,去势诡变,马上就看穿了孙武的意图。

孙武闻言,并没有特别动容,却对北宫罗汉的异样反应有些好奇,因为北宫罗汉口口声声说要杀了自己,不会给自己机会,但若真是如此,他刚才一刀直接斩下去就一了百了,即使他要顾全异族勇士的荣誉,不趁人睡觉偷袭,那也不必告诉自己这个,只要趁自己施展步法靠近的时候,拦腰挥刀一斩,很轻易就可以把自己干掉。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无谓的事?这就是口是心非吗?)

孙武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当他随着北宫罗汉来到决斗地点,那些困惑都变成了惊愕与焦急。

在一个特别清出来的石子地上,摆设了奇怪的仪器,周围插着十余根火把,火光受到奇异能量的影响,或青或红,无风自动,而在这些怪异布置的中心,放着一块被冰冻起来的大水晶,里面正是被封印起来的雯雯。

透过水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小女孩心口的部位,有一道异样的红光在闪烁,乍明乍灭,虽然还很模糊,但却可以感觉得出,红光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增加着光度与热度。这种现象所代表的,就是能量的不安定化,封存于雯雯体内的佛血舍利越来越压制不下,排斥效应变得更强,再不处理,很快就会危及性命。

“雯雯……”

孙武急着跨前一步,却看到北宫罗汉阻挡在前,像是一座巨石像似的挡住他去路。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这个小杂种交给你,你要怎么处理佛血舍利?”

“这种时候谁还管佛血舍利啊!一颗珠子而已,再怎么宝贵,会有人命重要吗?请你让开,我要带我朋友去找医生,再不救她,她真的会死的!”

“嘿,你所谓的医生,就是慈航静殿的那群贼秃吗?这我不能容许,因为舍利落在哪一个中土狗的手上,都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更何况本来我们就对舍利志在必得,除了把舍利带回国去,我不接受其他的任何结果。”

北宫罗汉再次扬起了牙刀,仿佛象牙般的巨刃,像是在咧嘴嘲笑般指向敌人,“小子,用尽你的力气,放马过来,无论你想做什么,今晚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说之前孙武还会想抗议些什么,这次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和异族人相处至今,孙武摸清了一个很大的原则,就是一切都要有实力作后盾,与其花时间浪费唇舌,不如把时间花在增强实力上,而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好,那么……就请你指教了。”

缓缓吸一口气,孙武用手遮口,悄悄把一枚糖球似的丹药吃下去。也许小殇早就料到今晚会有这个变局,所以刚刚入睡之前,先把这枚丹药交给自己,说是能够短暂回复体力,让自己在有需要的时候服用,现在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原先战术全是兵行险着,时间拖长对我不利,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十招之内不能有个了结,后果……嗯,大概不是一只手、一条腿能了帐的。)

暗自评估状况,孙武掌心满是汗水,摸了摸腰侧的伤口,希望腰侧与腿上的两处伤口不要因动作而破裂,否则就更减低胜算。

而在孙武、北宫罗汉的察觉范围外,香菱也悄然到来。孙武与小殇并肩入眠时,她没有来打扰,但北宫罗汉一有异动,身为贴身使婢的她立刻有所惊觉,展开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战场外围旁观。

(啧,本以为还能拖一天的,现在就动手根本毫无胜算……)

北宫罗汉提早发难,香菱觉得不会是无故之举,当她抬头朝四周凝望一遍,尽管黑暗的夜空没有什么异状,但大气中所隐藏的肃杀之感,却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敌人来了,正在接近中,实力不明,但应该不弱……原来如此,难怪北宫罗汉焦急了,是想赶在敌人到来之前取珠吧?但为何还要找这小少爷打一场?直接劈人取珠不是快得多吗?)

脑里瞬间闪过七、八个念头,香菱仍在思索问题,但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自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孙武出事,假若只是单纯落败,那也就算了,如果北宫罗汉有加害之意,那么即使自己会提早暴露身分,也得被迫出手救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那位小少爷有个什么万一,不只是铁血骑团要血债血偿,就连万紫楼都要陪葬呢!)

没有发出声音,香菱手腕微抖,一只鲜艳的红色羽毛轻轻落在指缝间,虽然此处与孙武相隔遥远,但只要一羽在手,不管碰到什么紧急危机,她都有信心能够及时制止。

一场战斗,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展开。面对不动如山的北宫罗汉,孙武调匀呼吸后,率先发动抢攻,脚下一起步,几天以来的特训成果立刻显现出来,虽然说不上身形如电,但比起之前的速度,现在却明显提高了两、三成,脚下踩着精巧神妙的步子,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像是一头狩猎中的小野豹。

身法快了不少,但看在北宫罗汉眼中,这等小技俩却不值一哂,反而更增添了他的怒意。

“愚不可及的小鬼,告诉你说这招没用了,你是没听见吗?”

愤怒的声音如雷重吼,北宫罗汉这次不再只是迫发刀气,而是擎手一举,雪亮的巨型牙刀轰斩而下,斩击威力犹如怒涛拍岸,疯狂袭向孙武。毫无花俏的一刀,纯以压倒性的刚力而发,不但直攻敌人,更将他前后左右的退路尽皆封死,如无意外,北宫罗汉预备这一刀就将少年四分五裂,而这一点,孙武自己比谁都明白。

(开始了,一切就赌在这一招了!)

要命的关头,孙武猛一咬牙,左脚往前一跨,猛烈剧痛从左腿窜上脑部,比预期中更为严重,但也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北宫罗汉的豪刀重重斩上了孙武身躯。

一刀得手,北宫罗汉有着少许惊愕,虽说他本来就认为孙武不可能接得下,但预料的东西一旦成实,巨阳武神的义子丧命于自己手中,仍是有着心理上的冲击,只是这时间很短暂,因为从手上的细微感觉,北宫罗汉已经确认自己一刀击空,没有命中实处。

(残像?)

北宫罗汉看得很清楚,自己的一刀明明贯穿了孙武身体,但手上却完全没有命中实体的感觉,脑里唯一想得到的答案,就只有高速移动所造成的残像,方自一愣,颈部微微一麻,只见孙武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左侧,手臂所带的木环上,赫然多出一个袖箭的发射机关,遥遥射中自己一箭。

颈部是个要命的位置,但袖箭上无毒,北宫罗汉真气护体硬逾铁石,这记暗器连一点小小刮伤都做不到,反而更引来敌人愤怒攻击。

“只会玩弄小花招的臭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吗?”

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小技俩,但当北宫罗汉再次挥刀落空时,他才明白孙武这几天所锻炼的,不只是一些诡奇的步法,肯定还包括了万紫楼独门运气口诀,否则单凭那些步法,怎么样都做不到这等分身化影的效果。

“哼!学了些万紫楼的鬼把戏,就以为能帮得了你吗?看你能把自己的死亡时间延后多久!”

北宫罗汉怒喝声中,巨大的雪白牙刀连环斩出,虽然没有变身兽化,但一刀接着一刀的凶猛攻势,每一刀仿佛都具开天辟地之威,一记斩空,树木粉碎、岩石崩裂,连大地都被斩出好大的一个坑陷,转眼之间,两人决斗的战场就被破坏殆尽,除了以雯雯为中心的结界阵还保存完好,余下地方满目疮痍,毁坏得不成样子。

万紫楼的身法确实有独得之秘,孙武仗着身化残像之助,又多避了北宫罗汉两刀,但这也已经是极限,对北宫罗汉这种一流高手,要在这种程度的残像化影中找出孙武真实位置,并非难事,而孙武始终无法在这段时间内抢近敌人身边,发动决胜的一击,单凭袖箭扰敌,情形已越来越是危险。

(糟了,快要拖不下去了,他周身的刀气太强,就算能躲开他的攻击,还是抢不近他身边啊!)

当初策划的战术,是藉着残像化影的技巧接下北宫罗汉两刀,闪电抢近他身边发出一掌,但孙武练习时间太短,又受到脚上伤势所累,步法效果不如预期;北宫罗汉一旦认真出刀,与坐着迫发刀气的威力相差悬殊,特别是在他霸道攻势之余,周身仍有强横刀气环绕,如旋风、如飙火,逼得孙武靠近不过去,只有招架之功。

而这样的一幕,看在香菱眼中,虽然一点都不意外,却也暗叫糟糕,因为万紫楼的残像身法,看似简单,却是一种对肉体负荷极重的武技,孙武初学乍练,再多使用几次,恐怕在被敌人砍杀之前,身体会先承受不住。

(再两刀!撑过第一刀是极限,第二刀就会把他砍杀!)

香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紧扣着羽毛的右手慢慢扬起,强劲真气急灌入羽毛中,预备出手。同一时间,北宫罗汉的刀砍空一记,但砍空的刀却像长了眼睛,顺势斩向右边一处空旷所在,未卜先知地斩在孙武现身的地方,刹那之间,牙刀距离孙武不过数寸,凛冽劲风让他面上皮肉都皱摺起来。

(就是现在!)

右手一紧,红色羽毛要破空而去的刹那,香菱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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