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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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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怒火终究没有发出来,路飞扬侧转过头,朝孙武看了一眼,在两边目光相触的瞬间,孙武骤觉如遭清风拂体,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满腔火气尽化无踪,虽然知道这是路飞扬使了什么手段,却完全生不出抵抗之心。
“唔,我也说得过头了,果然我不太适合搞教育……”路飞扬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对袁晨锋正色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否真的做好准备?你有没有充分体认到,要当一个好人是多沉重的事?”
袁晨锋道:“顺着自己的良心,不做违反自己良心的事……这话,是我师父以前告诉我的……会很困难吗?”
路飞扬笑道:“困不困难是要看情形,你别忘记,对你说这句话的人,最后变成了离群索居的反社会隐者。你顺着自己的良心,不做违反良心的事,这不难,但你要别人怎么办?和你一起讲良心?那我建议,你别搞革命了,还是去传教吧,净化人心,成功机会搞不好还高点。”
听到这里,袁晨锋隐约捕捉到了一些讯息,脸上的怒容消失,回复冷静,慎重地答道:“我晓得只讲良心不足以成就大事,因此我也诱之以利,对于愿意跟随我的人,我确保他们的利益不受侵害,并且给予充足的利益,我认为我所行的道,并不是白日梦式的理想,更不是唱高调。”
“……不得不说,果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小武的迟钝,惊天地泣鬼神,远远胜过我当年,而你……晨锋,你做事兼顾现实与理想,远非你师父当年所能及,要是你早生一个世代,赶上当年太平军国之战,有了你这样的同伴,西门一定会轻松很多。”
路飞扬笑了笑,语气中没有嘲讽,却满溢着遗憾,“可惜,理念与方向是正确的,但实践力度不够,如果你只是想当武林至尊,这些利益绰绰有余,若要推翻暴政,凑合凑合说不定也成,可是要干干净净推一个好人上位……很显然,并不足够,况且,人力有时而穷,你能给的利益也一样……别忘记,你有的只是金山银山,不是无边无际的黄金海洋,买不到天下。”
袁晨锋行事周到,巨细靡遗,当初举兵,他将此战定位为“为天下人谋福除暴”,既是为万民争利,讨伐过程中又严禁剥削百姓一分一毫,自信能够避免前人错误,达到连当年西门朱玉都未能企及的高度,但战争开打至今,民间的冷漠态度,令他大失所望,再听路飞扬这一说,不禁怅然若失。
许多画面在脑中掠过,其中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举兵之初,自己与师父的一次会面……
当时,师父在峭壁绝岭之上接见自己,周围云雾缭绕,除了自己师徒二人,几米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而自己向师父报告,一切准备大致已完成,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朝廷向慈航静殿用兵,天时已至,该是举兵的最好机会。
『是吗?十几年过去……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师父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甚至有些心不在焉,这些年来,师父一直都是这样,本来这也轮不到自己干涉,可是举兵之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自己想要再行确认,抬起头来,却见云雾飘移,眼前一片蒙胧,莫说师父的表情,就连他的身形都有些看不清楚。
『该发生的,就发生吧。』
云雾之中,只传来这样的一声,不久,什么东西都完全被掩盖在云雾里,这是袁晨锋的记忆,当时由于心情太过急切,匆匆忙忙就去准备一切,这样说起来,自己确实没有得到师父的肯定回答……
一想到这个,袁晨锋陡然一惊,“难、难道……师父他其实不赞成起义?他反对这次的战争?”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论,不只袁晨锋自己吃惊,连孙武都被吓到跳起来,如果陆云樵果真没有同意发动这场战争,一切都只是袁晨锋自作主张,那个严重后果恐怕没有人承担得起,这件事一传出去,同盟会的军队可能一夕间便彻底崩解。
幸好,路飞扬很快做出解释,“喂喂,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太扯了点吧?虽然你师父是个浑蛋,但还没浑蛋到这种地步啊,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他不会不认的……”
眼看袁晨锋和孙武都被弄得一头雾水,路飞扬轻咳两声,道:“和你们说这些,是想要提醒你们,在一切尚未全面失控之前,你们……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了?”
孙武皱眉道:“路叔叔,粮草武器什么的,袁兄的准备就算还不足够,但也是尽可能地在筹备了,你不说他也知道的,用不着这么拐弯说话吧?听起来不像提醒,还比较像是在骂人耶。”
“一个武者能到什么境界,与他本身的思悟有重大关系,像小武你这样不肯多花脑筋想,只是闷着头练,能够练到今天这境界,也是奇事一件啊。”路飞扬笑着望向袁晨锋,后者隐约猜到,这个“准备”所指的,并非物质,是精神心态,但究竟是怎样,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请先生明示。”
“以你的聪明才智,这答案你不该想不到,或许……是你的个性,让思维出现了死角。”路飞扬摇头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
这问题路飞扬一开始就问过,听起来像是在找碴,现在重提,孙袁二人感觉自然完全不同了。
思索片刻后,孙武仍感茫然,袁晨锋却是全身一震,眼中露出惊骇之色,可是在原地站了半天,仍不敢开口。
“唔,看来是把握到一点了。天下事,过犹不及,两种都不好,残忍好杀、鱼肉百姓,这固然无法长久,但太过理想化,忽略现实,这也很危险。普通的正道人士起义,为的通常都是救世济民,不过……再怎么无聊的人,起义之前通常也不会去问,被救的人想不想要被救。”
路飞扬笑道:“所以,这难免就会有些问题,特别是当想救人的,伸手出去被人打掉的时候,那个打击可不是普通的大,要是意志不够坚定,那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想要改变世界、想要让天下人过得更好的理想青年,每秒钟都可以死十几个,但真正有实践能力的就少之又少,这之中的关键便在于你有没有准备好,承受这些打击而走下去。”
“我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受到少少打击就会动摇的人。”
“但你显然就是没有想清楚那个问题……啧,我就直接说了吧。”
路飞扬一手插腰,直直地望向袁晨锋,道:“你有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你想要救、想要造福的人,可能根本不领你的情,在你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只会冷嘲热讽,猛扯你的后腿?什么共体时艰、背后支持,通通别想,偶尔……或是经常的,会背后给你一刀,他们不会和你讲什么美好的未来,那些太遥远;他们不会体谅你正在为他们拼命,只会看谁的拳头大,就往哪边走……因为说到最后,他们根本就是一群目光短浅,欺善怕恶,愚昧无知的东西,你作好替他们出生入死的准备了吗?”
这些话如同雷霆霹雳,把孙武给震傻了,之前他一直笃信,顺着良心去作,无愧于心,不惧威迫,尽心为人,这样就可以称之为侠,却从没想过,当大侠之前还得做这些心理准备的。面对这些质问,孙武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答之不出,不晓得袁晨锋那边怎么样?
“我相信……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你说的现象固然存在,但……”袁晨锋道:“那只不过是所有人当中的一部分,绝不是大部分。”
“对,我也承认,不会所有人都这样,但哪怕是少数人,当这类事情反覆发生,一次、两次、三次……照样可以把你弄到崩溃。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要坚守的理想,可能就是你无法达成理想的最大阻碍,特别是……现在的你,根本不够武沧澜玩。”
路飞扬用遗憾的表情,点出了几个孙武从没注意到的事实,“武沧澜残忍好杀,嗜战黩武,是个名符其实的暴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推翻他的统治,都对中土有好处,但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为何十几年来没人做到?背后的理由,绝不是单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已……”
武沧澜是暴君,这点众所周知,但大武王朝苛吏众多,却另有一件奇事,就是贪官污吏的数目,相形之下要少得多。自从坐上王位后,他一反之前的态度,投注大量心力、精力在整顿吏治上,银劫耗费大半生心血所组建的情报网,战后主要的功能,就是缉查各种贪污、舞弊、谋反的案件,把大量的贪官连根拔起,因此受到牵连的豪门世家,数以百计。
“那个战斗狂搞这一套,可不是为了替百姓着想,他只是很清楚,比起很多不公正、不平等的事,苛政其实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要让天下百姓的日子好过很难,要让天下权贵与官吏的日子不好过,那就容易得多,所以他消灭豪门,打压贵族,让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百姓在比较之下,怨气就没那么容易爆发。”
孙武闻言默然,想像自己易地而处,假如自己生活穷苦,隔壁邻居却天天醇酒美人,生活无忧,特别还是坐享其成,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自己早晚会忍耐不住,跳出来宰人造反的。
这么一比较,登时印证,路飞扬所言非虚,武沧澜这狂人看似肆无忌惮,其实他比什么人都精于计算,巧妙算计人心,在稳妥的安全准备下行险,但若照路飞扬的说法,孙武有一点还想不太通。
“等等,我不能理解,如果说,武沧澜让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打压豪门贵族,这是为了公平,那……他自己不就成了唯一享受特权的人?大家日子过得烂,就他一个人舒服,他会变成最可恨的人,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这次,解答的人不是路飞扬,袁晨锋对政治、世务接触远较孙武为多,一旦被点醒开窍,很多道理豁然开朗,听了孙武的提问,他马上就知道答案。
“那是因为……他始终是皇帝、天子,人们对于这种唯一的存在,总是忍耐程度高一点,标准也打宽几分。除此之外……武沧澜确实穷兵黩武,把大量的金钱与资源,都投用在战争和军备上,但若说到享受、娱乐……”
袁晨锋摇摇头,这点自己察觉到得实在太晚,中土百姓哪怕只是个三岁小孩,都知道皇帝陛下是个修练狂、是个好战的武痴,但若说到武沧澜有什么贪图逸乐、豪奢浪费的行为……那还真是谁也没怎么听过。
身为一国之君,武沧澜的生活相当单调,没有什么享乐活动,大半时间都花在修练上,勉强要说的话,在比斗中打垮对手,这似乎就是武沧澜的嗜好,以这点来说,他和那些荒淫豪奢的前朝贵族,差别可真不是一点点。天下百姓都知道这个皇帝脑子有病,不是适任人选,不过,人们对武沧澜的感觉,总是畏惧多于愤恨,再考虑到他的强大与危险性,一旦战争爆发要选边站,就算不与武沧澜站同一边,至少……不太敢站在他的对面。
路飞扬道:“老武不是一个可以简单战胜的对手,你想要赢过他,就要活用各种手段,只靠诱之以利,那是绝对不够的。你坚守理念与原则,这点很好,但好人干不了大事,你若真想实践理想,那你就要让人知道,跟着你有好处,不跟着你……坏处会很不得了。”
简单一句暗示,包含着非常沉重的意义,特别是在这种乱世、这种时局,要对人们示之以威,这往往就意味着血洗、杀戮,要袁晨锋去实现这一套手段,光看他苍白的脸色,就晓得他心里的挣扎有多大了。
“有……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当然有,天底下什么事情都有不只一种解决方法。”路飞扬答得斩钉截铁,不过很快就把手一摊,“但我找不到,很多年来我都没有找到,我认为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应该不只是这样,但我一直没能找出来,也许……你们年轻人可以超越我们,找到那条没被发现的路。”
“那……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把那条路找出来?”
“如果可以,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以目前而言,这个美好愿景太不现实,别说实现理想,你搞不好很快就要完蛋了。”路飞扬道:“你不贪图荣华富贵,这确实是一个优点,但你太想要证明这一点,所以忽略了现实层面。”
“……什么?”
“推翻大武王朝,为民伐罪,这些只是一个口号,实际上谁不想藉此升官发财?你口口声声功成不必在我,但你的功劳最大,要是连你都不拿好处,你要同盟会里其他人怎么办?他们没官作、没钱捞,鬼才跟你去拼命!”
路飞扬叹道:“如果你只是场面话说说而已,那倒无所谓,偏偏他们都晓得,你都是说认真的……他们无法理解你,觉得你这样的人……很变态,你觉得有多少人肯不拿好处,跟着心理变态去卖命的?”
这些话,孙武无从判断其真实性,或许真有很多人这么想也不一定,然而,就自己听来,这些话实在太重,重到让袁晨锋无法承受,一直都还能维持起码冷静的他,彻底失控,掉头冲了出去。
“袁兄!”
孙武担忧袁晨锋的精神状况,一见他奔冲出去,立刻也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就只剩下摊着手的路飞扬,还有一直保持沉默的小殇。
路飞扬耸耸肩,望向自己仅剩的一条手臂,别人摊手作势都是两手,自己仅余一臂,只能将就了,“啧,这个小子,美女跑走的时候他不追,男人跑出去他就立刻追,我真怀疑他的性向是不是有问题啊?”
一向也会拿孙武来开玩笑的小殇,这次出奇地没有附和,只是望向路飞扬,道:“这类的话你早就可以说,怎么现在才说?是嫌他被打击得不够重?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早点说?要是真的可以,我也很想啊,但我不是西门。现在回想起来,他真的很了不起,起兵之前就完全料到会碰着什么事,各种针对性准备都做得好好,若有他在,今天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我没有这样的能耐,所以很多事我当年一直不懂,直到今时今日,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当初要那么做。”
路飞扬道:“你太高估我了,我没有早就知道,这些道理我也才发现不久,发现再不说就不行,便马上说了……若可以,我不想打击那孩子,他的理想与我当年完全一样,我当然也希望他能成功,只是,普通人被失败打击倒还无所谓,一个希望成为最好的好人,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遭遇挫败,很可能就会变成最烂的烂人……”
“或是最坏的坏人?”小殇摇摇头,道:“真是够了,你也不容易啊。”
“可惜我帮不到他什么,在这方面,我的能力太有限……”路飞扬凝视小殇,正色道:“可以请你帮帮他吗?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我相信你有。”
“开什么玩笑?我是技术人员,不是军师,也不是参谋,你如果要三天内把他力量提升一倍,这个我有办法可想,但要我帮他争夺天下……”小殇斜睨着路飞扬,道:“我要是有这种本事,怎么不干脆用在自己身上?那小子想当好人想疯了,连皇帝都不想当,我可不一样啊。”
“领导大家争天下,这个你当然不行,统军作战,对你也太吃力,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需要的。他如今被困在自己的成长经验中,需要一些能带他看见新世界的东西,这些……只有你了,从某些意义上来说,这世上对武沧澜威胁最大的敌人就是你,因为你研究他十几年,他对你却一无所知,你不想试试看战胜武沧澜吗?”
路飞扬道:“只能拜托你了,就当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明天,还有……为了让这个世界多个好人,少一个废人或坏人。”
“……唔,冲着你这两个理由,我还真不想答应你……”
※※※
从房中急奔而出,孙武紧追着袁晨锋,两人一前一后,最初速度相差无几,但因为袁晨锋心乱如麻,狂奔途中还摔了两跤,跃起后又往前跑,这么耽搁两下,孙武就渐渐追上了。
眼看很快就可以追到人,孙武却有点慌张,不晓得等一下追上人之后,自己要说什么话去安慰。自己之所以跟着冲出来,与其说是担心袁晨锋出事,想要安慰,其实……自己受到的打击,也不比袁晨锋轻多少。
一直以来,袁晨锋就是自己向往的目标。比起当年的西门朱玉,自己更为认同袁晨锋,总觉得西门朱玉的所作所为,带着几分邪气,过于激进,有时为了实现目标,什么手段都敢用,果断牺牲,这绝非自己认同的作风,因此,坚持原则、有法有为的袁晨锋,总能得到自己高度评价,因为他就是自己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却也因为如此,看袁晨锋遭遇到这样的打击,自己才感同身受,假如那只是旁人污言侮蔑,那当然不用放在心上,可是……路飞扬的话,字字句句,如针刺心,并不是恶意指责,完完全全说的都是事实。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许多浑帐事?为什么武沧澜横行霸道,人人只能忍气吞声,莫可奈何?为什么终于有个人出来,不讲私利,想要替所有人打倒他,却难得到人们的认同?这些事完全不合道理,却都在眼前发生了。
这样的遭遇,受打击的绝不只是袁晨锋,孙武也觉得自己被狠狠打了好几下脸,而自己又能对袁晨锋说些什么?一起抱头痛哭,哀叹本身的无能吗?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就在孙武仍感到困惑的当口,跑在前头的袁晨锋停下脚步,在前方缓缓站定,调匀呼吸。尽管还没开口,但看袁晨锋的架势,孙武晓得他已经回复理智,正开始慢慢整理心情。
连续几次看下来,孙武发现这个公子哥似的年轻人,其实有着非常惊人的自制力。要让袁晨锋情绪失控,肯定都是严重的大事,而他碰着这些大事,不管再怎么失控,都能在一定时间之内,让本身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因为自己的紊乱情绪,影响身边的事……以一个领导者而言,这是非常难得的特质,因为在孙武的记忆中,自己认识的其他领导人,武沧澜也好,老爹也罢,似乎都全不在意旁人感受。
“袁兄,你……没事了吗?”
“……怎么可能会没事?我刚刚被说成是心理变态耶,如果我是好色、嗜杀、践踏人命,因此背了这个骂名,那我就认了,现在因为我不想当皇帝,给人叫变态,换作是你,你会没事吗?”
话虽如此,但当袁晨锋转过头来,表情却已平静,就只是声音有气无力,“但现实的状况就是这样,我也不能遮着眼睛当做看不见,身为改革者,碰上什么问题都不奇怪,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就想办法改改了……”
“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吗?我是说……虽然路叔叔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但天下的道理不只一种,我相信除了他说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你真的不用为此泄气的。”
孙武的鼓励,连他自己也怀疑能有多少效果,但袁晨锋沉默片刻后,朝他伸出了手。
“你说得没错,如果因为这点事就被打倒,那连我都要看不起自己了,谢谢你的打气,我们一起来试试寻找新出路吧,至于眼下你能帮助我的事……如果你不介意我冒昧,那么……陪我打一场,可以吗?”
“呃!”
第六章 世代交替·代有才人
孙武和袁晨锋的对练,在一种离奇的情况下结束,起初,孙武担忧袁晨锋情绪不好,想与他陪练一场,最多就是当个挨打沙包,让他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哪知开打之前,袁晨锋若有所思,提出要求,希望照白天路飞扬的建议,彼此使用对方的武技来战斗。
“……用不用得着玩那么高难度啊?”
孙武感到迟疑,因为这实在不是容易事,但胸中确实也有一份好胜心,跃跃欲试,更何况,看路飞扬说话的样子,并非说笑,这么高难度的比斗,与其被赶鸭子上架,还不如趁着他不在,两人私下切磋研究,成功性也高一点。
结果,错就错在这个切磋研究,孙武不是当老师的材料,金钟罩也不是什么好上手的武学,孙武手中比划,口中解释,弄到天快要亮,袁晨锋才勉强把金钟罩的首关圆功。
“……对、对不起,我总觉得……如果没有我来解释,你自己看秘笈练,搞不好还不用这么久……”
“哪的话,你其实帮了我大忙呢,虽然金钟罩练得慢了些,但不晓得为什么,听你讲述大半晚,我觉得我对易筋经的理解更深一层,说不定能把停滞许久的易筋经内力推升一阶,如果真的能够,那可多谢你啦……”袁晨锋皱眉问道:“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啊?难道孙兄弟你是触类旁通的天才?”
孙武晓得其中缘故,全是因为自己练的版本加料太多,这点实在不想解释,只有尴尬笑笑,然而,袁晨锋的话也证明,他果然有暗中修习慈航静殿的掌门神功,否则那停滞许久的易筋经内力又如何得来?
旁事不论,孙武尽完义务后,当然就轮到袁晨锋,比起金钟罩,五绝神剑更是晦涩难明,先前孙武囫囵吞枣地硬记住,一点都不认为听几段解释就能领悟,哪想得到离奇的事情发生,袁晨锋才解释了几句,孙武依言发劲,“嗤、嗤”破风声响后,赫见一道微弱青光,自指尖绽放。
“这……这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袁晨锋两手一摊,淡定道:“剑气外放,没什么的。”
语气淡然,不过是表面,袁晨锋内心可一点都不平静,五绝神剑是陆云樵横扫天下无敌手的绝学,主要奥妙全在内劲运用上,剑招本身平平无奇,所以最困难的部份,就是如何让剑气外放成形,只要这一关能够通过,技术问题就解决了九成。
五绝神剑的剑气,共分五极元素,修练者必须逐步修练五极剑气,每多练成一种,就多数项生克变化,袁晨锋自小苦练,迄今也不过练成三种,初窥第四种的门径,进度不算慢,更比当初的陆云樵要快得多,但……眼前孙武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算是快,只能说诡异了。
不同的属性,修练难度不一,五指之中,以拇指劲道最强,所形成的剑气直来直往,最具爆发性,却也是练起来最好上手的一剑。假如孙武在三天之内,将拇剑练至剑气外放成形,袁晨锋会叹为观止,称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可是,几句话说完便能剑气外放,这……怎么都不正常。
“孙兄弟,你……”袁晨锋猛地省悟,“你以前练过五绝神剑?”
“我想……可能是吧。”孙武的表情苦涩到都快滴出汁来,虽然不是很清楚,他大概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自己当年练的大杂烩,还真是有够杂,金钟罩、易筋经、河洛武技……居然连五绝神剑都有,这实在很匪夷所思,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五绝神剑功诀的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神功秘笈,随便偷偷就有了,连陆云樵的独门武学都能弄到手,老爹是做了什么交易?还是填了多少人命上去啊?
无言以对,孙武很怕袁晨锋问起自己习艺经过,幸亏袁晨锋识相,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我现在真的要说,我这辈子都不想与你为敌。”
孙武尴尬苦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实在想给袁晨锋一点补偿,却又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只有站着傻笑了。
初学的技巧,很快便派上用场,第二天在马车上,特训继续,只不过比预期中多了点变化,路飞扬看看没什么精神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真是没劲,还没让你们两个对打,就已经少掉半条命了,这样子打起来还有啥看头?”
“确实如此,所以我有个提议。”袁晨锋道:“就直接由我挑战你吧,我们两个交交手,这样的实战训练也不错吧。”
“有种!”路飞扬眼中绽放一丝异彩,“敢这样向我挑战,晨峰你确实成长不少,让我刮目相看了。”
“好说,我只是终于发现,应该顺从自己的感觉,直接像我很多年前就想做的那样,打扁你的脸。”
“哈哈,能让同盟会中公认的君子说这种话,该是我的荣幸了,不过,我没有挨揍的理由,也没有挨揍的可能,单单只靠你一个人,没可能有胜算的,还是多找个帮手再来打王推怪吧。”路飞扬伸手一指,“小武,你也下来一起陪着练练,看看你我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
“拜托,这哪用得着看啊,你要扁我就直接说一声,平常你那么爱隐藏实力,我碰到你根本就是挨揍的,别说得好像你我实力差不多的样子!”
抱怨归抱怨,孙武倒也没有拒绝,只是顾虑马车车厢狭小,自己两个人不知道要怎样配合,才能够避免不利因子。结果,这个顾虑完全没有发生,当路飞扬拿了一根长棍当兵器,孙武就暗叫不妙,紧接着,路飞扬一棍挥出,生出横扫千军的气势,孙袁两人未及反应,气劲纵扫,“哗啦”一声大响,整个马车车棚如遭刀刃切割,瞬息间断裂,受狂风一吹,翻掀脱落,远远地飞了出去,所有人都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少了车棚的碍手碍脚,路飞扬出手的情形完全不同,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在他挥舞下,那一条长棍有若灵蛇盘旋,攻守如电,连串密集棍影,层层叠叠,完全压住眼前的两名小辈。
巨大压力下,孙武、袁晨锋抛开所有顾忌,大胆与他放对抢攻,两个年轻人这时也不敢耍帅唱高调,搞什么用对方武技来战斗的壮举,全都是拿出本身最熟练的绝学,试图在如伞棍影下撑住、抢攻。
这实在不是容易事,孙武一直都知道路飞扬深藏不露,实力从未见底,但彼此实际交手,这才充分体认到这个事实,越是打到后来,越觉得棍棒上的力道强劲,还极度凝练,不管挡架或卸开,都有部分劲道残留,不住累积,形成重大压力,而棍上所施劲力也一再递增,到了后来,一棍击出,那化解不去的巨大力量,犹如一座大山,沉压下来,即使孙武有金钟罩护体,也倍感吃力。
有这么精纯的金钟罩护身,挨棍都觉得吃力,没有金钟罩护体的袁晨锋,情况更为恶劣,他甚至没有固守待变的本钱,必须要主动攻击,化解所承受的压力,为了要强行突破,他一出手就是五绝神剑。
盛名之下,五绝神剑果有不凡威力,剑芒与剑气同出,破风裂空,突破层叠棍影,直刺路飞扬面门。
“唷,姆剑用得不错啊,但一出手就用威力最大的拇剑,可要当心回气不及,给人可趁之机……”
这个提醒果真命中,袁晨锋的拇剑一击,威力石破天惊,但刻意过度鼓催的一剑,攻破棍网后便难以为继,层层棍影乱而不散,立即重组攻势,反压袁晨锋,眼看着袁晨锋就要败倒,一个闪烁着金芒的人影从旁冲上,将漫天棍影全数挡下,爆出连串气劲交击的闷响,正是孙武。
“哈哈,好,干得漂亮,两个年轻人携手合力,我都觉得好像看到新时代了。”
路飞扬口中夸奖,手里丝毫不慢,孙武和袁晨锋联手的默契好得出奇,两人齐心合力,攻守之际所出现的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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