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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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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该轻敌的啊!”

内力顿失,这下情形就不同了,面对四面八方的刀剑夹击,虚江子只能凭一己臂力招架,换作是其他武者,可能几招之间就送了性命,但河洛剑术本就擅长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就算没有内力在身,凭着精湛的剑术,虚江子挺剑平击,顺势引导,将敌人砍来的刀剑推斜,撞上旁边的敌刃,就这么让周遭的敌袭你砍我、我撞你,没有一柄能招呼到虚江子身上,还被他借引敌人兵刃上的力量,回输体内,一下子从烂泥沼中拔出身体,飞腾跃起。

纵身跳跃,如飞龙横空,虚江子居高临下,被阳光一照,消失的内力忽然又回来了,而他从高处俯视,看到桑德族人包围网的位置、周围山石的排列,隐约暗合某种秩序,看起来很像是河洛弟子平时练习的剑阵。

“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啊,这么落后的部族,居然也会摆阵……”

令虚江子吃惊的事接连而来,桑德族所会的东西,不只是单纯结阵攻击,有效利用群体之力,而且附近的山石、树木,以奇特的排列组成第二重阵势,凝聚起特殊能量,作用还看不出来,但……虚江子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失去内力,并非受药物所害,而是被这奇异阵势所影响。

若这个推测没错,桑德族便握有一门神奇的技术,中土还未有得传,要是把这种技术学会,抵御太平军就又多了一个筹码。

“难道……沙玛是为了让我发现到这点,才让我……”

虚江子一瞬间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很快便察觉是自己想太多,因为桑德族人见他脱困,前仆后继地冲来,那种誓要他把性命留下的气势,虚江子不敢小觑,不管沙玛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应该都没有必要用到这种方式。

看看桑德族人的模样,有很大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诱拐犯,再不然,就是他们根本就不让任何见过他们的人活着离开,这才会摆出一副不惜牺牲,也要追杀自己到天边的架势。

虚江子不想放手大杀,更何况敌人实力未明,天晓得还有多少诡秘技术没用出来,要是自己再一下不小心,中了什么埋伏,搞不好就这么死在这荒山野岭,有够冤枉。

基于这样的担忧,虚江子豁出全力,朝外头突围,但由于不辨方向,在大批桑德族人的喊杀声中,几次误入歧途,竟然在这山谷中绕来绕去,整整两天两夜都不得脱困,甚至还被诱入更大的奇异阵势,让他一身力量发不出来,陷入危险局面。

两天两夜的追逐战,在不愿意杀人伤人的自我束缚下,虚江子撑得格外吃力,当初因为要保密,没有带任何手下来此,也没有把要来此地送信的事告诉任何手下,如今孤立无援,要闯出生天便只能靠自己。

要是实力完全,情形倒也没有那么糟糕,以往在与太平军作战的时候,别说连打两天两夜,最长纪录十天没阖眼,这种苦战也是有的,可是在失去内力的情形下,伤痛、疲劳都没法镇压,逐渐累积起来,连战上两天的虚江子,脑袋昏昏,只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已快到崩溃的边缘。

“……开什么玩笑,没死在太平军的手里,却在这里被土著干掉,这是什么鸟人生啊?”

虚江子看着身上的伤口苦笑,正彷徨无计,却忽然生出一股很奇特的感觉,明明全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力气,可是……一股莫名之力,却从体内深处迸发出来,直涌向四肢百骸。

这种奇特的感觉,过去也曾经有过,每次生出这种感觉,接着就是失去意识,然后整个人狂暴化,直到再清醒过来,才会愕然瞪着周围的满目疮痍,懊悔不已,很少有例外。

但这一次,这种奇异能量与感受虽然弥漫全身,自己的神智却仍清清楚楚,完全没有要昏迷的感觉,倒是与那天许多语言知识一下子涌现脑中的感觉类似。

意识到这一点,虚江子其实有些欣喜,因为每次失去意识之后的力量激增,固然威风八面,但因为全无印象,事后也无法归纳整理,让己身凭此提升力量,实在是一件憾事,偏偏这种失控状态不是自己想要就能进入,自己等这一天真是等好久了。

不过,清醒归清醒,当虚江子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全然不受控制之下伸出,拔剑挥斩,他就晓得情形不妙,一切并不如自己想的那样,现在虽然能维持清醒,可是却控制不住身体,这样子下去……

紧跟着,虚江子最担忧的事情发生,自己既然无法控制身体,那在这种狂暴的情形下,会发生什么事也就不难想像了。

血腥的屠杀随即上演,虚江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有若野兽,力大无穷,抛去长剑,赤手空拳冲向人群,拳、爪过去,血肉横飞,尽是破碎的残躯,还有人被自己硬生生一爪捏爆头颅的。

短短半分钟过后,虚江子看见自己双臂、上半身沾满鲜血与碎肉,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这模样像野兽多过人,甚至还杀得性起,高仰举首,纵声长啸,入耳的根本不是人声,完全是虎啸之音,虚江子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怎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而这声虎啸所吓到的,不仅是自己,更还有桑德族人。

听见这声虎啸,桑德族人的脸色骤变,那个样子似是恐惧,却又更为深刻,不像是害怕眼前的性命之忧,倒很像……某种深埋在记忆里的恐怖传说苏醒了。

为何这些人有这种反应,虚江子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不过,后来发生的事,让他隐约猜到了一点端倪。

在疯狂杀戮下,伤害并不是单单发生在桑德族一方,虚江子自己也被他们砍得伤上加伤,原本经历了两天的苦战,已经处于失血过多的状态,再加上这一轮伤害,虚江子的意识虽然清醒,却慢慢被一种渴求所感染,觉得自己好像非常需要某种东西,急切到整个身体为之颤栗的程度,可偏偏就不晓得那是什么。

脑子不晓得的东西,身体却是非常清楚,无视于意识的反对,直接采取了行动,当虚江子注意到身体的动作,他发现自己的手,正掐在一名桑德族人的脖子上,一声吼喝,便把那个人的脖子撕开,鲜血喷出,自己凑到那个人的颈侧,大口大口地吞饮鲜血。

身体大量失血,这不是大口饮血就能弥补的,或许因为如此,在饱饮一顿鲜血后,虚江子觉得自己的饥渴仍在,完全没有被满足,而身体在这股饥渴的催促下,也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又是一个桑德族人被擒下,虚江子满心苦楚,以为自己又要做出断喉饮血的可怕行为,没想到这次的情形有所不同,自己抓住那个人之后,掌心发劲,也不是使用武功,像是发动某种……能力。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虚江子发现有某种东西,正快速由对方体内进入自己身体,火热灼烫,似乎是……

鲜血!

闻所未闻的神奇技术,原来自己身上也有,纯凭着肢体接触,就能从人身上吸收血液,这种事情匪夷所思,而且,从掌心源源不绝吸收过来的,除了鲜血,还有一种莫名的能量,充满盎然生机,当这股能量进入体内,精神大振,整个人伤疲尽消,甚至飘飘欲仙,前所未有的舒畅。

只可惜,这种感觉维持的时间不长,仅有短短一瞬间,接着就被一股天翻地覆的晕眩与痛楚所取代。吸纳入体的鲜血,引发了强烈的排斥反应,体内一切循环倒转而行,不只把那些吸纳而来的鲜血排出,就连本身的血液都从各处毛孔疯狂溢出。

这一下,虚江子所受到的伤害,比之前两天半的总和更大,体内各处经脉都受震荡,筋断骨折,腑脏俱损,几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要说这一下重伤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虚江子发现,自己终于重新掌握身体的主导权,心念一动,手指也跟着握紧。

身体又能自主,这点可喜可贺,但虚江子稍一定神,就晓得眼下状况的恶劣,自己伤势重得无以复加,就算压下痛楚,勉强行动,也不过就是几下呼吸的功夫,若不趁这短短时间突围逃命,那就真是十死不生的收场了。

浑身喷血的模样太过吓人,这点倒是因祸得福,让桑德族人一时间惊疑不定,没敢逼上前来,虚江子把握住这一闪即逝的空档,强提一口真气,压下伤势,狂吼一声,纵身跃起,不顾一切地突围。

第八章 试剑留字·楼兰溅血

围在附近的桑德族人,还没从惊骇中回复过来,这是虚江子能够突围成功的最大理由,他完全放弃防御,连运了几门河洛剑派的特殊功法,催迫出自身潜力,力量都集中在快速奔冲上,碰到什么阻碍就直接撞开,数十秒内冲出大半里,却在快要出山谷的地方,体力不支,狂喷鲜血,摔坠在地上,晕死过去。

虚江子再醒来时,看到周围满满都是人,吓了一跳,以为落入桑德族人的手里,这下就算不被大卸八块,大概也很难维持人形,直到他听见周围的人喊“首领”,并且认出了他们的面孔。

“唔,是你们……我怎么会在这里?”

道理是很简单的,虚江子前往拜访桑德族的事,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身为特务组织的领袖,本身的行踪也受到监控,负责监视的人员见他入谷后两天不出,便跟了进去,才进入山谷,就看到他喷血摔坠,后头还有一大群狂呼大叫的土著,挥舞兵器,追赶上来。

虚江子的手下连忙进行抢救、接应,与桑德族爆发战斗,两方面各有死伤,但总算成功地把虚江子抢救出去,交给医师治疗,整整发了三天的高烧,这才清醒过来,回复意识。

这一次的重伤,虚江子整整疗养了二十多天,才能够行动如初,但关于这次与桑德族接触的事,无论底下的人怎么问,怎么旁敲侧击,他一句也不曾泄漏,没有提到桑德族的任何事。

即使这一次的拜访,搞到自己重伤疗养快一个月,虚江子却不恨桑德族人,觉得这一切多半出于误会,自己搞不好被当成诱拐犯,沙玛的家人找不到她,把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在冲突中,自己也杀了不少桑德族人,两边都是杀红了眼,没什么好怨恨的,也没必要为此大张旗鼓,带人去偷袭、剿灭桑德族。

让隐密的东西归于隐密,虚江子并无意去打破桑德族的安宁,更何况,这次的混战中,也发生了一些属于虚江子个人秘密,他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

在自身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狂暴化,虚江子这次清楚记下力量是如何涌出,又是怎样行遍体内,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仍是吸血那一瞬间的极乐感受。

那种感觉……仿佛饥饿了千百年,一下子咬着一口大块的美肉,什么生命意义、人生至福,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满足,飘飘然有若神仙,这辈子从来就没有那么快乐过……如果这种快感不是靠吸血得来的话。

虚江子及时警觉到不妥,开始克制、对抗这份快感,咬紧牙关,用尽意志力,不向这份对鲜血的极度渴望屈服,否则只要心神失守,自己将从此变成意志尽失的嗜血狂魔。

这样的意志力对抗,殊为不易,虚江子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双拳握得死紧,连掌心出血都无所觉,滴水不进,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外表看来如痴如颠,甚是怕人,也是因为这样,他这次疗养康复的时间,拖得特别久,一直调养了二十多天,才能回复元气。

二十余日的时间,虚江子压下了对鲜血的渴求,但他也很明白一点,若是在桑德族中,自己以掌吸纳生人鲜血的过程,没有因为出现排斥反应而被打断,自己尝到吸食血中生气的完整滋味,那时……自己还能否克制、压下这股渴望,就真是难说得很了。

“……真可怕啊,差点就变得不是自己了。才吸到一半,就有这么强的后遗症,要是整个吸光,没有发生排斥反应,那后果……”

后果不单是严重,虚江子还想到了另外一点,假若这种吸取鲜血的异能,是出于自己的血缘,那么,自己的部族之所以会灭亡,那就是一件在情理之中的事了,这么危险的种族若是长久存续,大地上哪还有其他种族生存的空间。

与桑德族混战时,他们见着狂暴化的自己,那个表情非常怪异,好像认出了什么,这绝对是一条重要线索,因为当自己跑遍域外,对自己的部族仍查不到半分线索,桑德族的这个反应,就是难得的指标。

不过,这条线索目前也难以把握,因为桑德族人与己等若结下深仇,再到他们面前露脸,会是什么结果,这不用想也知道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虚江子再一次怀疑起自己与楼兰一族的关系。无人知晓的灭绝部族、深不可测的天神部族,同为域外最神秘的存在,虚江子不信两者之间毫无关系。

“怎么办呢?我找不到楼兰一族,难道要让楼兰一族来找我?”

虚江子暗自盘算,一时间想不出办法,倒是属下频频献计,说是在域外制造大破坏、大屠杀,搞出事来之后,留字立威,向楼兰一族挑衅,这样有可能逼出楼兰一族。

“鬼扯!这是哪门子的烂招?连这种小人步数也用,太可耻了!提也不要提!”

虚江子严词驳斥,将属下训了一顿,挨了骂的部属着实嘀咕,明明是干见不得光的黑暗工作,这名首领却事事强调无愧良心,光明磊落,自从他上任之后,整个组织的行动几乎陷入停顿,所有进行中的破坏工作,全都被他喊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人还怎么做事?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只是,抱怨归抱怨,这些特务人员对虚江子并没有真的怨恨,尽管虚江子在这个组织中的身分有些怪异,但他的实力与表现却有目共睹。武功方面就不用说了,已经是新生代江湖中佼佼者的虚江子,其武技与战斗经验,并不是他们能望其项背,而真正令他们感到震撼的,则是虚江子在战斗中的表现。

虚江子叫停了大部分的破坏工作,因为对普通的域外部族搞阴谋,毫无意义,但还是有些调查、刺探情报的任务,需要人们犯险,这时虚江子往往会暗中跟随,见到属下遭遇什么危险,马上出手抢救,多数时候会连他自己也被牵扯进去,就看他一个人掩护所有部属,直到每个人都安全撤走,他才会离开,而那通常都已经是身上添了多处大小新伤口以后的事。

这种事情,虚江子本身不以为意,反正在与太平军战斗时,这种事情天天发生,自己只是照着习惯来干而已,但在这些特务人员的感觉里,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次、两次……累积起来的人情债,他们嘴上不说,心中却着实感动。

虚江子本身没什么架子,就算坐在领导人的位置上,还是大剌剌地没有官威,闲着没事就是找部下喝酒问话,当双方混得熟了以后,终于有人乘着酒意,大胆提问,问他明知道接下这个职务,是出于别人的算计,为什么他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与这些全在监视他的人和睦相处。

“这个啊……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不管你们怎么样,大家终归是要相处一段时间,与其整天提心吊胆,防来防去,还不如想开一点,和和气气。”

这个答案,不知道该说是想得太开,还是精神错乱,听到这话的监视人员个个表情错愕,被虚江子反过来拍拍肩膀,以示安慰。

总之,虚江子凭着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赢得了属下的尊重与忠诚,尽管他不认同这些部属的提案,但诱出楼兰一族的构想,基本上是没有错的,他也预备换个方式来实行,只是没有料到,被人抢先了一步。

※※※

“呃……这是怎么回事?”

虚江子瞪着手中的报告发呆,上头记载有一名青年闯到白水族,挑战白水族最强的刀客,一招将之击败,这种决斗类的消息,在域外天天发生,除了显示那名青年武功高强,没有什么特别……如果不是那名青年另行留字的话。

普通的留字,通常是为了侮辱败者,但这个青年的留字,却与白水族没有任何关系。短短数日内,这个青年连续挑战三族,击败该族的最强者之后,都留字示,内容大同小异,“楼兰一族吃屎”、“楼兰一族是狗屎”,这样的文字,用朱红大笔写在墙上,还用中土、域外文字各写一遍,挑衅意味十足。

虚江子接到报告时,这名青年正朝着第四个部族前去,继续他的挑战之行。消息传出去,各部族都知道这号人物,域外武风强盛,晓得有这么个狂妄之人在挑战各部族作武道修行,纷纷摩拳擦掌,预备收拾这个到处挑战的小子。

楼兰一族在域外人的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个青年侮辱楼兰一族的留字,就等于是侮辱所有域外人,光是这一下,后果就非常严重,不过,所有人也都很好奇,不知道楼兰一族会有什么反应。

几天时间又过去,楼兰一族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是一头冬眠了的熊,对那个青年的挑衅不作反应,这让域外所有部族都大吃一惊,连虚江子都暗觉诧异,庆幸自己没有执行这条计策,否则现在进退维谷的人就是自己了。

只是,那个青年似乎不感到为难,在这几天里头又挑战了三个部族,败了几名刀剑手,照样留了字。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但这几天下来,除了他所使用的剑术,惊神泣鬼的天仙三剑,名传域外,他本人的另一项长处,也同样令所经过的部族鸡飞狗跳。

说出去让人难以置信,也不知道那个青年用了什么妖法,他所挑战过的地方,总有女子无视他给本族带来的屈辱,为他的风采所倾倒,几日下来,已经结下一些风流韵事,甚至为了保护那些女子,又与她们的族人发生流血事件。

事情搞到这个地步,就像滚雪球一样越闹越大,域外不管是大绿洲或沙漠角落,都被此事所震动,就连本来不知那青年身分的虚江子,都在阅读完报告后,明白了整件事。

“……环顾我生平所见,对女人有这种诡异吸引力,又这么没节操、无耻、下贱的人,只有中土一男一女的两大淫贼……”

虚江子长声慨叹,很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以不速之客的层次而言,如果来的人是姗拉朵,那还好一点,但偏偏来的就是西门朱玉,虚江子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外人搞不清楚状况,可能会以为西门朱玉远来域外,仅是为了试剑扬名,又或者根本是来这里猎艳的,反正他是中土第一淫贼,逐美女而居,中土的美女名花被他摘采遍了,就跑到域外来换换新口味,这也是情理之中。

但虚江子绝不会这样想,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西门朱玉看似悠哉的外表下,其实随时都会忙到过劳死。这个男人的肩上扛了太多责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事忙,连脑子里都有数不清的计画有待实施,最近他辅佐陆云樵,奋战于北方战线,就算没有焦头烂额,也该忙得不可开交,哪可能有时间到域外来猎艳?

从西门朱玉的行为来看,他很明显是针对楼兰一族而来,难道他也是想要直取太平军国幕后的黑手,来个釜底抽薪吗?但要对付楼兰一族,他孤身一人,又能做些什么?还是说……在看似莽撞的行动中,已经有什么万全之策了?

要弄清楚这些事情,光在这里思考是想不通的,有必要亲自与西门朱玉见上一面,但西门朱玉虽然在挑战域外各部族,本身行踪却飘忽不定,想要把他找出来,并非易事,得要花一些功夫才行。

虚江子动员手下,四处探访,想要找到西门朱玉的踪迹,他希望这次能开创一个新例,因为过去每次都是西门朱玉神奇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一下子就来到自己面前,只有他找人,没有别人能找着他,这次自己找着他以后,也偷偷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就能扳回过往的颜面,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好歹是特务组织的头子,要比找人、要玩神出鬼没,总没有理由会输人吧?

只可惜,理想一向是美丽的,实施起来总是比预期中困难。寻找西门朱玉,这件事问题不大,因为西门朱玉自己好像也不想掩饰行踪,但要抢先一步,冷不防地出现在西门朱玉的面前,这个就不容易了,当虚江子在基地等待手下的报告,西门朱玉已经尾随而至,那些要回报西门朱玉确切行踪的探子,甚至还来不及讲上一句话,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啊哈,阿江兄,久久不见,你看来人五人六,混得不错啊,但扔下河洛掌门的位置不坐,跑来当特务组织的头子,这个生涯规划让人难以索解啊。”

一听到西门朱玉的声音响起,虚江子就猜到是什么事,肯定是西门朱玉发现了探子的行迹,来个反跟踪,一路跟回来,发现了这里。不过,西门朱玉说些什么河洛掌门的,这些虚江子就听得一头雾水,当他是在开玩笑了。

“西门,你怎么会来的?你不是正在……”

要是有得选择,虚江子其实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家伙,西门朱玉本身的名声就有够烂,这次到域外来试剑留字,还外兼勾引妇女,都快要变成过街老鼠了,自己要是与他沾在一起,以后别人找他报仇找不到,搞不好就会找到自己头上,这就实在有够衰。

不过,西门朱玉一现身就直接喊得那么亲热,就算自己想要撇清,也已经来不及,只有先问问他想要干什么了。

西门朱玉对虚江子的情形一无所知,但看看这里的状况,很快就判断出大概,“很匪夷所思的转职,不过,河洛剑派不会凭空在域外搞出这种东西,所以恐怕是……银劫搞的鬼吧?这家伙……真有一套。”

从西门朱玉的口中,虚江子更了解了整件事的全貌,也再一次听到“武沧澜”这个名字。那个看起来事事诡秘的银劫、古里古怪的龙葵,这两人背后存在着共同的主脑人物,武沧澜在当前的诸皇子中,似乎不是特别杰出的人才,但他派遣银劫到处活动,又在域外组建这样的情报系统,足见此人鸭子滑水,早晚会有大作为。

至于虚江子离开后的中土情势,也透过西门朱玉清楚传达。本来虚江子以为,自己一直掌握着中土的最新情报,但听了西门朱玉的话,他才晓得银劫瞒了自己多少东西。

“……所以,阿江兄你来了几个月,除了敦亲睦邻,什么也没干过?这么说,银劫把你搞到这里来,根本不是为了让你来这里做什么,只是想把你从那里调开……这也奇怪,有什么事情非得赶开你才能干的?你什么时候这么碍事了?当然啦,你老兄长相是挺碍眼的……喂,说着说着你就用脚踹我,怎么你们两公婆都喜欢来这一套?”

虚江子没有举脚踹人的习惯,只是明明自己正在苦恼,这家伙还来调侃,忍不住出脚踢西门朱玉的背。

但西门朱玉所说的话,也正是自己最困惑的地方。银劫怎么想,这点是不可能想得通的,可是银劫的所作所为,肯定得到虚河子的支持,否则自己也不会乖乖离开,那么,弟弟为什么要把自己调开呢?

从时间点来看,自己离开没几天,师父赤城子就抵达南方战场,虽然是秘密前来,自己也完全不知,但对银劫与虚河子而言,这事真是秘密吗?他们该不会就是因为师父要来,这才把自己调走,不让自己与师父见面吧?但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什么掌门继承人之争的谣传,只有外人才会相信,师父从没有那么器重过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和弟弟争什么的打算啊?

皱眉苦思,虚江子想不出端倪,本来还想问问西门朱玉,听听他的分析与判断,但这家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问了也白问。

“对了,你这大忙人跑来域外做什么?中土的美女够多了,没必要专门跑来这里猎艳吧?”

“错错错,哪有人会嫌美女多的?域外的美人有独特风情,是中土所见不到的啊。”

西门朱玉笑嘻嘻地说话,虚江子也不多言,直接叫来手下,下了命令,“把这淫贼包围起来,不惜一切将他拿下,为社会除害,然后……喂他吃狗大便,吃饱为止。”

这道命令的可行性如何,姑且不论,至少威吓性是足够的,西门朱玉听了马上就换了表情,举手表示投降。

“其实……这趟到域外来,是来看看环境,替下一次的造访作准备,如果可以,就顺便救个人……不过这不是主要目的啦,只是顺便,太麻烦的话就不救了。”

话中有话,虚江子不禁皱眉,“救什么人?”

西门朱玉看看左右,悄声在虚江子耳边说话,“不久之前,变态人妖失踪了,本来以为是偷跑去什么地方劫色,但根据追查所得的线索,发现她是被人带往域外,我一路追来,进入域外后失去对方踪迹,后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什么?有这种事?”

“嗯,要是我没料错,楼兰一族在背后支持太平军国,变态人妖和我们一起对抗太平军,几场生物战打得漂亮至极,楼兰一族终于忍受不住,跳出来惩治叛徒了。”

虚江子闻言大惊失色,这才晓得事情不妙,根本不是像西门朱玉最初讲的那么轻松。姗拉朵本是出身楼兰,在中土活动,搜集情报,会搞到与太平军敌对,已属不该,更别说大张旗鼓地亮出名号,重挫太平军前进的脚步,这样当太平军向楼兰提出抗议,楼兰就必须做出处置。

西门朱玉与姗拉朵之间的关系,看似恶劣,整天起冲突,其实彼此间也有友谊的存在,更何况姗拉朵目前的技术力,是西门朱玉绝不可缺的要素,姗拉朵被抓走,西门朱玉岂肯干休,第一时间尾随追赶,一路追赶到域外,因为失去目标的踪影,只好用这种方法试图引出楼兰一族,为此不惜大闹域外。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虚江子焦急提问,没想到这一问正中西门朱玉下怀,“有!其实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中土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太多事情要顾,我若不在中土,随时会生变,但域外这边的事若没人处理,变态人妖就死定了,幸好,碰上了你,算是死人妖命不该绝。”

“等等,你该不会想把事情全扔给我吧?我对域外的状况不是很熟,虽然来了几个月,但连楼兰的大门在哪都没摸着,就算你把事情扔给我,我也……”

“哈,照你这么说,只要让你摸着楼兰的大门,那你就责无旁贷啦!”

“呃!”

虚江子瞬间有强烈的中圈套感,事实上,西门朱玉确实是挖了一个很漂亮的坑,而为了姗拉朵,自己也是不能不往下跳。

西门朱玉在域外几日,其活动能量之大,更在虚江子所知之上,他连续多次挑战留字,楼兰一族看似毫无反应,其实已经有人找上他,双方还短暂交手。西门朱玉因为发现那几名楼兰使者实力有限,不过是小角色,便以高绝剑法轻易击败他们,加以侮辱,希望引出级数更高的人物,藉以进入楼兰。

这个策略进行需时,偏偏西门朱玉最欠缺的就是时间,幸亏虚江子及时出现,把这个战术接手下去。

“我上次痛扁了楼兰一族的几个喽罗,还约了他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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