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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云梦谭-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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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一点,是因为他身后有天才的支援?还是一个巨大的势力在运作?
答案一时间不会出现,而在不久之前,妃怜袖再一次碰到修行上的瓶颈时,圣诞老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深刻而严肃,告诉妃怜袖,她这次所碰上的困难,不是单纯技术上或修练上的问题,而是她的人生中缺少了一些重要事物,令她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缺了什么?”
“……朋友。男的朋友,女的朋友,老的朋友,少的朋友,你应该多去看看这个世界,多交几个朋友,唯有当你的人生发生变化,你现在所遇到的瓶颈才有可能突破。”
“所以……为了能够取得突破,我就得去外头交朋友了?”
少女有几分迟疑,但白胡子的老人用力地点了点头,于是,蓬莱岛中的仙子在没有得到任何许可的情形下,离开了河中的孤岛,履足尘世。支持她这么做的理由,是心中一份强烈的信念。
“我知道,或许在不久之后,圣诞老人会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那时候我将面临抉择……这个抉择,很不好下,但答案却是肯定的。”
妃怜袖睁着没有瞳孔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是河洛剑派的人,也相信河洛剑派不会偏离正道而行,只要我还在,我就会守护河洛剑派的理想与精神,不管是面对什么,我会守护河洛……所以,这一次我希望能与你们合作,击溃心眼宗的野心,让河洛剑派拨云见日,重新回归正道之上。”
拓拔小月听到这里,觉得难以想像,妃怜袖从小生长于孤岛,与河洛剑派的联系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她所认识的河洛剑派,除了一个长河真人外,就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没有一个实际的人与物,她对这门派是哪来这么强烈的爱与信念?
再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太奇怪,早在结识圣诞老人之前,妃怜袖就接受河洛剑派的教育,继承了河洛剑派的信念与道统。姑且不论河洛剑派的人是怎么想,妃怜袖确实是把河洛剑派当成自己的家,当这个家出问题的时候,她会豁出一切去守护它。
这种情感,就像是拓拔小月对龟兹一样,纳兰元蝶不理解这种感觉,但拓拔小月自己是很明白的。
那么,尽管妃怜袖的过去有着很多疑问,但她对于心眼宗的敌意,这点却是不用怀疑的,为了守卫河洛剑派的道统,她有绝对的理由与心眼宗敌对。
“还有一个问题。”拓拔小月道:“那个人口口声声说,河洛剑派的重宝在你身上,要你交出,如果我没有猜错,在你手上的那件东西……是河图吧?”
这与其说是问题,倒不如是个太过容易的猜测。以心眼宗目前的声势,妃怜袖若非持有河洛派最重要的法宝,他们绝不会如此无聊,在这节骨眼上跑来搞事,节外生枝,而说到河洛剑派的秘宝,天下人都知道无非是河图、洛书两大超级法宝。
洛书失落多年,到现在也没听说被寻获,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冒出来,那答案肯定就是由掌门人持有的河图了。虽说长河真人被软禁,受制于人,但他既然能遣人来寻找妃怜袖做事,想来也为妃怜袖准备了点资本,而找上妃怜袖的门人若非拿出了河图这等重宝,恐怕妃怜袖也不会相信。
对于拓拔小月的这个猜测,妃怜袖点了点头,表示这是师父长河真人托付给自己的重宝,让自己以此清理门户,重整河洛剑派。
“河洛剑派两大超级法宝的威名,如雷贯耳。”拓拔小月道:“我无意探人隐私,可是眼下大家既然在同一条船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件异宝的确实功能,让我有点准备?”
“其实这两件法宝的原理一致,只是以相反的形式表现而已。基本上,两大秘宝的理念,是把世上一切的能量视为波动,波动就是音律,而这两件秘宝则是调音的工具。”
妃怜袖向拓拔小月解释,洛书的调音功能,是把经过洛书的音律中和、弱化,而河图则是强化释放出的音律。这样的原理使用在实战上,洛书是用来卸劲散力,纵有万钧大力袭来,亦可化为片羽之轻;河图就用来增强击出的力量,只要控制得当、承受得住,发出的力量将以倍数增加。
这两件超级法宝本已强悍,而当年河洛剑派的创始祖师,更为此创出一套太极心法,搭配使用,只要练得精深,便能以洛书接下敌人的重击,化消卸散至本身能够承受的程度后,凭藉河图加倍增力击出,一来一往,借力打力,玄妙通神,打遍天下无敌手。
“若是洛书也在,就能与河图搭配使用,但目前我能用的仅有河图,它被我藏于体内,以五蕴龙珠作为发动能源。”
因此,水兽击伤妃怜袖肩头瞬间,妃怜袖所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就是直接把肩头所承受的那一爪之力,以河图强化后反弹,一击惊天,将水豹给打爆。
“对付魔狼那边,则是靠河图、洛书能控制音律的特性。心眼宗的人开发魔狼时,为了怕魔狼反噬,特别在这些魔狼体内留下致命基因,只要以特殊音律将能量灌入,就会触动基因,让魔狼自灭。他们是以特殊仪器来做到这一点,但只要有河图,我就能做到同样的事。”
妃怜袖的话,让拓拔小月暗叫不妙,本以为妃怜袖是有什么神奇妙法,但这样看来,取巧的成分居大,要是心眼宗撤除了魔狼的控制基因,再无弱点,那妃怜袖的琴音岂非毫无用处?
“除非生产新一批的魔狼,要不然目前库存的魔狼,是不可能把这个基因撤除的。关于这一点,当初我派弟子把此事告知时,我也曾问过,得到的答案便是如此。”
妃怜袖道:“如果我的力量能够更进一步,或许就能驾驭河图,一次把限定范围内的所有魔狼发音击杀,但目前,我只能一次一次单个对付。”
拓拔小月点了点头,知道妃怜袖说得不错,而且也把所有该说、能说的东西都坦白告知了。
如此看来,妃怜袖没有问题,她手上握有的筹码,是决战心眼宗时不可或缺的东西,与她的合作已成定局,反倒是另外一个人,现在还不晓得她的立场如何抉择。
拓拔小月一面想着,一面将目光改望向纳兰元蝶。
“到我了是吗?我的人生可没有这位大小姐惊滔骇浪,至少……什么神仙、什么圣诞老人的,从没敲过我家的窗子……一次也没有。”
纳兰元蝶的脸色不善,被迫要提到自己的人生,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自己从小开始,生命就在竞争与斗争中度过,一路走来的艰苦,是外人绝对无法理解的,然而,虽说人生算不上平顺,但与自己相同处境的贵族子弟也是所在多有,自己不算特别,更不像妃怜袖一样简直到了曲折离奇的地步。
“如你们所知道的,我是当今天子庶出的龙种……”
以这句话为开头,纳兰元蝶冷淡地作了自我介绍,后头所说出的东西,是妃怜袖、拓拔小月早就读过的资料,她们很清楚纳兰元蝶没有隐瞒什么,因为她天子私生女的身分虽然特殊,但也不过就是武沧澜几十个私生子女之一,这一路走得艰辛坎坷,又没什么奇遇,就算开诚布公说出来,也仅是如此……到了最后,还是她的结语比较重要。
“……我对域外人没什么好感,但对中土也没什么乡土爱。要打倒心眼宗,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与仁爱,只是因为我被交付了这样的任务。”
纳兰元蝶道:“我的目标,是不断地往上爬,掌握军部的大权,所以我不能失败,必须要完成我被赋予的每个任务。这次我被派到域外来,就是要消灭心眼宗,无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我也要把它完成。”
“我明白了。这样倒也好,我们三个人里头,有人为了责任,有人为了道统,有人为了利益,刚好各取所需,互不冲突,我相信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拓拔小月道:“但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为什么银劫会把青龙令托付给你?”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三完
东方云梦谭(卷二十四)
第一章 空中岛屿·岌岌可危
说到“殷红军”这个名字,在大地上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九成九的人都会反问一句“那是谁啊”,只有中土北方某地的巡捕人员,在反问一句“那是谁啊”后,才有可能会拍拍额头,从脑中深埋多时的记忆里,翻找出这个人名。
“是那个小贼嘛!也没什么真本事、真功夫,最初靠抢劫夜归妇女起家,后来干起了皮肉生意,仗着几手三脚猫功夫,弄来十几名拐卖妇女。开起娼馆做买卖,生意也不是挺好,纷争倒是挺多,最后和万紫楼起了冲突,地盘被扫平,人也跑到外省,从此就下落不明了……”
这是官府人员的最后印象,但事实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却有着超水准的运气,在离开故乡之后,面对官府的追缉、万紫楼的追杀,侥幸不死,陆续加入了几个黑帮,并随着黑帮覆灭,与一些角头老大一起逃亡。
逃亡是高风险行业,尤其是面对官府的严厉通缉,天下之大,竟见似无处可去,江湖上的常识,除非有强大的势力庇护,否则一般逃亡的终点通常就是死亡。殷红军的逃亡本来应该走向这条路,但他的运气不坏,与他一起跑路的几名黑帮头子在失势之前,得到了一张地图,据说可以逃往某个世外桃源,从此快活逍遥,不用担心受怕。
正因为抱持这个希望,他们才得以有信心支撑,闯过无数险阻,来到了那处最终的天险之前。
逃亡之路的终点,也就是地图上所绘的那座山峰,峰峦丕向,山势也不算太过陡峭,至少还算不上险恶,但在午夜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道龙卷狂风,却让所行人为之色变,相顾愕然。
“这、这哪是入口?根本就是天然灾害嘛!跳进去哪可能逃生?说是自杀还差不多!”
出自一名贼酋口中的哀号,无疑也是全体共识,就算是携带特殊护身法宝的高手,见到龙卷风摧山裂石之威,也晓得自己卷入其内,必是十死不生。然而,回头已无退路,大批追捕者已来到近处,掉头回去开战的结果是九死一生,似乎不是什么合算买卖。
亏本已成定局,但九死一生似乎还是好过十死不生,有些人决定掉转头去,进行一场毫无希望可言的生死决斗,而另一批人则是果断地跳入龙卷风里,他们并非胆大无畏,相反的,这只是放弃了求生的希望,跳进去想要求死,宁死也不想便宜了敌人。
殷红军算不上这两类人的任一种,他对着那道怒龙似的升天旋风发呆,两腿发抖,根本做不出决定,但身边的人选择跳入旋风,又不甘心独自赴死,拉着他同跳,就把这个来不及做出选择的傻瓜一同拉入旋风之内。
龙卷风内的拉扯力量极强,纯天然的灾害威力,非血肉之躯能够抵御,在旋风内支离破碎、粉身碎骨是正常人必然的收场,能侥幸存活才是异常,至于能从旋风内全身而退,还利用风压突破自身武学瓶颈的例子,那是万中无一的特例,旁人连想也不用想,殷红军之流的杂碎角色,更是做梦都梦不到。
与殷红军一同跳入旋风的人里头,不乏功力深厚的黑道人物,这些人纵然存心求死,但进入旋风之内,肢体疯狂拉扯,痛楚莫名,还是忍不住会运起力量抵抗,与强烈风压抗衡,然后一一抵抗失效,被狂风扯得肢体碎裂,血洒长空。
和这些人相比,殷红军幸运得多,他内功根基极差,进入龙卷狂风后,根本无从抵御起,很快就因为剧痛而昏迷,此时任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一批跳入云路天梯的闯关者之中,这个武艺不高、毫不出众的殷红军竟然会是最幸运的一个,因为运不出护身力量的他,侥幸受到他人护身气劲的余波保护,又处在旋风最弱的风眼,随着大气旋动,竟然成功地顺流而上,抵达了云路天梯的尽头。
这一点,在地上的人们当然不会知道,于是殷红军被划入死亡者的名单,官府以为他已经身亡,至于是怎么死的,由于是小角色,所以也没人在乎,只有他本人在苏醒时吓了一大跳。
由于伤重,殷红军没有能够睁开眼,只是感觉到一群人正围着自己,还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语。
“这个新人的样子很怪耶……看起来武功很差劲的样子,是怎么通过云路天梯的?”
“谁知道?云路天梯可没有后门可走,连红包也没得递,不过……再完美的东西也有破绽,偶尔还是会送几个不该来的进来。”
“素质这么差,居然也能在江湖行走到今天,这世道真不知是怎么了……这种人留着也是多余,不如直接宰了他,省得与他闻同一种空气,想起来都讨厌。”
“要杀他,你疯了?难得才进来一个人,哪怕他明天就死,只要多一个人,就能提高我们每天的生存率,你把他给宰了,改天就没有人替你死了。”
所有话语中,就是这最后一句,让殷红军听不懂,完全不能理解其意,经过一段时间的养伤后,他慢慢了解了这个叫做“梁山泊”的新环境,也明白了那句难解的话意。
基本上,梁山泊是一个世外桃源,在朗朗日光之下,所有村民男耕女织,和睦和善,过着没有纷争、不用勾心斗角的安稳日子,犹如人间仙境……至少,有阳光的时候都是这样。
入夜的梁山泊是另一个世界,殷红军是在沉重的教训中体认到这个事实,那些白天时候看来和善到近乎无害的乡农们,在晚上纷纷露出鬼一般的眼神,而他此时方知,这些乡农都曾有着响当当的江湖名号,即使在进入这座空中岛屿后,他们也没有抛下往日功夫,每晚暗中苦练不辍,实力比诸昔日只有更强。
在梁山泊待得久了,实力很难会不强,位于万尺高空的稀薄空气、特殊气压,构成了极为严苛的修练环境,在这里练上一年,有在平地待上一年半的效果,而且修练时不是自己闷着头练,入村不久,每个村民都会领到一本适合自己的秘籍,获得指点,只要照着秘籍修练,循序渐进,假以时日,就算庸才都会变成高手。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太多的便宜事,高手从来都不是容易养成的,梁山泊的特殊环境固然为村人习武提供了有利条件,可是真能成为一流高手的却寥寥无几,其关键处就是在“假以时日”这句,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修练时间。
梁山泊之内,有着极其严苛的村规限制着人们行动,虽然村规不多也不长,都是些忠诚、老实、和平之类的陈腐信条,但在实行手段上却近乎变态,倒不是说难以达成,而是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得,守了一条又怕触犯另外一条。
触犯村规的唯一惩罚就是死罪。
也不用什么刽子手来特别执行,所有村人体内被一种特殊手法埋下隐患,一经触动,随时都会死得惨不堪言,死亡痕迹则会立刻遭到处理。梁山泊之内从来都看不见血腥与死尸,村人们只要每天起床后,看看有没有哪家哪户神秘失踪就心里有数了。
非常不幸的一点是……梁山泊治安良好,就是住户的离奇失踪率一直居高不下。
了解到这一点,殷红军终于明白过来,逃亡到梁山泊来何止是误上贼船,根本是从人间跳到人间地狱!全体住户的精神压力超级大,每天醒来看见阳光,就不晓得明天还有没有机会起床,偏偏出了门还得挤出一脸欢笑,开朗平和地面对美好的一天。
所有的美好、平和,都围绕着两个孩子打转,正确一点来说,整个梁山泊是以那个名叫孙武的孩子为中心,一切的规矩、安排都为他而设。只要是在他面前,什么黑暗、险恶都要化为阳光,如果有任何人胆敢违逆这个原则,立刻就会粉身碎骨,这一点……已经由许多人的惨痛经历得到了铁证。
每个村人都在好奇,如果说这一切仅是一出戏,那么戏总有落幕的时候,随着男孩慢慢成长为少年,落幕的时刻也渐渐到来,只是没有人晓得详细时间点。至于为何要上演这出戏,没有村人知道,他们也不关心,因为自己从没被赋予知道真相的资格,比起那个毫无意义的真相,自己能否见到每天太阳升起,这个问题无疑是重要得多了。
历经许久的等待,戏的落幕时刻来临,朝廷的飞空舰艇袭击梁山泊,打破了停滞许久的平静,当“放手一搏”的解除禁令颁下,如猛虎出闸般的梁山泊村民都激动得流下眼泪,那不只是因为终于有机会使用苦练多年的武功,更重要的是,可以从“被害者”摇身变回“加害者”,血洗飞云舰的那场厮杀,让所有村民痛快淋漓,犹如重获新生。
那一仗让罪人们重新体验到活着的感觉,麻木多年的心开始再次跳动。只是,跳动起来的东西不只是心,还有“野心”。
飞云舰上的战斗,让这么多年苦练的武功有了实用机会,也让罪人们了解到,进入梁山泊后的自己,如今已是非比当年的强,若是有机会重入人间……
这个诱惑,暂时只是在心中一闪而逝的念头,因为不管诱惑再怎么强,所有人都还清楚一个事实:梁山泊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截至目前,加入梁山泊的人还没有哪个能活着离开。
然而,希望的曙光却在这时出现。飞云舰空袭梁山泊一役后,身为整个村子光明根源的孙武离开,一切也就此改变,梁山泊借助云雾掩护,不停地变换位置,遥遥跟着孙武进行旅程,看着他在大地上所经历的每件事。
身处万尺高空,这是最好的窥探环境,居高临下,再配合一些透视装置,大地上所发生的事一览无遗,让人体会到当神明的快感。不过,这种快感仅由少部分的人享受,对梁山泊内大多数村民而言,他们既不被赋予这样的权利,而且窥看孙武的旅程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为自己的往后日子多做打算。
假如梁山泊内的一切仍如过往,那就不用浪费时间打算什么,每天努力求生就够了,生存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每天谨言慎行,努力练功,然后祈祷自己别在三更半夜听见那句令人丧胆的“YOU SHALL NOT?ASS”,可以在明天早晨看到阳光,除此之外的任何期待都是奢望。
真要说有什么期望,那就是希望云路天梯能多送几个新人进来,让村子里多点人,这样每次村规考核变成在搞生存游戏的时候,起码能提高生存率,不会马上就死到自己。
过着这样的日子,真是没有半点人生乐趣,假如不是因为透过某些惨痛例子,让村人们晓得梁山泊内自杀成功率是零,而且自杀失败者将被痛加折磨、求死不能的话,所有人早就自尽死光了。
所幸,自从孙武离开梁山泊后,严苛的村规似乎一下子松绑开来,村规仍存,只是没有人负责考核,就算有人不小心误犯村规,也不会因此而赔上性命,这点实在是很异常。
异常的出现就是机会,包括殷红军在内的所有村人,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机会,最开始的时候,人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各自做着打算,到后来整个情势变得明显化,村人们便开始私下议论,甚至结伙筹谋大计。
让整个情势骤然改变的开端,是来自天空另一头的压力。飞云舰袭击梁山泊,看似一个独立事件,但自从慈航静殿事变、同盟会起义,使得中土烽烟四起、天下大乱后,朝廷就派出飞空舰队,向梁山泊发动攻势。
以梁山泊的防卫力量,一艘飞空战舰是打不下来的,但是当朝廷一次调动二艘、五艘飞空舰,甚至还出动新建造完成的母舰,组成舰队来攻,任谁也看得出来,朝廷这次是玩真的了。
值此天下大乱的时刻,像飞空舰这样宝贵的战力,不拿去攻打同盟会,不去打下那座圣贝贝尔要塞,却用来攻击梁山泊,在这些村民看来,实在是很不可思议,不过,或许朝廷方面有其它的考虑也不一定。
梁山泊有多少防卫力量,此事犹未可知,但在村子里的十几年岁月,从没有哪个村人看过村里有什么火炮、飞船之类的重型武器,梁山泊内根本就没有,而每当朝廷的舰队来攻,梁山泊只会开动推进器,全速飞行离开,凭藉着仍属优势的高速抢先飞走,将敌方舰队、飞弹甩在后头。
有些时候,朝廷的飞空舰会尝试衔尾追击,追逐战甚至持续一日一夜,最后才被梁山泊给甩掉,但无论怎样甩开舰队,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被敌人找到位置,再次来袭。
梁山泊遇袭,所有人都在等待村长的反应,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段时间村长竟然像是全然无心此事,踪影全无,尽管过去他也时常长期离村,可是这次碰到如此大事,他仍不露面,这就显得极度异常了。
多数村人的心里开始琢磨,野心的种子迅速发芽、茁壮,但不管结论是什么,在实行层面上都有一个大问题:如何离开梁山泊?
当初进入梁山泊,是经过云路天梯上来,现在要离开,却是回头无路,梁山泊漂浮于万尺高空,离开的唯一办法似乎只有纵身一跃,然后粉身碎骨。
这个选择实在太差劲,正常人都不会选。野心萌芽的罪人们遇上了难题,在苦思之下,他们想到了寻求外援的可能性。被困在万里高空的孤岛,连鸟都看下到几只,要找外援是困难了点,不过,敌人的舰队每日来攻,若是能够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就此攻破梁山泊,那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大方向有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联络的问题,好在朝廷方面设想周全,在屡次被梁山泊突破包围网后,也开始了新战术,在舰艇每次逼近时,发射一些没有杀伤力的细碎纸片,顺风飘送,如雨而下,难以全数拦截,上头书写着鼓励罪人们弃暗投明的文字,还有联系的方法。
表面上,谁也没有把这些东西当真,实际上,已有不少人伺机而动,偷偷寻找可利用的通信方法,尝试与朝廷取得联系。
殷红军知道自己在梁山泊内不会是最强的一个,但比起运气,自己绝对是最好的一个,因为自己已经成功与那些飞舰联络上,还约定好破坏梁山泊的时间,让朝廷能够趁机发动袭击,一举攻下这个不落的空中岛屿!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地顺利,所以当殷红军拿着火把,预备放火制造混乱,却忽然察觉有人来到身后不远处时,他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
回转过头,三尺外的一棵树下,有个人站在那里,轻声咳嗽,一身教书先生的打扮,虽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梁山泊实在不大,来来去去就是这些人,光看这装扮与咳嗽声,就晓得是村里教书的李先生。
殷红军并没有真的见识过什么江湖大风浪,对于那些叱咤风云的人名与称号也不识得几个,眼前这个姓李的教书先生,他听村里的人私底下议论过,好像曾经是江湖中的大人物,曾经干过许多大事,不过在梁山泊里头,哪个人从前不是赫赫有名过?放眼望去,村里个个都是杀人魔王或角头老大,要凭从前的事迹来吓唬人,在梁山泊是行不通的。
“喂!姓李的,你……”
殷红军压低声音,预备说几句话分散对方注意力,先将手中的火把扔过去,再发动自己近年来苦练的“赤炼破魂手”奇袭,成败定于一举,然而,一句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周围景物快速移动。
“……站在那里,是不是想碍老子的……”
身体快速移动,口里灌满了风,殷红军还能把话说出大半,直到他脖子转动,看到后方那具直挺挺站立的无头身躯,这才恍然大悟,晓得自己为何突然感觉身体变轻,一切只因自己的头颅已被快刀斩飞,少了身躯拖累,自然是轻得多。
没有痛楚,当头颅坠地,所有感官迅速化为一片黑暗,殷红军只觉得一阵错愕,难道……自己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结束得这么可笑?
就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听到那个姓李的教书先生开口,略带埋怨地说了句话。
“……别突然出现,一声不吭地把人脑袋砍飞。这种行为很恶劣啊!”
“怎么,你看不过眼?难道对付这种小角色,你也要先开口叫阵吗?杀他不用半秒,叫阵呛声还得浪费几分钟,这种鸟事你做?”
“不,我是想说,和尚你一现身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把脑袋砍得满地滚,制造垃圾,这样很难清理,老是给人添麻烦,这种行为很恶劣啊!”
“哦,说得是,罪过、罪过……”
一条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向树下的李慕白。以梁山泊内的角色来说,这两个人分别是杀猪屠夫与教书先生,没有什么特别,但对于知道胡燕徒、李慕白两人名号的村民而言,他们不但是两大圣宗的宗师极高手,更是同盟会的开创成员,曾经在十几年前的那个时代,掀起惊涛骇浪,干下无数大事,是绝对招惹不起的人物。
“三更半夜还要出来清垃圾,这座空中岛上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李慕白轻咳两声,目光望向村落后方的山岭,明明是黑夜,山上却被一大片白色的烟雾所笼罩,那不是自然的云气,是火龟胆在山腹内压缩推动所喷发的蒸气,不但温度极高,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发出尖锐的鸣啸,声传百里,高亢破天。
除了喷冒高热蒸气,当梁山泊进入高速飞行状态,能量需求大幅激增时,火龟胆剧烈跳动,温度直线上升,有时候甚至会喷发出火焰来,汹涌炎流从山顶裂口撞天而出,那壮观情景实在和火山爆发有得拼。
“什么替代能源不好用,偏偏弄颗火龟胆来,把村子弄得乌烟瘴气不说,没事还喷火乱啸,我每次听到那个声音,都觉得村长大人一定是很怕敌人找不到我们。”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他唯恐天下无事的个性,自己整日在外头忙活,又怎么会放我们在村里纳凉?当然是要留点杂碎活下来,让我们三不五时怀念他老人家,要不然……我们也可以把心一横,放任这座空中岛被搞沉啊?”
胡燕徒语带戏谑,但李慕白听得出友人这句话的沉重分量。梁山泊之内到底有没有强大火力或武装,这一点连他们两人也搞不清楚,说不定当初建造时就没有考虑过战斗的可能性,毕竟建造这座空中岛的时空背景特殊。
摆在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件,若不是他们两人近日来的联手防护,梁山泊可能已经被飞空舰队给打下了。梁山泊存在的意义,还有它所维系的那道“封印”,江湖上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各大势力的领导人物都晓得,慈航静殿、河洛剑派、同盟会不管再怎么无聊,都不会来捅这个马蜂窝,只有武沧澜会干这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然而,这个人早在太平军国时期脑子就不正常了,怪一个疯子干蠢事,会这样子想的人脑筋同样不正常,胡、李二人也唯有徒叹奈何。
胡燕徒道:“有时候我挺同情银劫的,跟着这种老板干事,压力大不大很难说,挫折感恐怕很深吧?”
李慕白道:“能长期跟着疯子老板的,多半也是浑蛋员工,用不着同情吧?我觉得你把同情心用在我们自己身上比较好,要是这道封印被破,我们恐怕也宁愿去当个疯子或傻子。”
胡燕徒闻言苦笑,这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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