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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医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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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之前是不是给老爷子喝过五钱草?”唐纤纤缓缓将手抽出,又将老者的手放回原处,最后缩回了自己的手。
老者旁除却刚才路面的那名小娃,令还有两个鲜衣男丁。彼时,左边那个已经率先撤回自己惊诧的目光,诺声道:“晌午老爷口渴,以草熬了水喝,却不知那草有毒。”
理清了缘由,唐纤纤不再多说,救人要紧。指了两个男丁去打些水来,又使了刚才的骑马汉子将那老者搬出马车,在轿子里,她有些施展不开,另安置在一处大荫树下。又令紫嫣将自己的药匣子取来。在紫嫣以为自家小姐又要大动刀子的情况下,结果两只眼睛分明只见唐纤纤从药匣子里取出了一枚圆乎乎、黑漆漆又小又涩的药丸来。紫嫣双眼一眨,那颗药丸已然下了那老爷子的肚子。
紫嫣继续眨巴眨巴眼睛,颇有些失望。她似乎已经好久没见过唐纤纤动刀子了。
白胡子老伯以为这便是解药,因此以为一枚药丸下肚,毒便驱了。遂感此女娃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深谙雌黄之术,心头一抿。朝那妙龄少女深鞠一躬,言语之中含着感激,“多谢姑娘搭救,今日若非遇上姑娘,也不知老爷能否……”余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浸了些许的水渍。
唐纤纤来不及感叹这老伯对主子的忠心,忙摆手说道,“老伯莫急。”转身又催了人将清水送来,不过须臾的时间,那本已痛的不能言语的老爷忽的只觉腹中难受的紧,好似又甚东西要上翻一般。他避了人,侧过头去,“哇啦”一声,吐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几阵大吐。直到没差点儿将他胆汁给吐出来,这才觉得心头好受一些,坐回了原处。
白胡子老伯那边几人见这老者如此模样,心中又急又忧。刚才被张伯架刀子的汉子最是忍耐不住,勃然大怒,“你这死丫头给老爷吃了什么药,老子宰了你!”他咬牙切齿、凶形毕现,刚操起了手,却被张伯给堵了回去。
起初,那一脸感激、恭恭敬敬的老伯脸色一变,怒视着她。厉声道:“你这丫头,给老爷用了何药?”因着生气,他的声音拔高了许多,破桑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粗噶,如那弦琴被弹断的声响。
那一旁扶着老者的小娃男丁,皆是对她怒目而视。尤以那眉清目秀的小娃为最。此时他一弯浅浅的远山眉因着生气拧出纠缠的曲线,一双清澈的眼眸此时染了怒火和仇意,一张粉嫩小脸板着。
为什么唐纤纤瞧着他,只觉好笑,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感。唐纤纤好笑。
小娃被激怒,童音冒了出来,“你是坏蛋,你害死了我爷爷,我杀了你……”小娃挥着拳头作势要打过来。
还没等他的拳头挨着唐纤纤半根寒毛,刚才吐个不停的老者嘎着嗓子无力地说道:“住手!”
小娃愤愤不平,却收了手。拿着一双既无辜且幽怨的眸子盯着不远处那带着帏帽身着白衫的女子。
紫嫣为着沉默的小姐打抱不平,撅着嘴道:“别不识好歹,我家小姐不会害你家老爷的!”
老者顺了口气,青着一张脸,喘着粗气虚弱开口:“别怪她,我觉得现在好多了。“
第一百零六章 救人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再遇
第一百零七章 再遇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唐纤纤以手枕头望着轿子外漫天红霞,心中腾腾升起一股对生命的无限感动和向往。那被晚霞染红的一江秋水瑟瑟泛着光,马声哒哒在耳畔萦绕。马车在平路上四平八稳地驾着,不远处便是一方小镇,镇上炊烟袅袅,扒着耳朵听还能听见细细的说话声和犬吠声音。树影重重,却也掩不住那翘角的屋顶,黛瓦白墙,宁静悠远地伫立在青石路两旁。屋前竹影晃悠,一抹残阳映照,勾勒出一片安宁祥和。
到了镇上,张伯把马驱到一家客栈门前。在客栈门口候着的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边说边牵了马往另一处去,拴好之后,才重新到了众人面前。
唐纤纤扶着姨娘的手,并不答话,举步往里移去。张伯在后面补了句,“备三间屋子,一间上房,两间下房,再整些你们这儿招牌的菜来。”话毕,便也随了唐纤纤进屋。此时,不料唐纤纤却回过头来,对那小二道:“再整壶好酒罢。”声音脆脆宛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小二咧开嘴,露出一口糯米牙,“好嘞!”他答得干脆,将众人领到临窗一处做好。抡了帕子在四方桌上使劲儿来回擦拭,复又手脚麻利地斟了几杯茶水。这才撤了手去,依旧保持着笑容,“几位稍坐,菜马上就端上来。”
那小二一走,紫嫣抓了唐纤纤的手,在她耳旁小声嘀咕,“小姐,是刚才在路上遇见的那伙人。”紫嫣心中犹记刚才那伙人的不礼貌,是以语气幽怨,连那扫过去的眼神也颇为不善。
其实紫嫣不说,唐纤纤也是瞧见了的。说来也怪,明明刚才她被那伙人给说了以后,她也来气只跟那些人说了如何如何做之后便令张伯驱车前行。却是没想到,居然落在了他们后头。她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忽觉有些口渴,低着头撩了帏帽啜了几口热茶。蓦然觉得,眼前一道暗光,抬眼一瞧,便是一个人影。
正是那策马执鞭的汉子。
此人一袭墨黑色长衫,领口及袖口处用暗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做工精细,不是凡品,由此也便瞧得出他家老爷地位。但见此人剑眉星目、双目濯濯,带着煞气。一张黑黝黝的脸唯一双眼睛显得生机勃勃,这样的人,只消一个眼神,便能使胆小之人却步。
唐纤纤停下手里的动作,将茶盏放回原处。
那人彼时双手抱拳,毕恭毕敬跟唐纤纤行了一个礼,声音低沉,不似刚才在路上时候的咄咄逼人,“多谢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
唐纤纤瞥他一眼,道:“无事。”她若真计较这些,刚才便不会出手救下那老者了。
唐纤纤的宽宏大度令那汉子面色微红,他颇为尴尬。一个小女子尚且如此,他生作大男人,却为难一个女子,真真令人汗颜。他复抱拳,语气一变,颇有些真挚,“老爷料得你们会来此处歇脚,是以令属下几个在此等候。刚才走得急,并未言谢,老爷想亲自跟姑娘道谢。”
唐纤纤这才晓了这人来意。
那人见唐纤纤要起身,又道:“姑娘不必着急,您们先用饭,我们稍候片刻便是了。”话毕,也不给唐纤纤增加负担,自顾自提了步回坐到原处。
罗姨娘瞧着那人派头,生怕唐纤纤惹出麻烦事儿来,抓了她的手,细细叮嘱,“那家怕是来头不小,若是他说了甚不好听的,你全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罢。”虽知自家女儿懂事,颇能识人,有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细细叮嘱几声,让纤儿心头有个钟敲,也是好的。她算是瞧出来了,纤儿虽说有时候挺聪慧的,脑袋瓜子转得快,但是有时候又会往死胡同钻,伶牙俐齿,几句不合便撒腿走人,给人摔脸子,这样的性格,生在这大户人家,最是要不得的。罗姨娘思及此,心头已然浮出隐隐地担忧。几时,也非得点她几下。
唐纤纤知道姨娘是为她好,乖乖应着也不说甚。心道这家老爷人倒是不差,底下的汉子虽行事鲁莽,做事狠绝,对他那主子倒是一片赤诚。唐纤纤笑了笑,不言不语。
此时,那旁小二旋出,双手已然捧出两盘冒着热气儿的菜肴,几步朝唐纤纤这边行来。手脚轻快地将白瓷盘放到了桌上,又笑盈盈撤回。唐纤纤看着那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忍不住食指大动。
罗姨娘见唐纤纤双目炯炯,轻笑一声,执了筷子夹了一箸切成细丁的鸡肉,放到唐纤纤碗里,轻言:“路上耽搁了这么久,肚子想必饿极了,快吃吧。”
得了姨娘的话,唐纤纤也不用再顾忌什么,抽出筷子,挑了一块鸭腿,放到罗姨娘碗里,“姨娘也吃!”
众人轻轻一笑。
唐纤纤又发话,“你们也吃啊,怎么都不动筷子呢?”一边说一边挑了上好的东西一一夹道张伯、刘妈、紫依紫嫣碗里,这才夹了碗里的鸡丁,喂到嘴里,嘴角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赞道:“味道还真不赖呢!”
众人又是一笑,因着这抹笑,底下几个下人这才去了原本心头的尴尬之意,执了筷子吃了起来。一路行来,他们每日用餐时辰并不固定,又因路途之中所遇的皆不过乡村野外,便也没多注重礼节。主人仆人围了一桌,一起用餐。只是现在,到了镇上,情形不同往日,仆人们本不该跟着主子坐了一处,因着唐纤纤的坚持,罗姨娘的放任,他们才敢同坐一桌。如今虽坐了一桌,心头也是惶恐不安,这会儿却因着笑声,将心头的惶恐去得干净。心中又道,要不是主子人好,能有这般待遇,是以日后做事,又上了几分心。
尤其是张伯。
当他瞧着唐纤纤扒了酒盖儿,将那清冽的酒倒在碗里,朝他递过来的时候,他的心头七上八下、惶恐不安,更多得却是一种感激。他在唐府不过是个粗使老伯,会些拳脚功夫,也不过被埋没成驾车的汉子。如今这小姐却如此瞧得起他,亲手递上一碗酒,他心头怎能不激荡起一股暖流?他眼里莹莹有泪光闪烁,抱拳,将那酒一饮而尽。那一刻,他饮下去的似乎不知是那碗清香甘冽的好酒,而是小姐对自己的尊重。
唐纤纤见他将酒喝光,又往碗里倒了酒,笑意甜甜,“张伯,这些日子辛苦您了。纤儿一直记于心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表感激之情。如今到了镇上,整了好酒,算是快慰。张伯今日不必顾忌甚,如今离江南亦是不远,明日咱们晚些时候启程也是好的。”
张伯眼里泪花闪烁,一张脸儿既是惶恐又是激动,一张老脸纠结在一起。他抖着手将唐纤纤端着的瓷碗接住,颤着声音开口,“小姐莫要如此说,保护小姐本就是老叟该尽的职责。日后小姐莫再说这般话了,老叟担待不起。”
唐纤纤抿唇一笑,正欲说话,这边罗姨娘已经接了话头,道:“张伯怎会担待不起?如不是张伯,咱们母女也不会如此顺利地到达水月镇。”罗姨娘柔柔一笑,从桌上拿起茶盏,又道:“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张伯一杯。”
唐纤纤是小辈,她说话张伯还能勉强接受,如今罗姨娘亦发了话,张伯更是老泪纵横,“姨娘客气,姨娘折杀老叟了。”
此时,他心头已是满满地感激,从没遇上像这般的主子。
“还有刘妈,也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也敬你。”罗姨娘执起新倒好的茶水,举杯朝刘妈那边而去。
彼时的刘妈正在发呆,一张黄得发亮的脸板着,眼神闪烁,颇有些不自然。这会儿见眼前一道暗影,她侧了头,便见罗姨娘举杯过来。她慌了阵脚,刚忙变化了脸色,满脸堆笑,却越发觉得那笑容虚假,不自然起来。
刘妈促局不安地望着罗姨娘,脑子里闷闷地回想,这时才想起刚才罗姨娘说的话,语音绕耳。她一张脸涨得有些红了,更加不自然起来,哆哆嗦嗦推迟着:“姨娘,这……都是老奴……的职责所在,不必……劳您牵挂……”彼时,她一双老眼眨了眨,里有水渍透出晶亮的光来。
她本以为这姨娘小姐只记得张伯的好,忘了她的,心头自然是有些不悦的。只是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小肚鸡肠了,是以她促局不安,是以她心生感激。这几番情感纠结着她的心肝,是以她说话都说不全了。
罗姨娘目光不变,脸上带着柔笑,在此时的刘妈瞧来分外好看。
“刘妈,这是我的真心话,不吐不快。这些日子,我跟纤儿真是麻烦各位了,还有紫依紫嫣,你们也没出过远门,这次跑这么远,真是过意不去。”
紫依紫嫣赶忙摆了手,虽说心头是有些计较,可是这会儿经姨娘这般一说,她们哪里还有那么多微词,她们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样好脾气又会关心底下人的主子?
唐纤纤瞅着众人,心道,好好一顿饭,整得大家大眼小眼泪汪汪,真是不应该。不过,她这才发现,好似是自己引起的?
第一百零七章 再遇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辞去
第一百零八章 辞去
唐纤纤用过饭,随着刚才那汉子旋进了楼上。在一间上房门前甫一落定,那厢早有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娃推了房门,立在屋里。一双水灵灵大眼睛越过那黑衫汉子,捕捉到在其身后的唐纤纤。眼睛眨巴眨巴,透出一抹讨好的微光。
唐纤纤见这孩童如此,也忍不住递过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来。
那家老爷子虽是经过催吐,体内的毒素已经被他吐得七七八八,后又用清水过滤,清了肠子里的毒素。但那人身形清瘦、年纪且长,如何经得起这一番折腾?彼时,他正躺在上一旁装饰精致的雕花大床上,蚕丝软被被他捋到了胸前,露出一双清瘦的胳膊和手。他脸上愁云惨淡,青里带白,一对金鱼似的眼袋毫发毕现,只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唐纤纤不动声色移到那老者身边,低低闻声,“不知老爷子唤我何事?”
那老者闻言,抽回一双眼目,顿了顿,迟疑地开口,“今日真是对不住,是底下人无礼了。还望姑娘大人大量,莫与他一般计较。”
唐纤纤闻言,嘴角已然勾勒出一抹笑容。忽想起来时姨娘在耳畔叮嘱的话,其实她也早瞧出来这家老爷子倒是个会做人的。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自视清高、倚老卖老,是以,她并不担心此次被他请来,会有厄运降临在自己头上。“这位大哥也是为着主子着想,情有可原。只是那鞭子马匹不长眼,若是那鞭子真落在人身上,岂不是要叫人生生皮开肉绽?又或者那马踩了人,岂不令人生生绝命于马蹄之下?”唐纤纤说来并非危言耸听。也幸得张伯是个会些武艺之人,如若不然,她焉有命站在这里陪着这老爷子说话?那长舞而来的鞭子,似一条长蛇一般吐着蛇信子朝她飞扑而来,如今想来,唐纤纤也还颇有心有余悸之感。
唐纤纤声声质问的话语令那旁驻着的男子一滞,心中串起一股无名火起,不过瞬息也便消停消去,这女子说的,也无一不是事实。当时他确实是只顾着自家老爷的病情了,忽略了自己行事的鲁莽冲动和不近人情。想到这里,那黑衣男子黝黑的皮肤上踱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不好意思地低垂下了头。“姑娘,真是对不住了!”他一拱手,狼狈地跟唐纤纤道歉。
唐纤纤见那男子已被自己的话词得面红耳赤,心中自道,想来他也是知晓自己做过事了,是以才会有这般表情。唐纤纤心头一送,她说此番话的目的也正是在于此,这会儿见那人已然知了错,她也不再多做纠缠下去。朝他笑了一笑,并不言语。
那旁的老者却板了一张脸,投在黑衣男子身上的目光亦有些深沉,声音粗噶,却透着严厉。“都说你这性格得改改,遇事老是毛毛躁躁的。”
黑衣男子闻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瞧着年纪轻轻,却深谙雌黄之术。遇事不慌不忙,沉着冷静。听你这口音,也是京城来的吧?”床上老者眯着眼,状似无心地问着。
唐纤纤愣神,莫非这人也是京城来的?她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父亲在江南做些生意,是以跟着姨娘过来寻他。”唐纤纤滴水不漏地跟老者撒着这一路行来撒给众人听的慌。有道是谎话说多了也便成了真话,如今她再说起这话来,眼神不偏不倚,面色不疑有他,竟跟说真话也一个德行了。那床上老者的双眸依旧眯着,只是那如一条缝泄着的眼里分明精光闪闪,“江南,你是哪家的?”
唐纤纤心头咯噔一声,心道这人问这么多干甚,心中虽是腹诽,面上依旧不变,好脾气地回答了那老者抛给她的问题,“说来只怕惹得老爷笑话,不过小家,不足为人前道也。便是那城口东家小户杨家也。”这番话倒是她随口胡乱变凑的。可怜她好好一唐纤纤到了这人前摇身一变成了杨纤纤。说来只是胡编乱造,但此番那老者也不过是客套之语,莫非他回了城还真去调查一番?是以,唐纤纤并不为自己这无伤大雅的谎话感到惶恐。昔日别离前,祖母强调莫要给唐府抹黑,她时时谨记,不敢有违。如今出府,自不敢随意报出家门。
那老者闻言若有似无“嗯”了一声,随后便无多话。
翌日,唐纤纤一行人因着昨日放浪形骸于此,行程自然耽搁下来。好些天都是宿在农家,那硬板床咯得自己背胛骨生疼,今日好不容易摆脱,自然要好好赖床一番。只是一大清早,一番不消停的敲门声便渐渐响动起来。唐纤纤不想理会,翻个身继续趴着睡,只是那敲门声没个消停,坚持不懈。可是那敲门声又是甚为规矩的,一下一下,不多不少,刚刚三下,三下过后,稍稍停了一阵,再三下三下地瞧。最终,唐纤纤不得不扒开被子,出声道:“谁啊?”
外屋硬朗有余的声音传来,“是这样的,杨姑娘,咱老爷今日便动身,是以来跟杨姑娘告别,你姨娘那边已交代过了。既如此,我们便先行离去了。”此时敲门声消失,取而代之的而是昨日那大脾气直接甩鞭子抽人的大哥,名唤石青。
唐纤纤鲤鱼打滚儿一般从床上跌坐起来,急急应声,“这么快就要走啊?”她心中惦念那老爷的身体情况,有些吃惊地说出这句话来,想来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罢。
唐纤纤下了床,将衣服穿戴好,又抚了抚鬓角,一顶细白色帏帽带上,任那前方的细纱遮挡住自己的视线。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才移了步子,过来开门。
“老爷身子不适,为何不多留些日子,养着身子?”说来自己刚才出言太快,言语之中颇显得唐突,是以她补了这句话,令先前那句话显得不再突兀。
面前的石家老爷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整身心,看上去面上已不似昨日的惨白灰青。一双眸子精神抖擞,由着昨日那劝话的老伯扶着,“也没甚大碍,不必如此,这会儿过来是跟姑娘道别的,此处离江南已是不远,你们母女二人也自当小心才是。”
唐纤纤点了下头,“既如此,那石老爷自个儿也小心些。让驾车的人不要急着赶,多多保重身子。”
石家老爷一笑,另旁那石青已青了一张脸,这不是间接在告诫他嘛!石青拉长着一张脸,黑黝黝的脸又不知不觉泛了红晕。
石家主仆遂告辞,临别之前,唐纤纤忽想起了甚,叫住了他们,“等等”。
石伯扶着石老爷转过头,几人皆是用着疑惑的眼神扫视着唐纤纤,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唐纤纤见着这几人皆是瞪大了双眼,尤其是那不过齐石青腰围的小娃,瞪得眼睛又大又亮,让唐纤纤颇觉好笑。
那小娃见她忍俊不禁,心头串起一股无名火气,他歪着嘴别过了脑袋,不再理会唐纤纤。
见那小娃如此,唐纤纤心头更是乐呵了。真是可爱的小萝卜头。唐纤纤止了笑,严肃起来,“石老爷体内毒素虽是已大部分排出,但仍有些残余,小女子再给石老爷开一帖药,便可祛除。”话毕,她不由分说转过头去,唤了紫嫣,置好笔纸。磨好笔,手腕晃动,笔尖蹙着白纸,在不甚细腻的纸尖上摩挲出“沙沙”的声音。须臾,一张药方已然诞生,唐纤纤施施然捧于手心,轻轻吹拂着上面的墨迹。待那墨迹有了八九成干的时候,这才将药方子递过去,“照着这方子吃,三日之内,毒可全除。”
石老爷眸子里有深光闪动,心中不由得对眼前这女娃一番赞叹。令石青接过,言谢,这才告辞。转了角,彼时石青还没将那药方收起,他瞥见那药方上面娟秀的字体,颇觉有些眼熟。
这厢唐纤纤哪里晓得那般事儿来,将石家几人打发走了,又觉困呼呼的,倒头又睡了一通回笼觉。倒是紫嫣在一旁既是无奈又是好笑地叹着气。
就这样,主仆几人在水月镇耽搁了半日,这才辞去。辞了水月镇,张伯驾着马又在平缓的丘陵上奔跑着,迤逦出“哒哒”的马蹄声响。四周草木宜人、风景秀丽,虽是郊外陌上,也是别有一番景致可言的。唐纤纤喜欢之极,可是因着姨娘迫不及待的心情,不忍再多滞半步。接连几日,主仆几人也便绕过那些繁华的乡镇,想着能早些时候到达江南。张伯可是不遗余力,每每用粗长的鞭子使劲儿抽着瘦马,有时夜间寻不见人家住下,也会在夜里寻路前行。看着张伯那日益深陷的眼窝,唐纤纤越发觉得对不住他了。好在,经过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赶路。
江南,已然遥遥在望了。
唐纤纤扬首,贪婪地呼吸这江南一带清晰自然夹着些泥土香气的气息,一股从没有过的心情在心头激荡。她忽想起临走时四姐说的一番话,“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她轻声叨念着,心道:四姐,我不定不负江南盛景。
第一百零八章 辞去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亲人相见
第一百零九章 亲人相见
彼时,阳光懒洋洋洒将下来,用着那淡淡的温度包围着眼前一方小镇,像是一位母亲慈祥的笑容,带着宠溺的味道。虽是一方小镇,却是商贾云集,人来人往,如今时辰还并不算晚,那人却是一层堆过一层了。
张伯曲着马朝小镇行去,此时大伙儿心头都免不了一阵高兴,因为这里便是姨娘娘家所在小镇了。舟车劳顿,但是一旦到了目的地,众人似乎忘记了来时路途的辛苦,反而各自掀了帘子探出头来四处瞧,所见皆是新奇,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的声音。
行到一处较为狭窄的路段,人越发密集,驱车行不动,主仆几人只好下了车,也幸得此处离那罗家亦是不远,倒不用主仆几人多费工夫。
徒步行了一阵,瞧着那道旁一处有一户人家,门前栽着两个长青树,树长得高俊挺拔,绿色葱葱郁郁洒下来。罗姨娘眼里有泪光闪动,她动容地开口,“便是这里的。”
张伯走上前去,敲了门。力度把握地很好,不至于令屋头的人觉得是噪音,也不至于令里面的人听不清。半响,便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吱呀”一声,木门已然打开。里面站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端秀,肌肤若雪,一袭青衫,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书生意气,令人见之为之亲近。
“各位?”那少年见这会儿有这么多人聚在门前,明显惊了一下,慢吞吞开口,想要问清这几人的来意。
张伯见那少年面有疑惑,便出口道着歉:“冒昧造访,真是不该。这儿可是罗家?”
还不待那少年回答,里院又传来一声温濡的声音,“俊儿,是谁来了?”
少年侧过身,朝着出声的那方向回答:“孩儿也不知,门口站了四五个人,皆是生面孔。”话毕,他这才侧过身来,回着张伯的话,“正是罗家。”
彼时,刚刚出声的那妇人已然走来,不过三十来岁,丰鼻修眉,一脸温厚。双手犹自朝胸前一围兜来回搓了搓,这才抬了头,“你们是?”见了这几个来人,她也觉得陌生,不由得出声问着。
罗姨娘眼里噙了泪花,这会儿早已扑到那人身上,哭哭啼啼起来。那妇人手足无措,直直想要往后退却,却是被那来人抱得死死的,她无法动弹。抬到半空的手推也不是,搁也不是,犹自僵在了半空中,倒多了几分滑稽。
罗姨娘呜呜咽咽地唤道,“嫂子,我是美菱啊……”罗姨娘吸着鼻子,哭得稀里哗啦,一张绝美的脸被她哭得一团糟了。
那妇人一愣,后知后觉地将手放下,不自然地拿手在罗姨娘背上轻轻拍着,本是惊措的眼这会儿也润了水渍,“美菱?”她拿着试探的口气唤着,言语里却还带着几许质疑。
被那妇人这般一唤,罗姨娘连连点头,“对啊,嫂子,我回来了。”
唐纤纤在一旁瞧着两个年岁都不小的妇人,哭起来却也同孩子一个模样。她正想笑笑缓和气氛,这厢罗姨娘已然拉过她的手,将她拖到那妇人面前来,一边擦着泪一边用激越的声音说道:“这是小女纤儿,纤儿来,快见过你的舅母。”
唐纤纤乖顺地跟那妇人问好,“舅母好。”
那妇人亦是用手背揩着眼泪,笑眯眯的眼里透出一股温和亲切的光,面上亦是慈祥一片,无比敦厚。她这会儿正拿着眼睛瞧着唐纤纤,赞叹之语顺口而出,“呀,纤儿都这么大了,那时候,咱们去京城瞧你时,你才一岁大点儿。路都还不怎会走,把舅母唤作母母,逗得舅母心头只打滚呢……”
唐纤纤额头冒出汗渍,嗟叹,原来那时候的自己竟是这般调皮的。对着这个心直面温的舅母,唐纤纤有点抬不起头来。这都是过了多少年的事儿啊,提起来真是丢脸。
那妇人见唐纤纤低垂个脑袋瓜子,忍不住打趣,“哎哟,姑娘大了,果然是不同了啊,都知道害羞了呢。”
唐纤纤害羞的毛病至前世一直延续到了今生,想要改掉,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这会儿她的脸皮子又跟擦了红fen似的,红将起来。唐纤纤不敢反驳,终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会儿舅母已经拉过刚才那跟他们开门的那少年,兴致勃勃介绍道:“小姑,这就是我跟你哥的孩子,叫罗俊。来俊儿,见过你的姑姑,还有表妹。”唐纤纤注意到,舅母在介绍自己儿子的时候,眼里有精光闪动,一抹神采在她脸上飞扬。想来,这儿子怕是他们家人人器重的宝吧。
罗俊应了妇人的话,跟罗姨娘和唐纤纤打了声招呼,也算是全了礼数。
舅母搓了搓手,脸色一变,责骂起自己来,“哎哟,你瞧我这模样,真是怠慢小姑和侄女了。俊儿,你快领他们进屋吧。我去换身衣服便来。”说罢,就急哄哄扭了头快步往院子里去,只消几步,便消失在众人眼前了,只是那声音还余音在耳。
罗俊温温和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姑姑表妹,还请不要见怪,快跟俊儿进屋吧。祖父可是早早盼着你们来呢。”罗俊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之上便会荡起深深的梨涡,举止有度、风度翩翩,这样的男子,怕是极受这一带闺中女子的喜爱吧。
张伯将马套了绳子系在罗院前那颗粗口常青树上,众人这才跟着进了屋。罗家院子并不大,只堪堪几间屋子围起来,在中间露出一块露天地板。上面打扫地很是干净,两旁还栽种了一些花花草草。院中一棵大树底下,正好放置着一张藤椅,一方小几。小几上焚着一炉香,正袅袅地冒出一缕香烟,升到院中半空处,便兀自淡开,了无踪迹了。令旁还放置着一卷书,半开半掩着,想来便是罗俊读的。进了院子,罗俊先是招呼他们去堂屋里坐,又奉了茶过来,逐一喝过之后,那妇人才又进到屋来。
原本一身麻色衣衫已然退下,系于腰间的围兜却早已取下。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衫,外面罩着一件石青色的小短衫,头发又重新梳理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显得生机勃勃、神采奕奕。
那妇人一进屋便拉着罗姨娘说天说地,那模样,简直就不像是隔了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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