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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飘的雨(含番外) by bunny-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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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的大游行……大概,家里的父母也难逃厄运。
一天傍晚,何建国对文雨说:“我决定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这里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文雨很平静,他似乎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我理解。你走吧,安顿下来后,写封信给我,让我知道你没事就可以了。”
“文雨,我怕他们会来询问你……”
“放心,我就说你是半夜走的,我也不知道。”文雨拿出自己当初母亲给他的钱,还剩下8块多呢!他一张一张数着角票,数到5块钱,把它们整了整,塞给何建国,“你拿着,就当是路费。”
“文雨,我不能拿你的钱……”
“拿着吧!”
俩人推托了一会儿,何建国终于收下了。
文雨帮着何建国做了好几个饭团,炒了一袋子的蚕豆,再马马虎虎收拾了一下,当晚就送他上路了。
文雨坐在屋外,计划着怎么跟大队长他们交待。再过些日子就要秋收了……但愿这几天大队长不要过来才好!这样……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何建国已经走得很远了。
坟地里依旧晃动着绿色眼睛,几个月的相处,文雨已经不再惧怕他们,还觉得它们十分的可爱。
入秋的时节,蚊子也渐渐少了。文雨数着身上尚未退去的蚊子块,开始回味小时候,妈妈抱着自己在庭院里纳凉的情形……那时只要被蚊子叮一个包,妈妈就会拿清凉油仔仔细细的擦上好几遍,直到不痒为止……
妈,你现在在做什么?
文雨对着月亮,留下两行清泪。慢慢地闭上眼睛在屋外睡着了。
第二天,当文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屋内,毯子盖得好好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走进来啊?
不管它,快点干活!
中午还没到,大队长就出乎意料的出现了!
“文雨,何建国呢?”
文雨一阵紧张,结结巴巴的回答:“在……在河边,打点水灌溉蔬菜……”
“噢,那我等他回来。”
“噢……他刚去呢,有什么事儿,您跟我讲得了,待会儿我再告诉他!”
“他远房亲戚寄来一个包裹,要他签收的。”大队长一屁股坐下,点了根烟,优哉优哉地说“我等等好了……”
文雨手心开始冒汗……
这下惨了……我没有办法代替何建国签收啊……该想个什么法子让他走呢?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办……
半根烟之后,大队长看见了一样东西,问道:“文雨啊,何建国打水去了,怎么水桶还在这儿啊?”
“啊?我……我不知道……他说他打水去了……”文雨慌忙的地下了头,从小是个诚实的孩子,皮薄,一撒谎就脸红,遮都遮不住……
“那我去河边看看……”
“别……”文雨刚想阻止,却听见—— “哟,大队长,您来啦?”
这是何建国的声音?!
文雨看着何建国乐呵呵的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怎么又回来了?!
大队长见他两手空空,就问他:“你不是打水去了吗?”
“噢,是要打水,可是突然肚子不舒服,上茅房去了!”
大队长也没再问什么,拿出包裹,让何建国盖了个手印。走之前他还吩咐:“对了,后天开始收稻子,你们从后天开始到生产队里来忙啊!”
等大队长走远后,文雨带着点责备的语气问何建国:“你怎么又回来了?!”
何建国一扫刚才的憨相,正正经经地回答说:“我反复思量,总觉得这样一走了之逃避现实,是懦夫的行为,所以就回来了。而且,我也担心你……”
“噢……是这样啊?你带的东西呢?”
“昨夜不慎,失足落水……所以……”
“那……行李就这样没了?”
“嗯。”何建国点点头,丝毫也没有愧疚的表情。
文雨心中大为失落,怎么会这样呢?那些饭团子……可是好几天的粮食啊……
何建国打开包裹,是姑妈寄来的玉米……因为没有办法过来治丧,所以寄点口粮表示一下心意,何建国撇了撇嘴,好像很不屑……
文雨看着一身清闲的何建国,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就调皮地拍拍他的肩旁,“既然回来了,那就去做饭吧!我饿了……”
“好。想吃什么?”
“吃什么?!我们只有咸菜和米饭,还能吃什么?”文雨挥起锄头作势要打,何建国也不像平日抱头鼠窜,只是站在那里微微的笑着……
咦?好奇怪哦……
开饭的时候,文雨问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丢了家伙立刻跑回来。
何建国盛了一碗饭给文雨,交给他之前,突然叫他先去洗手。
文雨叫起来:“你叫我洗手?平时你上完厕所也不见你洗手,这会儿倒教训起我来了?!”
“你看你的手多脏?”
“你的手就很干净吗?”文雨掰过他的手,左看右看,果然比自己干净。
于是,文雨迅速舀了一瓢水把手洗干净。
何建国还盛了一碗红烧的东西出来,文雨问:“这是什么?”
“你吃吃看。”
文雨夹了一块,原来是肉!好香哦!文雨顿时狼吞虎咽。
“对了,那碗咸菜呢?”
“扔了。”
“什么?!扔了?!干吗扔了?”
“你也不想想几天了,馊掉了。”
文雨掰了掰手指头,“一、二、三……才一个星期而已。”
何建国有点生气,“对,记性还不错。一个星期了。我上星期来看你,你吃这碗烂咸菜;今天来你还是吃咸菜。”
“什么上星期,这星期的……?你自己不是也吃这东西吗?还是你腌的咧!”
“噢……我的意思是……”何建国有点尴尬,又端出一碗菜,“来。我烧了一碗芹菜,尝尝看。”
很久没见到如此碧绿生青的蔬菜,忘了问他这菜是从哪儿来的,文雨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到吃饭上。一大碗饭一下子吃光了。
“再来一碗!”
何建国给他添了一碗,自己也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文雨看这吐出来的骨头有点奇特,便问道:“这是什么肉啊?这骨头还是小小的……”
“老鼠肉……”
“噗~~~~~~!”文雨一下子全吐了出来!“老鼠肉怎么可以吃啊?会不会有病啊?”
“不会的,我担保你没事。”何建国笑着夹了一块到自己碗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文雨看着他扒饭的样子斯文了不少,心中顿时觉得奇怪,便问他:“你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
“没有。”
没有……?
文雨突然想起自己给他的路费,既然他没出去,那总得还钱吧?怎么看他一点还钱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想离开这儿只是幌子,目的是想骗钱?!
不会……何建国不是这种人……
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
可是文雨等到晚上,何建国还是只字未提还钱的事。
文雨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憋在肚子里。
躺在床上,心痛那5块钱,想着5块钱能买多少东西……
突然,何建国蹲在自己床边,捏了捏自己的毯子。
“秋天了,你的毯子好薄,冷不冷?”
何建国真的有点不太正常,他什么时候会嘘寒问暖起来了?文雨心中叨念着那5块钱,心中不免有些气。“你的毯子难道就比我厚吗?你冷不冷?”
何建国笑了,笑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似乎蕴藏着某种意味。
文雨就带着疑惑睡了,半夜他突然醒来,发现何建国不在他床上,而自己身上盖了两条毯子。文雨也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继续睡他的。
早晨起来,何建国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他自己的床上,而且,毯子也回去了!
难道昨天又是自己在做梦?!
文雨开始怀疑自己的睡眠质量。
村里的秋季农忙开始了,文雨忙得焦头烂额,每天累得像条狗,根本无暇去考虑何建国的事情,总之,他也在田里忙就是了,5块钱逃不掉。
但是,停下来之后,文雨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厚。
先是何建国变成了厨师,他可以用野菜烧出香喷喷的菜饭;再是渔夫,他会去河里抓鱼抓虾,煮出世界上最鲜美的鱼汤;还是猎手,常常晚上出去摸黑打猎,早上带着野猪野兔回来;还有,何建国用烂木头培育香菇木耳,用泥巴烧制陶罐,用粮食酿酒、酿醋、酿酱油……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什么都会的全才!
前面的空地本来只种了点最基本的青菜大白菜,现在被何建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而且在这种秋末的季节也能长势飞快……
文雨每每惊讶之余,何建国就会笑眯眯的说:“啊……那个……那个大概是因为这里埋着许多死人,土地很肥沃啊……呵呵呵……”
文雨的生活……不用说,食物富足的一塌糊涂,虽然在田里辛苦的干活,可是一个农忙季节下来,脸蛋竟然圆润了不少。
何建国很懂得储藏食物,他在文雨的棺材板床底下挖了个坑,把吃不掉的肉类菌类腌制烘干,很好的保存下来,以便冬天食用。
菜地里的蔬菜都长成了,看一下,有黄瓜、青菜、大白菜、萝卜、花生、土豆……好多都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蔬菜呢!这块坟地真是块宝地啊!
文雨把它们收割好装在箩筐里,准备用推车运到村里去。
何建国突然出现拦住了他。“站住!推着这么多菜,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把蔬菜运到村里去啊!”其实大队长老早就催了很多次了,只是前几次催,这些蔬菜真得还不能吃……
“不行,这是我种给你的蔬菜!你不可以给别人!”平时一直挂着温柔笑脸的何建国此时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这地不是我的,地里长出来的蔬菜是属于集体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文雨奇怪的看着何建国,等着他让开。
“我不管。这是我种给你吃的。”
“你……你不是说这是用大队长给你的种子种出来的吗?!那么种出来的蔬菜就是集体的!”
“那是我骗你的!种子是我的!”
“你哪儿来的种子?!”
…………
文雨和何建国第一次吵了起来,文雨不明白为什么何建国口口声声说这些蔬菜是属于他的,这年头亏他还可以说这种话?!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要是被第三者听到这些话,不晓得会是什么结果。
吵到最后文雨也火了,使出杀手锏,气呼呼地说:“那我给你的5块钱买这些蔬菜足足有余了吧?我不相信你失足落水,缝在口袋里的钱也会掉了!”
何建国哑然,目不转睛的看着文雨……文雨低着头稍稍调过推车的方向,“好了,我送蔬菜去。”
文雨知道这样很伤和气,可是……可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吃这些蔬菜,就算自己也很舍不得送走……
擦过何建国身边的一刹那,文雨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他:“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
唔?
文雨别过头,边推车边看着何建国——他舒展了刚刚蹙紧的眉头,站在原地,无奈着笑着……
好奇怪……好奇怪哦……
这个何建国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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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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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看到文雨送了那么多新鲜的蔬菜来,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文雨能干。
大队长夸张小队长,“你给文雨他们种子还真给对了。”
张小队长是文雨那小队的总指挥,尖嘴猴腮三角眼,听大队长这么一说,再扫视了一下文雨,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刻答道:“是啊,我看那块地肥得很,就叫文雨他们种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上去,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
“眼光不错啊!”
“哪里……只是想试试看……不要浪费土地嘛!”
文雨挺奇怪的,这张小队长平时就给文雨留下了阴险狡猾的印象,收谷的时候,文雨就亲眼看见过他偷偷地把谷子藏到他刨的坑里,估计到了晚上他会再过来挖回家去。
文雨开始相信和建国的话,何建国以前的家怎么说都可算是比较富有,偷偷地留下一些种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妈妈在抄家的时候还不是后院的树根下偷偷地留下了一些积蓄吗?!
文雨决定回去好好问问何建国,在回程之前,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
“卫文雨,有你的信。”
“哦,谢谢!”
文雨粗略的看了一下信封,上面的字很难看,也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只写着“内详”。文雨把信塞进口袋,推着那辆破破的独轮小推车回乱坟岗去。
回程的路要经过一片小树林,冬天将至,林子里的小路铺满了落叶,路旁的半人高的茅草堆也变成了枯黄的颜色。
突然从旁边的草堆里发出“”的声音,接着“噌”的一下,落叶飞起,一只小动物闪电般窜出来,扑到文雨脚上,吓得文雨跳了起来,这一跳,把推车的轮子扭了一下,轮轴断了……
文雨定下神来,发现那只动物就是那只只有半截尾巴的小狐狸!它叼着一面铜镜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咦?为什么这只狐狸会笑呢?
小狐狸把铜镜放到文雨跟前,蹭了他两下,又窜回草丛里去了。
它是把这个送给我吗?——文雨捡起镜子,仔细看了看。
镜子有一个碗口那么大,下面是一个雕有龙型花纹的细长把手,背面是一个八卦图,隐隐约约还刻了两个字:狐左。
有点奇怪的镜子。
文雨收下镜子,看了看手推车……看来不能再推了,只能扛回去,看样子应该可以修好。
扛了一段,文雨就歇一会儿,再扛一段,再休息一会儿……第三次休息的时候,文雨想反正歇着也是歇着,于是拆开信封先看起来……
“文雨: 我已经安定下来了,一切都很好。谢谢你。
你炒得蚕豆还不错,很香。我吃了一个星期呢。
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我有回来的一天,我一定会报答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地址。就如同约好的那样,只是报一声平安。还有那个难看的字迹……
这封信是何建国寄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风四起,冬天真得到了。
文雨坐在路边,手脚开始降温,直到冷得有点麻木。
往西边看,那个草棚子清晰可见。如果这封信是何建国寄的,那么,那里住着的人是谁?
这是何建国开的玩笑吗?
文雨把信对折收好,扛着废弃的推车往回走。
离草棚子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他看见了何建国……
太阳西下,何建国站在高高的坟头,看着美丽的夕阳。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都染红了……
一回头,见到文雨站在那里,便温柔一笑。
“你回来啦?”
“啪哒!”
文雨彻底失神,手里的东西砸倒脚上,幸好是木头质地,要不脚板都砸扁了。
文雨想起了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何建国转过来的那一刹那,文雨看到的仿佛是那个红发的男子……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真的会有那种东西?!
见何建国走过来,他害怕的低下了头。
“车子坏了?”
“嗯。”
“坏了最好,免得你老是把东西往外送。”
“……”
何建国见文雨低头不语,便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晚饭好了,进来吃吧!”
走进草棚子,文雨发现“挤”了不少,原来是多了一个竹制的四方桌和两把靠背椅。
“怎么样?是我做的哦!”何建国挺得意,又拿出一盏很精致的煤油灯,点亮后搁在桌子上。“还有这个,我从墓里挖出来的。”
“唔唔。”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用的……
“现在天黑得快,以后我们就点着灯吃饭,多温馨啊!”何建国拉着文雨坐下,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饭。可是文雨看上去并不高兴。“怎么啦?”
“没……没什么……”文雨拿起筷子埋头吃饭,一声不吭。其实心里慌得要死。
吃完饭,文雨把小狐狸送的镜子往草墙上一插,以后梳头可以看着镜子了。谁知何建国看到这镜子反映挺大的。
“这镜子你哪儿来的?!”
“捡……捡的……”
“捡的?不可能,你骗我。”
“哦……你还记得那只小狐狸吗?就是被你耙断半截尾巴的那只……”
“记得。”
“它送给我的……”
何建国嘟哝了一句:“红雨真多事……”
“嗯?”
“哦……没什么……哈……哈……”何建国干笑了几声,端着碗筷出去了。
走出去的那一刹那,文雨看到镜子里闪过一抹红色的身影……
那是什么?!
文雨似乎发现了这面镜子不可思议的功能,紧紧地盯着镜子。
何建国洗好碗筷再次走进来,镜子里应该出现何建国的身影,可是出现的却是一抹红色……这面镜子不是玻璃的镜子,何建国走得太快,离得太远,文雨没有办法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照射出的人影,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何建国浑身上下没有红色!
莫非……这是照妖镜?
入夜,文雨像以前一样,比何建国先睡下。何建国自从那次回来之后,便开始早晚刷牙。他就躺在那儿听着何建国“唰唰唰”的声音,想起了很多事情。
以往的何建国洗脸马马虎虎,大致的撸过一把就算好了;现在,他喜欢慢慢的洗脸,耳朵脖子都会仔仔细细地擦过一边!他耳朵里的万年老垢都不见了。
他的饭量也没以前大,衣服的领子都会整齐地翻好,裤子束好;而且,他现在有个很奇怪的动作——喜欢把手插在另一边的袖子里,看上去很像古时候文人作揖。
还有,他现在喜欢时不时地朝自己微笑,那种爽朗的笑声已经不见了。
何建国走进屋,关了门。
蹲下来捏了捏文雨的毯子,有点担忧。“文雨,你真得不冷吗?冷空气已经来了。”
“不……不冷……一点都不冷……”
“你看你,说话都开始发抖了。”
“不冷!真得不冷!你也快点躺下吧!”
“嗯。”
文雨带着一颗慌乱的心闭上了眼睛,努力使自己保持平时的样子。
其实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清醒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
他不是何建国,他应该不是何建国!
但是,他对我很好……比原来的何建国好很多很多。
如果他是妖怪变的,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他有什么目的?
把我养的胖一点,吃起来会肥一点?说不定在他眼里,我就是他猪圈里的一头猪……
这种肉猪的概念使文雨到了半夜还没睡着,终于,他爬起来,点亮了灯,拿着镜子,慢慢的摸到何建国的床边……
何建国对着墙睡着,文雨蹲下来,左手持灯,右手拿镜,慢慢的把右手伸到何建国的面前。
镜子里出现的果然不是何建国的脸,而是那个妖媚至极、红色头发的家伙!
文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又沉重,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这个“何建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凌厉地瞪着镜子!
“啊——!”文雨尖叫,扔掉手里的东西,出于本能的想要跑出去,可是这扇平时怎么关都关不了的破门今天却关得紧紧地,怎么开都开不了……
文雨只能慢慢的退到角落里,脚踢到硬邦邦的铁器,是劈柴刀!文雨立刻拿起来自卫。
何建国“唰”的坐起来,拿起地上的煤油灯,重新点亮了之后,笑眯眯地慢慢的朝文雨走过来。
忽闪的灯光让文雨觉得何建国的微笑看起来特别的狰狞恐怖,他紧紧地握着刀不停地发抖。“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哦……”
“你……终于发现啦?”何建国把煤油灯搁在桌上,一个转身,一阵薄烟,何建国立刻变成了红头发的男人,绿色妖媚的眼睛,雪白精致的皮肤,还有长长的辫子,暗红色绣花的绸缎衣袍,有点像清朝的打扮,只是他没有剃半个光头……总之,浑身散发着“我是妖精”讯息就是了。
“唔……”文雨吓得快哭出来了,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发抖。
“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狐左,在这儿也住了没多久,是洪武年间搬来的。”狐左进一步靠近文雨,“我是狐妖,你知道吧?”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劈了你!”文雨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举起刀凌空乱挥了两下。
“你劈我?”狐左“呵呵”地笑了两下,伸出“爪子”对着那把刀抓了一下,文雨只见数道光线一闪,那把沉重厚实的劈柴刀裂成几瓣,像香蕉皮一样软趴趴的垂了下去……
“啊——!!!!!”
文雨害怕的丢掉刀,吓得哭了出来!“求求你不要吃掉我,我还没有孝敬父母,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妹妹;我……我天身就很瘦,养、养不胖的……呜呜……”
狐左把脑袋伸到文雨面前,“我不信,我就是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口咬下去水水嫩嫩的,那口感一定很好!”
狐左贴近文雨,文雨以为这狐狸精要咬死他了,“我……我现在又黄又瘦不好吃,你、你不是要养我吗?不要咬死我……呜呜……”
可是狐左还是贴了上来。
文雨闭上眼睛迅速回忆了美好的童年,然后等死,没想到狐左“啾”的亲了一下自己。
睁开眼,狐左还是笑眯眯的。
狐左还伸出舌头,把文雨脸上的泪水都舔干了。弄得文雨痒痒的。
情况、好像、并不是、像自己想得那样嘛……
紧张过度的文雨舒了口气,一下子瘫倒,被狐左抱了个满怀。
“文雨,你的身体好冰噢。我和你一起睡吧。”
反正文雨现在是没力气回答了,任由狐左抱着重新躺下。狐左的身体热热的,被窝里一下变得暖烘烘的。
文雨渐渐地缓过一口气,感觉狐左紧紧地抱着自己。
“文雨,这个温度怎么样?还要不要再热一点?”
“啊?难道温度还可以调高吗?”
狐左误会了文雨的意思,以为文雨还嫌不够暖和。于是再接再厉,不断升温。
文雨觉得好烫……而且怎么有烟的味道?
“啊——!糟糕!烧起来啦!” 狐左连忙坐起来,张开嘴把火和烟吸了进去。“这个稻草铺也太容易着火了!”
文雨傻傻地看着狐左自言自语,越看眼皮越沉。干脆,闭上眼,等明天再说。
=第五章=天还没怎么亮,文雨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听到两个争吵的声音……
…………
“你这是对同志说话的态度吗?”
“什么同志?谁跟你同志啦?滚一边去!”
“何建国!你等着瞧!”
“啪!”文雨从床上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着衣服。
那是小队长的声音!他来干什么?!何建国怎么惹恼他了?
“我瞧着呢。你有种你就去说啊……”何建国轻飘飘,满不在乎的回答。
文雨急了。
何建国,你脾气怎么这么直啊……
这小队长整个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得罪他可就惨了!
你也真是的……
束好裤子的文雨正想走出屋去,突然瞥见桌上的镜子……
镜子……?
何建国……?
狐狸……?
对了,何建国才是狐狸!
怎么睡了一晚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惊慌失措的文雨想到了向小队长求救,一念之间,敌人和朋友就颠了过来。
“小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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