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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元解厄系列之卷四]_鸣翼见(上卷)_by:_live-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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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九鸣不由困惑,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把他带上天庭,口口声声说的是交与天帝判决,可现在他可是连天帝的衣角都没瞄到过。
就算连他这种下界的妖怪都知道抓上天来的妖怪肯定要被关进天牢之内了,可眼下他是大模大样地坐在星君殿中,所谓的寒窗铁栏连影子都没有。
之前听贪狼星君那般说法,根本像是飞帘未将此事上报天庭,而至一些看不过眼的仙家到七星之首的贪狼那里告状去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然他就是不愿开口去问。
总觉得问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就会像稻草堆成的茅屋般被风吹倒。
可憋着不说不问,对于这个向来不憋屈自己的妖怪而言,实在是相当难受。这细细辗转心思的事,他就算几万年也没做过一回。
于是这一晚,当飞帘像平日一般站在床旁,或许因为觉得躺在床上的红发妖怪已经睡得极沉,便没有忌惮地伸过手去,捻起一寸发尾渐见枯黄的红发。
床上的妖怪骤然动了,动作极为迅速地抓向飞帘,飞帘居然没有任何防备便被他擒住手腕。
赤红的双瞳笔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让星君彻底认识到,两千年,并不曾改变过这只想做便做的红发妖怪。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
对。
凡事有因而索果。
他从来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采取最直接达成的方法。而这一回,他却无法清楚地回答九鸣的话。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如何。
看着眼前红发张扬的妖怪,处置他,其实非常简单。
正如贪狼所言,九鸣私出锁妖塔,旱祸苍生,既然降服,按理先关入天牢,后交由帝君定夺,这之后的事并不在他管辖之内了。
事实上根本没有需要犹豫的地方。
然而他却犹豫了。
看到断裂的翅骨,染尽鲜血的背脊,他想起了两千年前天渊之上被天兵五花大绑押上天庭的赤蛇……当时的他,便站在天殿一根蟠龙柱后听判,听着天帝宣罪判九鸣逆天屠仙责入锁妖塔一万五千年。他亲眼看着昏迷的大蛇被毫不留情的天兵拖曳着离开天殿,白玉殿阶上留下了一条暗红的血道,然很快,被天兵践踏得乱七八糟。
那一刻,心口闷痛的难受,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听到帝君的传唤。
天殿上,帝君为他正名,对众仙表明星君身份,以及所谓忍辱负重,不惜舍弃真身投身为妖的义举。殿上百仙的反应,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唯有贪狼星君那双从来冰冷的眼瞳中闪过的黯然,让他印象极深。
此事之始,就连贪狼星君也不知晓。
七元星君,北斗居天之中,当昆仑之上,司生司杀,养物济人。禀天地之气,阴阳之令,为男为女,可寿可夭,皆出其北斗之政命。
星君司天命,不可轻动。
更何况天规明定,无天君旨意,神人不可随意降落凡间,扰乱六道众生。
故他身为廉贞星君,必须千万年守在星殿。
在空无一人的殿里,并不需言语,不需哭笑,甚至连走动的需要亦没有,不必的事他向来不多做。故此往往便就这么笔直地坐在床上,一坐千年。
以至闻天帝旨召,方知有逆龙造反。
骤听天帝问曰,愿否下界为妖潜伏军中。
听帝君的意思,是打算派遣星君之一前去,至于是谁,他倒觉得帝君并非在意。
若说,凡人重于血源,那么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这七元北斗星,便是星命相连,并存于天。虽然万年寂寞,但他总是记得,武曲会拿着偷入凡间的宝贝过来现,一身戮血路过殿门的贪狼会顿步看这里一眼,巨门看到他会点头,文曲会拉着禄存带着棋盘和仙酒过来,破军……会在嗤鼻之余在棋行至半时过来观棋,然后指手画脚之后被文曲丢出殿去。
他觉得,他们并不适合这个听来有去无回的奇怪任务。
于是,他应诺帝君。然后将真身留在殿中,封了星殿,未免消息泄漏,他甚至没有与其他星君打上招呼便直接借轮回道投身为妖。
功成身退,立下大功,天殿之上,天帝龙心大悦少不得大肆封赏。然而,当他站在曾经染过那尾赤色巨蛇鲜血的玉石地砖上,即便痕迹早被清洗得一干二净,可冰凉地面升起的热度却似能烫伤他的脚,让他不想在这里再停留多一刻。
帝君论功赏赐,堆在他面前让羡煞殿上众仙的大堆天域瑰宝,他看都没怎么看,回头就把东西随便丢进房间了事。
天上神仙不得私下凡间,故此他又重新回到星殿。
木头人般的真身跟他离开的那时一样,静静地坐在床上。
他却并不能重回仙身,这就是为什么天帝派下这个任务时神色凝重的缘故。
既投身为妖,又是异兽之躯,更有星君元神滋养,寿龄自然极长,而天规所限,仙人不可自裁妄生,所以在天寿终了之前,便不可重回真身。
他这般半仙半妖,在天界仙人眼中更成异类。然而他并不在意,是仙是妖,身体好用便行。有时会想到,如果换了个躯壳,红发的妖怪会不会认不得他?
然飞星骤降,锁妖塔上镇塔灵珠破裂,妖邪尽释天下,七元星君得天帝差遣,下凡寻珠,再塑宝塔。
当王屋山上再遇九鸣,如同两千年前天殿前一幕的延续,他再度将他擒下,却没有将他关入天牢,而将他……带回星殿之内。
如今,那妖怪却忽然问他意欲何为。
于是,他便很老实地回答他。
“不知道。”
面前的妖怪那张俊脸当即气得通红,跟他那头红发有得一拼。
九鸣瞪着那张完全理所当然,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的家伙,登时气得几乎爆炸。要不是他颈上链箍所制,化不出原形,定要将这座看上去很结实的殿府给一气掀翻!!
相较之下,对面的妖怪平静得像个死人。
九鸣按耐怒气,他不是早该知道,这个家伙两千年前就是这个死模样吗?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吗?他可是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大妖,而且旱干了天下四渎之一的济水,虽不说生灵涂炭,但总算是祸害苍生了吧?加上驱赶济水神,囚禁黑虬龙王、四渎神君,褪龙鳞削龙角,林林种种,天条戒律没犯数十至少也有十数了吧?打入天牢绝对是绰绰有余!
九鸣不甘心,又问:“那贪狼星君让你教化妖邪吗?你总该有点什么行动吧?”
“没必要。”
“……”这算不算是阳奉阴违?!想不到这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居然懂得这一套!?
飞帘看了他半晌,忽然幽幽说道:“你不会服从。”
九鸣闻言一阵愕然。
天地间自古便存在的异兽,不顾天律规管,倨傲而存,根本不可能屈服于天人膝下。
飞帘虽是言鲜语寡,却似乎早已知悉,武力镇压,温言劝服,都是枉费。对于九鸣而言,所谓教化,不过是将他双翼囚禁,加上道道无形枷锁,纵然表面放他自由,却也不过如身在锁妖塔中一般无异。
那一头火色的头发,就像这只妖怪的本性,他又怎肯乖乖地受天人驱使?
明知道不可能服从,所以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九鸣瞪着那张没表情的脸,脑海中不由响起贪狼星君临走前留下的那句森冷命令。
‘若能教化,自然最好。如若不能……杀。’
如今飞帘这般做法,无疑是在拖延,不施教化,便无从说不从,非是不从,便不能杀。
“……为什么?”
九鸣无意识地呢喃着,他依旧想不明白飞帘为何这么做。
而飞帘也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两只妖怪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发楞。
良久,直至飞帘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又去捏来一搓披散在九鸣肩头的红发,九鸣猛地直起:“喝!!你做什么?!”
飞帘盯着那发尾一寸的枯黄,答非所问:“你的头发是怎么了?”
九鸣恍过神来,低头一看,便道:“神元枯竭,哪还能维持原貌。”
“为何不作修补?”
“……”
九鸣别开脸去,故意不作搭理,可飞帘却似乎非常执扭于此:“为何?”
对方还是不说话,飞帘只能径自猜测,忽然想起两千年前这只蛇妖极嗜吃食,莫非……
“是不是饿了?”
九鸣险些没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他可是异兽!修炼成精的上古异兽!就算几百年不吃也无所谓吧?可听飞帘这么说,他也是赌气:“是啊!锁妖塔是什么地方?莫非你以为里面会摆着大鱼大肉的盛宴款待我这种被囚的妖怪不成?里面可是连只普通的老鼠都没有,你叫我吃什么?!”他可没有说谎,锁妖塔里怎么可能有普通的东西?就算是只老鼠都是妖怪。
飞帘冷硬的表相更是僵硬,似乎完全没有料到锁妖塔里会是这般恶劣情形。他尚记得这只妖怪总是不厌其烦到处张罗吃食,甚至不远万里只为了一碗洒了葱花的阳春面飞个来回,可是一进锁妖塔,便与世隔绝。当真如他所言,那么他……
“两千年。”
九鸣不知道他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只闻他念动法诀,紧紧困在九鸣喉咙上的锁链从地面断开飞入他掌中,在他掌心之处潜入,然后慢慢隐去影踪,透明顺着那锁链而上直至九鸣咽喉上的颈箍。
九鸣感觉到桎梏消失,却又不明他为何突然收去法器,此时就听飞帘道:“走吧。”
红发的妖怪更是愕然。
“去哪?”
“吃饭。”
第十六章 天宫妖现惊仙娥,白羽扑腾碧翎散
平静的天域忽然来了一阵千年难得一见的骚动。
仙女天娥纷纷走避,香花飞碎,瓣落如雨。
灵鹤青凰震翅乱飞,白羽扑腾,碧翎飘散。
原来是一灰一红的两只妖怪,肆无忌惮地驾云而过,穿梭天域。天域的仙女灵鸟有天帝庇佑,从未离开过这个安详平静的天宫,更没见过被天人视作邪佞的异族妖怪,如今见了,怎不吓得惊惶四逃?
看那只红发赤目的妖怪,身上随便披了件绛色外衣,开始也好奇盯着那些玉琢金镶的空中楼阁看了一阵,可等到重重复复看到的都是些雕梁画栋之后,很快就觉无趣了。至于那些仙女,她们惊惶失措的丽颜也无趣得很。倒是那些停在灵枝琼树上的仙鹤、飞凰,个个在天宫中养精蓄锐,养的是胖乎乎,肉墩墩,红瞳盯着它们流连不去,那些个仙鸟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靠近,无不惊得张翅扑腾,掉下一地羽毛。
看到这么些美食在眼前飞来飞去,简直是伸手可及,可偏偏临出殿门那个可恶的星君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他那脖子上以星君魂精所炼的箍锁其实早已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过暂时隐去形状。
红发的妖怪想到这里,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了那个板直的后背一眼。
面前的灰衣妖怪,笔直着站在云头,目不斜视,全不察觉自己跟旁边那只妖怪所带起的骚动。一向,没必要的东西,他从来不浪费眼力。
不消片刻,飞帘按下云头。
只见云霞之间,一座占地颇广的合院展现眼前,红墙绿瓦,抬头乃见院门牌匾书有“天膳房”几个大字。此地正是供应天宫膳食之所,虽说神仙不必如凡人般日食三餐五谷,可天上的帝君王母偶也会设宴款待各路仙家,是故天宫之内,设有专事烹煮天食之膳房。
金漆大门严闭,不纳外仙,隐隐透着仙家府邸的自傲。
飞帘上前扣响大门,良久,才见一小仙童姗姗来迟,开了条小门缝,边是打着哈欠,边打量来者,也没看真切来的是仙是妖,只是见他们衣衫朴素,看上去不似什么天庭大仙,而且面生得很,便以为是刚修道升天的地仙,不由皱起眉头,语带轻慢地问道:“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飞帘非常直白:“吃饭。”
那小仙童听了噗哧笑出声来,轻蔑地看了这个不识地方的仙人,伸手指了指头顶那个金漆黑檀的牌匾:“您看清楚这牌匾了没有?这是天膳房,可不是凡间的饭馆,进来就叫开饭!呵呵……二位请回吧!”说罢便要关上大门,然飞帘手一伸,生生格住大门,不容他关上。
小仙童可恼了,叫道:“我都说了这里不招待仙人用饭了!!”
飞帘却道:“天宫之内唯有此处事炊。”
小仙童一时语塞,他也知道天宫之内唯有此地容灶火烟炊,其实平日也偶尔有仙家惦记凡间美食特来请饭,不过那些大仙也知道要劳膳房为他们做事,少不得给些好处,可眼前这两个,一个冷着脸僵尸似的,一个抱臂一旁完全像在看好戏,两手空空怎也不见得有带彩礼过来。当下更加不悦:“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们快些走吧!不然膳房大仙知道了,可要恼了!”
然飞帘非但不退,反而伸手一推,硬是将大门推开。一个小小仙童,岂是这位单手就能制住翻腾巨蛇的半仙半妖对手?当即往后一个踉跄,屁股落地,摔了个狼狈,飞帘迈步跨过门槛,侧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愣忡得完全不知该如何对应的小仙童,道:“抱歉。”
虽然是一句非常有诚意的道歉,可惜被一张表情不多的脸,和着平仄全无的声音说出来,听起来就那么地像挑衅。
小仙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已见他二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了,当即跳起来追赶过去,边跑边喊:“喂!!你们快站住!不许进去!!里面是膳房大仙的禁地!你们——”
“吵什么哪?!”
里院的门猛地从里推开,声音大响,和着说话那人的声音,刺耳得很。
便见一个大腹便便的黄衣胖子从里面跑了出来,被脸上的胖肉给挤得几乎看不到的眯细小眼睛使劲瞪着小仙童,抬口就骂:“薏珠子,不是吩咐过你,本仙要为下一次的蟠桃盛宴思研新菜,若非帝君王母有旨召见,都不要让其他仙人进来吗?!把本仙的话当耳边风,小心我把你丢下凡间打回原形!”话是颇有威势,可嘴角也不知道怎么的沾了菜色汤汁,外加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哪里还有什么威风可言?
小仙童苦着脸,解释道:“大仙饶命!他们非要硬闯,我法力低微,哪是他们的对手……”
那胖仙人闻言转过头来,看见飞帘九鸣二妖,也算他有些眼力,一双小眼还不至于被肥肉给堆挤没了,看出眼前这一红一灰的妖怪妖力非凡,而且能入南天门者,绝不简单,他们若要闯门,确实不是一个小小仙童能够阻止。
可他不愿丢了面子,冷哼一声“狡辩!”,黄袍长袖一拂,小仙童也是机灵,见状一个滚地葫芦缩了开去。
胖仙人回过头,打量二妖,鼻头一哼,道:“什么时候下界的妖怪都能在天宫为仙了?还敢擅闯我的天膳房,难道不怕帝君怪罪,把你们打出原形丢下凡间?!”他也只当飞帘等也许是得了什么仙缘飞升天界的妖怪,暗自嗤鼻,不过是些下作的妖怪,一身妖气不说,居然不长眼地来他这里闹事?!他这里可是大罗神仙都不买帐的天膳房!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态度如何,并不在飞帘在意的范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吃饭。”
“好大胆子!!”胖仙人气得七窍升烟,“你当本仙这里是凡间的饭馆吗?!这里是天膳房!!”
不久之前听过的话让飞帘觉得不必再给重复的回答,直站在原地,不退,不让。
“放肆!放肆!!别以为你从凡间升上来便真是仙人,不过是只妖怪罢了!!”
飞帘点头:“我确是妖怪。”
胖仙人没想他这么直白,登时给气得直翻白眼。
不知什么时候已找了个阴凉的阶梯坐下好看戏的九鸣,翘腿托腮,非常好笑地看着那个态度嚣张的胖家伙被飞帘一板一眼的回答给气得浑身的肥肉一跳一跳。偶尔非常难得地同情那个本来看不顺眼的胖子,不久之前,想必自己也是被这个古板的家伙给气得蛇鳞倒立吧?
“快走快走!本仙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胖仙人鼓起胖乎乎的肥肉,看上去还真像颗圆球,左手一晃,变化出一条金铜短棍,看仔细了,也就是一根雕饰华丽的……擀面棍。
飞帘想了想,回答:“天高约九重。地深十八泽。”
“噗——哈哈……”那边的九鸣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使劲捶地不止,就连站在一旁的小仙童也忍不住侧过脸去忍笑,直气得那胖仙人肥脸通红,金铜棍横扫,虎虎生风,小仙童当然知道大仙厉害,慌忙缩到柱子后去,不敢探头。
偏那只灰衣的妖怪固执得很,愣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胖仙人更是气恼,抡动黄铜棍拉开架势,左劈右撩,平云扫刺,耍了个五花回环。别看他一身痴肥,动作倒十分灵巧,加上身为掌管御房的神仙,剁菜抓锅几百年了,臂力特异,这短棍挥动起来倒是带起风声呼啸,怕是给他砸中了,不死也断骨。
九鸣托腮一旁,看完煞有介事地道:“果然是个握菜刀的!”
飞帘更只是看过一眼,嘴唇一动:“天魔锁。”
“噌——”大串的链条从地面窜出来,铺天盖地像张毯子般兜头往罩向那个胖仙人,当即把他又宽又圆的身体给完全裹了起来,链条磨动,收缩勒紧,直把那身肥肉给挤得吱吱叫,那胖仙从升天掌天膳房以来,从未试过给人这般对待,当即疼得嗷嗷惨叫。
红发的妖怪拿手指挖了挖耳朵:“真吵。杀猪么?”
飞帘闻言,诀放,稍稍松了锁链,让那胖仙人露出颗肥硕的脑袋出来。要不是他适时松开,只怕那肥胖的身躯定会给榨出一桶油来。
胖仙人自知不敌,边是喘着气,嘴巴却是不依不饶:“你们……这两只……妖怪……竟敢……破坏天庭……规矩……难道不怕……不怕天帝……降罪?!……”
飞帘摇头。
若说天规禁止仙家私斗,先亮出兵器的不是他,再说他亦不过是困住对方,并未伤人。
若说私闯禁地,天规之中,并无详定膳房之地禁仙妖进入。
怎么想,他都并未破坏任何一条天规戒律。
然他这副面无表情地摇头,看在那仙人眼中,可不是这个意思了。这、这只妖怪也恁是胆大,身在天庭,居然不惧天帝威仪,更视天规如无物?!如此张狂放肆的妖怪,如果一不小心逆了他的意思,说不定抬手就把他给杀了……天膳房说得好听是事膳之所,说得简单些也就是做饭的厨房,为了不让炊烟滋扰仙家静修,离正殿与各仙家府邸颇有些距离,加上他为了躲懒把天仆遣走,院里就留了那个现在吓得缩成一团的小仙童,这下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了!!
这个胖仙人倒个见风转舵的主,见形势不对,当即收了黄铜棍,软下脸色,陪笑道:“误会、误会……小仙有眼不识泰山,言语有失得罪两位尊驾,万望尊驾宽宏莫要与小仙计较才是,呵呵……”
飞帘见他卸下武器,便也撤去锁链,那些锁链像百蛇游动缩回地下,直看得那胖仙人毛骨悚然。
他一改之前态度,对飞帘打躬作揖:“小仙狄牙,呵呵……不知两位尊驾光临,有何吩咐?”
飞帘看着他,仍非常直白地回答。
“吃饭。”
第十七章 梨花雪海醉黄粱,情恨轮回试点拨
说起那胖厨仙倒是有些来历,在凡间时曾伺候过春秋霸主桓公,专事雍食,即早晚饮食,这狄牙烹饪之技极高,酸沃以水,淡加以盐,水火相易,调和滋味,加上又懂逢迎之道,甚得桓公欢心。所以说他虽然法术功夫不怎麽样,但能操掌天宫膳房,掌勺的手艺却是不假。不多时,便见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上桌来。
正中盘上放著一条以白玉豆腐雕出的画舫,船腹下云腾涛起,船房人物翩翩,衣角鬓发栩栩如生,软绵绵的豆腐竟能以刀功之巧雕琢成舫,可说是巧夺天工。旁边一盘花香四溢的百花糕,糕体晶莹剔透,乃以初露落地之前,采来的蓬莱山百种鲜花,捣碎和细稻米蒸制,过程可谓非常复杂,但成糕时花香扑鼻,叫人如堕百里花海。又见一盘五彩缤纷的银耳素烩,盘中红绿白黑,红的是萝卜、绿的是青笋、白的是鲜蘑雪耳、黑的是地毛,均是云海仙地所出的仙灵美物,做成羹汤,滑溜光鲜,看了便叫人食指大动……
如是种种,一桌美味纷陈,看这驾势,也就差了管弦锺鼓,九功八佾,觞爵交错,便成御前盛宴了。
小仙童乖巧上前,手脚利落地摆列九枚白象牙盘,玉筷点选,各盘中摆上一点点精致美食,置於落座的二人面前。
飞帘木著一张脸,盯著牙盘里完全不足以填肚子的那麽丁点菜,问:“太少了。”
小仙童嘴角抽搐,但因之前见过飞帘的厉害,也不敢出言无状,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大仙容禀,此乃食香。所谓先食其香,再啖其味,乃是品艺。”
“太麻烦了。”
飞帘左手一起,捞起那九个盘子,将里面放饰整齐的精点小食全倒进一个大碗里,人形的白玉豆腐当即被捣烂成脑浆状,百花糕混了核桃糊还有什麽晶莹剔透可言……精致美食转眼变成乱七八糟的大杂烩。飞帘却完全不理小仙童一副张口结舌的模样,将装个大满的碗递到九鸣面前。
“吃吧。”
九鸣看都不看,只是瞪著那桌食物,脸色可比他面前那碟炝芦笋百合烩春韭更青。
见他不肯动筷,飞帘不由奇怪。不是说饿了吗?莫非是嫌不好吃?他虽然无从品评美食好坏,可从小仙童垂涎的模样,味道应该不错才是。
一旁伺候的小仙童总算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娃儿,见状便凑过去问道:“这位大仙,不知是哪道菜不合胃口?”
九鸣转过头来,对上那张唇红齿白,许是在天膳房终日偷吃养得肥嘟嘟的小脸,突然笑得咧开嘴来:“我是觉得你比较挺合我胃口!”一颗小小的勾牙露在唇下,笑得小仙童毛骨悚然,像是被蛇相中的老鼠。
“大、大仙?”
小仙童以为他在说笑,然看到那双赤红的瞳中毫不掩饰的垂涎,当即吓得浑身发抖:“大仙饶命……我、我不过是棵长在厨房墙边小薏苡,得了仙家酒水常年浇灌因而得道……完、完全不好吃的!”
九鸣闻言意兴大失:“薏苡?那玩意儿不好吃。”
飞帘却说:“薏苡仁乃有健脾益胃,补肺清热,去风胜湿之效,多吃也有益。”
旁边的胖子听了是一头冷汗,这两只妖怪到底是哪里来的?横行霸道不说,居然还敢想吞食仙童?!小仙童当即给吓得差点哭出来,没想到在平静安详的天宫之内,还有这样可怕的妖怪,围著他一棵不起眼的小仙草议论著要不要吃!!
所幸九鸣对他完全没有兴趣,打量了一下吓得煞白的小脸蛋,收起妖相,道:“我又不吃素。”边说,边拿起一根筷子随手一挑,竟把那精美的白玉豆腐舫给劈开两半,失去重心轰然倒下的豆腐块顿即散成一堆,“黄豆浆水做的东西有什麽好吃,这堆若是活猕猴脑我还有点兴致!”
小仙童跟胖厨仙面面相觑,等著那堆白花花的豆腐脑,终於忍不住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惟有飞帘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成。仙界不允杀生。”
胖厨仙怕九鸣迁怒,连忙解释道:“尊驾莫怪,天域之内都是修道的仙家,平日食的是日月精华,偶尔素果金丹,故天宫膳房并无荤腥之物。”
九鸣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好笑。祭祀五帝,要的是!驹、黄牛、羝羊,就算平民百姓,少不得也得奉上鸡、鸭、鱼。怕是供品少了,天上的神仙还不乐意吧?”
吊目斜飞,扫过当场语塞,胖脸涨得又青又红的厨仙,语下更不留情,“若说修道,道家早有流书,言!、鹿、麂乃玉署三牲,神仙所享,要奉道者不忘。既然天上神佛有好生之德,又为何要受三牲祭礼?”
言罢,横臂一扫,将那桌天界美食全扫落地去,盘盏杯碟摔个“乒乓”纷响,回荡在天界特有的安宁中显得异常闹心。
飞帘眉峰轻皱,看著一地脏乱,并不作声。
九鸣依旧恣意张狂,屈了食指轻轻敲著被推空的桌子,看向飞帘:“比起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神仙,我倒觉得当只妖怪要有趣得多!想吃就吃,可没必要绕著弯子找凡人来讨好自己!”
飞帘静静听他说完,道:“你若是不吃,我们便走了。”
面对挑衅无动於衷的冷面家夥,九鸣怒火一起,一掌拍在桌上,“哗啦!!”一声,那张厚重的黑檀木凤纹半月圆桌竟被他生生敲开几瓣。
“要不你放我下界,要不你把我关在殿里饿死得了!!”
看著大吼著往外冲的赤色身影,飞帘慢慢站起身来,朝胖厨仙和小仙童道:“打扰了。有劳收拾。”言罢,也跟著走出院去。
良久,才听到院里响起一阵凄惨的喊叫。
“完了!!玉帝赐的金盏琉璃盘叫他们给摔烂了!!……”
九鸣赌气往外大步走去,也不管後面的飞帘是否跟上,此时他胸中气恼难平,不想再看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脸,也让人无法猜透任何想法的家夥。
抬头看了朗朗乾坤,日月悬挂,云浪不远处便见浮岛缥缈。
虽记得飞帘警告,不可远离,但他此刻就是偏要与他作对。
哼,不允他现出原形,难道这麽点小法术就想完全控制住他这只活了几万年的妖怪不成?只见他念念有辞,胸口元丹发热有痛,可他硬是忍住,光芒骤闪,人形已缈无影踪,云间之看到一条长曰两尺的红蛇拍打著背上一对小翅,宛转细小的身躯,直往浮岛方向游去。
仙山如幻,缥缈阁在浮云间。
九鸣游上那仙屿,看到岛上满地灵树仙草,乃见青柏翠松,虬枝盘绕,上挂金珠果,银盏花,走兽有灵,凤落枝头,确实是一处神仙福地。
可他心神不在,游了一阵。见香蜜飘渺,云霭之间,有丛丛梨花树,树上梨花盛放,盖过绿枝,其中却有股沁人的酒香从梨花雪海深处飘来,叫他忍不住顺著方向飞了过去。
轻风吹过,瓣如飞雪,打著旋儿的花瓣落在青石台里一颗棋子之上,台上一局未完的六博棋局,胜负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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