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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染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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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轻云默默听完青衣的叙述后,开口冷硬地问道:“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焰儿的生死?”

“……属下无能,未能知晓。”青衣虽是回答上官轻云的问题,一双疲惫的眼却是看向墨澈。

墨澈拍拍她的肩,微笑着说:“别担心,接下去交给我,你先安心养伤。”

随后,起身,走到门口,丢出一块令牌给外面候命的亲信。

“去把白世通,孙无药都招回来,以防万一。”

待门外之人领命离开,他才回到房中,挑衅地望着上官轻云,说:“我之前就说了,你配不上焰儿。”

“我也说过,何以见得。”

墨澈闻言,不屑地轻哼一声。

“听闻上官公子乃天机老人嫡传弟子,天资过人,今日本王倒是要好好领教一番了。”

话音刚落,墨澈化掌为勾,朝上官轻云咽喉攻去。

上官轻云侧身闪避,心中对傅尔焰安危的担忧化为熊熊怒火,在胸口闷烧,他不甘示弱地回手,两人在屋内缠斗起来。

由于屋内尚有伤者,两人有志一同地跃出窗栏在屋外空地上,玩命厮杀,一时间飞沙走石弥漫了整个院子,轰隆闷响不绝于耳。

两大高手过招闲人躲避,即便是墨澈身边武艺高强的近侍,知道自家主子发起狠来是何等面貌,也不敢以身试险,逃得飞快,直到战局平息,才敢战战兢兢地靠近。

尘埃落定,墨澈与上官轻云两人各占据一方,衣衫凌乱,身上带伤,却是毫不相让地盯着对方,似平分秋色。

突然墨澈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焰儿,看中的男人果然不凡,居然能与本王抗衡。”

突然转变的气氛并未让上官轻云放松警觉,他沉默不语,却对眼前男子的目的产生了困惑。

墨澈对上官轻云的敌意似乎不以为意,他罢了罢手,嘴角挂上招牌邪笑,吊儿郎当地问道:“不知上官公子对于潜入王府救人,有何高见?”

“就算她在阴曹地府,我也要把她带出来。”

脸上的温和笑容全然撤去,上官轻云身上泛着森冷之气,宛若地府阎罗。

☆、100 夜探王府

凄冷的月光透过囚室的栏杆照映着里面的被禁锢在墙上的女子。

身上的血污多已干涸,浑身遍布伤痕,破烂不堪的衣服零碎地挂在身上,原本滑若凝脂的嫩肌已面目全非,一头及膝青丝也被绞去了大半。

傅尔焰漠然注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受刑三日,身体已痛得麻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没死。

对了,每次她濒死时,眼前的男人都会命令大夫救回她,休息后,又是无尽的折磨。

这算是报应吗?报应她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许灵儿?

傅尔焰嗤笑一声,吃力地抬头,望着墨羽阳。

“傅姑娘真是好心境,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不知本王是否有幸知道姑娘在笑些什么?”

傅尔焰似乎心情不错,即便身上像被烈焰灼烧着一般,她嘴角却依旧挂上微笑。

文“我只是在想,为何我现在还没活着,老天留我这条命是为了什么?”

人“哦?姑娘有何高见?”

书傅尔焰盯着墨羽阳,眸中泛着冷冷的笑意,心中的困惑渐渐清晰起来。

屋经过她这几日的观察,若是她没猜错……

“佛曰,不可说。不过既然是四王爷问了,说于你一人听还是可以的。”

墨羽阳手指一抬,身边的人立刻退避三尺。

他起身,靠近傅尔焰,附耳倾听。

傅尔焰贴着他耳朵,双唇微动,只见墨羽阳脸色丕变,顿时铁青。

他怒火中烧地狠瞪着傅尔焰,突然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八弟手下一员大将,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忘留心本王的一举一动。但是你知道的秘密在这里并不是秘密,只要本王一直囚禁着你,你就只能藏着这个秘密直到入土。”

傅尔焰但笑不语,沉默地等着,即将到来的酷刑……

明媚的阳光拂照着大地,也温暖着酒楼后院,朴素的酒楼看似寻常,后院似乎也只是普通客房,然而,里面住着的人却一点都不简单。

深受重伤的青衣经过这几天的治疗,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尽管还不能下地,胃口却不错。

傅尔焰同母异父的兄长,这几日也窝在这小酒楼后院,耐心地等着手下几员能人赶到,并根据最新进展下指示调查傅尔焰的下落。

他无意对上官轻云隐瞒进展,毕竟要救出傅尔焰,恐怕他的助力必不可少,只是,目前却是消息全无。

与之相比,上官轻云的表情则阴郁了许多,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知已消失了多久,他大多时候手抚着坠在腰际的一块遍布裂痕的白玉,坐在院中石椅上,不言不语,往往一坐便是一天。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墨澈摸着下巴,斜倚在窗边,打量着上官轻云静止的身影,眼底流转着些什么,似在酝酿某个计谋

“王爷,白爷和孙爷来了。”酒楼掌柜站在一旁,恭敬禀告。

“让他们进来。”

孙无药和易容过的白世通被酒楼伙计从隐秘处引至后院,两人见上官轻云也在此,稍稍一愣,眼中浮现出一丝戒备。

孙无药上前,朝上官轻云一拱手,问:“不知上官公子为何在此?”

上官轻云双眸坦荡,回视中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阴鸷,微微低沉的嗓音淡淡回答:“你们为何,我便为何。”

孙白二人对视一眼,依旧是孙无药开口:“恕在下无法与上官公子合作,我家宫主不信任你,吾等亦然。”

上官轻云心底微涩,孙无药虽然直接,但的确道出了他与傅尔焰之间的实情。

他阖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派坚定。

“我必须去救她,若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有着连青衣都不敌的对手,那么你们必定会需要我。”

“就这么定了吧,你们两人也别避讳了,本王已经默许了。”

墨澈低沉带着邪性的声音插入了这场对峙,上官轻云轻轻瞥了他一眼,并未因他的圆场而有所感激。

两人朝墨澈恭敬行礼,无意忤逆他的意思,一齐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一路赶来的途中,白世通已派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事发过程也有了大致了解,他自袖中取出一张画了简单图示的纸,在四人面前摊开。

“我已派人混入四王爷府,调查清楚了大致情况,但宫主具体被藏在何处,到现在还没消息。根据我手下传来的消息,王府内还未探过的,可能藏人的地方大致为下面几处。”

他在四王爷府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四处地方。

“这些地方看似普通,却不允许人随意进入,门口四周都有人看守,就连王府的巡夜侍卫也不得靠近,若是要找人,往这几处准没错。只是要如何不惊动守卫,进入院子,有点难度。”

墨澈看了看图上四个点,再瞄了眼一直安静倾听的上官轻云,心中有了主意。

“孙无药,你准备些能要人命的小东西,备四份给焰儿的疗伤圣品,我们一人一个点,就算把四哥的府邸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不知死活的妮子弄出来。”

三更天刚过,王府四个方向的外墙,闪入四道身影,身法之快,让起夜的人无意间瞥见也仅当是自己眼花。

上官轻云一身夜行服,黑色的面巾将遮住了半张脸,一双清隽的眸子此刻异常沉静。

白世通的地图已深深印在他脑海中,上官轻云警觉地观察了周围的地形,隐遁入夜色。

顺着一条偏僻幽静的石子小路,上官轻云悄悄潜到一座朴素的小院附近,说朴素,到不如说年久失修,外墙已显得斑驳,不少琉璃瓦也已暗沉破损,很难想象这样的小院居然位于王爷府这样显赫的地方,且无人修缮。

而更令人觉得怪异的是,明明这样一座破败小院,门外却有人把守,周围还时不时地有人巡逻。

恐怕,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官轻云沉吟片刻,手下疾射出两枚石子,看门的人直觉后颈一痛,竟只能僵直在原地,连声音的无法发出。

上官轻云绕过守门人的视线,进入落魄小院中。

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虽然用花香掩饰,却依旧掩盖不住其中的杀意。

此处果然有猫腻。

上官轻云目色一沉,握紧手上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往小院中唯一的建筑物走去。

☆、101 狼狈不堪

靠近破败小院中唯一的屋子,上官轻云俯下身,贴着门,附耳听去,里面有数道沉稳缓和的气息,听得出均为练家子,且修为不低,其中还混有一道浅薄虚浮的呼吸。

他伸手推开房门,迅速闪入,随手一推将门合上。

“谁?”

门口异动引得里面的看守纷纷侧目,就在他们刚反应过来有人闯入的瞬间,上官轻云已闪到了几位看守的身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闪电般出手点住所有人的穴道。

立刻场上一片寂静,被他点住穴道的看守仿佛忽然被人抽去了魂魄般,纷纷昏迷,壮硕的躯体倒了一地。

上官轻云转过身,面向四肢被牢牢禁锢在墙上的人。

从那人凹凸有致的体型看得出是位女子,似乎在昏迷中,螓首毫无生气地垂着,半长的凌乱发丝遮住了她血迹斑斑的容颜,破碎的衣物松垮地挂在她身上,遮不住她身上遍布的各种被酷刑折磨的伤痕。

她不是焰儿。文人小说下载

上官轻云在心中下了判断。

在他的印象中,她巧笑倩兮,她盛气凌人,她风情万种,她故作柔弱,就是不曾出现过眼前这般狼狈不堪,在他心中,她美好得如同牡丹那般华贵,也诱惑得如同罂粟那般摄魂,即便在出手取人性命时,也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身姿。

因此,当他的眼无意间瞥见她脚上那串别致的脚环时,平日的冷静自持已无法压抑眸中的惊痛。

“焰儿?”

一声闷雷轰上胸口,残酷的认知袭上他毫无防备的神思,他竟觉胸口一闷一紧,口中泛上腥甜。

他的手颤抖地拨开她披散粗糙的发丝,无法相信手中触感如枯草般的青丝,曾经如同丝绸般萦绕他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脸。

她脸上的血痕深可见骨,带着深紫色的淤血,印堂泛着黑紫,连眼角的那朵火焰状图案也显得毫无生气。

“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的指尖探上她人中,轻浅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令,他又惊又怒。

手背青筋毕露,但触摸她的手劲却是又轻又柔。

这是曾经窝在他怀中娇憨耍赖的女子呵,这是曾经他错失了数年,终于又重新拥入怀中的女子呵,这是他毕生唯一想娶的女子呵……她向来最爱干净华丽,最喜欢端着惹人怜爱的小架子,她……

拳头突然攥紧,盛怒中的他牙关紧咬,一拳轰向了傅尔焰身后的墙壁,整幢房子都微微颤动起来。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虚弱得几乎无声的呻吟自傅尔焰口中缓缓溢出,她吃力地张开眼睛,空洞的眼神许久才看清眼前蒙面的男子。

那双熟悉的眼……

“呵……轻云哥哥,你终于来入我梦了。”

上官轻云温暖的手掌小心避开她的伤口,贴上她的脸颊,嘴角牵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这不是梦,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掌心的温度清醒了她的神智。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晶莹剔透的泪水,一滴滴难以自制地滑落,渗透入裂开的伤口,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以指腹一一抹去。

“别哭,会疼。”

他的简洁的安抚,却迎来了更多的泪水。

上官轻云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取出里面能护住心脉的药丸,塞入她口中。

“别说话,保持体力,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挥剑利落斩断了她手上的铁链。

她虚弱无力的身子应声倒下,上官轻云忙伸手撑住她的细腰,将她揽入怀中。

身后破空的凌厉剑气朝两人刺来,上官轻云旋身闪避,面向对手。

从衣饰上判断,来人应是王府的侍卫,但区区一介侍卫居然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不止他,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武艺不俗的高手。

看来,门外被定身的两人已经露陷。

上官轻云眉宇间闪过阴鸷的狠戾。

早知道,进来时就应该痛下杀手。

他低头望了望怀中的女子。

若是只他一人,他可以确保自己全身而退,然而现在多了个无比虚弱的她,他不愿冒任何风险。

单手揽紧了她的身子,他抓紧手中长剑直接抢攻,格开朝两人攻来的诸多武器,以绝妙的轻功身法闪过敌人,跃出窗口,屋中的人随即跟着出了屋子,合同院中的人形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包围圈。

上官轻云提剑,环视着周围众多敌人。

四王爷府的人将两人密密围住,不急着动手,似乎在等人下令。

突然靠近院门的侍卫朝两边分开,身着华服,头戴玉冠,身材伟岸,神色正气凌然的男子在数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心。”傅尔焰悄声提醒。

上官轻云轻握了下她的腰身,表示明白。

“何等宵小,敢擅闯我王府,还不快束手就擒。”

墨羽阳肃然下令,周围的高手一拥而上。

上官轻云面目清冷,一把长剑寒光闪烁,脚下步伐更是灵动飘逸。

手中长剑狠辣异常,或滑过敌人咽喉,或刺穿敌人胸口,更有几个不长眼的直接撞上他的剑刃,被削去了头颅。

宛若修罗的杀意,震慑了院中所有人。

上官轻云心怀怒意,搂着傅尔焰朝墨羽阳攻去,途中虽抵抗甚多,却纷纷不敌,唯有方才带头进入囚房的男子才堪堪抵抗几招。

傅尔焰自上官轻云胸口抬头,看清了他进攻的目标,费力地开口阻止他。

“现在还不到时候,留他狗命。”

正要刺向墨羽阳的剑尖骤然收回,上官轻云格开了侍卫刺来的剑,旋身退后,立于包围中间,周围的人摄于他的凌厉气势,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他的寒潭般双瞳一一扫过场上众人,最后停在墨羽阳身上停住,森冷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恶鬼。

“今日,我妻所受屈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刚过,上官轻云脚下轻点,翩然跃上屋顶,随即隐入夜幕。

上官轻云寒冷彻骨的眼神深深印入墨羽阳心底,那寒意激得他浑身一颤,他盯着他飘逸离开的身影,眼中泛出狩猎般的兴奋与疯狂。

“追,都给我追!”

王府的诸多侍卫,终是落于下风,虽在墨羽阳命令之下奋起直追,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上官轻云消失于视野之中。

☆、102 伤其根本

上官轻云带着重伤的傅尔焰,轻易避过了四王爷府的追兵,然而怀中的她受不了激烈的奔波颠簸,再次吐血昏迷。

她的武功轻邪取巧,与他的纯阳之气并非同一路数,他不敢以自身真气护住她气息,只得心焦地加快步伐,飘然的身形如流星般划过夜幕。

唯今之计,唯有孙无药或许能保她一命。

抵达酒楼,他已无心掩盖行踪,直接闯入大堂,幸好酒楼已经打烊,其他空手而归的三人已在大堂等待他的到来。

见到他怀中的傅尔焰,即便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墨澈也诧异地微微张大了双眸。

孙无药当机立断。

“快,带她回后院。”

后院特意为傅尔焰准备的独立厢房中,孙无药已备好了金针,各类药材,他先以清苦的疗伤圣药,青竺玉露,灌入她口中,稳住她伤势,然而她紧咬的牙关让大半玉露溢出了她苍白干裂的双唇。

“她已经深度昏厥,无法吞咽,必须先唤醒她灌下药。”

孙无药让上官轻云扶住她羸弱的娇躯,取金针刺入她人中。

傅尔焰骤然呼出一口气,牙关稍稍松开,幽幽转醒。

孙无药趁机以瓶口对唇,灌入灵药。

她望着眼前几双担忧的眼,逸出一抹虚弱,安抚意味甚浓的淡笑。

“我回来了。”

只是眼前的几位男子,却并未因此松了绷紧的心弦。

见她这般气息奄奄,又恨又心疼的墨澈忍不住伸手往她额头一弹,他的粗鲁立刻引来了上官轻云凌厉地一瞥。

墨澈回以一挑衅眼神,随后瞪着傅尔焰说道:“我说过什么了?让你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却落得如此境地,这般虚弱装给我看么?以为我会像某人那样心疼,不敢把你踢出我的布局?”

无视了“某人”针对性的冷意,他继续说道:“你在完全康复之前不许再过问任何事,给本王好好养着,若是无法还我原本身手利落的傅尔焰,我就拿你的赤炎宫祭天!”

傅尔焰扯动了一下嘴角,粗嘎如沙烁般的沙哑嗓音几不可闻。

“我……没有找到那两样东西。”

墨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那两样东西有你重要?没有,本王照样能扳倒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更为重大的秘密……绝对、绝对……能让他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哦?”

“四王墨羽阳……至今迟迟不成亲……并非他心系国事……而是……他、他有龙阳之癖……且……极度厌恶……”女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渐渐涣散,终昏死于上官轻云怀中。

众人大惊,急忙放平她,孙无药急忙在她身上各大主穴刺入金针,稳定她内乱的气血,然而纵然他医术卓越,却依旧无法停止她痛苦地抽搐。

她口中暗沉的污血晕染上白色的床单,宛如盛开一朵朵墨色的莲花,妖异地泛着死亡之气。

浑身抽搐的痛楚让她的牙关再次紧咬。

“这样不行,她很可能会咬断自己的舌头,而且也没办法喂药。必须撬开她的牙齿。”

上官轻云望着她因剧痛而拧紧的双眉,突然出手扣住她下颚关节,受到压迫的下颚缓缓张开,上官轻云趁机将食指塞入她口中,遂撤下扣住她脸颊的手。

瞬间合上的牙齿因上官轻云食指的介入而无法闭合,只是因她无意识的施力,上官轻云的渐渐食指沁出血丝。

孙无药深深望了他一眼,手下飞快,急忙将各类药物一一灌入她口中,幸好她还保持着些微吞咽的意识,总算没浪费那些他精心调配,常人一药难求的珍品。

待所有药物灌入,她的抽搐渐渐缓和下来,上官轻云才以不至牵扯到她伤口的幅度,小心地撤出已鲜血淋漓的食指,让开身子让孙无药静静把脉。

孙无药扣住她手腕的脉搏,细细诊断,然而越诊,他紧锁的眉头就蹙得越深,不敢确信的他又拉过她另一只手细细诊断,得到的结果依旧不容乐观。

心性较为活泼,与傅尔焰交情又相当好的白世通忍不住开口:“姓孙的,究竟如何了,你倒是给句话呀。”

孙无药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她的手腕,以锦被仔细盖妥,才回过身面对剩下三人。

“她的外伤虽然骇人,但还是有法可医,棘手的是她的内伤。她自小由高人调理,以各种剧毒喂养长大,各种毒在她体内互相制衡,因此能够百毒不清。而后来为了增强内力,她又以独门秘药辅助练功,导致她体内的毒素更加复杂,若是平日身子康健的她,要控制住这些毒性为己所用,并非难事,但是现在她伤重,内力全失,无法压制,以致毒素反噬,气息大乱。即便我拼劲一生所学,也无法压制。”

上官轻云不舍地注视着她憔悴的小脸,问:“可有方法医治?”

“这……有,须废了她的毒功,但是……”

“但是?”

“她的毒自出生便存在于她体内,日积月累与她体内气血相辅相成,若是贸然解去,终究要伤了根本,以她目前的状态是否能熬过身体这般剧变,全身而退,连我都无法判断。”

屋内一片寂静。

不废,她必死无疑;废,她也难以承受。

这样的抉择,连向来独行专断的墨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陷入沉默。

上官轻云坐在床榻边,手如羽毛般轻柔地抚过她了无生气的脸,眸中隐含的深情,让在场曾对他怀有敌意的其余几人也暗暗动容。

“动手吧。”他坚定地吐出了决定。

“她会熬不过的。”白世通提醒道。

上官轻云的眼片刻不离地流连在她身上,头也不回地说:“若她真熬不过,那么我也随她一起去吧。我绝不容许她独自一人在阴间逍遥,即使要告上阎王殿,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我也绝不放手。”

他的决绝无从辩驳,孙无药带着药箱默默离开,前去药房调制解药,白世通也被墨澈叫出房间,布置新任务。此次,易钗阁伪装被破,傅尔焰青衣重伤,赤炎宫算受到重创,势必需要重新部署,以扳回一城。

唯有上官轻云寸步不离地待在房内,拧紧的心因她的伤情而片刻不得松懈。

☆、103 白玉娃娃

耗费了整整三日,孙无药终于调配出了一碗沉黑如墨的浓稠药汁,以解除傅尔焰体内反噬的各种毒,期间傅尔焰几乎不曾醒来,羸弱的身子仿佛要飘然而去,呼吸也愈发轻浅,让在她身边的上官轻云夜不成寐。

孙无药捧着那碗药站在傅尔焰床边,上官轻云扶着她坐起,让她靠在他怀中。

“等下我喂她服下这碗药,你我就轮流用内力灌入,催化药性。但是,即便我已用尽所学,也不保证会出现什么情况。你确定要继续吗?”

上官轻云望着怀里苍白的小脸,头也不抬地说:“若是她真敢撒手而去,请你给我一份死相最凄惨的药,就让她七日回魂时看看我死去的惨象吧。”

孙无药无声一叹,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用勺一点点将药喂入。

喂入最后一口后,傅尔焰浑身剧烈一颤,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色的污血,上官轻云抱着她,灌入内力,但灌得越多,她溢出的血也越多,从原本的嘴角,发展到鼻子,耳朵,最后七窍流血。

上官轻云察觉到她体内对冲的气息,看到她体内流出的污血,心急如焚,差点岔气,脸上隐隐现出走火入魔之相,幸得孙无药提醒,才渐渐归于平静。

两人轮流,终于傅尔焰体内污血排尽,只是孙无药脸上却依旧沉重异常。

“她体内毒已清大半,剩下的也会在接下去陆续排出,但是现在开始才是最要紧的,她的身体需要重新调整,适应没有毒的体质,这调整可能相当剧烈,也可能很平缓,结果会如何难以预料,就看她能不能醒来了。”

上官轻云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两人的期望并未传入傅尔焰耳中,之后的几日她陷入深度昏迷,数次停了脉搏,幸好有孙无药和上官轻云两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及时施针运气,才将她一次次拉离死亡的边缘。

只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之前的重伤和那碗药终究伤了其根本,沉睡不醒的她日渐消瘦,每日只能用独参汤,吊着性命。

为了她的病情,墨澈秘密命人将王府内上好的千年人参源源不断地送入了这里,而白世通在外执行任务时,也不忘搜罗些灵丹妙药,稀世珍宝,派人送来,以助其恢复。

在多方努力之下,她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时不时地停止呼吸,吓得众人魂飞魄散,但是,她却始终未醒……

“公子,公子,公子!”伴鹤咋咋呼呼地从门外跑入。

屋内,独自一人面对玉质棋盘,执子发呆的墨羽岳因他的喊声,回过神来。

一月前,受邀参加墨羽阳寿诞,刚过了第二日他就借故告辞,带着伴鹤离开皇城,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直到前日才刚回来。

这一月中,他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尽力将与她相关的回忆逐出脑海,却徒劳无功。

不去想,她的音容笑貌却不断浮现在眼前,不去念,她的裙翻红浪却不断勾动着他的心魂,终于瞒不过自己的心,他重新回到了皇城。

“怎么了?”他侧首淡问。

伴鹤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不好了,公子,易钗阁被封了!”

“什么?!”墨羽岳满面惊愕,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上,穿着居家服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往日门庭若市的易钗阁,已变得一片萧条,往来行人都只敢远远观望,生怕扯上什么关系,富丽堂皇的外墙已蒙上一层薄灰,显得落败,紧闭的朱色大门上贴着两道交叉的封条,整个街道显得死气沉沉,易钗阁莫名被封,以致人人自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墨羽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只离开一月,为何易钗阁会变成这样?那她呢?她又去哪儿了?难道那夜的争执便是两人此生最后一面?

墨羽岳突然发现,除了易钗阁,自己对于那位名唤焰娘的红颜知己似乎毫无所知,连想找她也不知从何入手。

“公子若欲寻人,请跟我来。”

忽然,一讨喜的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桃色的喜庆衣裳,一双小眼,眯得如同新月,颊边还带着两洼深深的酒窝。

童子没有说寻谁,也没说去哪儿,然而,毫无头绪的墨羽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前一亮。

不顾自己皇子的身份,对小童恭敬地说:“请带路。”

小童领着墨羽岳在皇城曲折的小道里不停绕路,即便从小在皇城长大的墨羽岳也不知,原来皇城中居然有那么多地方他不曾去过。

待墨羽岳完全模糊了方向,小童才带他走到了一酒楼偏门,肥嫩的小手轻叩木门,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童子朝墨羽岳施礼道:“敝主人已恭候多时,公子请随我来。”

墨羽岳满面疑惑,却依言跟上。

小童将其带到了酒楼最高处的雅间,里面已有一人负手立于敞开的窗边,黑色邪气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待墨羽岳进入,雅间门立刻阖上,里面只剩下那名男子,和墨羽岳两人。

“许久不见,五哥可安好?”墨澈噙着不正经的轻笑缓缓转身,眼中的邪佞不容错认。

“八弟。”

墨羽岳与墨澈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自小,他对于这小他几岁的弟弟就有些怕,因为他自小不管何种情况,脸上便挂着一抹隐含深意的邪笑,无人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一对上他深邃的眼,总觉得,自己会被吸入其间而迷失。

对于墨羽岳脸上瞬间的僵硬,墨澈不以为然。

悠哉地摇着手中折扇,他从容地问道:“听闻五哥在寻一女子?”

墨羽岳心惊,他是有此打算,但并未对人言明,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五哥,你自诩闲散皇子,却不知这闲散皇子有多少人盯着呢?生于皇家,是片刻不得放松的。”

“八弟,有话不妨直说。”

“若说,我知道五哥欲寻的人在哪儿呢?”

“她在哪?”

闻言,墨羽岳面色一凛,深恐傅尔焰落入了皇室之手。

“放心,我不可能对她怎么样的,毕竟她是我重要的义妹呢。”墨澈背过身,似邀请墨羽岳一齐往窗外望去。

雅间的窗正对着酒楼后院,墨羽岳探首,只见百花丛之中,一苍白异常的女子,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娃娃。

☆、104 新的道路

百花丛之中,傅尔焰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娃娃。

消瘦的脸不带一丝血色,仍凭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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