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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之崛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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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中国任何一座传统城市,而是一座全新的,引入西方城市发展概念,同样混杂着陈默然所知的似是而非的未来都市的模型。
虽然只是模型一个虚幻而飘渺的蓝图,但是却充满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此地一建,不仅断他租界东扩之心,同样可向西人展示我堂堂华夏古国之现代风貌,十年后,仅此一地之税,每年便可充实府库数百万元!”
数百万元,这数字确让刘坤一为之一动,因公共、法国两租界每年岁入近三百万元作为借鉴,他自是知道陈默然所言非虚,虽是动了心,可他在看着那地图时,有了其它的考虑。
“然之,此地如何来管,是另设府衙,还是……”
“大人,自大清兴洋务以来,官办之事,成者几何!”
“嗯!”
一声冷哼,刘坤一便直视着陈默然。
“大人,汉阳铁厂靡费千万之多,可为前车!”
“那你想如何,难道如那租界一般,以开发之名,行租界之实!”
“大人,默然是中国人!不是洋人,不过,大人所说,以开发之名行租界之实,默然虽惶恐,但却为默然所求!”
“大胆!”
猛的一声冷喝伴着茶杯摔于地的脆响,只惊得的舫内三人心头一跳,孙铭久更是差点没被刘坤一这声冷喝吓浑身颤,顿时伏于地磕起了头来。而刘能贤同样跪拜下去央着伯父息怒。
“大人,租界之地,为我中国之地,大人税得几何!”
但这会陈默然却是在跪下后,迎着刘坤一的怒视继续说了下去,这句话却只换来刘坤一又一声冷哼。
“默然所求,为租界之待,而非租界之实!默然是中国人,欺祖之事,默然恐死后不为祖宗认!”
“说!何为租界之待!”
“大人,自租界兴于上海,租界可有税史敲索之扰,可有出界厘金之因?又岂有杀鸡取卵之事!默然所求无他,仅为此待而已。”
“那浦东若不府衙官吏,又是如何管理!”
刘坤一的语气一缓一问,让原本有些提心吊胆的刘能贤松下口气,陈默然也意识到面前这两江总督态度上的变化。
“大人,放大了看,浦东开发区,是为新城,放小了看,其却可为一公司尔!即是公司,自有公董管理。”
“公董管理?”
“我等尽可将浦东之地开发,视为如汉阳之类大型公司企业,待他日开发,可召开入住、入租之人在官府监督下,举行董事选举,以开发区董事会管理开发区事物,开发区董事会为开发区决策机构,并由董事会出面直接与官府沟通!”
“无非就是租界公董之变种尔!”
“大人,商业协会与公董又有何区别!各地、各行商业协会不也承与官府勾通之责,行为会员张目之职!”
“商业协会无地!”
“会员岂又又无地!”
“官府可直接收税!”
“杀鸡取卵,不堪其扰!”
这会刘坤一却与陈默然两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对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原本冒着冷汗,跪伏于地的孙铭久总算松了口气,原本差点没散去的魂也回到了身上,而旁跪着的刘能贤也同样是松下一口气,他之所以紧张,忧的不是那陈瘸子,而是他自己,对陈瘸子他有引荐之举,这老爷子一怒,他怕的却是殃及池鱼。
不过这会刘能贤看老爷子脸色静了,怒火消了,心下也就明了,怕这老爷子今个十之八九是要许下这胆大包天的瘸子些什么了,反倒开始在心里动起了心思来,若这瘸子真的能在浦东干出一番局面,便是不如那租界外滩,到地价也是天文数字,若是……
“能贤,起来吧!”
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刘坤一再看眼另外两人。
“都起来吧!”
“谢大人!”
起身后陈默然和孙铭久仍站在那。
“瞅见你那瘸腿,老夫就想把你那腿再打断了!”
刘坤一这声冷哼,倒是让原本心一直悬于半空的陈默然心下彻底的放松了,坐下去的时却是笑着开了个玩笑。
“默然怕真要谢大人了,默然这瘸腿,一直想接来着,可就是下不了再敲断的狠心!”
一声冷哼,刘坤一对陈默然这玩笑倒也没说什么。
“让你这瘸子在浦东开家公司,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夫发个公文过去,他上海道也不敢去扰你那个什么商业协会!”
轻描淡写间,刘坤一却顺着陈默然的意思,把那开发区说成了公司,弄成了商业协会,他被陈默然说动了,而一方面,的确像陈默然说的那样,那些洋人的眼睛随时可能盯上浦东,陈默然或许有野心,但他刘坤一却是不怕他陈默然的野心,几十万发匪他没怕过,又岂会惧他这瘸子那点捞银子的野心。
“上海道不过是正四品的衔儿,老夫便再保你个从三品总督府授缺衔,便是没了老夫的公文那些官吏也不敢去你公司里乱扑腾,破家的知县,那些个官吏还没有那个胆子。”
刘坤一这话一出,刘能贤和孙铭久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尤其是孙铭久看着陈默然时,甚至一副双眼通红的模样,总督府授缺衔是什么,那可是着空即补的官衔,虽说是总督府内职,可谁人不知这总督府授缺衔从都是非亲不授的官衔,这瘸子顶着这顶帽子,别说是上海道和两江,便是搁在满大清国,旁人不买他的面子,也要看刘大人的面子。更别说那些个不入品的税吏了。
旁站着的刘能贤,虽说心里有些妒意,但年后刚升三品实授的他这会真正在意的却是浦东将来给他带来的银子。见陈默然依还愣坐在那,便出口提醒道。
“然之,还不快谢过大人恩点!”
“默……默然,谢大人恩点!”
跪下谢恩时,陈默然还没弄清楚这从三品总督府授缺衔是什么,陈默然还真不知道,但看着孙铭久那般模样,便明白这官衔或许的真得是顶大帽子,听着刘坤一的意识似乎还比那上海道还大上一级,自己现在的官比上海市长还大!
在另一个时空里,不过就是一科员的陈默然这会只感觉似有些晕眩,千百年的官本位思想,依影响着他的思维,尽管他看似不将那官本位看在眼中,但那是没轮到自己的身上。
“先别谢我,现议和大纲已定,所赔数亿万之巨,两宫西狩,值此危难,你自应有体君忠国之心,捐银助朝廷渡此难关,朝廷赏你个顶戴花翎,自是应得!”
“谢大人提点!”
这会虽说陈默然脸上依带着感恩的笑,可心里在却是那个无奈,弄了半天,也就是一捐官啊!若是想要那官,到那捐纳衙门花银子捐一个便是了,打从那光绪和那老婆娘逃到西安,手头紧日子不好过,别说过去那八折知县,四折州同了,现在可都是往对折打。
虽说心下有些不情愿,可这都谢过恩点了,自然也就没了那台阶,余光撇见孙铭久用左手在腿边和自己比划着一把手左右一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明哲对官位的价格倒也了解,于是便把捐的银子说了出来。
“默然,愿捐十万两,以解君忧!”
“……”
刘坤一却是什么都没说,轻抬下眼帘却看到这老大人却闭着眼睛,瞅着他这般模样,陈默然便知道,这数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中,黑!当官的真他**黑!古来如此!一咬牙!
“默然愿捐二十万两!”
“ ,你帮我拟个折子奏请太后,就说上海富商陈默然休恤君忧,捐银二十六两,以表孝心,老夫念其忠君体孝之心,特保举其为从三品总督府授缺!”
在陈默然讶然自己的银子硬生被他提出六万两的功夫,刘坤一却是一睁眼看着他。
“如此!你可满意!”
“满意,默然谢过大人!”
能不满意吗?就是不满意,陈默然也不敢说不满意不是,但却全未留意到旁坐着的孙铭久这会甚至连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原双目只是微红,这会却是透出了血丝来。
刘坤一又岂会不知陈默然心里在想什么,这瘸子对国朝事理不明,赶明他身旁的那人提点一下就知道自己的用意了,看着依跪在那的陈默然,他稍沉思了一下。
“若是想让我把开发区当真个许了你,老夫尚有一事需你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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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无根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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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让我把开发区当真个许了你,老夫尚有一事需你相助!”
刘坤一的声虽不大,但却足以船舫间三人听个清清楚楚,这话只听的三人一愣,孙铭久和刘能贤诧异的是刘大人有何事让陈默然相助。
而陈默然却是在心里叫起了苦来,虽说对这个时候的官场不甚了解,但这些个无几就是无所不能的朝廷大员,若是说出了什么有事让你相助,怕那事不是让人掉毛,就是让人退层皮。
会是什么事?
虽说心下有些不甘愿,但陈默然却是一低头。
“大人有事但管差遣!默然,万死不辞!”
不管他是什么事,只要他真把那开发区许给了自己,掉毛也好,退层皮也罢,家里开着印钞厂的,还会怕他不成。只要他不要自己的脑袋!
“万死谈不上!你这八斤半的大脑袋,老夫留着还有大用!起来吧!坐着说话!”
刘坤一离朗声一笑,缕胡笑说道。
“老夫观你这开发区,动辄盖楼便是数层甚至十数层,便想予你个助力!”
而陈默然和孙铭久却是彼此互看了一眼,两人的心里却是没有底的嘀咕了起来,官宴无好宴,官为无善为的理,这两人还是懂的,心里头隐隐的却是把刘坤一这助力当成了,这刘大人怕是想在那开发区里按个亲信。
“大不了耗点银子养着!”
孙铭久的在心里轻嘀咕一句,朝着陈默然使了个眼色。
曾在机关里工作的经验,让陈默然听到那两字,便明了刘坤一的意思,无非就是塞几个亲信,挣点银子,老子到时候就办个“官府顾问团”,顾问顾问,光顾不问,不过就是拿银子养着那群爷罢了,孙铭久使得眼光落在眼中,也知怕他也就是这意思。
“如此!默然便多谢大人了!”
“来人,把念祖上的那份条阵给我拿过来!”
“念祖的条阵?”
刘能贤心下一惊,看了眼伯父,又看了眼陈默然,一时琢磨不透伯父的用意了。
“这大清国都知道,我和湖广总督张孝达之间,私谊甚厚,老夫署理两江,其位虽在孝达之上,但却不妨私谊,甲午战时,老夫领兵北上,出战辽东,两江总督由孝达暂署。老夫回任南京,孝达也回任武昌。这番一折腾,倒密切了两江与湖广的联系,也让我二人私谊为人所道。数年来,武昌与南京、上海的商务、工业、军事、人才交流颇多。孝达建自强军,就是从南京带回一个护军营开始的。张之洞的一批纺织机械在武昌难以再建厂,也是卖给了南通的张謇。上海的强学会,孝达也帮了不少忙!”
提着两人私谊时刘坤一的眼却朝着这舫外的湖水看去。
“君子之交淡如水,于外人眼间孝达与我同为大清中兴勋臣!孝达于湖广兴办洋务,老夫助力颇多,才有得今时今日,论及大清洋务,人人皆道湖广!”
从伯父里的话里,刘能贤明白了伯父的用意了,当初张南皮创办湖广洋务,伯父助力颇多,可以说张之洞的政绩与伯父却是紧紧相联,但这几年张南皮却因其洋务之成,声名越来越驾而上之,更隐成洋务之主角,谁人还记得助张南皮一臂之力的刘坤一。
张刘二人私谊虽深,交情匪浅,但这官场之事向来如此。想通这点后,刘能贤便明了为何伯父没拒陈默然的那“开发公司”,不单保举了他一个从三品的总督府授缺,甚至还要上折子让陈默然之名直达廷内。拐了半天的弯子,之所以这番厚待这瘸子,究其根源还是为了与张南皮在洋务上一较高下。
“今日,念祖不在,剿发匪之乱,念祖之祖曾入幕老夫门下,其人忠于国事、朝廷,全无夫子之迂腐,光绪二十年,念祖于英国留学,学得冶金、堪矿之术,念祖之心不在官场,而在矿冶,哎!可惜、可惜!”
刘坤一似是可惜的叹了口气。
“不过念祖那孩子,到是人才,去年入幕总督府,却在距江宁咫尺之地皖省繁昌县探得数处铁矿,储量达亿万之多,与实是让老夫颇为惊喜!”
繁昌!铁矿!咫尺之地!
从刘坤一的话里,陈默然隐约猜出了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应该是后世安徽省的钢城马鞍山,难道说……
“若是三年前,怕是两年前,堪得此等大矿,老夫定奏请太后、皇上,兴办铁矿、铁厂,钢铁乃强国之本,老夫岂会不知。然今岁之后,朝廷赔款又岂是亿万巨,以官府之财力怕无开矿办厂之经费。然之,你所求无非是浦东公司之地,不为官府所扰,老夫应了,便又送场富贵与你又有何难,然老夫视此等大矿废于荒山,实是心不甘愿,若是你真的集散资兴浦东之才,又岂无开矿办厂之能!”
话了刘坤一直视着面前的坐着的陈默然,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大人,能为大人分忧,实是默然的福份,然默然心尚存一问,烦请大人一解!”
按耐着心下的狂喜,陈默然站起身双手一抱拳。
“说!”
“不知若默然办此铁矿、铁厂,是官督商办,还是具为商办!”
“若你想官督商办,老夫便拼得家底助你几十万两,若你有那能耐,便是一力商办,又有何妨!”
刘坤一未料陈默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心情大好之下,话时语气神态全是那湘军宿将的风范,未见任何官场拖拉。
稍加思索,陈默然面色看似平静,可心却是在那乱跳着,这那里是他刘坤一让自己助他,分明是他把一大富贵送给了自己,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有大人这句话,默然愿倾其所有办此铁矿、铁厂!”
“好!好你个陈瘸子,老夫倒是没看错你,你这人腿虽瘸了,可那心没却瘸!”
一拍手刘坤一为陈默然的爽愉叫起了好来,张之洞靠什么名扬天气,靠的是那靡费了湖广之地千万两银子办出的“赔本”铁厂。若是这陈默然把那铁矿、铁厂办成了,到时全中国谁人不知他刘坤一不废朝廷一两银子,便办得一不逊汉阳的大铁厂,到那时这洋务之领袖,自为他刘坤一而非张南皮。
“蒙大人谬赞,但……默然却还有一事斗胆相求!”
“你这瘸子,求到是不少啊!”
“大人,默然所求,非为自己,而为铁厂,此事事关铁厂存亡!”
刘坤一朗声一笑,笑说着。
“哦?若你真能办那一个不逊汉阳的大铁厂来,说吧,有什么事,若在老夫能下,老夫绝不推辞!”
“大人,汉阳之所靡费千万,初办之时,只得铁矿而未探煤矿,焦炭之费远高铁价,几令汉阳铁厂功亏一篑,此事想来大人也知!”
“嗯!不错,当年汉阳开炉所用开滦煤甚至洋煤,以至开炉即亏,这也不假,孝达更是差人沿江寻煤,后竟一无所得,直到盛杏荪探得萍乡矿后,方才解了燃料之困!”
刘坤一皱眉点头时,却看了陈默然几眼,心想这瘸子怕不是想用这个借口,把这铁厂推了吧!这瘸子看似莽撞,可心思转的倒是够快。
抬眼看到刘坤一皱眉,陈默然便明白这刘大人怕是觉得自己这是推辞之言,便双拳一抱,鞠了个深鞠。
“大人,默然无能,文不学、武不成,不能报大人之恩,今日大人让默然助大人一力,办繁昌铁矿,话是助大人一臂,实是送场富贵于默然,默然怎会不知。若是默然拒了,良心何在!但若不解决燃料问题,便是默然家有金山,恐也难办铁厂。”
这话说的刘坤一虽听着舒服,但陈默然的话里意思却是挑明了,不是他不办铁厂,是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正待刘坤一想开口时,抱拳恭着的陈默然却又继续说了下去。
“默然自幼长于海外,虽于藩却未望血脉,年前回国后,便受圣人之教,偶翻方志史书,以补学之不足,于书上曾看,安徽淮南之地埋有煤矿。默然斗胆,还请大人许得默然于此找煤!”
家本是安徽的陈默然怎会不知道淮南的煤矿,在后世马鞍山铁矿甚至上海钢铁厂所需焦炭,无不是产自淮南。
“淮南之地?”
刘坤一于心间嘀咕一声,淮南这地界也有点太大了,整个淮河以南,那地方什么时候有煤了,虽心里嘀咕,可刘坤一却不会说出来,既然这瘸子说那有煤,就让他挖去,挖得煤解了燃料之乏,他还有何话可说。
“这自是应该,老夫发个条陈给安徽巡抚,地方自会协助。”
“大人,此外,尚还有……”
“你说,但凡与铁厂有关,老夫应你便是!”
“谢谢大人!”
陈默然再次深鞠一礼,心里头是那个乐啊!
“大人,淮南若是出煤怕还需建一条铁路,直抵江边!否则怕终为无功之事!”
“铁路!”
这下子刘坤一倒是给难住了,他看着陈默然,绕了一大圈子,这瘸子摆给自己一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然之,你可知,光绪二十四年,英德两国擅自决定承办津镇铁路,二十五年朝廷与两国签定借款草合同!”
“默然不知!”
陈默然如实答道。
欢其面上全无一丝做作,刘坤一心下一叹,又说道。
“按路权之惯例,已修好的铁路线附近400里内,不得再修平行铁路,不得擅开支线,虽说津镇铁路只签草定借款合同,铁路未修,然今岁国事不靖,老夫……”
话了时的一声长叹,却道尽了刘坤一这位两江总督心中的无奈,自家事都好办,但凡是扯到了洋人,这事就难办了。
刘坤一的这声长叹,同样让陈默然心头一悲,在中国人的地界上,连修条铁路,都得仰仗外人脸色,但偏偏陈默然是心性不服之人,若是这刘坤一说不能修,倒也没什么,可偏生却扯出了洋大人不准修,倒让他心里生出不甘之意来,在心思沉思半晌。
“大人,便是修了又能如何,我说我那铁矿,就是给铁厂运煤的铁路专用线,他洋人又能怎样,铁路修通了,没准到时他洋人还得避开咱们的铁路不是!这里可是咱中国的地界!”
话到此处,陈默然一抱拳。
“大人,只但大人许了默然办这铁厂、铁矿、煤矿、铁路,默然纵是粉身碎骨,也定把这一厂、两矿、一路给办成了!为咱中国人争上一口气!”
“然之!”
直视面色诚恳陈默然,察他脸上没有一丝做作之色,刘坤一忍不住在心下一叹。
“你瘸子骨头硬了点,又想安稳的顶着脑袋,定了你不能再走科举之路,为朝廷效力,先前我倒觉得可惜,可现在我又不再为你为朝廷那么惋惜了。”
说出这话时,穿着便衣,但似半懒般神态的刘坤一猛的坐直了身体,顿时显出身居高位时的那般官威。
“以你商贾之辈,也是敢出此之言,我刘岘庄又岂会不敢将那一厂两矿一路许以你!”
说出这番话时,刘坤一倒显得几分慷慨,他突又朝天一抱拳。
“厂矿之事,我刘岘庄署两江之事,自能做主,运煤铁路之事,我定会奏请太后、皇上,竭力为你争取,想来事定可成!然之,现在你只需着手准备,明日,我让念祖去你那,你们再做详谈。”
一个钟头后,船舫厅间,只剩下两人来,长者坐于凳上,青者立于舫间,而船舫中却静静的,只能听到偶时杯盖与杯轻击的细微声响,细品着茶的刘坤一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侄子。
“能贤,你是不是奇怪,我今日为何如此厚待他那瘸子!”
“能贤愚钝!”
“哼,你不笨,只是你看不透!”
刘坤一冷哼一声,自喝着茶来。
“他那陈瘸子,拿着那些图纸,在我面前摆起阵来,我岂会不知,若说浦东不可为,我却是不信,若说可为,我却是也不信!”
伯父的绕口令让刘能贤有些迷糊,伯父今天这唱的是那一出啊。
“那瘸子,脚虽瘸子,可脑子不却瘸,他在浦东收着地,万事未成时,便来了江宁,所为何事,你以为当真是为了那点什么租界之待?若得老夫为其后盾,别就租界之待,便是高出租界又有何难?”
刘能贤知道伯父说的这是实施,孙境南的厂子位于租界,为何地方官吏无人敢上门敲诈勒索,孙境南是官身不假,可那厂子门内悬着伯父的字匾却是真,而且自己又出面和上海道言了一声,别说是诸多杂税苛捐,便是正税怕也未交几两散碎银子。
将茶杯放于桌上,刘坤一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那瘸子过去几个月,在上海翻出了什么浪花来,除了花上小百万两,买下一处洋人的宅子,怕也没什么事来,可却连我居于府中,都听到了他的名字,此子买宅为买名尔,你听他方才所言,浦东以银行为先,为何要建银行,怕还是想借银行之名,谋集资之便罢了,他陈默然年纪虽青,行事有些莽撞可是见识却超他人甚多!借外滩之势,抬浦东之价,以银行之名,行集资之便!我敢说,不出十年,那盛宣怀之名定难及这瘸子寸毫!”
“还请伯父明示!”
“气魄!他盛杏荪花花太多,气魄生于气量,无过人之气量,又岂会有过人之气魄,单是陈默然在浦东画的那个圈圈,十个他盛杏荪也拍马难及!”
“十个!伯父,怕是高抬那陈默然了!”
“高抬?哼!十年后,仅只是浦东一地,陈氏所得又岂下是亿万!别说是十个盛杏荪,但是满大清国又有几人可及此辈界时富可敌国之财!”
“伯父,那得浦东成事方才得此财啊!”
“所以,他来找我了!”
坐直身子刘坤一面上露出些自得之味。
“这上海,虽说洋人势大,可便是英国领事也得卖我三分薄面,我刘岘庄许了他陈瘸子于浦东行开发之举,他洋人也得礼让三分,若是他人得老夫相助,浦东成否可谓是五五之数,可他陈默然却是六四之数!”
不过说这话时,刘坤一却是带着不咸不淡的味道。
“就冲此子的气魄,我不仅许了他浦东办一大公司,还有什么租界之待,还把念祖探得的铁矿一同许了他!”
在自家人面前,刘坤一却是未忍不住了内心的想法。
“你道我是为了和张南皮一较洋务高下,方才许他铁矿、煤矿!”
“能贤不敢!”
刘能贤一低头,他就是这般想的。
“或有之,但……能贤,这大清国的地界上,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容得富可敌国之辈,今日,陈氏举浦东之举,求租界之待,实是已埋下祸根,明有沈万三之祸,我朝近有胡雪岩之遇,远例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我才会让他办这铁矿、铁厂,论是浦东或是厂矿,无不是利国利民之事,或真有那日,也是那瘸子……命该如此!”
端起桌上的茶杯,刘坤一却是闭目一叹。
“无根之萍,总归无根啊!”
而这会刘能贤却是后背冒着鸡皮疙瘩,浑身的冷汗差没把衣衫浸透,但心里隐隐的却带着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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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两人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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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赌场,在上海租界内鲜有人不知这个俄罗斯赌场,这是公共租界最大的外籍赌场,往往在此消费的大都是租界内的那些洋人,一天之中生意最火爆的往往是在入夜之后,在彩灯的映照下,一派灯火辉煌之色,赌场外更是一派人流如潮的模样。
依着路灯,身着西装的人眼睛直盯着赌场,他坚着衣领,头上戴着顶礼帽,一派租界内常寻的洋绅打扮。
从赌场大门走出一身着马褂的服务员来,室外的寒风冻在他浑身颤抖头,站在台阶上的他仔细瞅了几看,看到路灯下站着的人,连忙跑了过去。
“先生,我已经打听到了,娜塔沙小姐在……”
话到最关键的地方,一直卑躬屈膝他突然止住话来,那副嘴脸上尽显贪婪。
依靠着路灯的人什么都没说,从口袋取出了几块洋钞递给了这个人。
“在三楼东头候厅里。”
一说完,穿着白色马褂的人便跑回了赌场。
刚刚从监狱中释放出来的安德烈吸着烟眼盯着那皇家赌场,眼中尽是强压着的怒意。对于皇家赌场,安德烈并不陌生,他曾经多次在这里招待客户。
除去赌场外,皇家赌场最吸引人的地方,恐怕还是那带着奥斯曼土耳其苏丹宫廷式的奢华与yin猥,中国的、俄罗斯、美国的、英国的、法国的以及中东的女人们,会在二楼至少四楼的那些奢华的房间里给任何一个宾客,那种难得的苏丹式的皇家享受。
而那些女人,一些是自愿的,一些是强压的,皇家赌场总会有一些还不起钱的客人,最终他们只能选择用妻女或自己来还债,赌场老板朱可维利是个车臣人,他绝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一丝同情,他的眼中只有金钱,至于那些女人如果拒绝的话,他会用车臣式的办法解决问题。
对于赌客来说,这里是消金窟,对于男人来说这里是消魂窟,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这里却是地狱。
“娜塔莎!”
她是他的妻子、爱人,随她一起从俄罗斯来到上海,而现在成为了一个ji女,皇家赌场的ji女,为了一笔莫须有的债务。
扔掉指间的烟头,穿着靴子的脚踩于其上狠狠的拧了圈,双手插于大衣口袋中的安德烈大步朝着赌场走去。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低着头的安德烈并没有注意到,在二楼回廊里,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车臣人在看到他走进赌场时脸上露出的笑容,这个人转身走进了一个包厢里,包厢中阿纳托利和朱可维利,正依抱着美艳的女郎笑说着。
“老板,那个人来了!”
“终于来了!”
阿纳托利和朱可维利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挤出了笑容。
“我早说,他一定会来的!”
叼着雪茄烟的朱可维利,一副得意的模样。
“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阿纳托利望着怀中目中带泪的女人,用力的在她的胸部抓了一把,这个女人就是安德列的妻子,曾经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曾对这个女人心动过,可却被这个女人拒绝了,而现在呢?她不还是依在自己的怀中,任由男人蹂躏。
对于朱可维利调教女人的那一套,阿纳托利不能佩服,只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就可以让这个女人彻底的放弃抵抗,顺从的接受了命运。
“记住你说过的话!”
朱可维利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提醒着那正在玩弄着女人的阿纳托利。
“你放心,今年圣诞节之前,我保证让你在圣彼得堡的赌场开业!”
微眯着眼睛的阿纳托利撇了眼朱可维利,这个靠着个狠字在上海发财的小瘪三,怎么会了解自己的家族在圣彼得堡的影响力。
“那就多谢了!”
嘴边虽这么说着,但朱可维利却知道,这些贵族从来就没有任何信誉可谈,但却只有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在上海无论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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