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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之崛起-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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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他们,就是在城外一些从天津赶来的各国记者们,同样在等待着,期待着,记者们架好了相机,甚至拿来了电影机,他们知道自己将记录下什么,他们将记录下一个帝国的末日,这或许近代史上的第一次,一个帝国即将在今天结束他的命运。

田野间炮垒上,黝黑发亮明瞠如镜的炮身直指着半空,在炮垒上几名军官正在那里,手拿着铅笔和笔记本在记表尺,又有几人在那里用地图测绘着距离。

而作为炮台管带出身的赵念柏从天一放明就在各个炮位跟前走来走去,最后一次检查炮台和火炮,大炮前安装好了炮盾,而且还安装的新闻滑车,以便转运炮弹,测远室和指挥所都已经作好的准备。

原本的按照计划应该打上两炮试试,以检验炮台是否可以投入使用,但赵念柏这个因烟台炮台被折,改到吴淞炮台的炮台军官,却是拍着胸膛说没事。

“11点57分”

从腰间取出怀表,哒的一声把怀表合上。

“测量距离”

赵念柏喊了一句。

“六千五百”

测远室里的测远手用双筒测远仪报告出了距离,而这个距离同样由地图上得了出来。

“装炮弹”

赵念柏的命令被六个炮台上台长重复着。

几乎是从炮台建成后,这群抽来的炮手们就希望能够开炮,甚至都有些迫不急待,不过是命令一下,立即欢呼着用推车推出炮弹,同时推出的还有硝化棉包裹无烟发射药包,原本的这些火炮配用的都是黑药炮弹、黑药发射药包,大沽炮台被占领后,虽说这些江南制造局制造的火炮,他们看不上,可是并不意味着炮弹他们看不上,所以炮弹大都被运走了,而现在这六座炮台使用的炮弹,都是从南方运来的新式炮弹以及新式发射药包。

兴奋的叫嚷着士兵们用吊车把沉重的炮弹吊高,又塞进炮膛,随后又重一个药包塞进炮弹膛,按装引火药和拉火栓后,最后一闭上炮栓。

“瞄准些,不要让咱们丢了脸”

炮台上响彻着炮手们兴奋的叫嚷声。

“长官,不会把大炮炸坏吧”

一名炮兵少尉有些担心的问道总台长。

“这些火炮是过去都是用碣色火药的,现在却是用无烟火药”

“放心吧,在吴淞炮弹我们已经打过几十炮了,肯定没问题”

赵念柏安慰着这不过只有十六七岁少尉。

“放第一排炮时,所有人到防爆洞里躲躲”

出于避免发生意外的打算,赵念柏大声命道,炮在天津的仓库里,还有几十门之多,可炮手却不多,这些炮手都是临时抽调的。

“表尺二百五十度各炮准备”

“除台长、瞄准手,一率进防爆洞”

命令一下,所的炮手立即朝着十几米外的防炮坑去。

炮身这么倾指着天空,而赵念柏则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两分钟

“哒哒……”

时针慢慢的走着,每一次转动都是那么缓慢,在指挥室里,赵念柏的手按着电话机,等着指挥部的命令,此时的指挥室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急拿起电话,电话那头只传来两字,同一时间,同样的命令也被传达到光复军和北洋军的炮兵阵地上,同样只有两字。

“甲申”

“全炮台开火”

六根火柱从高高昂起折炮筒里,照直飞去,刹那间,在一团爆焰消失后就有微弱的烟雾笼罩着炮台,炮口的冲击波在炮台附近扬一阵烟尘,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硝烟味,炮架伴着后座向后退着,退到架尾冲阻柱后,又开始顺着炮架缓坡,在自动的作用下,慢慢的复位,在士兵们从防炮铜里跳出来时,炮方才复位。

而此时从京城方向传出传来一阵阵惊天巨响,城内三团巨大的爆炸烟团几乎冲上天空达百米之高,那是240毫米和210毫米炮弹爆炸时造成的,而城墙同样笼罩于一团爆炸扬起的黑色烟云之中,这是压制城头防御清军火力压制。

“一号炮台完好”

“二号炮台完好”

“三号炮台完好……”

接连的炮好声中,炮栓被打开,炮手立即抬着沾了水炮擦清理着炮膛,重新用推车推去一发榴弹,挂上吊车,开始装弹,炮手们忙活着的时候,赵念柏等人却是在等着后方氢气球给出的数据。

“打近了”

拿着电话有士兵喊了一句,随后又开始报出新的读数,第一次炮击是试射,新炮、新炮弹、新发射药,总是要经过几轮试射。

“卧倒……”

炮台突然响起一声爆喝,接着一阵炮弹的呼啸声传了过来,刚喊了一声品令,炮台上立即就烟尘所笼罩着,混凝土块和钢铁破片向四面八方飞去,推着炮弹的士兵甚至用的炮弹挡作掩体,躲在炮弹的后面,这是城头上清军炮手的反击。

危险一过,炮台上又忙活了起来。

“长官,大炮准备好了”

随后台长们又开始下达了新的表尺命令,士兵们忙活着调整射角。

“开火”

约摸十秒钟后,一段城墙炸出一团腾天的烟云,城墙被炸垮了一部分,欢呼声顿时在炮台上响了起来。

炮位上的炮手们观察测每次射击的结果,每当炮弹打偏听偏的时候,都会的气的骂着娘,但随着校射的越来越精确,射击精度越来越高,那厚实的城墙不断被炮弹击中,每一爆炸都能将城墙炸飞一部分。

“射击速度是第五分又十三秒放一排炮,也许还可以提高些”

赵念柏放下计时,对身旁的参谋说道,剩下的就是一炮一炮的把这城墙削平了。

“轰……”

又是一声剧响,距离城墙百多米的已经完全被飞扬的尘土和爆烟笼罩的民宅内门窗、房顶随之一颤,躲在其中士兵们长大着嘴巴,他们的耳朵里嗡嗡的,除了爆炸声外,根本就听不到其它任何声音。

飞扬的尘土令所有人身上都落着一层黄色的灰土,在房顶上几个半人大小的破洞,那是炸飞的城砖落下时砸出的,而房屋里还可以听到一阵轻微的而痛苦的呻吟声,这是被砸伤的士兵。

听着炮弹呜呜的掠空飞来,房间顿时响起了一阵叫骂声,他们是打从骨子里恨上那些炮兵了,这炮打的也忒没眼了。就在这时,突的一阵哨声从黄色的烟云中响了起来。

想于城根下光复军官兵们此时咒骂,城墙上的负责京城城防的良弼早在第一轮炮击的时候就已经骂了起娘来,爆炸声、惨叫声绝望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伴着剧烈

“大人,”

穿着常备军军装满是灰土的军官跑到良弼的面前,先是一跪。

“城墙被炸开了”

在他报告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的烟尘中传出一阵阵急促的哨声,伴着哨声还有嘶哑的号声,逆军冲锋了

“兄弟们,报国的时候到了”

一听着这话,原本在残存的城墙上躲避着炮击的清兵,顿时叫嚷着朝着城墙炸开的缺口冲去。

弥天的烟尘笼罩着城头,蔽日的尘土飞扬随着口哨声,几十股挺着枪,沉声不语只是盯视着前方的战士朝着被大炮轰开的城墙根逼近,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着,烟尘中子弹没有多少准头,但总会打中一些人,没有人发出言语,即便是倒地者也是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跟在他身后的士兵,跳过他的身体,跳入混成泥浆的护城河,冲上被炸塌的的城墙夯土、砖块混成的缓坡朝上冲着。

此时这些身体面目已经被尘土染成土色的士兵们,就像是从地狱中冲上人间的鬼蜮一般,整个冲锋除去后方的号声,军官们的指挥的哨声外,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再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城头上,提着各色长枪的旗兵在缺口处试图想看清楚烟尘中的动静,视线的模糊、刺耳的哨声让他们恐惧起来,他们端着不断的朝着的烟尘中扣动扳机。

“有动静”

“上城了”

突然的异声让城头乱了起来,清兵叫喊着端着步枪就朝烟尘中扣动扳机,伴着枪声可以听到一声声的闷哼,可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这种截然不同的冲锋,和着这充满烟硝味的烟尘,却是让城头上的清兵感觉到有些恐惧,甚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呼……”

喘着粗重的呼吸,呼吸着空气中呛人的灰土,马有财只看到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在这一瞬间,压抑多时的吼声从他的嗓间迸发出来。

“杀”

伴着震耳的吼声,城头上的清军只看到烟尘中闪过十几道影子,下一瞬间,他们看到到沾着灰的刺刀从烟尘中冲了出来,那刺刀上带着锯齿,刀身似呼反射着说暮猓獯殖さ牡渡恚蝗谜饷偷募啪脖淮蚱坪螅耐芬徊那灞耐犯且换牛灾劣谠诳鄱饣备就橇嗣樽肌�

就在枪声从稍淡些烟尘中响起的时候,雪亮的刺刀后涌出一阵怒吼着、咆哮着冲过来人,不,他们不是人,满是汗水和着灰再配上面上狰狞只让人变成了魔鬼,锋利的刺刀瞬间刺入了前排清军的躯体,冲击力甚至将清军的躯体朝后推着,近两尺长刺刀刺穿一个人后,滴着血朝后推着,这瞬间的一幕顿时吓了后排清军一跳。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群如地狱冲出的恶鬼,竟然用力的挑甩出尸体,挺着带血的刺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尖叫声中,他们在朝后透着的扣动着扳机,一阵青烟过后,却看到那群人如不死的恶鬼一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群杀不死的恶鬼,全没有注意到在冲锋的人群中,有人跌倒的瞬间,后面的人就冲了上去。

在战场上恐惧就像是传染病一般,是会漫延的,而且一但漫延开来,甚至可能是无可挽救的,先前沉闷没有声息的冲锋,让他们心惊的汗毛都坚了起来,而这会又恶鬼般扑来的敌人,加惧了他们的恐惧。

“妈呀”

不知道是谁首先叫喊一声,掉头朝后跑着,先是一个人,接着是几个人,最后是几十个人、上百个人,在他们跑着的时候,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响,顺着炸塌的城墙冲上城头的光复军突击队的官兵,只是在倾刻间将攻城演变成了的追敌。

冲上城头的冲锋枪手,这会开始施展起了神威,他们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排,在追击的同时,压低枪口瞄准着敌人的双腿扫射着,枪口的跳动往往使得子弹打中敌人的躯体,这时的冲锋枪手、轻机枪手成了城墙上的主演,他们分成三四排跑在部队的最前方,第一排打空子弹换弹匣的瞬间,第二排补上了,继续追击、扫射。

他们朝前冲着,全不理会沿途地上呻吟、挣扎着伤兵,跟在后方的步枪兵会直接在伤兵的心脏或是脖颈捅上一刀,濒临死亡的伤兵全身的肌肉痉挛着,战栗着。他们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是一群魔鬼

至少在他们的死的时候,脑海中冒出的就是这么一个念头。

当城头上的战斗处于白热化的时候,拿着望远镜的蔡锷看着那些在城头上撕杀的战士,只是不住的点点头,终于取下望远镜,伫望城墙了许久,作为一名同样年青的军人,难得亲眼看到这样的战斗场面。一旦亲眼看到,便难禁地激起了比一般人更为强烈的心理冲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产生一种想拿着刺刀攀上那城头,拿着步枪和敌人撕杀的冲动,男人的骨子里崇尚暴力,撕杀的场面不仅不会让他们恐惧,反而会激起他们勇武之心。

终于过了很长一会后,蔡锷才自言自语般地感叹着说道。

“打是打得好”

“我们的兵,是没有话说的”

林郁青接着说了一句,他知道这些战士,几乎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和俄国人撕杀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在关外的时候,我们人根本不可能训练上几个月,在战场上,全靠着心里的气,和兄弟们的血去打仗,关东的爷们,眼睛打红了你喊他、拖他下来,他也不下来”

曹仕杰接着林郁青的话说到,他是土生土长的关东人,他知道关东爷们骨里的血性。

“这样打下去是不行的我们的兵,就是一个拼他十个、二十个也不上算肉搏拼命是好样的,有时候,也必要。但是,不能这样拼下去算算这一年多,义勇军征了多少兵,没有二十万,也有十七八万吧可是现在整个义勇军改编成光复军后才有多少人呢?”

蔡锷不无痛惜地说到,曾在关外撕杀过的他对于那支军队再了解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种打起仗来就不要命的打法,义勇军或许是整个光复军最大的一个军,可现在呢?他只有多少人?有近一半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伤残退役。

听着这话林郁青楞一下,然后望了望前方,他的眼中似还看到那些拼着命,任由子弹击中,不接敌绝不呐喊,“要像幽灵一般扑入敌阵,如恶鬼一般撕杀”的战士。

“这也是没办法,俄国人没给咱们留时间训练,同样咱们也没有时间去训练”

“不是没时间训练的问题”

蔡锷那双不大但却非常锐利的眼睛,盯在曹仁杰的脸,断然否认了他的借口。

“对于我们来说,整个光复军从始至终,都强调军官的作用,军官是军队的灵魂,至于士兵呢?他们就是炮灰,就是一群牲口,我们靠着军法,靠着军官的枪品,靠着团队的连坐驱赶着他们去战斗”

在说出这些的时候,蔡锷那双不大眼睛闭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如果说,今天第九营没打上城墙,或都被打了回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表情痛苦着蔡锷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光复军中不接受失败,失败可以除非整支部队全员战死,一接到命令,团长压着营长,不成功便成仁,营长压着连长,最后是一级压一级,在命令的最后一句,永远只有一句“成功成仁”这是他们唯独的选择。

“我们已经燃毁所有有关撤退的命令,对于我们来说,永远只有永往直前”

要么消灭敌人,完成任务,要么被敌人消灭军官们靠站心头的那股要解放整个民族,挽回民族声望的的劲鼓着,士兵们靠什么呢?军官向他们灌输荣誉的同时,更多的是依靠宪兵队的机枪、冲锋枪,任何一支部队,从接到进攻命令开始,他们向前面对的是敌人的枪口,向后面对的却是自己人的枪口。

“是像个英雄一样战死沙场,还是像个懦夫一样死去”

无论是对军官或是士兵而言,这都是一个选择题,对于军官来说,他们需要维护自己的荣誉,他们无不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投身军中,而对于士兵来说,这个选择题却只有一个答案,要么在撤退时被自己人打死,像野狗一样和暴尸荒野,要么像个军人一样勇往直前,那样的话,他们的家人还能得到几百块钱的抚恤,以及将来光复后家人得到的几十亩地的烈勋之田。

“我们的军人没有选择,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

曾几何几当他从日本到达关外时,那位林司令曾经如此告诉他们,无论是军官或是士兵,在命令的面前从来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功勋盖世,在战场只有这么两个选择,无论光复军或是义勇军所依靠的是严苛而不留面的军法。

“总指挥,成功成仁,乃是军人之荣誉”

林郁青冷冷的道了一句,他或许会对那些战士心生怜悯,但绝不意味着他能接受总指挥对部队的抨击。

“要是满清的军队,有一半,那怕是三分之一的军人,有成功成仁的觉悟,这个国家会是这个模样吗?”

他的这声音反问,让蔡锷一哑,的确,若是清国的军队几十年前起,有成功成仁的觉悟,那这个国家绝不会是这般田地,这个国家之所如此,就是因军人没有必死的觉悟。

“上了战场,就要有必死的觉悟,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有了这个觉悟,才能打胜仗”

冷冷的话语从林郁青的口中吐出,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只是盯视着前方战斗正酣的城墙。

“无情,人自有情,可军法却是无情,若是军法有情,这国家可就是要亡了,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如此,总指挥,我们即是军人,就应该明白这一点,你觉得呢?”

这时林郁青却是只手拄起了手中的军刀,这军刀是从俄国骑兵那里缴获的恰克西骑刀,是他在战场上缴获的第一件武器。

蔡锷点点头。

“做为指挥官,我们必须要尽量避免战士们的无谓伤亡,这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谈话声未能打断战场上的枪炮声,无论这三人此时说些什么,他们都知道,一个事实,这京城算是破了

第214章 在辛亥

第214章 在辛亥(五一快乐!双倍月票!求月票!!)

像浪涛、像不可阻挡的洪流,越来越多的人冲上了北京城的残破的城墙,在城墙上绝望的叫喊、恐惧的哭喊,咆哮的怒吼像惊涛骇浪一般的在空气中回荡着,对于冲上城墙上的战士来说,在他们眼前没有了敌人,唯一存在就是已经死去的和将要死去的,已经死去的是他们杀死的,将要死去的是他们即将杀死的。

即便是最强大的洪峰也在有受挫的时候,当这一股黄色、绿色的洪峰在逼近被炮弹炸的面目全排的东直门箭楼的时候,随着废墟间一阵阵排枪的响起,原本怒涛猛的一顿,攻势缓了下来。

“狗日的,机枪手”

已经累的快顺不过气来的马有财大声叫喊着时候,三名机枪手已经伏在城墙上防破片的沙袋后和箭楼里的敌人对射起来,十几支填饱子弹的冲锋枪,并排的依着城垛,朝着对面废墟里的敌人,“哗啦哗啦”地倾泻出火辣辣的子弹。

依在箭楼里的敌人,不断的传出呻吟或是尖叫。

可箭楼里聚集的敌人却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当机枪手、冲锋枪手朝着箭楼里挥洒着子弹压敌人的时候,尝试着冲锋的步枪手们却丢了几具尸体,退回到沿着城垛堆着的沙袋后。

“开枪,杀死他们”

“打排子枪”

“守住城墙赏银百两……”

手中挥着军刀的良弼大声的叫喊着,看到逆贼的攻势受挫,他的心头总算是一松,这下没准还有守住的希望,只是……

他把目光一移,移到了城墙内,只见越来越多绿浪一般的身影从城墙的缺口涌进了外城,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彻底的傻了眼,他只是麻木的看着涌进城的敌人,任由子弹从他的头上和耳朵边飞过。

此时的东直门箭楼上,浑浊的空气满是尘土和刺鼻的硝磺味,城内的同样是一片景象荒凉的模样,城墙的逆贼似乎还在尝试着攻击箭楼,但这一切他好似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此进箭楼的得失已经在他的考虑之外,他的眼中只有那冲进城的逆贼。

映到良弼眼里的,尽是一些焦黑的墙壁,塌倒的房屋,炸翻的楼阁,这是逆贼在炮击城头时落入城内的炮弹造成的,他们全不顾惜城里的百姓,唯一需要的就是把炮弹倾倒在城中。

此时在城内,从城墙上逃入城里的官兵,正沿着废墟三三两两的抵抗着,大街上一片狼藉满地的模样,许多炮弹轰击、子弹射穿的创痕斑迹中,数不尽的尸体散布在街头。他把望远镜向高低、左右反复移动着,寻找着眼点。

透过望远镜镜头,他的目光盯住了东直门大街南边巷子里一处炸毁的楼阁附近,过去那里应该是的仙客楼,良弼喜欢那里的酒菜。此时那里有十几个人正在那肉搏着,他看到几个打着赤膊的人脑袋后挥着辫子,他们在那里扭成一团,大概纠缠了三四分钟之久。

拳头、刺刀甚至于木棍都成为了武器,虽是隔着几百米,但他似乎可以感觉到那十几个兄弟正在和那两人敌人玩着命,那两个人背靠着背,不断的转着圈用刺刀攻击着围击他们人,围着他们的人或许是枪丢了,或许根本就没领到枪,在几个人用木棍、大刀与他们拼命的时候,在旁边还有人拿着砖头砸他们。

“对,就这样,没枪,咱们就是用牙也要把这群逆贼咬死”

良弼在心中这么想着,他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沸腾了起来,此时他的眼中不再有那顺着街巷逃跑的逃兵,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这十几个和逆贼以命搏命的人了,他的脑海中,似乎整个京城都在上演着这一幕,所有的老少爷们都操着家伙打逆贼,这满蒙汉二十四旗百多万爷们要是和他们玩命,这陈逆就是有上天的本事,也得给打趴下去。

他的心里激动着,甚至于这时他忘记了像先前一样指挥着部队在那里打着排枪阻击着城头的敌人,他的眼中只有这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了,

“来”

头上的伤口渗着血,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的梁鹏坚挺着刺刀,背靠着身后郭富大声的吼着,他们两追击这伙溃兵的时候,一路跑到了这,没想到却是撞到了窝子了,竟然碰到二十几个老几。

“狗日的,给爷上来”

刺刀成二十几度直指着前方,两人背靠着背虽是浑身的伤处痛的钻心,对方还不时的扔着砖头,但他们两人的脸上只有愤意,而没有一丝怯意。

“弄死这两狗奴才……”

叫嚷着,周围的人根本就不给他们给枪上膛的攻击,不时的挥着大刀木棍游走着,见缝插针的击打着,在废墟里的两三个人不断的朝着他们扔着砖头。

“杀……”

瞄准机会一个垫步后腿一撑,咆哮一声刺刀挺出刺中一个敌人的小肚,刀身习惯的一搅,又是朝上方一划,刺刀划开了那人的肚皮,肠子淌了出来,未待梁鹏收回刀,脑袋先是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两眼冒出了金星来,血流到唇边,用舌头舔着泛着腥味的血,满面是血的梁鹏面目越来的狰狞着。

“没事吧”

郭富听着身后兄弟的惨叫,连忙问了一句。

“没事爷还能弄死几个当垫背”

两人就是这着旋着,一米三长的刺刀,57厘米长的刺刀,在东北的时候这是战场上的杀人利器,可是在这巷子,也就是这么一片的废墟中能施展开来。

“朝左”

瞅着个机会,郭富哼了一句,眼冒着金头头晕目眩的梁鹏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杀”

借着突刺的对方闪躲的空,郭富朝左连窜了数步,背对着他的梁鹏连忙跟着朝后倒退,可退出几步后身后的一具尸体却是把他猛的绊倒了。

“大鹏子……”

听着身后的声音,郭富扭头一看,就要回来

“跑”

梁鹏大声喊着的时候,那十几作势就要扑了过来,这会梁鹏却是手朝着胸前别着那枚手榴弹拉去,然后拼命的拦扑两人。

接着的是手榴弹的一声轰然巨响,废墟间腾起一团火光和一堆黑烟,

“大鹏子……啊”

原本已经逃掉的郭富身上还挂着的炸过的肢体,叫嚷着兄弟的名字,咆哮着朝着那几个没被炸死,却被吓蒙的敌人冲了过去,此时他像是疯了一般,将刺刀刺入一个人的身体内的时候,身后的刀砍到他的身上,惨叫一声,他回过头来和挺着步枪和那人搏杀着。

喊杀声中伴着他的哭喊声,像着了魔一般的郭富已经不顾砍在身上的刀,砸在身上的棍棒,此时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杀死他们……

终于的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多少棍后,他还站在那里但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抽回刺入敌人肚子的刺刀,浑身是血、衣服下的伤口翻卷着,伤口深及入骨,在他的面前,刺刀还刺插在敌人的肚子里,拿着刀的敌人浑身颤抖着,双手紧扣着刺刀,他看着这个人,这个浑身上下皮肉翻开的人,已经不算是个人了,他早就应该死了啊

这是最后一敌人了……终于的,挂在刺刀上的敌人朝后倒了下去,枪没倒,人也没倒,倾指着下方的刺刀滴着血,这是敌人的血,在郭富的身下同样有着一滩血,这是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早已经麻木而忘记了疼痛的他,终于感觉到力量从自己的身上流失了,他整个人朝后倒了过去,然后顺着一截破墙坐倒在地上,在一两米个,是被炸成两截的尸体,那是自己兄弟的尸体啊

他着兄弟的尸体,努力撑动着身体朝兄弟身边挪动着,血在他的身后拖出一条路,一条血色的路,终于在到达兄弟身边的时候,他不再移动了,就像先前一样,他们两人彼此依持、守护着,直到最后一时刻,依然守护着彼此。

“疯子,一群疯子……”

喃喃着良弼被镜头中的这一幕吓的面色煞白,他只是在嘴里喃语着这两个疯子,除了疯子才会这样,他们就是一群疯子,而此时疯子们扫射出的子弹依然在箭楼里飞窜着,箭楼中不断有人被击中倒下去。

“手榴弹、手榴弹……”

马有财不断的叫嚷着,他身旁的兄弟把自己的手榴弹递给了他,八枚手榴弹被手榴弹扎成了一团,八个导火索从被他用绷带扎在一起。

他抬头看着那箭楼,箭楼里的敌人依然朝着外间打着密集的排子枪,排子枪打起来并不比机枪差,前后已经有几个兄弟倒了下去,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着的兄弟,他的双目通红着,在地狱岛上他留下了“懦夫”的耻辱,现在是时候,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死在这。

战场上的友谊的从来都是用血铸就的,没上过战场上的人从来不知道,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他们身边彼此相依相持相助的兄弟对彼此的重要性,他们的血从来都是凝聚在一起的。

扎实集束手榴弹后,马有财喊了一声。

“掩护我”

伴着一声吼,机枪冲锋枪步枪响起的时候,他跳出城垛边的沙袋掩体,在双方密集对射的机枪子弹狂飞乱舞之下,朝着箭楼冲了过去,子弹不断的击打在他的身边,腹间一阵麻痹感传来的时候,让他的身体猛的一软伏倒在地上。

血从马有财的小腹处流了出来,在他的头顶子弹呼啸着,身边血泊中腿被打断的兄弟呻吟着,他努力的撑动着身体,朝着箭楼到冲去,一步,两步、三步……在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发子弹再次击他,在他摔倒在时候的时候,他看到了箭楼里那些拼命接着枪栓射击的敌人。

“狗日的去死吧”

撑着最后一把力量,把导索拉着后,他拼尽全力把一捆手榴弹甩了出去塞。接着,他就好象再次被射中一般,连连地打了几滚,躺倒在城墙边一堆沙包的。紧箭楼炸裂开来,东直门箭楼的一面墙飞向天空,石头、砖块、木梁纷纷塌倒下来。

在手榴弹爆炸的瞬间,躲在沙包后的马有财感觉整个城墙似乎激烈地动摇起来,枪弹和炮声的凶猛、密集,恰象是疾雷狂雨卷带着暴风倾盖下来。

城门箭楼残墙被炸开了,几面墙倒塌了下来,砖头、石块、树木……整个城墙似都颠簸、颤抖起来。机枪手发射的红的绿的曳光弹如划破天际的流星般地狂飞乱舞,烟雾连着爆团,爆团喷着火焰。箭楼里发着红黑间拌的紫黑色,硝药味、焦糊味、尸臭、难闻的浑浊的各种气味扑向人们的口腔、鼻孔袭入,使里面的人们不住地呛咳着、打着喷嚏。

“冲”

排枪被解决后,东直门上的战斗的热度,达到了沸点。 端着步枪挺着刺刀的战士,在冲锋枪手的掩护下冲进了箭楼, 被炸成废墟的箭楼依还有数层之高,里还躲藏着敌人,一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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