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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皇帝做老公(清穿、康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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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他如此说,颇有些恼怒,却也忍着性子,问道:“为何?”

熊赐履跪倒叩头方道:“万岁亲征乃万万不得已之举,既然亲征要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倘若发生意外便是动摇根基。”

皇帝道:“你们以为朕是贪生怕死之辈?!”

众人皆跪倒,连说“不敢。”

正在此时,李德全却见殿外奏事处的太监火急火燎跑来,便知有急情禀报,急步出了殿,捧进一封火漆文书递给皇帝,说:“皇上,两广总督金光祖递进来的紧急军情,因有特旨随到随送,所以不敢耽搁。”

两广之地,已有孙延龄叛逆,如今急报不知何事,皇帝心中不由紧绷,蹙眉拆封,将文书看了一边不由倒吸了口气。众人窥视皇帝,见他虽面色依旧,眼里却显出不安来。乾清宫内登时安静下来,静得仿佛听得到殿外毒日灼烧树叶卷曲的声音。

索尔图终于忍不住问:“皇上,金光祖所报何事?”

皇帝将手中文书撂在御案上,道:“交趾①知孙延龄叛逆,乘机蠢动,陈兵边界。”

众人一听,皆愣在当场,思如今局势,湖南,福建,两广,陕甘战事胶着,京师已是空城,哪有兵再派到边界?

皇帝却道:“交趾陈兵,其情叵测,必增兵防守险隘。”

熊赐履见皇帝如此一说,便上前跪爬了几步说:“万岁,如今局势,交趾陈兵边界,其意图不外是,担心内战蔓延到他们那里,以事先封锁边界,防止窜入。但鉴于它与我朝的关系,欲乘内乱侵入,获取领土,这个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但它毕竟力量不足,只能小心谨慎从事。只是若此时南下亲征,却对局势十分不利,望圣上三思。”

皇帝也考虑到此,未做声。

图海见皇帝亲征之意动摇,也跪爬几步,朗声道:“万岁,臣有事启奏。”

皇帝问:“何事?”

图海道:“臣以为此时局势并不必劳动圣驾。”皇帝以为他又要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极不耐烦道:“这个时候朕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图海道:“万岁息怒,容臣奏完。”

皇帝耐着性子道:“讲。”

图海又说:“臣以为吴逆恋栈岳州,实数下策。”

皇帝一听,将身子立,似乎听出了希望。

图海继续说:“甘陕乃天下之脊,王辅臣才是举足轻重,关系天下安危,若此时朝廷能恩威并用、剿抚结合,派能演之士说服,定能使其复降。”

皇帝双眼烁烁闪光,道:“好,讲下去。”随即那眼神又黯淡下去,说:“此时有谁能去劝降呢?”

图海见时机成熟,便道:“臣举荐一人。”

皇帝将身子先前一探,问:“什么人?”

图海道:“此人为宛城人士,州卒小吏,名为周昌,周培公。方才臣所说的,尽是周培公进谋。”

皇帝跃然而起,道:“此人必是良才,即刻宣他进宫,朕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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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天未到,纵然白日日头毒热,夜晚却总是醉人,漆黑的天穹宛如青纱,上面布满了点点生辉的繁星,瑾玉托着凉茶挑帘出来,见墨婉正斜卧在凉榻上,手里握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抬眼望去,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宫墙之上,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远远的太和殿正脊上的琉璃彩绘龙吻,仿佛被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夏夜的风徐徐吹来,浮动墨婉鬓角的碎发,凉爽宜人,接过瑾玉递来的凉茶,抿上一口,分外适意。此处宫门一动,有人进得宫门。瑾玉回头,见是红珍,也不意外。

因是禁足,瑾玉,梨香一干人等皆不得离开景阳宫半步,但实有些需与内务府等处交接之事,唯红珍得了太皇太后特赦,许她每日出景阳宫一次,又有些宫女不便的事,便又许了赵奇每日出景仁宫一次。

红珍先与墨婉行礼,墨婉自知红珍不喜自己,待她施礼,问了今日出去办了什么差事,红珍答了便叫她下去歇了。不多时赵奇又回,依旧施礼,墨婉叫他起身,才问宫中近日又有何事。

赵奇道:“回主子话,我听人说,太皇太后着人查惠嫔主子小产一事呢。”墨婉坐起身来,问:“可说是谁捣鬼?”

赵奇道:“我只一走一过听他们议论,却不知结果。”

墨婉点头,道:“叫梨香来。”

夜深,众人皆睡下,唯红珍与梨香两人仍在闲聊。因景阳宫中只红珍与赵奇许出宫门,他二人自然成了大家围拢的焦点,而红珍自来与众人不和,只与梨香交好,有什么事便只与梨香说上一二。

前儿说太皇太后着人查那惠嫔小产一事。昨儿又说皇帝有了新宠,正是那储秀宫清雁答应。宫中那个妃子生了孩子,哪处丢了物件,她都知道的清楚。

今儿梨香问她惠嫔小产可有了结果,红珍躺在被窝里道:“你不问,我也要说呢,你猜猜是谁捣鬼?”

梨香道:“我哪里猜得到。”红珍一个轱辘坐起身,说:“哎呦呦,竟是敬嫔捣鬼哩。”梨香亦坐起身来,道:“怎地可能?敬嫔被关了,怎么捣鬼?”

红珍道:“这你便不知了,说是敬嫔没关之前送了什么吃食给惠嫔主子,一直留到如今才吃,这一吃便滑了胎,你到说说,这个敬嫔倒是恶毒。”

梨香道:“就是说的那蜜柚露了,说起来,蜜柚露还是清雁答应拿出来的,怎地就没她半点事儿吗?”

红珍撇嘴,道:“你不知清雁答应正受隆宠,这事儿报与皇上知道,万岁爷断不会责罚清雁答应的。”

梨香略有所思点了点头,二人又闲话一会,便各自睡下。

次日梨香学与墨婉听,墨婉只听得怔怔出神。

对于清雁受宠一事,赵奇也知道一二,没出几日那清雁便生成了常在,简直是风生水起,赫然已经成了后宫新宠。

天气一日热比一日,景阳宫虽人少,却也暑意渐起,各宫皆有人送了冰去,唯景阳宫无人搭理。红珍自认倒霉,如今墨婉禁足景阳宫,那里还会有人想着送冰来?跟着这么个受罚的主子真真没有好果子吃。与其跟着在这里遭罪,不如早些离开,想着便要出门,刚至门前便听见叩门之声,不免有些意外,开门一看竟是内务府来人送冰。不免有些奇怪,问道:“今儿怎想起送冰来了?”

送冰的小太监恭恭敬敬道:“我等只受了李总管的差使,叫来景阳宫送冰,其他的事便不知道了。”

红珍听是李德全差使,更是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透,这个大内总管怎这般惦记一个失宠受罚的常在。瑾玉出来接了冰,布在正殿与寝宫中,殿内顿时凉爽不少。待安置妥当,墨婉便叫梨香取了赏银与送冰的小太监。谁知几位小太监连连摆手,只说:“不敢,不敢,李总管吩咐段不可叫主子破费。”说完便一溜烟退出了景阳宫。

这日赵奇回来天已渐黑,见墨婉正在殿内与瑾玉闲话,便笑滋滋上前请了安,墨婉叫他起身,赵奇这才才瞧见案几上竟摆着一盘果子,青花白瓷大盘里铺了满满一层冰渣子,上面就摆着黄橙橙的枇杷,那枇杷果显是刚从井里浸好了捞出来的,上面还带着莹莹水珠,那纱灯一映,烁烁闪光,加上下边铺着冰碴子,赵奇只觉得若是咬上一口,定能凉爽到肺腑了,不由定定瞅着那一盘的枇杷吞了口唾沫。

墨婉见他如此,一笑,对赵奇道:“这样热的天儿,你也热坏了,来吃果子解解渴。”瑾玉便伸手拾起两个递与赵奇,赵奇也不客气,接过便咬了起来。边吃边问:“哪里来的这样好的果子?”

瑾玉道:“天气这样热,内务府的人送来的,说是各宫皆有消暑的果子。”

赵奇道:“各宫皆有?这我倒没听人说起。”说着已将两个枇杷吃进肚子。

墨婉虽禁足,这等解暑之物却是不曾缺过,内务府之人不仅日日送冰,就连那楠竹席子、莲子荷叶粳米粥,乌梅桂花饮也是逐一送了进来,瑾玉不解,问那送内务府的太监,那太监只说是消暑之物,各宫皆有的。

墨婉见赵奇吃的正欢,索性将青花大盘捧到他面前说:“你若喜欢,就都吃了,只是叫冰镇的太寒凉,小心吃多了伤脾胃。”

赵奇腼腆一笑,谢了墨婉,又说:“主子猜我今儿瞧见了什么人?”

瑾玉嗔道:“哪有你这样同主子说话的。”

墨婉倒未理会,只问:“瞧你这样子,倒是看见了谁?”

赵奇道:“我今天往被五所去办差,遇见一个小格格,竟是布贵人的格格哩。”



作者有话要说:①交趾:越南

☆、七十七、上幸玉泉山

“布贵人生了个格格吗?”墨婉颇为惊喜;忽而忆起万寿节那日席间遇见的可爱格格,心里便对照着那个孩子描画着布贵人女儿的样子;又说:“算来这个孩子也有一岁了,只怪乱事不断;没能去看她,我当送份礼去才是。”说着便起身叫梨香去取库里取一对镯子来。交与赵奇道:“你明日出去;到咸福宫把这对镯子交与布贵人;说我自当登门道喜;却不得离身,叫她莫怪。”

赵奇应承了正欲退下,墨婉有将枇杷全数给了他;赵奇乐颠颠的退了出去。

瑾玉又一阵唏嘘;不免又要劝慰墨婉一番,这宫中若无恩宠,又无子嗣便是无根花木,不日凋零,云云,自说得口干舌燥,墨婉却恍若未闻。瑾玉本是极墨守成规,对主子极为恭敬之人,只因日久与墨婉在一起,性子也多少改了一些,见墨婉如此油盐不进,不免恼火:“此时又要装做无心无意,那夜万岁爷来,却要巴巴的瞧着,那一双眼里尽盛了情义,便是我这等外人也瞧的出来。”

墨婉叫她说的脸上一阵发热,辩道:“谁说我满眼情义?偏你这样会看。他这会子又有了新宠,我这般人物早就忘到脑瓜外面去了,他只当我是云烟,怎地我就非要将他搁在心里?他爱宠谁便去宠,与我何干?”

瑾玉瞧着她那副摸样,真真恨铁不成钢,狠道:“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主子心里是个什么念想只有主子自己最清楚,明明知道太皇太后要处罪,却还敢谎称小产,难道主子只是因为料到皇后娘娘难产无暇顾及到主子吗?”

一句话说的墨婉没了下话,瑾玉说的没错,难道自己不是料定他不会瞧着自己落难儿袖手旁观?难道自己对他的一份情谊丝毫不知?其实只是佯装不知而已吧。

墨婉不再说话,只坐在绣墩上望着窗外那如墨的苍穹,一轮皓月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今夜没有一丝云雾,月亮便越发明亮起来,那光皎洁非常,仿佛一直能照到心里去,心衣被一层一剥开,袒露出来,叫人觉得没了遮拦一样。窗外,一排排,一栋栋的红砖黄瓦,整齐的错落在月下,极远处的城门楼上摇曳着巨大儿明亮的纱灯,那是神武门守夜的御林军燃起的,她便想起那夜在城墙上看到的人间城郭,犹似繁星闪烁,可即便是相似的景象又能如何?终究一个是人间灯火,一个是天上星辰,他为他的江山社稷权衡利弊,所能给她的不过是荣华富丽,片刻欢愉,他终究只属于这片多娇的江山,只属于这一片耀眼的明黄。而自己却只想要与子偕老的静淡人生,异曲殊途,不能同归。只怪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陷得太深,如今只有在这井天之中寻找些许安慰罢了。双目所及之处皆是明黄殿顶,琉璃瓦反射出道道银色的月光,一片又一片,如日初升时的海面,波光粼粼,连同自己也在这样的光芒中变的幽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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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叫人难耐的时候,慈宁宫后园里,清雁为太皇太后撑着绵纸阳伞,只觉得再站上一会儿,这伞也要被烤着了一般。太皇太后看着那刚刚栽下凤蝶草,仿佛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就连那翠绿的叶子也打了卷儿,心疼道:“这样的毒日天儿,这些新栽下的花儿可受不住,你瞧瞧都成什么样子了?”

清雁顺着太皇太后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凤蝶草果真已经打了蔫,便说:“清雁这就叫人来浇水。”

太皇太后道:“浇水也不顶用。”

清雁听太皇太后如此说,也猜不透是何意思,只道:“那当如何是好?”

苏沫尔一笑,道:“常在不知,要说院子里的花木都离不开这天上的日头,只是这些新栽下的花木不比院中的旧木根基深,这株凤蝶草根基尚浅,此时打蔫,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受不起这样的毒日。”

清雁恍有所悟,也笑了说:“那便叫人取遮伞来,避一避日头吧。”又说:“太皇太后,我扶您去亭子里歇歇吧,倘若晒着了,万岁爷还不知要怎样责罚。”

太皇太后道:“好。”众人便随太皇太后到亭中歇息。刚一坐定,便有小宫女踏着轻快的步子到了近前,施礼起身道:“禀太皇太后,佟贵妃来请安了。”

太皇太后笑道:“我这院子可真是热闹,满院子花儿一样的人儿。”又对小宫女说:“她自来身子弱,受不住这日头,叫她到屋子里面候着,我们也就回去了。”

小宫女低身答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待太皇太后回了慈宁宫正殿,就见佟贵妃已经候在外堂。佟贵妃低身施礼:“给太皇太后请安。”清雁与苏沫尔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皆避到一侧,不敢受礼。

太皇太后笑道:“起来吧,这样热的天儿,你便晚些时候再来请安,偏赶着这日头最毒的时候来,也不怕中了暑气。”说着便有宫女递过手巾来,太皇太后接过拭了脸,又说:“进去坐着,叫人上茶来。”清雁与苏沫尔又向佟贵妃施礼请安,众人才随着太皇太后到了内堂。

宫女将温茶奉上,佟贵妃道:“明儿我叫人做了冰碗子来孝敬您。”

太皇太后笑道:“这你便不懂了,越是暑热的天气,越是不能贪凉,容易捞下毛病,因为这事儿我常说玄烨,他却不听。”

佟贵妃一笑,说:“太皇太后的话,万岁爷尽是听得的。”

太皇太后喝了一口茶,说:“如今他早是做了阿玛的人,我也不去管他,自有你们这些做媳妇的去照看吧。”

佟贵妃不免脸一红,也不接言。

太皇太后这才看到,今日随佟贵妃来的宫女有些眼生,这宫女穿着件极平常的碧色宫服,淡待恭谨的站在佟贵妃身后,虽不十分美貌,眉眼间却透着平和之气,便问:“这丫头是新进宫的?”

佟贵妃道:“她进宫有两年了,原来是做细活的,只因我身边的宫人到了岁数放出了宫,我见她行事稳妥便叫她到身边了。”

太皇太后看了看那宫女,依旧一副沉稳模样,点了点头,问那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向前半步,行了礼,方道:“奴才叫静言。”太皇太后回味道:“静言,静而不语,好名字。”又问她是谁家的姑娘。静言道:“奴才是护军参领威武之女。”太皇太后唔了一声,重复道:“护军参领?”佟贵妃接话道:“她祖父是膳房总管。”太皇太后这才反应过来,说:“原来是内务府的包衣,能出这样一个顺而有持姑娘,真是不易。”

又问她可识字,静言回:“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又问平日里都做什么,她只回:“平日里只侍奉贵妃主子,若有闲暇便做些女红。”

太皇太后又对佟贵妃说:“这些日子,后宫的事多事你来操办,你的身子弱,切不要太过操劳,需叫太医好生调理,要个阿哥才是正事。”

提及生子,佟贵妃不禁心中一酸,却又不能显露出来,只强笑道:“多谢太皇太后惦记。”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太皇太后略显得倦态,众人皆退出了慈宁宫。

出了慈宁门,佟贵妃上了肩舆,清雁便向佟贵妃行了礼往储秀宫去了。承乾宫的太监叫了声:“起。”抬肩舆的太监便稳稳的将肩舆抗在肩上,佟贵妃高高坐在肩舆上,望着清雁的背影,那样年轻。肩舆缓缓转动方向,远处不知是哪个宫中放起了风筝,那风筝飞的极高远,极目望去,几乎辨不出形状,只看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佟贵妃望着那碧蓝空中飘飞着的风筝,忽然涌上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自己虽贵为贵妃,却是年华逝去,又无子嗣可依,真仿佛那空中的风筝一般,一根细细的丝线连着,只要一断,便会无影无踪了。

回头看到随在一侧的静言,那是一张虽不明艳却年轻的脸,一个念头渐渐升起,佟贵妃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仿佛被一双手狠命的揉捏着,辨不出是痛楚还是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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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日热比一日,宫中更是让人难耐,景阳宫中虽布了冰,却也叫墨婉受不住,午觉歇了将近两个时辰,起身时依旧困意不断,掩面打了个哈欠,见一边的瑾玉靠坐在一旁也在打盹,便轻手轻脚下地,将薄毯盖在她身上。瑾玉本睡的极轻,反被她弄醒,揉了揉眼睛,道:“主子醒了。”便起身去叫梨香进来伺候舆洗穿衣。

墨婉嗯了一声,说:“这天真热,宫里简直没法待了。”见梨香托着铜盆进屋,伸手到铜盆里一摸,说:“这样的天还用温水?换井水来吧。”

瑾玉却道:“正热着,叫冷水一激,才要闹病。”

墨婉却道:“不妨事。”心中却想:绝对没事,凉水洗脸,收缩毛孔,预防感冒。

不多时便换了井水来,墨婉将手浸泡在水里,那水拔凉,她急忙将水往脸上拍。梨香这一出一进,便又浑身是汗,只道:“这样热,难怪皇上要去玉泉山呢,这宫里实在热……。”话没说完却止住了。

墨婉觉得奇怪,停了手,正看见瑾玉朝着梨香使眼色,便问:“你们两个,挤眉弄眼干什么?”

两人见被识破,皆不言语。

墨婉却觉得不对,直问道:“皇上去玉泉山了?”梨香犹豫,只嗯了一声。更叫墨婉起了疑心,追问:“皇上究竟怎么了?”

梨香为难的看着瑾玉,瑾玉只白了她一样,见也不好再瞒,便道:“我们也是听红珍说的,皇上昨儿起驾上幸玉泉山。”

墨婉道:“皇上上幸玉泉山你们两个干嘛鬼鬼祟祟的?”

梨香低头,吞吞吐吐道:“皇上随驾只带了清雁常在。”

墨婉站在原地,脸上的水已被捂成温乎乎,水滴顺着那弧线柔美的下颌,滴落到杏色绸绣兰桂的衬衣上,打湿了齐芳袷的领子。



作者有话要说:呀呀呀,重量级人物出场了……

☆、七十八、康熙立太子

大殿内;两盏蟠龙罩灯静静地燃着,皇帝坐在御案边凝神看着案上的折子;手中玳瑁管紫毫上的朱砂猩红艳丽。殿内极静,只听到雨水敲击翼檐发出的啪啪声。此时帐帘一挑;皇帝抬头,见曹寅手里捧着火漆匣子进了殿;问道:“哪递来的?”

曹寅恭敬的呈给皇帝道:“回万岁爷;是西宁总兵官王进宝递上来的文书。”因王辅臣起兵叛与羌宁;甘陕境内绝大多数的地方将吏都参加了叛乱,唯甘肃提督张勇、西宁总兵官王进宝未叛,而王辅臣曾待着吴三桂的札印前去诱降王进宝;被他断然拒绝。今日他发来文书所谓何事?皇帝心中不免忐忑;忙将手中御笔撂下,打开信封将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不由点头道:“曹寅,传旨。”

曹寅应了声:“奴才在。”皇帝道:“西宁总兵官王进宝,甘肃提督张勇,尽忠朝廷,朕欲晋其新职,授王进宝为一等阿思哈尼哈番①,张勇授靖逆将军职,陕甘凡总兵以下官员,听从其二人调遣、提拔、补授,仍兼管甘肃提督事务,总督不得制约,一切征剿事宜,均由其二人便宜行事。”

言毕,皇帝又将手中文书看了一遍,笑道:“吴三桂竟亲自发给王进宝札文,欲授他为陕西西路总管平远大将军,可笑!朕要升张勇和王进宝的官,加他们的爵,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着,只要归顺朝廷,朕不但既往不咎,还会委以重任。”

曹寅道:“万岁圣明。”

皇帝又问:“那个周培公已经离京了吗?”

曹寅道:“回皇上,周大人已经上路,不日便可抵羌宁。”

皇帝眼睛炯炯闪烁,道:“好,这个周培公就是良才。”说着起身走到御案前,踱着步,说:“周培公去劝降,张勇,王进宝二人手握重兵,只要他二人稳住阵脚,对王辅臣而言便是一个极大的牵制,周培公此去胜算还是很大的。”

曹寅见皇帝难得面露喜色,躬身道:“恭喜万岁,收复吴逆指日可待。”

皇帝揉了揉肩膀道:“朕也乏了,歇了吧。”李德全应了声:“嗻。”皇帝出了大殿,自有太监撑了伞,他精神极佳,一手接过伞信步在雨中走着。纸伞遮住了细密的雨丝,那雨敲打在伞上,发出急促又均匀的噼啪声,有风吹起,湿气便扑倒他脸上,看着不远处的夹墙被雨润成浓重的颜色,连那南宫门下悬着的纱灯发散出来的着的烛光亦好似被这雨润湿了一般。伞下独自一人,没有人与他共乘一伞,忽而觉得周围变得空荡荡的,即便是剿灭吴逆的曙光也无法将心填满,似乎总有那么一丝的寂寞,让整个人没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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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落,暑起却未散,梨香与红珍热得通身是汗,偏殿耳房更是如烤炉般,梨香往耳房里泼了水,未见凉爽,反倒升起一层水汽——着实住不了人了。

墨婉索性叫红珍梨香搬到院子里:“楠竹席子给你们,就睡外面吧,还凉快。”上大学的时候恨不能谁在水池子里!对于热的滋味,墨婉表示很理解的。

红珍和梨香却十分犹豫,毕竟这里不是女生宿舍。

墨婉扶额:这里除了女的,就是不男不女的,你们到底怕什么?还是……你们两个有裸睡的习惯?

于是把一干太监赶到后殿:“天亮之前没事不许道前殿来。”处理好睡觉问题,墨婉拍拍屁股回房了。红珍和梨香看了看仿佛蒸锅一样的耳房,将牙一咬,决定睡在外面,反正打算和衣而眠,怕什么呢?

夜深时分,宫中静寂无声,唯有知了叫个不停,红珍和梨香乍一换地方,还有些睡不着,压低了嗓音说起话来来。红珍道:“这几日怎么没听有怪声了?”

梨香挑眉:“怎的?你还想那鬼怪了?”

红珍吓得一震发冷:“别浑说,我就是奇怪,这样消停。”梨香暗自好笑,却不做声。这突然一静,叫红珍不安,忙问:“梨香,你怎不说话了?”梨香却做噤声之势,悄声道:“莫要出声,你听,那井边有什么声?”红珍忽的蹿到梨香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说:“我没听见,没有声音啊。”眼睛却四下寻着什么。

梨香绷住乐,又道:“你当真听不见?人说这些个鬼怪偏爱往疯癫的人跟前聚,咱们主子可不就是疯癫之人?”

红珍抖了又抖,道:“夜里有些凉,我要回房去了。”

梨香一本正经:“我可不回去,外面凉快。”红珍不敢再呆在外面,却又不敢自己回房,两下犯难,唯央求梨香:“好妹妹,咱就回房去吧。”梨香只得陪着她回了房中。

屋内虽热梨香却也沉沉睡去,红珍却再也睡不着,侧耳听着院里的动静,越听越觉得有奇怪的轻声,不由又往梨香处凑去。心中却想:景阳宫不干不净,云常在又失宠,真是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需想个办法离开才好。

次日梨香与墨婉梳洗,将昨夜之事说与她听,逗的墨婉,瑾玉二人掩面失笑。墨婉道:“若红珍能离开,才是最好。”

虽红珍想走,墨婉不留,但要离景阳宫也不是易事。纵红珍找苏末尔说情,苏末尔也只一笑,叫她安心当差才是正理。红珍惺惺,当起差来也不尽心。墨婉也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想着自己身边有瑾玉与梨香已足矣,纵有宫女不便之事,还有赵奇,再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麻烦。

有了离开的念头,红珍便一刻也不愿多待在这景阳宫中,又闻清雁随驾归来,得圣上赏赐珍品无数,又思在储秀宫时清雁为人宽和,即便不能回慈宁宫,若能侍奉清雁也是极好的出路。只这样想,却无计可施,只好拖着。

这一拖便已是秋高气爽。

因图海攻克虎山墩,震惊平凉,王辅臣受到极大的打击,周培公上折招抚有望;而湖南来报,吴三桂进至长江南岸停止不前,使得朝廷大军可在荆州布防,拦腰阻拦吴逆,使其不得渡江,再集结大军,以荆州作为渡江反攻的基地。

皇帝心里颇为畅快,往慈宁宫请安,却见胤眩涉宙峙阕乓怖辞氚玻费|年方五岁,却一副小大人的摸样,见到皇帝,便规规矩矩的跪倒磕头问安。太皇太后看了自然欣喜,叫胤眩阶约荷肀呃础;实劬萌瘴醇费|,便问可习了字,可读了经,平日做些什么。胤眩灰淮鹆恕L侍笕吹溃骸疤旒业暮⒆哟有”阋芾郏饷葱〉娜硕驼瘴市凑庑└鼍。职〉摹!庇肿肺守费|:“你难得见一见你阿玛,可想要与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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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未料小小的娃娃会将自己的一句话记的这样清楚,便是一愣。太皇太后却掩面笑道:“对,这事儿我可记得,上次也是在这儿,你阿玛答应了你,今儿我替你做主,叫你阿玛带你放风筝去。”又对皇帝道:“汉人有句话叫‘君子也,驷不及舌’,你当阿玛的自当说话算话,今儿便带着阿哥,格格们去散淡散淡,只当一回平常人家的父子吧。”

皇帝因甘陕,湖南战事已显转机,心境大好,此时太皇太后又如此一说,便欣然应允,带着胤眩图父瞿暧椎陌⒏纾窀穹牌鹆朔珞荨V罨首踊逝渥杂自诠猩ぃ床荒苁笔奔交实郏训谜獍惴潘桑袢找皇毙似穑闩芴蚁菲鹄础;实垡怖值么司埃趴罩械姆珞菹猿鲂σ狻�

景阳宫中,梨香一出门,便嚷道:“主子快瞧,又有风筝了,也不知是哪宫放出来的。”墨婉闻声急急奔出了正殿,顺梨香所指的方向朝西望去,果真有几只风筝飞在空中,墨婉问:“那是什么宫?”瑾玉也随着出来,望着风筝的方向,道:“风筝倒像是阿哥所里放出来的。”

梨香道:“主子,咱还有风筝呢,今儿这风正好放风筝。”

墨婉也玩心大起,道:“咱也放。”叫定德去库里取了风筝来,因墨婉圈禁景阳宫中,这里便不会有人来,随着墨婉的宫人们便也将那规矩松散了许多,半大的宫女太监,牵着风筝跑着嚷着,不一时,几只燕形的风筝便飞上了天,天气晴好,墨婉手握着线轴,缓缓转动,那风筝便越飞越高,眺目望去,那风筝与炽白的日头叠在一处,阳光极好,晃得墨婉睁不开双眼,只仰头眯眼看着,仿佛那风筝已经被阳光烤融了一般。墨婉瞧着那碧空中飘然自若,随风曼舞的风筝,仿佛心也跟着飞上了天一般,纵是游弋自如,摇曳生姿,却是被一根纤细的线牵着,飞也飞不高,想剪断终是不舍。

皇子,皇女们难得见父皇如此松淡,也都簇着他。皇帝却看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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