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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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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只一嗓子,芦苇荡中的五百多人便清醒过来,赶紧起身朝黑烟冒起的方向张望。
“奶奶的,终于来了!”
周武能拔出钢刀,狠狠地朝地上吞了口唾沫。
“小的们,生死存亡就在今日,都给我豁出去拼了,若是胜了,咱们就是大端国的开国功臣,败了大哥陪你们一起去酆都城找阎罗王算账,冲啊,头一个杀上城头的赏姑娘十个!”
“杀啊”
“宰了高邮军!”
“啊,抢光他们的粮食”
“我要知军大人的三姨太”
“滚一边去,他家的烧火丫鬟才是你的,那三个小妾都是我的”
“冲啊,先来先得”
“走着瞧!”
芦苇荡里乱七八糟地叫喊了起来,激起了人们嗜血的本性,随即大军开拔了,朝着高邮军防守薄弱的北城滚滚杀去。
知军府内。
晁仲约吓的瑟瑟发抖,师爷钱越也不敢骂了,因为王伦宰了他家的狗。
“看到了,这就是反对我们义军的下场”王伦将那条死狗一脚踢出去老远,狗血洒了一地。
“是,是,本大人,哦,不,下官一切听从将军安排!”晁仲约也没料到,这句话自己居然说得如此顺口,竟然没有丝毫犹豫,难道说是天生的吗?
“王大哥,你真不该杀了那狗”钱大维端着茶壶在一旁可惜地说着。
“为何,它只不过是一条狗”王伦将尖刀插在桌上,刀尖深入寸许,喝了口茶。
“那狗是我养的,名唤狗二,平时这府里唯独它跟我最亲,你杀了我最亲的狗二,如丧考妣”钱大维眼圈红红地说着。
“混账,逆子啊,家门不幸啊,你居然咒你家父母……”师爷钱越义愤填胸地大骂着钱大维。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你就知道顾你自己,我娘死了多少年了,你何时管过我啊,你可去过坟地,给我娘上过一炷香,若不是叔父偶尔接济下我,我早不知死在哪了,我跟你挑明了,从今往后咱们父子恩断义绝,我这就宰了你的小妾,烧了你的鸟窝……”
钱大维暴跳如雷地发泄着,疯了一般,倒是把王伦吓了一跳,若不是身旁还跟着十来个兄弟,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大维老弟啊,你莫要如此,毕竟钱老爷子还是你的亲爹,这…”王伦听着外边越来越近的砍杀声,忽然来了精神,站起身来走到院中一棵老树下,将钱越慢慢搀扶起,帮他拍落身上的尘土,讲道:“老爷子啊,对不住了,你的家事我不想多问,今天我只有一事相求”
被王伦的目光逼视着,老师爷钱越耳朵也不聋了,讲话也不走调了,温和地回答:“将军但讲无妨,老朽尽力而为!”
“好”王伦转了个身慢慢走了几步,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惨叫,他猛地回头望去,才发现一把尖刀已穿过了钱越的胸膛,刀是从后边进去的,鲜血顺着刀尖涌了出来,脚下的地砖都染红了。
钱越手里攥着一个锥子,高高地举过头顶,至死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凝固了,也许千年后这一幕会被记入史书吧。
钱大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双手沾满了老爹的血,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也许酒泉下的娘亲会朝他微笑吧,也许…
“咳!”
王伦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本想扑上去将钱越这个老不死的大卸八块,再扒皮抽筋,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可是死者已矣,他忽然想到应当以大事为重,便作罢了。
忍了忍气,安慰道:“大维啊,你做的没错,这个丧尽天良的父亲,逼得你母子阴阳相隔,罪有应得,从今往后,就跟着大哥吧,大哥封你刑部尚书”
“啊!”
一道闪电照亮了钱大维的身姿,他的心忽然从深渊中飞了起来,一痛一喜,钱大维失神摔倒在地,呜呜地痛哭起来。
“娘,我为你报仇了,我、我宰了他,我…”钱大维哭的很厉害,王伦也很同情他,片刻后,叫人拿了张草席,将钱越的尸首草草地裹了起来,抬到后院埋了。
又唤来几个吓得体若筛糠的丫鬟婆子,将地上的血擦净,才算了事。
“将军啊!”
晁仲约双腿一软再次扑倒在地,泪汪汪地望着他说道:“下官忠心可嘉,平时就很看好我这个侄儿,怎奈钱越是我的堂叔,他的家事我不好多言,既然钱越作茧自缚,那是他自找的,下官从今往后会好好对待侄儿,视如亲生骨肉,还有下官、下官从今天起就唯将军马首是瞻,请将军吩咐!”
晁仲约毕竟还不想把话说得太白,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是没办法,只好委曲求全,明里暗里地向王伦示好。
王伦也不傻,一听晁仲约有意思为他效力,忙露出和善的笑容,在空中微微虚扶,不过这一次他始终跟晁仲约保持着一定距离,他可不想蠢到遭人两次暗算:“晁大人的意思,本将军明白了,既然你这么诚心,本将军也不会亏待你,方才本将军就想好了,等扬州立国,晁大人就做本将军的丞相吧!”
“啊!”
晁仲约被吓了一跳,心说这么快就做丞相了,我家的祖坟肯定在冒青烟。
钱景升率领着一百弟兄在城内四处平乱,将高邮军的残兵杀得无处躲藏,抱头鼠窜,连那个自恃武力高强的查良汉也未能幸免,他的头此时就在钱景升的腰间悬着。
“冲进兵甲仓库,高邮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杀啊”
钱景升带领着弟兄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不少人倒在了箭雨之中。
钱景升的盾牌上扎满了箭矢,头盔上也挨了一箭,鲜血流了满面,但是他还在飞快朝前奔跑着,直到越过了一张桌子,长刀在空中荡过,那个看管仓库的老吏的头飞上了半空,他才倒下来。
高邮军北城门。
周武能的大军狂风一般席卷而过,城头上的厢勇根本不是这些身高六七尺虎翼军的对手,没过几个照面便都身首异处了,北城上鲜血横流。
城内也是如此,但高邮军的抵抗比预料中的要强很多,因为很多人都是那些富家大户里的家丁,他们的生死,他们家人的生死都紧紧地系在一起,不能叫贼人得逞了,这是很多人的心声。
就算是有心想投降也来不及考虑了,因为钱景升的虎翼军顷刻间便杀到了,兵甲仓库陷落后,军营是下一个攻击目标。
尽管,钱景升的人马少了一半,可是五十多条大汉都是虎翼军内敢玩命的主,军营内那两百多新兵蛋子,毛还没长全呢,不过是些黄嘴鸭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他们人手一支长枪也抵不过虎翼军。
更何况,周武能的大军也杀了过来,他们被包围了,核心处是钱景升,外边是周武能,高邮军最后的生力军夹在当中。
两个百夫长不断地号令属下结阵,朝南冲杀,可是周武能是不会叫他们逃走的,一个也不可以。
半响后,军营内安静了下来,反抗者都被砍了头。
钱景升气喘吁吁地坐在一辆烧焦的破车上,拄着长刀,大笑道:“真是痛快,痛快啊,本以为这身肉会卖给官家,北上杀契丹狗,或者跟西夏狗玩命,没想到今日是为了自己在拼命,够本了,够本了!”
周武能一边叫手下清理着战场,一边跟钱景升说话:“挡我们的就得死,他们若是和和气气的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死脑筋,居然连朝廷的虎翼军都不怕!”
“呵呵”钱景升苦笑着,“什么朝廷的虎翼军,现在咱们是自己的虎翼军,老虎插上翅膀,想去哪就去哪,江南水乡唾手可得!”
“讲的好,不但是江南水乡,就算是大宋半壁江山也唾手可得”周武能一挥大刀,斩断了宋军的大旗。
烈火中,有什么在熊熊地燃烧,那是什么,没人能知道,只有周武能在冷冷地笑,他笑苍生寂寥、也笑造化弄人。
30。扬州攻略 I
江南有一个美丽的小镇,名扬州,那里阳光和煦,星辉轻洒,晚风中,幽香的琼花静静地盛开着,非常招人喜欢。
欧阳修年轻时,就很向往那古风犹存的地方,曾作诗留念:
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
曾几何时,扬州是安逸的,温柔的,亦如那酣睡中的少女。
可是,今天也就是庆历三年的六月十四日。
战火惊醒这座美丽小城,连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景色也不见了。
“十年一觉扬州梦,醒了,醒了!”知府宋庠感慨万千地站在城头,硝烟散去时,放眼望去,城下一片狼藉,好像死了几千人,伏尸遍野,连那旌旗都在着火。
两日前,王伦起义军以迅雷之势攻陷了高邮,宋庠震惊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忽然变得麻木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读没读过兵书,为何总是心惊肉跳呢,难道天圣二年那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不是他,是别人,是扬州通判王珪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珪不过是庆历二年的榜眼,跟自己差得远了”
宋庠很自信地挥了挥衣袖,得意地笑起来。
“大人,何故发笑啊,赶快想个对策才是,说不定王伦那反贼明日就杀来了!”年轻的通判王珪有点紧张,看着前辈宋庠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他很着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担心禹玉兄,有本大人在,你放心好了!”宋庠故作平静地说。
“哎呀,怎么能不担心啊,大人可知否,咱们扬州还有多少兵,有多少粮,有多少炮?”王珪赶紧翻箱倒柜地忙活起来,将扬州守军的名册,扬州地图,以及战时的守城对策都找了出来,堆在宋庠面前,“大人请看,就这么多了!”
“没用的!”宋庠学着曹植站起身走了七步,七步后他停住了,潇洒地回过身,对王珪说:“禹玉兄,咱们招兵去!”
“啊,招兵?”王珪的心思飞快地转着,心说若是平时的话,招兵就是造反,可是现在是战时,扬州才六百守军,六百人防御偌大个扬州城根本就是捉襟见肘,想到这,他快步上前,跟宋庠携起手。
“大人此言极是,那,咱们就速速去招兵吧!”
“好!咱们这就去市集…”
同一天,高邮军。
又有一千人加入了王伦的起义军,这些人都是来城里打工的乡下汉子,因为看了府衙的布告:有意投军者得米十斗,钱十贯,田十亩,妻儿全都封官,这么大的诱惑,若是换做读过几天书的人,可能不会相信,可是他们无依无靠,身无分文,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要养,自从这伙身穿宋军盔甲的大军入城后,开仓放粮不说,还将那监狱里蒙受不白之冤的囚犯一概放出。
又放出消息他们是朝廷的虎翼军,现在替天行道,讨伐贪官污吏,重振朝纲!
这条混淆视听的妙计果然起作用了,才过三天王伦的大军就多出了两千人马,尽管都是步卒,可是声势浩大,还都有铠甲在身,远远的望去真的很吓人,不说别的,单单看他们操练,那整齐的步伐,那响亮的喊杀声,就知道这支军队很不简单。
其实,王伦心里明白,这两千多人不过都是些陪衬,壮声势而已。
真正上阵杀敌,攻城掠地还要靠他从沂州带出了人马。
提到他从沂州带出来的人马,王伦有点心痛,因为几个月下来,折损了两百多人,经过高邮一战,才多少恢复了点元气,在当地招募了一批江湖人士补充进来。其实都是一些刀口上混饭的黑道人士,更有甚者本来就是偷鸡摸狗之辈,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上阵杀敌,只要都听从他的调遣,他就会毫不怀疑地编入军中,并下令在脸上刺字:天佑虎翼,战无不胜。
本想在脸上刺:天降圣捷指挥,六个字的。可是,钱景升说:“大哥,此一时彼一时,咱们还得打着大宋的招牌招兵买马,否则是不会有人愿意给咱们卖命,毕竟这个时候想造反的人还是很少,咱们没赶上好年头,要是天灾人祸的年景莫说不打大宋招牌,就算当街喊一嗓子,都会有人跟着咱们造反,只要有粮,有钱,咱们啥都不怕!”
钱景升的话,在后来果然应验了,幸好王伦没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强行拉人入伙,也许这就是历史的变数。
三日后,扬州之战拉开了序幕。
为了将这块立国的宝地攻下来,王伦找来了晁仲约问了问情况。
晁仲约说:“去年边关大战淮扬一带的精兵都调去西北或者北边抗敌了,扬州是不设防的,但是那里城池高大,不像别处没有关隘,也没有城墙,毕竟扬州是水路要冲啊,将军还是小心为好”
“那扬州到底有多少兵马,本将军的意思是目前”
“目前啊”晁仲约望了望天,想了想,“大概有三、五百吧,肯定要比高邮多一倍”
“是厢军还是禁军,或者弓手?”王伦问。
“嗯!”晁仲约寻思了半天才开口,“将军,臣年轻时去过扬州几趟,那时驻扎的是禁军,后来当臣再去那里的时候只剩下厢军了”
“那时是何时的事啊?提这个有什么用”钱景升不满地望了晁仲约一眼。
“大概是十年前吧!”晁仲约点着头说。
“嗨,十年啊”王伦有点头疼,“心说十年前的小孩到现在都长成大人了,更何况军队的调动,没准官家一高兴,调了一支骑军驻扎扬州,那可就不妙了!”
周武能见众人一声不吭地围在那看扬州的地图,好半天都没说话,觉得实在是憋闷,便开口说道:“嗨,像你们这样看那张破图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不如俺老周带着几百弟兄去试探一下,没准能混入扬州”
“什么?”钱景升猛地抬头望向周武能,“二哥,时过境迁,这招暗度陈仓咱们才用过,万一出了点闪失,你就回不来了!”
“嗨,三弟你还说过,兵不厌诈呢,除非扬州的大人各个都精的跟猴似的,我看不见得,咱们就故技重施,我扮作行商,带着十几个弟兄由西城门入,其余人扮作百姓混在当中,或是砍柴的,或是卖枣子的,反正不要都一样,一旦靠近城门,咱们便快刀斩乱麻,击杀守门士卒,然后一拥而入,杀进府衙,如何啊,这样的计策连诸葛武侯都想不到!”周武能得意地说道。
钱景升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啊,这可不是演戏,你说的再简单,只要有一个人露出破绽,就会满盘皆输,到时候,等着你却是扬州守军的箭雨,你可要想好了啊!”
周武能的手指依次在肚皮上落下,然后起身道:“早就想好了,打仗嘛,就要痛痛快快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怕个鸟!”
“好,只要有你这句话,三弟我支持我,不过你不能带太多人马,只能给你一百人,我们趁着夜色埋伏在城西的山光寺下,大维兄弟带人走水路,从弯头镇一带的运河接近扬州东城,天明后,一旦西城得手,咱们便会放狼烟为号,到时大维你的人马就从那里杀出直扑府衙不要管别的,只要能杀了知州或者通判,哪怕是擒住他们中的一个也可成事!”
“此计甚妙!”王伦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兵甲仓库内发现的行车炮,还有云梯要不要带上”
“暂时用不上,大哥你也知道今晚二弟我就要带着半数弟兄轻装上路,行车炮、云梯太大了,还容易发出动静,不利大军隐蔽潜行,所以,只好拜托大哥坐镇城中了,一旦扬州西城得手,大哥便可率众杀进城去!”
“好,就这么办吧!”
31。扬州攻略 II
六月十三日,午前,巳时(9点过半)。
一支商队风尘仆仆地从远处的官道走来,大车、小车约有二十多辆,拖拖拉拉的排了半里地,为首的一辆车上插着一面小锦旗,上书了一个斗大的‘唐’字。看样子,应该是从真州过来的客商。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发现了他们,还在两箭之地时,便有军兵老三撒脚如飞地跑到了扬州巡检使李达的帐篷内报告了此事。
“大人,西门外发现了一支商队,不下三百人,很可疑;请大人速速登城!”
李达昨晚喝花酒,喝到午夜,玩姑娘玩到脚软,一听军情紧急,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体内气血不足,还没走出三步便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吓了老三一跳,赶紧喊人,救了半天李达总算醒了。
“哎,妈的刚才谁拌了我一下,摔死老子了,屁股好像两半了”
“大人,你好点了吗,屁股本来就是两半的”有人从旁说道。
“恩,现在好多了”过了会突然问道,“对了,方才是不是有人进来过啊!”
帐篷内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用手一指,“大人,就是他!”
那个倒霉的军兵老三,双腿一软吓得跪倒在地,“大人呐,小的没拌您呐,方才小的只不过是来禀告重要军情,请大人明察啊!”
李达气得扑哧一下乐了,忙叫手下把他扶了起来,笑骂道:“瞧你那熊样,本大人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怎吓成这样了,走,老三,快陪我去城头上一望!”
“哎…”那军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李巡检的酒劲总算过了,还没忘记我是谁。
半响后,李达在众亲信的陪同下登上了西城头,手遮凉棚一望,不由得乐了。
“你们啊,是不是眼睛瞎了,那是庐州唐家的车队,来送货的,妈的,幸好本大人醒了,不然被你们坏了大事!”
“大人,应该是好事啊!”那个叫老三的军兵附和着。
“哦!”李达骨碌着两只大眼珠子,想了想,“嗯,确实是好事,走,咱们下城去迎接唐家的车队!”
“嗨!”老三摇着头,心说李巡检就这点好,没读过书,听人劝。
扬州西城一箭之地外,唐家的车队慢慢地驶过一处莲花盛开的大水塘。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忽然撩起了一侧的窗帘,露出了一张俊俏的脸。
“娘,这就是扬州啦,真漂亮!”
“瑾儿啊,瞧你乐的那样,再呆会就能见到你爹了!”
“我爹?”
“是啊,难道你忘记了,咱们这次其实是来见你爹的”
“嗳!”俊俏的脸又缩了回去。
只听见车内接着说道:“孩儿不想见爹!”
“瞧你这孩子,怎么不想见你爹,咱们一家都好久没团聚了,幸亏你舅父同意咱们搭车来扬州,否则的话,你还在家里苦读准备来年进京赶考呢!”
“读书真没意思,我的愿望是…”
“得了,我的乖儿子,你的愿望就好比那水中的月亮,还是不要想了,听娘的话啊,你可是咱们徐家的宝贝,徐家的香火全靠你了,你爹那个不争气的也只能做个漕吏,以后咱们徐家的门楣可全看儿子你了!”
“哎,娘啊,我都说了,我不想考什么屁进士”
“住口,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娘就把小莲卖了,不让她陪你玩”
“嘿嘿,别啊,娘,小莲可是你的嫁妆啊,你会这么狠心把她卖了,更何况!”
“呀,你这孩子,怎会如此龌龊,竟想些难以启齿之事”
“娘啊,孩儿哪里龌龊了,我的意思是小莲早就跟我…”
“住口,娘不想听”
“好,娘你不想听也可以,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想跟娘谈条件没门,等你考上了进士,什么条件娘都答应你”
“那我就说我和小莲在床上……”
一语未落,车内啪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接着有人呜呜地哭泣起来,再然后马车忽然停住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跳下车后,边跑边哭,后边追着一个艳丽的妇人,若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那少年的姐姐。
其实,他们是母子,庐州徐府的,女主人唐采儿和宝贝儿子徐瑾。
扬州西城门,
李达站在城下的凉棚内,笑呵呵地望着唐家的车队到来,忽然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影,正在纳闷之际,却见那人影已然近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唇红齿白越看越可爱,若非一身书生打扮,还真的会误以为是女孩家。
再往后看,那少年的后边却追着一艳丽的女子,惊艳之色难以形容,他们一前一后正在接近扬州西门。
“大人,这?”老三也在纳闷,心说大人你看怎么办。
“这个屁啊,赶快派两个人过去问一下,怎么回事,记住不要冲撞了人家啊,指不定是唐府的什么人呢,不然有你好看的”李达深沉地说道。
“是是,小的知道了!”
说罢,老三带了两个军兵迎了上去,正好把徐瑾堵在半路上。
“哟,这位小哥,您是唐府的人吧!”
徐瑾哭得跟泪人似的…
32.扬州攻略 III
扬州的樱桃汁最好喝。
——赵泽语。
“小哥莫哭啊,莫哭,哭坏了身子可不好!”老三做了个鬼脸逗徐瑾开心。
少年徐瑾啜泣了片刻后,扬起俊俏的脸,唱了首歌。
当时只有老三听懂了徐瑾唱的是什么,因为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竟然很有音乐天赋。
“生命从何时开始……思念如何休止……缘来缘离没法懂……来年回头梦更空
问天地何时终止……问生命何人主使……说有选择乃是托辞……来年回头梦更空!”
扬州城下,忽然变得很静、很静,众人都在听着徐瑾歌唱,他的母亲唐采儿也在听,连天上的云都停住了脚步为他祝福。
“多忧伤的曲子啊”唐采儿不禁落下了一滴晶莹的粉泪。
“唱出了老三我的心声啊,太感人了”老三抹起了眼泪。
“是挺好听的”李达挠着头说,“不过,几位啊,城门前都堵成这样了,有事的话回家说吧,这位小哥,还有这位、这位姑娘”
唐采儿听到李达唤她为姑娘,顿时羞红了脸,忙遮下面纱回答:“实在对不住了,军爷,方才我们母子闹了点别扭,给您添麻烦了,奴家代唐老爷向您赔礼了!”
李达一听人家说唐老爷,马上就明白过来,心说果然没猜错是唐家的人,怪不得这么、这么风流倜傥、妩媚妖娆,赶紧走出凉棚抱拳还礼:“夫人严重了,方才见到小公子哭泣,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我那几个手下没惊着您吧!”
“没有,幸好有这几位军爷阻拦,不然的话我还追不上这孩子呢”唐采儿轻轻地拉了下徐瑾的衣袖,“瑾儿啊,快跟这位军爷道谢,咱们该回去了,娘,娘答应你了!”
徐瑾才唱完歌,心情很激动,久久难以平息,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会怎么离家出走呢,冷不丁听到娘亲在背后说答应他了,悲喜交加之下,徐瑾头一晕险些昏倒。
幸好老三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徐瑾。
“唐家小哥没事吧!”
“无妨,无妨”徐瑾稳了稳心神,慢慢站起身来,高兴地扑倒了唐采儿的怀里。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娘骗你作甚啊,以前还不知道,原来我家的瑾儿有一副金嗓子,嗨,早知道如此,娘托人送你进京去教坊司也好啊,想那唐朝的李龟年还是玄宗身边的大红人呢!”唐采儿抚着儿子的脊背说道。
巡检使李达站在一边,想插句嘴,但又不好意思打断她们,心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我这一亩三分地当成她母子二人扯闲话的后院了,等唐采儿说完了,他才开口。
正要催促她们速速离开,一伙商人打远处走了过来,高声喊道:“我说军爷前边出了什么事啊,还叫不叫人进城了,我车上的货都要烂了,大老远来一次扬州多不容易啊!”
说话间,那伙商人已经走近了,来到了李达跟前一丈开外的地方。
“你急什么急,这就走了!”李达没好气地瞪了那黑脸商人一眼,随即笑呵呵地朝唐采儿作了一揖,说道:“夫人,小公子,你们先行一步进城吧,再拖下去本官也不好交代”
“呵呵!”唐采儿微微一笑,还了一礼“那就有劳军爷了,奴家告辞了,告辞!”
说罢,唐采儿拉着儿子徐瑾朝着西门走去,唐家的车队见主人进了城,也随后重新上路,一辆接着一辆通过城门洞。
那黑脸的商人一直站在城门下等自己的车队,期间还跟李达搭话:“军爷,这差事也够累人的吧,大热的天还得管这档子闲事”
“你们知道军爷的苦衷就好,更何况为民排忧解难也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如果哪天你等有事找上本官,还不是一样”李达叉着腰站在城门下阴凉处,望着唐家车队一辆辆从面前走过,羡慕的眼睛都直了,心说这批货得值多少银子啊,若是哪天有机会能攀上唐家,那可就发了,想到这他赶紧唤过亲信老三。
“老三呐!”
“在大人”老三小跑着来到跟前。
“去,跟着唐夫人看看,她们在哪落脚,过后咱们带点薄礼拜访一下”
“大人,用得着吗?”
“滚你的,叫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难道你想坏了你家大人的好事不成?”李达一脚蹬在老三的屁股上。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老三走后,李达笑着对那黑脸商人说了:“这群废物,气死我了,没一点规矩,哪还有当年禁军的威风啊,嗨!
黑脸商人一听李达提起禁军二字,心里一紧,忙陪着笑脸说道:“咱们扬州的军爷看着都挺威风的啊,难道不是禁军吗,某看那旗帜好像跟京师一样啊”
“一样咯屁啊”李达一屁股坐在树墩上说道,“这位大哥,你是没仔细看,禁军的旗子上都有个禁字,那是不能乱用的,去年这个时候,咱们扬州倒是来过一队禁军,后来边关大战全调走了,我看那,能回来的没几个”
李达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走了神,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黑脸商人见李达忽然发起呆来,心说:好机会,只要再过一会,自己的车队过来,大事就成了一半了。
一炷香后,
紧跟在唐家车队后边的一支商队来到了城门口,车上装的东西很杂,有成坛的水酒,有木桌木凳,有鲜肉活鱼,还有几车箱笼,每辆车上少说三个人。期间还有不少背包的百姓慢吞吞地跟在左右,有的还不满地骂骂咧咧,说这破车耽搁了他们不少时间。
风来时,
李达又有点困了,正想回城里歇息一会,才一起身,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他大叫了一声,“不好!”急忙后退。
凭着多年来边军生涯积累下来的经验,他知道这是偷袭,正想躲开,可是那道寒光来的实在是太快了,想躲是躲不开了,若是不躲必死无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达大吼一声,猛地抬起手腕向前迎去。
‘铛’的一声响起,火星四射,李达差点没疼得晕过去,心说好大的力气,手骨莫不是断了。
黑脸汉子一刀劈出,本以为会轻松地解决李达的性命,没想到这看似窝囊的军官还有两下子,居然灵机一动用铁护腕来格挡。
即便是如此,李达也伤得不轻,连滚带爬地摔出去好远,双手颤抖连刀都握不住了。才一爬起来,黑脸汉子的刀又到了。
“拿命来!”
“你去死吧!”
李达抓起一把土朝前一扬,黑脸汉子视线受阻一刀砍偏,李达趁机逃走,沿着城墙根一路往南狂奔而去。
“娘的,让那个蠢货跑了,拼了兄弟们!”黑脸汉子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原来他就是周武能假扮的商人。
33。扬州攻略 IV
扬州西门顿时乱成了一团。
几个守门军兵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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