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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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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上。

“朕看过了,的确是赵卿家的笔迹”仁宗一语落下,吕夷简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

接着回答:“巨野作乱的贼人乃是一伙弥勒教的妖人,他们胁持曹知府,打开了兵甲仓库,假扮官军四处抢掠,广济军被袭就是因为不知是敌,故此才损兵折将,不过广济军定陶知县詹捜倘韪褐兀幌Ю锇仙胬淳┦Ρㄐ牛阋灾っ鞔巳顺嗟ㄖ倚模髦斯慵镁鬯鹆瞬簧俦羰钦娴幕亓司┮不岜慌兴雷锘蛘叱渚鞣牛墒钦矑偏偏回来了,因此老臣觉得詹挻巳嘶故强梢灾赜玫模辽僬矑很熟悉广济军的地形,对于济州也比较了解,若是让他将功赎罪,戴罪立功,会比一刀杀了他更有用,如此也表明了陛下宽宏大量,明察秋毫”

仁宗点了点头,觉得吕夷简说得很有道理,之前还怀疑,现在终于冰释前嫌,赶紧起身招呼吕夷简走到御书案前,吕夷简一副谦恭的表情俯首走上前来,被仁宗一把拉住了胳膊,吓了他一跳,忙回答:“老臣,老臣惶恐,陛下这是?”

仁宗笑着告诉他:“吕爱卿不必介怀,朕听了欧阳大人一说心里不踏实,故此才急招爱卿进宫,方才爱卿所说之事,朕明白了,不过济州的乱贼始终是朕的一块心病,不知赵卿家招安一事做得如何了,爱卿打算如何对付巨野的弥勒教”

吕夷简胸有成竹地跟仁宗说:“陛下此事老臣已和枢密院诸位大人商议过了,本打算让詹捔炀墒钦矑一介文官,出谋划策倒是可以,带兵打仗可能是力有未逮,所以老臣斗胆想请陛下让老国公王德用带兵”

“哦,这样就无甚大碍了?”仁宗问。

“陛下,今儿个枢密使杜大人也到了,请陛下宣杜大人上殿一问便知”

吕夷简心说,做戏要做全套,欧阳大人不是要故意为难老夫吗,老夫今天把枢密院、进奏院的人全找来了,你要是弹劾的话,正好一起弹劾,看谁拗得过谁。

仁宗点头同意,随后宣枢密使杜衍上殿回话。

杜衍走进垂拱殿时,感觉有点怪,因为之前内侍副都知邓保吉讲,陛下盛怒,怎么吕相爷进殿才一会,陛下就不生气了。

来到殿中,杜衍站好,深施一礼,叩拜仁宗;口中三呼万岁,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颤了。

仁宗摆了摆手:“杜爱卿,免礼平身吧,方才吕相已经禀明朕了,现在朕想知道,枢密院有何良策平定济州乱贼”

杜衍一听仁宗说话时语气和缓,压力顿时少了许多,心情也没方才那样郁闷了,整理好思路后,回答道:“陛下,枢密院拟了个折子,打算让鲁国公王德用为帅,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监军,领中牟、考城、襄邑三县的神卫军开赴济州剿灭匪患,另责成殿前司派一营禁军随陈大人坐镇军中”

仁宗点了点头觉得还可以“如此安排朕甚欣慰”

“谢陛下,这是微臣份内之事”

杜衍抬起头瞅了吕夷简一眼,见他侍立在御书案一侧,哄得仁宗眉开眼笑,心里不由佩服起这个难缠的对手,若是吕夷简不太专权的话,他也许会站在相爷的一边,可是杜衍明白他跟吕夷简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231章 出征、贼心

七天后,

出征济州的大军云集在汴梁东北一百二十里处的东明县。

老国公王德用登坛拜将,检阅三军,望着北风下骠悍的神卫军将士,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多少年过去了,王德用虽贵为国公,却似闲人野鹤一般,天生就是打仗的料,自从真宗仙游,就一直被弃置一旁,若不是内忧外患,西夏、大辽重兵压境,济州出现乱贼。

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国公真的会老死在家中,终生不得重用。

军营中战鼓擂响,惊动了整个东阳县城,震撼人心的鼓声让三支神卫军热血沸腾,真恨不得立刻就杀奔济州荡平巨野贼寇。

王德用端坐在战马上,风一般卷过神卫军将士面前,铿锵的盔甲摩擦出冰冷的声音,呐喊声如海啸般响彻在军营上空。

紧随其后的是,监军枢密副使陈执中,神卫军三位将军,骑军李沔、步军曹元吉、殿前司韩周。

这几位是此次出征大军的关键人物,陈执中一身文官打扮,身披着黑色的貂皮斗篷,返回点将台后便昂首站在王德用的身旁。

神卫军的三员大将,下马后徒步上前叩拜王德用,并当场宣誓誓死追随老元帅,下边的三军依言宣誓,一浪高过一浪的人声,回荡在军营里,激励着即将出征的将士,也感动了王德用,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为真宗戎马征战。

而陈执中呢,身为此行的监军他有皇命在身,要秘密试验一种兵器,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尽管随行的殿前司几位军官自信满满,他还是有点担心,最好是一切顺利。

济州的大雪似乎每天都在下,自从进入十一月以来,下雪成了这里最平常的事。

巨野城,府衙后院。

站着一排人,足足有二十几个,这是弥勒教的火枪队,他们手中端着火器,瞄准了远处的犯人。

护法萧满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一扬下达了命令:“放枪!”

雪花飘落时,火光一闪,枪响了,弹丸旋转射出枪膛,扑向青砖墙下的犯人。

惨叫声随即响起,十个犯人应声倒地,身上涌出血来。

弥勒教主端坐在一间暖阁里,从窗口中目睹了这场杀戮,他身边站着一位凶神恶煞般的汉子,大家都叫他项将军。

“教主”项魁低声唤道。

“无妨”弥勒教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有必要杀这么多人吗?还不如编入军中”项魁觉得有点可惜,连日来的征战军兵损失不少,光在任城一地就死了几百号,在郓城死得更多,他还想派人去救浑家呢,可是弥勒教主没同意。

“萧护法说此枪最多只能射击八次,过了八次枪膛就会炸开,本教主想亲眼看看是否会真的炸开!”

“哦!”项魁应了声,放眼望去。

一队犯人被押了进来,战战兢兢地呆立在血泊中,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发出了一声嚎叫。

随即,枪声又响了…

萧满天高声数道:“第七次了!”

“终于第七次了”

弥勒教主呼吸急促,瞪大眼珠,他想知道这种火枪是如何炸膛的。

“装弹”

在萧满天的一声命令下,弥勒教火枪手们开始重新填装火药与弹丸,他们并不知道炸膛的事,还被蒙在鼓里,当第八次放枪的命令下达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枪膛炸裂了,毫无准备的火枪手一声惨叫,爆炸的火药崩断了手指,横飞的弹丸射进了脑袋,硝烟弥漫呛得人双眼泣血。

这回轮到受死的犯人们惊呆了,心说是报应吗,杀人杀得多了自食其果。

萧满天转身朝暖阁拜了拜,弥勒教主看到后点了点头,说道:“八次啊,本尊明白了,以后通知众兄弟,放枪七次后就不准使用了”

“是,教主!”萧满天拱手回答。

飞鸟花纹的棱窗落下,鹤发童颜的弥勒教主转过身盯着项魁看了一眼。

“你还要怎样折腾?”

“教主,属下!”项魁还要辩解。

“就算你要救木兰又如何,能打得过赵泽那个小子吗?”

“能,只要他敢跟属下单独比试武艺,属下保证会取了他的性命”

“笑话”弥勒教主哼了一声。

“教主,属下说的是真的,怎奈赵泽那小子颇赖皮,居然用阴招”

“火枪是嘛?”

“对,教主”

弥勒教主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有勇有谋,不似没读过书的项魁有勇无谋,只见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用兵之道贵在知己知彼,赵泽明白他的人马没咱们多,所以不敢硬拼,可是你呢,仗着人多,一顿乱冲,最后又如何啊,宫殿一把大火算是咱们运气好,没碰到赵泽;可是那个什么希尔顿酒店呢,赵泽的全部家当都在那,为了活命他怎会束手就擒,肯定要拼个鱼死网破,你这仗打的可不漂亮”

项魁知道自己理亏,不应该冲动,可是木兰是弥勒教主的闺女,想到这他打算用亲情去打动弥勒教主。

“木兰可是您的闺女,属下这么做也是为教主您争个面子,不想…”

“住口,木兰不过是本教主收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是她报答本教主的时候了,你不可在感情用事,下去吧”弥勒教主把心一横,做了个狠心的决定。

“是”项魁憋气又窝火地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后,萧满天陪着弥勒教主踏着轻雪走在城中。不远处跟着一队人马,那是弥勒教主的心腹茅君大带领的弥勒教死士,弥勒教主的亲信。

“教主,趁着寒冬未至,咱们得尽快北出济州,望海边走”萧满天说着计策。

“北去恐怕不安全,朝廷的大军可都驻扎在河北路一带,弥勒教几千弟兄若是招摇过市怕是难以躲藏”弥勒教主担心地说着。

“教主,咱们现如今有三千精兵,日夜赶造的火枪已有八百多支,就算是八百支每枪可放七下,每下杀一个人,那就是五千六百人,八百人可对付五千六百人啊,宋军的一个军才两千把人,实际上都不满员,除非遇到一厢宋军,否则我军根本不会败!”萧满天天真地说着,给弥勒教主打着气。

第232章 分道扬镳

“话虽如此,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本尊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弥勒教主还是没拿定主意。

“教主,今冬大雪,是天佑弥勒教,若是等到春暖花开朝廷调集了军队,我们就危险了,毕竟势单力孤啊,还是尽快打算为好”

“恩,那是当然,北去实在是不妥,南下的话…”弥勒教主盘算着,南下的可能性,以及弥勒教在南边的影响。

“南下也不错,如果能夺下江南的苏杭二州,也不失为上策”萧满天继续推波助澜。

“这个”弥勒教主忽然觉得很困惑,当初造反时想的很简单,以为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揭竿而起,可是造反后怎么办,去哪?怎么落脚?如何能活下去不被官军剿灭,这才是难题。

萧满天并没想这么多,他现在只是想让弥勒教主尽快决定,去哪都成,就算马上挥军攻打汴梁他也赞同。

“教主啊,弟兄们的命可都在教主您的手里呢,得尽快打算啊”萧满天一语中的,说到了弥勒教主的心坎里。

“本尊明白,不过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再容本尊考虑考虑,萧护法不必着急,明日、明日本尊再给教众兄弟一个交代吧”

萧满天一看没法劝动弥勒教主,只好让了一步,免得逼得过紧,引起怀疑。

当天巡视完巨野的城防后,弥勒教主回到了城中自己的落脚处,一幢风韵古朴大宅子,原本是此地富商洪老爷的地产,后来弥勒教炒家,洪老爷为了买全家平安就主动献了出来。

现在这位洪老爷官运亨通,做到了巨野城的户曹参军,掌管着全城百姓的户籍身份,还有另外一个差事那就是将本地的商人都找出来,捐钱捐粮。

洪老爷知道这可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如果不答应就的全家掉脑袋,没办法硬着头皮接下来,尽量跟城里的商贾讲道理,除非那人是个不怕死的,宁愿要钱也不要命,否则大多数商人都会捐上一点。

不过,就算是这样洪老爷也成了全城百姓暗骂的公敌了,大伙只是敢怒不敢言,谁人知道洪老爷其实也是骑虎难下,如果能让他有个悔过的机会,没准洪老爷也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梁山的事就像一场大梦,郓城的遭遇更像一场噩梦,赵泽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陷得这样深,差点葬送了大宋的半壁江山。

当他接到苏素派人送来的密信时,惊得出了身冷汗,一夜都没合眼,辗转到天亮才小睡了一会。

经过一天的准备,赵泽带着为数不多的弟兄踏上了回京之路,这一天冰封之城燃起了大火,整座城市一片火海,熊熊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空,连远在海边的登州都看到了,知州冯琨惊诧万分地目睹了这一事件,在望海楼中口述了此事,由师爷秉笔直书记载下来。

人生的旅途布满了荆棘,有时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冰封之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幸好苏素及早地发现了此事,并将真相告诉了赵泽,说是他身上的那块手帕影响了时空的连续性,每次他遇到了灾难,碰到麻烦事,心中的极度渴望就会牵动那块手帕,而那手帕就像是一只引起海啸的蝴蝶,是时候跟它说再见了。

苏素的意思很明白,让赵泽毁掉那魔戒般的手帕,重新回到历史的怀抱中。做一个对大宋有用之人,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捕风捉影之事,现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回京面圣,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让仁宗知道,希望可以得到原谅,从轻发落。要么从此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湮没在芸芸众生的苦海之中,拉车的赵泽、卖菜的赵泽、杀猪的赵泽、打铁的赵泽、挖矿的赵泽、种地的赵泽,总之宋朝这么大随便他干什么。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权力与欲望还是普通人最梦寐以求的,赵泽只好服从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选择了回京,面见当今的天子——仁宗赵祯。

西出阳关无故人,郓城西是濮州。

翻过一座大山后,西门三藏向赵泽辞别,说是要和阿静回乡看儿子了,他的家人们需要他这个一家之主,没法跟赵泽上京了。

“真的很可惜啊,兄弟!”

赵泽好不容易才认了一个异国的大哥,同患难共生死了二十个日日夜夜,冷不丁要分开各奔东西,还真有点难舍难分。

“大哥”赵泽发自肺腑地称了西门三藏一声大哥,坚毅的脸上升起了几分离愁。

“二弟”西门三藏也知道,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中甚是不忍,但阿静才是他的全部,自从昨夜听了阿静的抱怨后,西门三藏也心软了,觉得还是平静的生活适合他,做生意、赚钱,养家糊口,跟家人们闲聊,开怀大笑,无拘无束,这才是真正的他。

“二弟”西门三藏抬起手,指了指濮州北,几座白雪皑皑的苍山“大哥就要回乡了,那里有个钱家庄,我和阿静的宅院就在那,以后二弟若是有空可以来看看大哥,大哥一定会倒履相迎”

赵泽淡淡地一笑,“请大哥放心,等二弟我一切都安稳了一定会前去拜访,到时候跟大哥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西门三藏伸出右手跟赵泽击掌为誓,临行前西门三藏取下腰间的御魂,双手递给赵泽,说道:“这把宝刀伴随大哥十几年了,从今往后就让它跟随在二弟的身旁吧,算作大哥的一点薄礼,以后思念大哥的时候就看看这把刀,大哥就在二弟的身旁”

“这,使不得”赵泽将御魂推了回去。

“二弟,这是大哥和嫂子的一点心意,这次回乡,阿静想让大哥一心铺在家业上,江湖中的事从今天起大哥不会介入,所以,这御魂二弟一定收下”西门三藏恭敬地捧起了宝刀,再次递到赵泽面前。

“大哥,你这是,咳,让二弟我为难啊”赵泽一时没了主意是接好还是不接好。

旁观者清,赵泽碍于兄弟情面不好接受,也不知道西门三藏是不是出于真心的,倒是上官梅心明眼亮,常年行走在江湖之中,一看西门三藏的神情、语气,就知道这人是下定了决心归隐。

于是,赶紧上前抱拳还礼,谢过西门三藏和嫂夫人阿静。

第233章 进入曹州

阿静从西门三藏手里接过御魂送到上官梅手中,嘱咐道:“姐姐这就走了,妹妹以后要好好照顾二弟,最好早日成亲生一堆孩子”

上官梅脸一红,瞅了赵泽一眼,见他正跟西门三藏倾诉衷肠,便转首跟阿静说:“姐姐说笑了,妹妹生一堆孩子的话,不累死我啊,有一个就知足了”

上官梅话音未落,一旁的上官宝儿插了句嘴:“嫂子你有所不知,上官姐担心孩子生多了会变黄脸婆,不过妹妹我不怕,到时候我来生一堆孩子”

“还是宝儿善解人意”阿静夸了上官宝儿一句,美得她脸颊上飞起一片红潮。

礼尚往来,上官梅收下御魂后,赵泽也送了西门三藏几件大礼。

从桃城镇开始,就陪伴他左右的精工手表;一箱银器,一把短火枪,几盒弹丸。

西门三藏勉强收下了那块银光闪闪的手表,对于那箱银器倒是没要,短火枪也没收下,他的理由很简单:“这块手表才是二弟你的心意,至于那银器,火枪,还是留给弟兄们把,二弟此次回京可能会用得着,大哥家中还过得去,不缺钱粮,以后若是揭不开锅再跟二弟讨要,到时还望二弟记得此事哦”

西门三藏玩笑似的说着,赵泽心领神会,满口答应,又絮叨了片刻,才拱手相送,在一处村落各奔前程。

此时,赵泽的兄弟中又多了三人,来自郓州阳谷县景阳冈的三位绿林好汉——响马牧云寒、沂州人士狄宁、兖州人士卢俊。

自从归顺了赵泽后,他们也出力不少,近半月,战事不断,巨野弥勒教的大军前后数次围困他们落脚的地方,酒店都打成了马蜂窝。

他们的人马死伤过半,赵泽的弟兄也损失了一百多人。

若不是有枪店里弄到的大批武器,估计赵泽的弟兄早被弥勒教灭了几次,饶是如此还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经过此役后,赵泽也醒悟过来,这些兄弟为何这么卖命跟着他,倒不是赵泽功夫了得或者总有克敌制胜的奇谋,而是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带大伙回京面见当今天子,讨个一官半职,吃皇粮,以后有个落脚地,封妻荫子。

就算是赵泽当初最坚定的支持者,老汉李渔或者铁匠晁方也是冲着赵泽有官职在身,而今牧云寒、狄宁、卢俊几人也有此意,毕竟做贼不能做一辈子,他们也需要混个出身。

赵泽的人马路过濮州时,没有惊动当地的官府,也没打算惊动,而是取道濮州鄄城和雷泽之间的乡下,悄悄地通过了此地。

濮州少林木,冬天寒冷异常,赵泽众人只好用带出来的帐篷御寒,每天只吃一顿热饭,平时靠压缩干粮或者肉罐头充饥。

苦熬了五天才走出濮州,沿黄河南下至曹州兴仁府南华地界。

几日前,朝廷的大军东出济州平乱,也是路过兴仁府,南华的知县司马光也收到了消息,还特意派人送了一车水酒犒劳大军,监军陈执中深知司马光很得太师庞籍的赏识,便礼节性地回了封书信给司马光,意思是多谢他的水酒,来日得胜归来再答谢他,信中陈执中无意地提了一事,那就是济州这次的乱子可能不小,让南华也做好准备防止贼人乘虚而入。

司马光也正有此意,几日来,他一连下了数道命令,首先就是新招募了一批民壮加入到夜间巡城的队伍中,让南华县不到一百人的弓手增加到一百五十人,足以应付一般的叛乱;弓手的人数虽然增加不少,但是良莠不齐,还得命人抓紧训练,至少也要趁着天气晴朗的时候分发弓箭练习下箭术,就算是临阵磨枪也得如此安排。

其次,派出衙役明察暗访打击城内的各种黑暗势力,驱逐或者抓获了不少盗贼、恶霸,让城中百姓大快人心。

这只是第一步,在冬季来临前,趁着土地还没有结冻,司马光又发动了附近的村民修葺加固了几处堤岸,防止来年开春河水溢出河道为害两岸百姓。

后边还有好多事等着做,不过才忙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一场冒烟雪打断了。

人们暂时缩回城内,围坐着暖炉烤火取暖。

赵泽的人马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南华地界,本打算露宿野外可是众人实在是撑不了,顶风冒雪朝南华城北门慢慢走来。

城门开着,外边风雪交加

守门的老吏冻得缩成了一团,双脚不住地在雪里跳着,抱怨道:“这该死的天,冻死人了,在这么下去老头子我就成冰溜子了”

“得了,谁不知道今儿个冷啊,当官的都躲在暖被窝里享清福呢,咱们还得受着”站在老吏身旁的新兵说着。

“呸,这哪是人干的活,老子可是受不了”老吏抱着桐油哨棍,冷的牙齿打颤。

“那能咋办,咱们知县老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谁敢在济州平寇前出一点篓子就要挨一百大板,小的我可受不了那顿斥候”新兵冷得往后站了站,正好躲在门后。

“嗳,你这兔崽子,居然钻门后边去了,让老子在这喝西北风啊”老吏就势挤了进去,跟新兵贴在一处,一边瞎扯着一边打发着时间。

城门洞里空无一人,城头上也一样,原本有五个望风的兵卒,轮流站岗,每人一炷香时间,后来风雪越来越紧,从一炷香缩短到半柱香,后来半柱香也撑不住了,只好相约等雪停了再出去,暂时躲在望楼中生火取暖。

风雪掩盖了脚步声,也隐藏了行踪,当赵泽带着手下的弟兄们进城时,司马光正坐在火炕上看着公文,日光透过窗纸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明亮的光线中出现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炉火正旺,屋内暖洋洋的,让人心生倦意,不过司马光却格外兴奋,因为京中传来消息西夏求和了,今冬边关不会再有战事。

“还是维持现状的好,轻言战事于国于民总是不利的,天下的百姓已经很困苦了,单单是南华一地所负担的各种杂役就已经很重了,精壮的百姓都被挑选编入军中,余下的不过是些守城的老弱,身为一城的父母官,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万事还是寄托在明年吧…”

第234章 南华有个司马光

司马光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走了神,如炬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看到了大宋的将来。将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司马光在心中描绘着自己山河。

赵泽率军踏进南华县北城门时,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站着本地的军政大员,朝他喊话,哪曾想恰好相反。

这种反常的情形,在赵泽的记忆里只有战时才会有,就像诸葛亮摆的空城计。

为了安全起见,赵泽令晁方带领一百个排刀手前边探路,小跑着冲进城去,一炷香后,晁方回来了,他才明白,原来外边风雪太大,不少人都躲起来了,只有进了城在街上才会见到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

“怪不得”

既然疑惑尽释,赵泽就不用担心了,赶紧率领着余下的五百多人陆续进城,朝县衙方向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吵醒了城门后睡着的两个守门吏,老吏打了个哈欠,慢慢起身,探头朝外边一望,顿时吓傻了,新兵不知所以,拉了一把老吏“外边那么冷,风又那么大,瞅什么呢,难不成看到教坊司的姑娘了?”

老吏没回答,而是心惊胆战地缩回头,拼命地望里边挤,新兵以为老吏在跟他闹着玩,用头顶着老吏的肚子,笑骂道:“你个老家伙,居然调戏你家小哥”

老吏把脸一变,一把揪住新兵的后脖领,低声骂道:“混账,快闭嘴,贼人进城了”

“啊?”新兵以为老吏在吓唬他,还嘴道:“老爷子,您别拿我寻开心了,若是贼人进城了,你还不早跑没影了,怎会陪小的在这等死”

“啊,呸,倒霉啊,这回非死不可了”老吏觉得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躲在城门后睡大觉,这下可好了,引狼入室。

“死,小的还没活够呢,媳妇还没娶呢,要死的话老爷子你自己去死吧”新兵还在疯言疯语地说着。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气老头子我”

老吏一发狠,从新兵的脑袋上踩了过去,然后抬起一脚,将新兵踹了出去。

新兵一头从城门后摔了出来,正好撞在赵泽的大军中,惊动了行军中的人,几个手疾眼快的上前一步将新兵围在当中,抬起枪把子就是一下,新兵惨叫一声栽倒在雪里……

兴仁府,南华县。

远远地望见一伙大军朝县衙走来,守门的衙役大惊失色,冲出门房后跌跌撞撞地朝后宅跑去,途中摔倒了好几次,一瘸一拐边走边喊:“大事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衙役的一番喊叫声惊动了县衙内的人,也惊动了正在小憩的司马光。

门开时,裹着风雪的衙役扑了进来。

咣当一声,吓了司马光一跳,他赶紧穿好棉鞋,走到堂下。

见守门的衙役痛苦地捂着膝盖,还以为受了重伤,几步走过去将那人扶起问道:“何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回、回大人,方才小的在门房里歇着,忽然看到好多人朝县衙冲过来了,街上的百姓都吓得跑光了”

“什么,你讲清楚点,哪来的好多人?守城的差官为何没发出警告?”

“回、回大人,小的也不清楚啊,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咳,真是群饭桶”

司马光气的七窍生烟,因为不明情况措手不及,也顾不得穿上罩衣或者系上披风了,推开门便跑了出去。

一路上,见到了几个秉笔的师爷,还有若干小吏,大伙也是一头雾水,见司马光来了,才围拢过来,问道:“大人,方才何事惊呼啊”

司马光一边走一边告诉他们:“守门的衙役发现许多不明身份的人朝县衙冲了过来,本官现在出去看看”

“啊!”众人吃了一惊。

有胆小怕事者,一把抱住司马光的腿,阻拦道:“大人不可啊,万一是暴民作乱想趁着雪天冲入县衙,大人性命危矣,我等死不足惜,大人您可不能出事啊”

“咳,不要拦我,放开,本县一定要出去看看,什么暴民,本官一心为国才不怕他们”

“大人啊,万万使不得啊”

一旦有人开了头,后边就会有人附和,谁不怕死,就算司马光真的是一身浩然正气,不怕死,那些个县衙中的老吏,老油条可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送了命,于是赶紧催促下人关闭大门,集合能找到的人马据守县衙。

其实,县衙的老吏们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贼人示弱就一鼓作气趁机冲杀出去,若是贼人示强他们只有缓缓图之,最不济也得投降,死的话,他们还没考虑。

“你们?你们这是作甚啊?”司马光被几个小吏拉扯得动弹不了,又不好像个粗人一般破口大骂,就算是这时候用官威压他们也没用了,因为县衙大门已经关闭,众人聚集在院中只等外边那伙人的到来。

风雪中有人叩响了县衙的大门,院中的人都听到了,不过没人敢吭声。

“来人呐,开门”司马光喝令门房打开大门。

几个掌书小吏赶紧上前劝阻:“大人,不可啊,来者若是暴民的话,这大门一开我等性命休矣,不如在门后打听一下,再做打算可好”

司马光到底还是年轻人的心性,方才只想着找暴民理论,深信邪不胜正,并没考虑事态的严重性。直到方才众人一顿劝说,他才慢慢冷静下来,说是事已至此只好这样了。

县衙前的大街上挤满了人,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赵泽再次上前叩门,咚咚作响如同擂鼓一般,震得里边的人心惊胆颤。

“里边到底有没有人,本官赵泽要见南华知县大人!”

赵泽声如洪钟,院中的人早就听见了,不过他们并不相信,只好请知县司马光来决定。

这一次,司马光多了几个心眼,赵泽话音一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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