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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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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汴梁城湿漉漉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木质门窗独有的味道,淋过雨水后的青石路越发显得黝黑铮亮有点滑,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少,苏素乘着马车没过多久便来到镇王府门前。

驻足落车,展昭上前叩门,镇王府的门房杨六开了门,问道“可是苏大人府上”

展昭回答“是,苏大人就在这里”

杨六立刻开门将贵客迎了进来,紧接着说道“小王爷说了苏大人若是到了,可先行到府中歇息会,小的为您带路”

苏素上前说道“有劳了”

随后一行三人进了王府,杨六哈着腰头前带路,过了照壁后直奔王府大厅。

镇王爷赵元俨行事素来低调,王府的大厅也布置的很简单,四壁上挂了几幅前代文人的真迹,角落里木几上摆放着几盆翠绿的毛竹,正北向八骏图下摆放着主人的千岁椅上边铺着白虎皮,东西两旁是宾客的坐席,苏素进入大厅后落座稍息了片刻。

小王爷赵翰随后来到厅上,跟苏素客气一番后,才请她到老王爷的宅院为他父亲看病。

镇王这一病过去数日了,宫内御医来了几趟,开了几副调理肠胃的药,帮老王爷补了补身子,镇王赵元俨也没太在意,还以为跟往常一样,喝过药后就会好起来,哪知病怏怏的身子骨还没结实起来呢,前天的晚上就忍不住来了次房事,还是跟最喜爱的侍妾来的,这个侍妾见老王爷有病在身,出于一番好意没让老王爷动弹,她一个人坐在上边连磨带蹭把老王爷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差点让老王爷驾鹤西游。

老王爷心血来潮,忍不住翻身上马,施展开手段又战了十几个回合,这十几个回合下来,老王爷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饶是如此,还要再来。

侍妾一看,这老王爷是越战越猛、越战越有精神,估计是病快好了,既然这样多来几次也无妨了,想到这侍妾翻身迎合了上去,两个人一经接触便缠绵了一夜。

一夜云雨后,侍妾起身下床,准备梳洗打扮,目光无意中在老王爷铁青的脸上扫过,这一扫不打紧,她猛地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忙伸手一探老王爷的鼻息,这一下可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老王爷去了,震惊之余侍妾慌慌张张地跑出屋外大喊救命。

半个时辰后,府中御医为老王爷施针活命,忙到了下午累得满头大汗才将老王爷救活,人是活了,病却更重了,御医告诉赵翰说“老王爷昨晚过度操劳,以致精血逆流,身上几处大穴又受了风,风邪入体使得脏腑衰竭,这个病想治好是难了,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赵翰一听顿时六神无主了,忙拉住御医的手哀求道“傅先生你可要救救父王他啊”

这个傅先生,单名一个宁,在几年前帮仁宗治好了痄腮之症,其实就是腮腺炎,腮帮子发炎,从那之后这个行脚郎中傅先生便闻名京城了,在相国寺附近开了家保济堂,病人络绎不绝,应接不暇,后来又领了宫内御医一职,只不过不需要在宫内任职,他这是在家御医,仁宗特批的。

傅宁摆了摆手说道“小王爷不必如此,傅某定会尽心为老王爷治病的,可是小王爷你也知道傅某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老王爷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前些年老王爷日理万机每日上朝参议国家大事,早起晚睡的,这身子骨一旦吃不消了便会发病,那时老王爷不过是喝几副宫内的汤药,然后休息几日就好了,可是那都几年了,想必老王爷还记得当初那场大病是怎样治好的,时至今日老王爷已是花甲之年,再过两年就到古稀了,傅某以为老王爷这病需要慢慢调理,不要急躁”

“傅先生说的极是,可是刚才先生何故又说父王的病拖得一时是一时啊”赵翰不解地问了。

“咳”傅宁叹了口气直言道“小王爷的一片孝心傅某明白,可是傅某是个不懂转弯抹角的人,宫内服侍陛下的御医怎么敢实话实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这个小王爷你也不要怪他们,傅某是一心为老王爷着想才据实相告的,还请小王爷明察”

赵翰吃惊地望着傅宁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道“傅先生的话本王明白了,既然如此就麻烦傅先生多费心了,尽量让父王少些痛苦才是”

傅宁点头称是,如此一连几日,每天必到府中探病,苏素来的当天傅宁正好在王府中。

镇王寝宫大贤殿。

苏素来到病榻前,隔着纱帐看了看老王爷赵元俨的气色,发现他久病卧床气色欠佳,喘气虽然有力,然中气不足,气血运行不畅,以至于终日昏睡,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苏大人”赵翰站在一旁轻声唤了下,还以为苏素看走了神。

“好了,老王爷的病我知道了”说罢苏素站起身离开病榻将药箱放在屋内的圆桌上,准备给赵元俨治病。

“请问?”就在苏素打开药箱的时候,站在赵翰身后的傅宁说了句话。

“问什么?”苏素取出一支蓝色的针管,又打开一瓶绿色的小药瓶,药瓶里装的是同样颜色的液体。

傅宁看了看苏素怪异的举动接着问道“苏大人不要给老王爷把脉吗,单单是望一下就能知道老王爷得的是什么病?苏大人、这望、闻、问、切四诊法怎可分开,未免有失偏颇了”

苏素将绿色的液体吸入蓝色针管内,回答“本姑娘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非你等凡夫俗子可比,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大夫高姓大名”

傅宁吃了一憋,立刻反唇相讥道“苏大人未免太自信了,这治病救人的医术门类甚多,想精通一门都得花费几十年的时间,苏大人年纪轻轻就妄称登峰造极,不知苏大人是在哪一门登峰造极?”

第一百0二章  镇王府之行(二)

苏素瞥了傅宁一眼没空搭理他,转而问赵翰“小王爷,本官今个是来给老王爷治病的,不是来回答问题的,如果小王爷信不过本官,何必苦苦相求叫本官来这,现在本官就想问一句话,小王爷还想不想让我来给老王爷治病”

赵翰故作理屈词穷地回答“苏大人医术高明,本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大感惊奇,傅先生是陛下钦赐的御医,对苏大人的医术也甚为惊奇,所以才有此一问,苏大人不必介怀,请大人为父王病就是了”

“好,这是小王爷你说的,那本官就为老王爷治病了,你们不要打搅我”

“好,我和傅先生从现在起就封住嘴巴,请苏大人为父王治病就是”

大贤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苏素戴上薄似肌肤的橡胶手套后拿起蓝色的针管,伸手扳过老王爷赵元俨的胳膊,露出前臂后找准臂弯处的静脉,轻轻拍了几下后青色的血管显露出来,苏素凝神屏气一针刺了下去。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暗红的血液涌进蓝色的针筒同绿色的药液混在一起,苏素目不转睛地盯着针筒里的变化,直到里边的液体不再翻滚才慢慢将里边的药液注入到赵元俨的血管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针筒里的绿色液体慢慢用尽。苏素抽出针头,用消毒棉球按住针孔,十秒后针孔止血,苏素将赵元俨的胳膊放回被中。

忙完后,苏素长出了口气“好了,老王爷没事了,明天就能下床了,吩咐下人给他弄点稀饭,炒点清淡的菜,不要做剧烈的运动,慢慢调理一周就康复了”

赵翰眨了眨不可思议的眼睛,望了望仍旧躺在病榻上的父亲又望了望苏素问道“苏大人所说当真?”

“骗你作甚?本官一言九鼎,明早就知道结果了”苏素收拾好针管后重新关上了药箱。

“那?”傅宁紧跟着问道“苏大人,傅某以为大人的话未免太轻松了;大人可知老王爷得的是何病症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施了一针,还刺中了手臂上很重要的脉络”

苏素笑道“傅先生以为本官刺的那叫什么?”

傅宁想也不想回答道“经脉啊,还能是哪!”

“那先生可知经脉里是何物?”苏素接着问。

“经脉内为气血,气血调和,阴阳平衡,脏腑安泰,人才能活着,傅某说的没错吧”

“算是吧,不过单纯的气是不能进入经脉的否则人就会死,还有…”苏素故意停了会,接着问到“傅先生可知道人体内的经脉是如何分布的,是流经气血的经脉,非针灸的脉络”

“这”傅宁想了想回答“自然是跟针灸的脉络同样,分布在周身上下”

“那倒是,不过本官还想问一下不知傅先生知道这经脉里的气血是通过哪里走遍全身的?”

苏素这个问题有点困难,傅宁只是懂针灸和脏腑之症,也没学过归西之医术,怎能回答,只好摇头道“不知者不罪,苏大人可知道吗”

苏素拍了拍胸口“从心脏里流出来的,傅先生难道没感觉出来,心跳的时候我们的血脉流的很快吗,如果心脏变慢的话,我们就会昏过去,完全停止的话我们就会死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有空的话傅先生可以剖开尸首看看,如果能看看就会知道有些病是针灸和汤药所不及的了”

“什么?”傅宁听苏素说要剖开尸首,心头一颤回答“身体发肤手指父母,怎可说剖开就剖开,那样简直是大逆不道”

苏素叹气道“那你的肚子里若是长了个疙瘩,越来越大都要痛死你了,你说是剖开肚子取出疙瘩好好活下去,还是宁愿痛死算了”

“你这是狡辩,肚子剖开还能活吗”傅宁反驳道。

“好了好了,本官没时间跟你争论这个,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研究人身体内的脏腑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傅就会知道了,还有老王爷明早若是醒来,麻烦你告诉他是我苏素给他治好的,好了,小王爷本官任务完成了,回去了,不用远送”

苏素背起药箱起身出了大贤殿,赵翰随后跟了出去,边走边问道“苏大人此话当真,若是父王有个万一该作何解释?苏大人你刚才给父王用了什么药?”

苏素来到庭院当中,站在一棵合抱的参天大树下回答“可以救老王爷命的药,可以叫老王爷多活十年,本官这么说小王爷明白了吧”

赵翰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相信地望着苏素最后说道“苏大人果真是深藏不露,不知苏大人师从何人?”

苏素开玩笑地说道“小王爷听说过泉州府同安县的吴真人吧,本官是吴真人的后人,好了本官回去了,告辞、告辞”

苏素转身离开庭院,赵翰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一阵糊涂,心说:明日父王要是起不来,我看你如何跟陛下交代。

第一百0三章  大开眼界(一)

苏素离开镇王府的第二天早上,镇王赵元俨果真醒了,御医傅宁给老王爷把过脉后心中发出一连串惊叹,好像在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她是如何办到的呢。这个自不必提,且说站在一旁的小王爷赵翰看到父王苏醒后,心中一阵激动,忙上前给赵元俨请安,接着问赵元俨想吃点什么,大病初愈要好好歇息。

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赵元俨睁眼后,不解地望着床榻旁的赵翰还有傅宁,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本王怎么了,昨天不是好好的,御医不是说病快好了吗?”

赵翰一听父王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忙接着话说道“父王你都病了半月有余啊,若不是傅先生为你施针,父王性命堪忧,难道父王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赵元俨心说难怪身子空荡荡的酸痛得要命,好像饿了十几年似的感情自己病倒了还不知道。

“父王,您想起来了?”赵翰关心地问道。

“哎”

接着老王爷赵元俨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怪不得他也觉得纳闷呢,怎么身子乏得很不说腹中还空空如野,原来如此啊。

傅宁点头称是老王爷这次病得可不轻,半月来只靠汤水维系着,若不是小王爷千辛万苦请来了庐州奇人苏素,苏大人,老王爷的病恐怕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站在一旁的赵翰得意地点了点头,心说傅宁真是会说话,过后小王少不了你的好处。紧接着赵翰当仁不让地将自己如何请的苏素出山,前来为父王治病的事前前

后后说了一通,其间并无太夸张的成分,不过饶是如此赵翰这一番话说下来在老王爷赵元俨看来,还是儿子比女儿更孝顺些,他这个王位啊以后交到儿子手里也放心了。

镇王府老王爷苏醒后,全家上下张灯结彩,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赵翰赶紧让厨房烧了几道赵元俨最爱吃的小菜,一盆香喷喷的白米粥,饭菜准备好后,赵元俨大快朵颐了一番,吃饱喝足后有了精神,赵元俨下床后活动了一番,赵翰怕他闪到腰赶紧上前搀扶。

父子俩来到院中后,赵元俨欣慰地望了眼赵翰,指了指身边的草木山石、仆人侍婢,跟赵翰嘱咐道翰儿啊,你生性不喜为官这个不是你的错,父王也不勉强你,可是你看父王这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有今天没明天的,这王位迟早要你接过去的,父王这八大王的美名以后就传给你了,希望你继续辅佐当今圣上保护好赵家的江山,为父王争争光。

赵翰赶紧回答儿臣定不负所托,还请父王放心则个,父王大病初愈好好歇息就是了,等会儿臣去宫里一趟将父王病愈的好消息告知陛下,让陛下也高兴高兴。

赵元俨点了点头,正要抬起脚来去湖边散散心,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对赵翰说道父王这病多亏了苏大人的妙手回春,理应由父王本人去拜访苏大人,可是父王实在是有心无力,还是翰儿代我去谢谢苏大人吧。

赵翰点头称是,恭送父王望湖边而去。

同一天,开封府内来了一群朝中大官,府外人山人海,附近的街道上挤满了人,酒楼、茶坊、妓馆一应店铺内高朋满座,连屋顶上都坐着人抻着脖子朝街上观望着,就等着辽使到来开封府上空那皇家飞艇的表演了。

一阵阵铜锣响起,开封府的官差远远走来,敲着铜锣开始净街,随后是都亭驿方向来的大内的禁军,这队禁军人高马大、铠甲鲜明,撑着旗、打着鼓吹着号角,威风凛凛,护卫着辽国使节刘六符一路走来。

在沿街的百姓一阵欢呼声中,辽国使节一行两人来到了开封府门前,下马后六个大内禁军前边开道望府内走去。

此时的汴梁百姓,前些日就看了皇榜,知道今日开封府要宴请辽国使节观看大宋的皇家飞艇,据说此飞艇作地是端的神奇无比,不但可以飞天还可以遁地,至于为何唤作飞艇,宫内早就布置了专人在皇榜前解说,大致是告诉汴梁百姓,此物一来可以飞天、二来酷似一艘大船,故名飞艇,艇者船也,百姓不必大惊小怪。

皇榜上虽然这么说的,私下里早就被汴梁百姓传得神了,说是黄河水清圣人出,这飞艇是圣人所造,意在保佑我大宋,这可是千年不遇的大事,眼看着辽国使节都来了,自然是奔走相告,尽来观看。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围得开封府前后左右水泄不通,附近的湖面上也泊满了船,船上边或仰或望或躺或卧或站或坐排满了人,只等三通鼓后飞艇升空。

话分两头,且说开封府内偌大的场院中早已布置妥当,仁宗几个时辰前微服来到府内,换做一身明黄的宽松衣衫,正坐在院中太师椅上同几位朝中大臣闲聊,辽使来到后,仁宗话锋一转,指了指半空中的飞艇问刘六符“刘爱卿以为我大宋的飞艇如何啊,辽国可有此物”

刘六符跟仁宗施了一礼后,抬头望去只见那宋朝飞艇大得遮天蔽日,蓝灰的身躯下一个鱼腹似的房子,仔细望过去,房子中似乎有人。

跟在刘六符身后的耶律仁先眯着眼仰着头,瞥了瞥那飞艇,忽然笑道“陛下,此物不会只是个摆设吧”

经耶律仁先这么一说刘六符忽然醒悟过来,心说差点被宋人吓糊涂了,这飞艇说不定就是宋朝的皇帝故意拿来吓人的,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想到这刘六符点头赞同耶律仁先的看法,朝仁宗拱手示意。

仁宗没理他们,忙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一头伸出一根银色的铁棒,放在耳边,说了句话“降下来吧,朕要请诸位大臣坐一坐飞艇”

刘六符不解,心说玩什么花招,那飞艇在天上你如何叫它下来,敲锣打鼓还是响箭火把,除此之外,刘六符想不出破盒子还有别的什么用途。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之际,半空中的飞艇慢慢降下来了,庞大的身躯忽地一下盖住了院子上的天空,众人被笼罩在阴影里,心中忽地冒出一种泰山压顶之感。

自从飞艇来到开封府,院子里的大树都被尽数砍掉了,不然的话,飞艇没法着陆,今天是飞艇第二次降落。

第一百0四章  大开眼界(二)

这次观看飞艇降落的人远非之前仅有开封知府一人,这一次仁宗是遍邀了百官,飞艇降落后,悬梯放下,苏素出现在舱门前,身穿了一件很特别的衣裳,白衣白裤不说,连帽子都是白的,百官一看心中不免生出鄙夷的神色,心说天下唯小人女子难养也。

看到这,仁宗忙介绍道“辽使请看,这是我朝空军的着装,只有将军才能穿戴,至于普通士卒穿的是蓝白相间的军服”

刘六符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地望了望苏素又望了望仁宗,脸上陪着笑,奉承道“果然不同凡响,下官心服口服”

仁宗得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苏大人的鬼点子真不少,辽使被吓到了,不过朕还要再吓一吓你,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大宋还有更厉害的,这回啊,朕要把岁币也取消了。

心中计议已定,仁宗朝百官挥了挥手,“爱卿,众位爱卿,现在朕请二府六部的大人们登上朕的飞艇”

仁宗话一出口,下边的众人都惊呆了,马上有御史站了出来,高声抗辩道“陛下,万万不可,这飞艇可是陛下的御用之物,怎可让臣等乘坐,如此于理不和啊,陛下,臣等不敢”

仁宗捋着胡须点头称是,等这几位御史讲完了,他才当众宣布“此飞艇分上下两层,朕的御用座、座位在上层,下层留给众爱卿,朕刚才已经说了要请众爱卿上飞艇就绝不食言,若非如此朕的信用何在啊,天下万民如何心得过朕啊,众爱卿以为如何?”

仁宗这句话说得可够厉害的,拿天下万民做幌子、做挡箭牌,但凡有点头脑的臣子就不会再进言劝阻了,既然不会劝阻那后边的事就简单多了。

除了二府六部的几位尚书大人随着仁宗登上飞艇内的高级舱室,其余的人包快辽使都被安排到了下层高大的货仓内,因为人数比较多,没安排椅子,不过事先铺好了地摊,摆放了果盘茶点,众人进入货仓后也不觉局促,因为那里的地方本来就很大,百十来人算不得什么。

最后一批禁军登上飞艇后,舱门关起,飞艇慢慢升空,开封府内送行的官员跪了一地,外边街道上的百姓看见飞艇先是降下去接着又飞起来,越飞越高超过城墙,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连飞艇内斗听到了。

仁宗舒服地坐在金光闪闪的龙椅上,跟下边的二府六部官员说道“朕有意送辽使一程,不知众爱卿以为如何?”

二府六部官员一阵糊涂,沉默片刻后,三司使姚忠孙开口问道“陛下,送辽使一程是何意啊,莫非是,姚忠孙做了个杀了动作”

仁宗笑了笑,摇摇头,望了望杜衍。

杜衍会意上步说道“陛下莫非是想送辽使回去?”

杜衍话一出口,下边的六部官员差点当场晕倒,首当其冲的是吏部余靖,只见余靖普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喊着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辽国乃虎狼之穴,陛下以身犯险,非明智之举,请陛下收回成命”

余靖一开了腔,下边的刑部尚书陈执中,工部侍郎杨偕也跟着劝谏起来,唯独礼部晏殊、户部章得象站在那一动不动。

仁宗素知这两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忙说道“谁说朕要去辽国了,朕要是去了辽国,定要叫辽王跪在朕的脚下,凭朕发落”

这回再一听仁宗的话,下边的六部官员才明白过来,原来仁宗是话里有话,不过不去辽国去哪,那可是千里迢迢啊。

姚忠孙赶紧上前问道“陛下,那陛下的意思是?老臣不明白”

仁宗摆了摆手“众爱卿为何不坐啊,朕不是给你们安排椅子了”

二府六部官员忙推辞道“陛下,臣等不累,站着回话就是了”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到时候累得你们死去活来的时候,可别怪朕,朕没说不叫你们坐”

仁宗伸手摘了一粒葡萄放进口中,嚼了嚼,接着才说了他心中的打算。

二府六部官员听候,心中一阵欢喜,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八百里快马两三个时辰也跑不了多远,陛下说在外边转三个时辰就回去了,前边有大内的统领照看着呢,苏大人不会乱来的,如此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才放下心来,同仁宗一起欣赏起万丈高空中的景色。

第一百0五章  回国之路

一个时辰后,河北路雄州巨马河畔白沟驿。

白沟驿宋辽边界上的唯一一个驿站,北达辽之上京,南到宋之开封,驿站前绕城流过一条小河名五色河北去注入到巨马河中,巨马河就是宋辽的界河,北岸是辽国的领地,南岸是宋朝的。

宋辽隔河相望,中间只连着一座进出的石桥,名干石桥,不过真正让白沟驿闻名的,倒不是这座历经风雨的古桥或者生长着五色蒲草的五色河,而是一个传说白狗护卫的传说。

正因为这个传说白沟才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打三更鼓。

白沟驿与其说是个驿站倒不如说是座县城,城高墙厚,壁垒森严,望楼拒马应有尽有,非但如此四门城楼上各放着一尊开山炮,炮口直指北岸的辽国的营寨。

知县杨怀敏来到此地已有多时,少说一年了,这一年中杨怀敏兢兢业业打理着白沟驿,尚未出过什么差错,也没引起上官的注意,过年后他暗地里送了几份大礼给宫内行走的兄弟,希望这几位兄弟能上下打点下,将他调回京中任职,哪知这礼物一去京师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了。

每每想到这,杨怀敏便会捶胸顿足,自叹命该如此,早知那样的话百两金子不送也罢,可是送出去的礼泼出去的水,收礼的人是不会吐出来的,这个只能怪自己倒霉。

过年后,杨怀敏越想越憋气,越想越气愤,真想就此辞官归隐,可是每次当他挂起印信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身下裤裆里少了点东西,没了那东西他去哪都是个废人,想传宗接代那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

杨怀敏再次给自己鼓了鼓气,心说咱家只要一心为陛下办事相信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的,咱家就不信咱家就那么倒霉,宫内侍卫头领的位置还是咱家的,等着吧龟孙子们,等爷爷回京的那天有你们好看的。

这一天午后,正在杨怀敏躺在家中做白日梦的时候,自家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差点把他震到地上。

杨怀敏大骂了一声哪个龟儿子这么没长眼睛,没见你家爷爷在午睡吗?

门外的人一听老爷发火了,忙高声回答“我的爷,陛下来了,正在城外送辽使回国,爷啊,你去不去见见陛下啊”

杨怀敏正在气头上忽地听下人提起陛下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翻身下地,开门后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拿你家老爷我寻开心是不,陛下要是来这里,三关大帅也该来了,镇守河北路的安抚使大人也该来了,他们来之前也得先要通知你家老爷我,为何我不知道,你说”

管家吓得一咧嘴,委屈地回答“我的爷,你不信我的话,起码得信城上的土兵、民壮吧,更何况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我的爷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县尉大人都去了…”

“什么?”杨怀敏忽然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再把话说一遍,陛下怎么来的”

老管家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将之前得知陛下来到白沟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等他说完了,杨怀敏扑通一声瘫倒,一屁股摔在地上,哭喊道“我的爷啊,老天啊,你们都耍我啊,陛下来了,我还在家里睡觉,这可如何是好啊…”

也不知杨怀敏哪根神经出毛病了,一怒一惊一吓一喜之下,居然呜呜呜抱头大哭起来,跟原来那个精明强干的知县老爷比起来差之千里,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得。

看得管家一阵糊涂,半天都不干插嘴。

说完白沟驿知县杨怀敏再说白沟驿外官路上,停着好大一艘船,这船不是别的船正是那仁宗乘坐的飞艇,飞艇出了京师汴梁后一路北上,两个时辰不到便来到了雄州北白沟驿前。

落地后,早有禁军士兵列队护驾在左右,然后才打开货仓内的门,让里边的百官走出来。

众人才一走出飞艇,只觉眼前一晃,景色忽地为之一变,跟之前的京中景色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还以为来到京郊的荒山野外,正在七嘴八舌猜测之际,只听保驾护航的侍卫统领赵曦高声唱和道“百官听令,陛下在此,百官不得喧哗”

赵曦话音未落,百官吃惊地望了过来,见到仁宗腰悬三尺天子剑立在巨马河边,眼望着河北岸的广阔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才听杜衍上前说道“陛下,辽使来了,就这么告诉他们?”

仁宗点头,辽使刘六符和耶律仁先,来到仁宗面前后,俯身一拜脑袋还没转过来,糊里糊涂地问道“陛下,这是哪里?”

仁宗哈哈一笑刷地一下拔出天子剑,遥指着河北岸道“辽使且看,这是哪里”

刘六符和耶律仁先就势这么一望,过了能有一壶茶的时间,他们都惊呆了,嘴巴都合不上了,心说“这是真的吗,还是有妖人施展了障眼法”

没等刘六符和耶律仁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旁的晏殊适时地说了句话,才把这两位辽国使臣拉回了现实,这句话是什么倒不必说清,只说晏殊真不是一般人,刘六符听过后,忙吃吃地回答道“此事非同小可,请允许下官禀告吾皇,再来商谈,此事、此事下官作不了主”

仁宗点头“如此也好,朕就在京中等你们的好消息了,请吧”

说罢,也不再客套,几个禁军士卒牵过来辽人的马匹,奉上了一天的干粮后,才将他们的弓箭刀枪交到辽使手中,辽使分发完刀枪后,跟仁宗告别离去,过桥后头也不回直奔对面的营寨。

且说,仁宗正洋洋得意地站在河边望着灰溜溜逃回辽国去的使节,忽然听到背后一阵号炮响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唤过侍卫统领赵曦,赵曦赶紧排兵布阵将陛下拱卫在内,一干朝廷重臣,吓得犹如泥雕木塑般不知是跑还是不跑,反正就是呆在当场。

片刻后,待众人看了清楚明白才松了口气,心中暗骂白沟驿的县尉愚蠢,不过仁宗倒没怪罪这个莽撞的丁县尉,跟他见面后,仁宗说道“事急从权,朕不怪你了,起来吧,朕出来有多时了,得马上回宫”

丁县尉不敢多言,正要恭送仁宗,哪知仁宗才一转身,白沟驿内又响起了三声号炮,这几声炮响过后,仁宗气的差点笑出来正要问丁县尉今天是怎么了,就算是朕到这了,也不必放这么多炮欢迎朕吧。

白沟驿东门大开,打里边跑出一个人,此人光着脚背着荆条,一路朝仁宗跑了过来,上了山坡到了近前,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诉道“罪臣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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