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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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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唐轩一席话,夏竦也点了点头,不做表态,任由若冲先生接着辩驳。

只见老学究似乎早有准备,忽地搬出《周易》给闪电降世那天卜了一卦,卦象为:恒。

“怪哉、怪哉!”若冲先生心说奇怪了“这时出现恒卦作何解释?恒者巽下震上,上刚下柔,雷风相与、刚柔皆应,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不过反过来一想,卦象是不是暗示着不要逆天而行呢,想通此节后若冲先生忽地眼前一亮说道“既然天道不可违,地道亦不可违,人世间的事还得靠自己才能恒久,想偷懒假借上苍之力,我看未必恒久,如此不如不要的好!”

唐轩虽然不精于周易,也不擅卜卦辩辞之术,但商人出身的他,就算望文生义也能找出自己的理,想到这唐轩捋起袖子,对着若冲先生说道“那照先生的意思,耕地遇到大旱也不必去浇水,生病了也不必求医,蛮夷袭扰我大宋也不必还击了,就照上天的意思顺其自然好了,如何啊!”

“一派胡言,老夫何时说过耕地遇到旱情不必浇水了,老夫只是就事论事,说闪电本是上天的神力,这神力就如龙之逆鳞一般,不可随意触碰,搞不好会贻害人间,唐员外,这断章取义非君子所为,我看你是太急于利了吧!”

若冲先生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唐轩痛处,话一出口才后悔起来,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是不可能了。

这时大伙回过头来再一看唐轩,只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恨得牙关紧咬,唐轩虽是有官职在身,可是平生最痛恨有人说他势利,因为他的这个在家员外郎就是靠着父亲捐钱捐出来的,所以每每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话中讥讽他利字当头,今天若冲先生算是自动送上门的冤家,老学究一句话才出口没多久,只听唐轩突然大喝一声,“若冲老儿,你也欺人太甚,吃我一脚!”

话音未落,唐轩他一脚飞来,若冲老学究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在众目睽睽的府衙内若冲先生摔了个四脚朝天,颜面扫地,一骨碌跑起后,胸中忽地窜起一团无名的怒火,借着这股怒气,若冲先生发疯似扑向唐轩,两个人就地扭打成一团。

知府李处厚万万也没想到一场日后会惊动天下的辩论会演变成拳脚相加,情急之下高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公堂之上如此放肆还当本官不存在吗?”

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声震屋瓦,不过唐轩和若冲两个人都在气头上,李处厚那一嗓子算是白喊了,惊堂木的声音更是权当没听着,谁怕谁啊,唐轩不怕丢官,若冲更不怕有谁会报复,他可是当今新科状元杨寊的恩师。

第四十四章  第二道密旨

富弼离京时轻车简从,于新宋门外10里长亭处,同几位翰林好友把酒话别,登车后,一行二十七人便上了官道,取路向东,望庐州府一行的头一站南京应天府而去。沿途在一处驿站稍作歇息,吃了点茶饭,马儿喂了点草料,并没耽搁太久便再次上路,赶在第二天落日前进了南京城,住进了城南的官驿,歇息一日后才拜别了当地知府明镐,出东城门继续向东而行。

一路上马不停蹄,经由汤山,直奔徐州而来,过徐州南下进入淮南路,由宿州过汴河,入濠州、再入寿州,眼看着就要进入庐州地界了,其实距离庐州还有一天的路程,一行人的车马仪仗也就刚刚抵达洛水河畔南庐镇那会,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随后而至。

信使是宫中的一位太监,看样子也就三十四五岁,可能是赶路赶得太急了,浑身上下尽是尘土,脸色发黄,气色也不是太好,一眼见到驿馆中的富弼时,他那张山水画似的瘦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高呼道“咱家总算赶上了、赶上了,富大人啊。。。”

下马那会,这位太监兄弟可能是由于长时间骑在马上的缘故腿脚血脉一时流通不畅,双脚才一着地,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头一晕两眼一翻顿时背过了气,见此情景,富弼急忙命人上去搀扶,救治了好半天,这位太监才苏醒过来,尽管是躺在床榻之上,他的心里可是急着呢,身负皇家要事,事情没完毕前他可没心思睡眠,所以神志清醒后便一骨碌滚下床去,奔出屋外,在二楼临窗的一间上房内见到了富弼,几步走上前,凑近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富弼会意,忙叫楼上的人都到楼下去避嫌,关门后,这位太监从怀中恭敬地取出一道密旨,交到富弼手中,接着说道“咱家是清虚灵照大师宫内的李宪,陛下的旨意已经带到,咱家的任务完成了,大人看过密旨后切莫声张,只需按照密旨内要求行事即可,好了别的咱家就不知道了,这趟庐州之行有劳富大人了,咱家回房歇息了,明日还得回京复命,告辞、告辞!”

未待富弼寒暄客套,李宪一转身出了屋,回楼下客房内倒头便睡。

望着来去匆匆的李宪,富弼纳闷道“何事需要陛下直接下道密旨,还得劳烦一位公公亲自送来,这。。。”

打开密旨前,富弼捻着胡须猜测了一小会,过会想起李宪那句咱家是清虚灵照大师宫内的。。。富弼忽地醒悟道,清虚灵照大师不就是、不就是陛下的。。。

想通此处后,富弼摇头笑了起来,随后解开密旨,细细看来,不消片刻密旨上所述内容了然于胸,富弼收好密旨后,催促驿站小吏赶紧烧饭、喂马,他要尽早上路。

第四十五章  庐州灯泡作坊(一)

赵泽自从住进上官府以来,庐州府内的大小商人每日必来登门拜访,差点将上官家的门槛踏平,若不是赵泽烦得实在没办法了,跟苏素商量后,将招待客人的事推给上官清,那日后他就别想清净了,可是总让人家主人代为见客,也不是长久之策,后来赵泽想了个办法,先卖了个人情给上官清,给他吃个定心丸。

这件事发生在7月中旬那会,那天上官清刚从女儿房出来,打算找赵泽叙话,没想到赵泽先开口说了“上官兄,在下叨扰你这么久了,实在过意不去,因此我和表姐打算,另找住处。。。”

没等赵泽把话说完,上官清急忙拦阻道“赵贤弟何故这么快就要离开啊,是我府中菜饭不合胃口,还是丫鬟、下人怠慢了贤弟与令姐啊,如有不如意的地方尽可提出,我惩罚那些下人就是了,贤弟再住些时日也不妨事啊”

赵泽心头一热答道“上官兄,这些都不是,我和表姐在这吃住都很好,丫鬟、下人待我们也如家人一般,几位尊夫人待人更是和善,只是我表姐觉得这段时间忙坏了上官兄,我姐弟俩心里不忍啊,所以才有此打算”

上官清一摆手“贤弟你多虑了,只要你们高兴,我上官家全家都高兴,对了,为兄有点私事想跟贤弟商谈,咱们到书房一叙可好!”

赵泽也正有此意,随后便跟着上官清望书房而去。

上官家的书房紧挨着上官宝儿的院子,前后只隔了道爬满小黄花的矮墙,院中流水潺潺、鸟语花香、窗明几亮不在话下。

进屋落座后,上官清有意叫赵泽挨着自己坐,离开堂中的主座后,与赵泽比肩坐在东侧的宾客位置上,喝着龙井茶、吃着南乳花生,惬意了好一会才循循善诱道“赵贤弟可曾婚配啊!”

赵泽忙摇头“未曾婚配!”

“甚好、甚好,那赵贤弟可曾指腹为婚啊”上官清亲切地继续问道。

“这个也没有,我父母早亡,是祖父把我拉扯大的,后来祖父也没了,家中只剩我和表姐相依为命!”

上官清点了点头“如此更好啊。。。”

“啊?”赵泽没明白上官清的意思,他父母、祖父都没了,家中就剩下姐弟俩,还不悲啊,还好,真搞不懂上官清会不会说话。

一语出口后,上官清也感到唐突,赶紧圆场道“为兄是直率之人,有时候说话有欠考虑,还请贤弟勿怪啊”

“不会、不会,上官兄也是一片好意我和表姐都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上官清心里琢磨着这小子莫非是有意这么说的,算了挑明了吧,趁热打铁方为上策。

接下来,上官清为赵泽倒了杯茶水,赵泽说不敢当,客气了。

上官清回答“贤弟啊,为兄可谓用心良苦啊,你看我家小女今年十八了,性子虽顽劣了点,可人长地是水灵灵、妩媚动人,持家理财不在话下,如果不嫌弃的话,为兄想厚着脸为我这小女说个媒,贤弟以为如何啊!”

“啊。。。”赵泽被上官清的一语惊呆了,过了好一会,脑中空白一片的他才恢复过来,想起苏素之前警告过他的话,不要用今人的眼光来看待古人,要学会融入懂吗,融入!

一想到融入,赵泽忙起身拱手拜谢道“家中表姐也正有此意,今天劳烦上官兄亲自提亲,赵泽我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如此还请上官兄做主!”

“哎呀,赵贤侄啊,你能答应比什么都好啦,来来快快请起啊,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上官兄上官兄地称了,我看啊,今后你就称呼我大哥好了,对,叫大哥吧,叫大哥亲切!”

赵泽起身回坐后,借着刚才的话,进言道“大哥,既然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了,弟弟我想拜托大哥一事,不知大哥有意否?”

上官清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弟弟啊,别说一件就是千件百件,大哥我都会答应,只要是大哥力所能及的”

“这事大哥绝对是力所能及的,非但如此还名利双收呢,大哥想听弟说说是何事吗”赵泽再次吊起上官清的胃口。

一听到赵泽提及名利双收,上官清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道“真有如此美事,那弟弟赶快说来听听,今个好喜上加喜啊!”

这时只见赵泽神秘地说道“弟我想让大哥代理灯泡的生意,日后灯泡作坊开工后所产的灯泡尽数由大哥掌管,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上官清高兴得一时得意忘形,站起身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冷静后才追问了赵泽这灯泡作坊的细节问题。

赵泽交代说他负责提供制作的器具、图纸、简单讲解,其余的由作坊自行完成,不过这灯泡制作也绝非易事,期间还得让作坊工匠,未来的使用者了解点电的常识,比如:电线杆上架设的电线不要碰,里面的电流会伤人性命;手湿的时候不要接触电线;电线的结构是里面铜丝外边裹着绝缘的线绳,电线若是破损会造成断电。。。

这些是赵泽挖空心思才想到的东西,具体的还得由苏素去安排,不过那倒是次要的了,关键是给了上官清一个希望,一个能照亮他未来的希望,通过这希望上官清找到了另一条升官发财之路。

赵泽完全康复后,兰姐依依不舍地回舒县而去,她还要打理那边的兰花楼,出来的时间够长了,太晚可不好。武二仍陪在赵泽身边,唯一忙的不可开交的要数苏素了,自从赵泽将悍马车卖给了庐州侯府,苏素兼职起侯府车把式驾车、修车的教练差事,这份差事耗去了她半个月有余,才得以脱身离开。

第四十六章  庐州灯泡作坊(二)

钦差富弼到达庐州前,也就是七月二十三的那天,赵泽在城外闪电炉附近划出了一块地,一块无人要的荒地,此地属于包家村所有,但是因为土壤贫瘠,土中沙石过多,莫说种植豆麦、就是杂草也很难长大。

为了得到这块地,赵泽带着武二亲自去了趟包家村,打算面见村子里正包乾,不过这一次出行,赵泽可不再是身边仅有武二一人,知府李处厚派了府衙内四个带刀军士护卫他,这四人乃是江湖人士出身,保镖护卫是老本行。

包乾家就在包家村内,离洛水河不远,家中二子,浑家尚在,做里正已有段时日了,不过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越发感到力不从心,本想再过几年让儿子来做,可是两个儿子一个常年在外不知所踪,另一个娶了村中仙姑的女儿,只顾成天享乐,无心干什么里正,看来啊,他家这一辈,到他这里正是做到头了。

这一日午时左右,包乾包老爹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村中祠堂,因为刚刚处理了一件让人头疼的汲水打架事件,包乾烦得要命,心想不就是打水、烧饭、洗菜嘛,有什么争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等事以后还是不要管的好。

可是想归想,包家村除了两个大户人家自己有水井外,其余的人都指望着祠堂前那口唐井过活呢,说来也怪,往日里那唐井水清见底,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如此,谁知今年一场洪水过后,那井中的水越发浑浊,唯有到了午时才会变清,过了午时又变浑浊了,村中有刁民居然说水底有鬼怪作祟,这等怪力乱神之说怎能信得,可是不信也讲不通。

正在包乾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赵泽和武二一行忽然来到,仆人一溜烟跑到包老爷的禅房前禀报道“老爷,门外来了个贵客自称赵泽,身边还跟了四个军爷,不知是何事而来,这有拜帖!”

包乾听到门外家仆禀报后,叹了口气,心说“这事都赶到一起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过了会待包乾冷静下来,才缓步推开禅房的门,顺手接过拜帖,打开一看才恍然大悟,赶紧叫仆人将贵客迎进堂中,他随后就到。

赵泽乍一进包乾家还以为回到了后世的公园,后来一路走过去进了包家宽敞的客厅,坐定后才明白,这里的确是大户人家啊,虽然住在村中,那气派也非寻常城内的富人可比。

包家婢女上茶后,包乾才重整神色大摇大摆地来到堂中与赵泽相见,见到四个军爷在场,又见到赵泽身后站的武二,心中计较已定,忙带着笑意问道“不知赵押司来寒舍有何贵干啊!”

赵泽心说,知府的拜帖都递上去了,你还装糊涂,不过也许古人都喜欢客套吧,接着包乾的话赵泽答道“包里正,在下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得需要您点头才好办!”

包乾附和着点头道“若是小事,但讲无妨,大事的话本里正也得问问村中乡亲的意见才可答对赵押司!”

赵泽微笑着说道“小事,绝对是小事,不知包里正听说过闪电炉吗?”

包里正一眨小眼,点了点头“听说过,也看过,此物甚是玄妙”

“这事就要从闪电炉说起”赵泽接着说道“自从闪电炉得上天的神力,我等借由此力造出了灯泡,不过数量太少,都是以前剩下的,恩,经知府大人的允许,州府内商家的支持,在下打算在闪电炉范围内方圆三里内划出一块地,来建造大作坊,大量制造灯泡,不过这土地一事,其中有一大块正好在包家村地界内,所以在下想冒昧问一下,不知里正可否将那块地转让给我们,当然我们会出银两的…”

没等赵泽说完,包乾皱起了眉头,为难道“包家村地界本就土地不多,纵然北边地力不佳,没种什么谷物,可是那毕竟是包家村的地,实不相瞒那块地本是坟地,可是不知为何,入土的人没过七天便化作一堆白骨,我等知道此事后立即找来风水先生,先生看过后,我等才得知原来那块地是个火穴——葬不得人的绝地,所以多少年过去了,那里一直空着,不过就算是这样,难道赵押司你不担心在那里盖大作坊,会不吉利吗,死地啊,老夫奉劝赵押司还是另找块地方,肥东那就不错,至于这肥西嘛,实在是。。。实在是非上上之选”

赵泽心道,我早就调查清楚了,肥西包家村北边地下埋藏着大量有色金属矿石,也就是说那里是处矿脉,地下温度远超普通田地,非但如此附近还生产不少化工原料,不过这些不能跟你讲,只说眼前的事,还是试试别的办法吧。

想到这,赵泽一抱拳开门见山道“包里正有所不知,我这作坊无需人力,只靠机器便可”

“机器?何谓机器?”包里正不解道。

“机器嘛,就是一种工具,打个简单的比方,水车可以汲水,这水车就是机器;风箱可以鼓风,这风箱就是机器;照此推理,马车、牛车、许多可以用来为我们做事的器物都可称作机器,不瞒您说,我发明了一种可以造灯泡的机器,这机器得到闪电炉内的电后,便可自行生产,如此在下才不会担心那块曾经埋过人的坟地,要不这样,包里正若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条件,可以直接提出来,在下愿为里正排忧解难!”

其实赵泽这番话是早就准备好的谈判筹码,此时抛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倒不是事先预知了包乾心里有什么难处。

不过也许是天意,包乾此时确实遇到一个难处还是大大的难处,就是村中打水的问题,想到这包乾也不再卖官司了,直接问道“赵押司果真有意为老夫排忧解难,不是一时的戏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戏言,里正自可告到知府那里,在下也毫无怨言,愿凭处置!”

“好”包乾双掌一合,啪得拍了一下“老夫现在想劳烦赵押司造一打水的机器,不知押司可否答应!”

“恩。。。”赵泽看了看包乾,问道“里正的要求就是这个?亦非戏言?”

包乾一本正地答道“今日有四位军爷在场,老夫我怎会如此,古人云: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老夫我不打诳语,就这个要求,不知赵押司可否办到!”

赵泽举起右掌“可击掌为誓否!”

包乾亦举起右掌“一言为定!”

几天后的夜里,包家村北头轰隆隆一声巨响,四野里一阵骚动,过了许久才逐渐安静下来,翌日,当包乾出门时,忽地听仆人禀报说村北那块荒地上一夜之间起了坐大屋,房屋四面皆是银光闪闪的院墙,有自家宅院般大小,包乾听说后先是一惊,心中嘀咕道莫非真的如风水先生说的那样,恶鬼出世,为害人间!

想到这,包乾赶紧叫仆人飞跑到村中祠堂那里,敲响了召集壮丁的大铁钟,片刻后一支手持锄头、镰刀、铁叉的五十人壮丁队伍,在包乾的率领下匆匆涌向村北头出现大屋的地方,随后是一些个村妇,手里端着狗血,脖颈上挂着大蒜,一行近百人,过节似的尾随而去。

赵泽本想提前告知包乾的,可是没来得及,因为头天夜里,跟着苏素忙到了后半夜,才将这件大家伙启动,并趁着夜色开到包家村北,待采矿机器到达指定地点,一切程序自动运行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更正,天都亮了,赵泽在机房内打了个盹,一觉醒来时,巨型采矿机外成了戏台子!

包乾壮着胆子,指挥着村中男女围在那大屋前面,又是跳又是叫,又是撒狗血烧纸钱,直到把赵泽闹了出来,一切误会才随风而去,不过打那之后,一些不利于赵泽的传言便一点点散播开了。

第四十七章  钦差的忧虑

和庐州府当地的其他大小官员一样,当富弼来到此地,参观了闪电炉、灯泡加工厂后,他脑中也产生了一连串的疑问,比如那闪电炉高似小山,远非那飞艇能装的下的,还有那灯泡加工厂,难道生产一个小小的灯泡需要如此巨大的‘机器’?

带着这些疑问,富弼边走边问道“赵押司,请恕本官见识浅薄,就大小而言,本官认为飞艇根本装不下那闪电炉,还有那。。。”

富弼回头望了望刚才参观过的灯泡加工厂,只感觉那的隆隆噪声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消去,非但如此就算闭上眼,脑海中也会浮现出数不清的管道和机器,这些奇怪的东西相互配合着一起运转,简直是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当然这些是经过赵泽解释,富弼才知道的,不过表面上看,这等机器运转不需人力,可是内里到底是什么呢,他还是怀疑,可是碍于身后随行的不少官员,富弼不好直接相问,只是大概询问了下一般性的问题,赵泽恭敬地一一答对了,一行众人在庐州府南城外兜了一个大圈,该看的都看完了,该听的也都听到了,才打道回府。

晚上应知府李处厚的邀请,富弼勉为其难去了当地官员士绅出钱举办的接风酒宴,酒宴就设在城中最热闹繁华的林家酒楼,赵泽也列在邀请当中,不过在场的多数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士,赵泽一介押司官,芝麻绿豆大的官,上不沾亲、下不带故,若不是钦差奉皇命来庐州查访,赵泽根本端不上这等台面。

酒席间庐州府士绅不断向富弼敬酒,富弼简单地谢过跟众人对饮了几杯后,方不再多饮,一边闲聊,一边偷眼望向赵泽,发现赵泽没精打采地独自喝着闷酒,也不知他到底喝了多少,总之酒席还没过半赵泽就醉倒了,推官庞元英见此情景,忙叫酒店打杂的下人扶赵泽下去歇息,这个自不必提。

且说,富弼同庐州府大小官员、有名士绅畅饮至深夜,才各自散去,知府李处厚站在酒楼下望着富弼的车轿慢悠悠地朝着官驿远去了,才一转身进了自己的轿子,低声道“回府”,轿夫起轿,迈着同一步调朝府衙而去。

随后离去的才是夏竦等府衙内的其他官员。

酒醉后的赵泽正在林家酒楼后面的客房内酣睡之际,门响了,小二轻声唤道“赵押司,有客来了!”

小二话音刚落,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身的青布袍,手持一把普通的折扇,进屋后叫小二端来了醒酒的酸梅汤,扶着赵泽喝下后,又用凉毛巾帮赵泽敷脸,过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赵泽昏昏沉沉地醒来,朦胧间发现对面凳子上坐着一个人,于是拉着小二问道“这人是谁,谁叫你放他进来的,没见我在休息吗?”

小二为难地转向那个青袍人,青袍人一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和赵押司相谈!”

青袍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字里行间充满了不怒自威的气势,小二听明白后赶紧作了一揖接着退出了房间。

“你是谁?”赵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抓起茶碗喝起了余下的酸梅汤,直到酒意不再上涌,朦胧的神智逐渐清醒,才看清对面的青袍人,只见那青袍人半笑着抬了抬头,故意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态。

“不知赵押司是真醉呢,还假寐?亦或者赵押司有意为之,可否告知。。。”青袍人顿了顿“可否告知在下呢!”

听声音赵泽觉得有点耳熟,再凑近仔细一看,赵泽才恍然大悟,忙深深一揖,口上说道“今夜劳烦富大人亲自到访,在下真的是愧不敢当,不过事出有因实不得已而为之,没想到富大人真的看出来了!”

富弼笑而不答,过了半响才慢慢道“席间唯独你赵押司不给本官敬酒,也未曾与本官搭话,但是本官发现,你的一双眼神可从未离开本官左右,本官虽不是诸葛孔明,但也惯于察言观色,赵押司的举止太过明显了,只可瞒得了那些朝堂之外的人物”

说到这富弼刷的一下合起了折扇,善意地说道“今夜本官独身赴约,周围并无他人,赵押司有话不妨直说,不过切莫用些怪力乱神的话来哄骗本官,本官读得虽是圣贤书,却并非一介腐儒,好了,赵押司你说吧,本官听着”

赵泽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思路,开口道“其实在下并不认识富大人您,也从未听说过,不过我的表姐非常了解您,对您研究的颇深,不知富大人可有兴趣听下去!”

富弼皱了皱眉,不过倒没介意赵泽的语气,只是将折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接着说道“愿闻其详!”

接下来,赵泽将富弼富大人庆历二年前的生平说了一遍,其中一字不差地提到富弼出身河南洛阳东,天圣八年(1030)以茂才异等科及第﹐历知县﹑签书河阳节度判官厅公事﹑通判过绛州﹑郓州﹐召为开封府推官﹑知谏院。夏景宗李元昊寇鄜延﹐大将刘平战

死﹐黄德和诬其降敌。富弼参与审理此案﹐昭雪刘平之冤。。。

刚开始富弼还没太在意赵泽提及自己的出身,不过越往后,富弼心中越发疑惑,这人到底是何来头,怎么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详细,难道。。。莫非是。。。没等赵泽继续说下去,富弼一抬手止住了赵泽。

“赵押司,你这是何意,你怎会如此了解本官的为官经历,一般人除非是在朝为官,在吏部当过职,不然的话,万万不可能如此了解本官的,本官且问你,你是何居心!”

话说到这里,富弼心中忽地警觉起来,生怕赵泽是他意料之中的最不希望见到的人,不过片刻后,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赵泽笑着答道“还请富大人不要多心,在下既不是辽国的细作、也不是西夏的细作、更不可能是吐蕃或者小小大理的细作,在下只是奉表姐之命跟富大人说一件事情,因为此事,过于重大,不想叫他人知晓,所以才由此安排!”

富弼脸色数变,真想把赵泽剖开看看他里面是什么做的,不过此事急不了,他压了压心中的愠怒,问道“那还烦劳赵押司,把话说清楚,本官可不是来跟你兜圈子的,说重要的地方吧!”

烛火下赵泽见富弼神色有些不自然,心中庆幸道“富大人啊,我就知道,这是天意啊,接下来你不信也得信啦!”

林家酒楼,占地甚广,气派的红木酒楼后有九曲回廊、荷叶池塘,与回廊相连的就是十几间上等的客房,赵泽的房间就在其中,从昨夜至清晨,里面低语之声不断,似在闲聊、又似在争辩,这种状况直到街前的酒楼洒水净街,准备开门才告一段落。

一个青袍人出门后,一声不响地奔侧门而去,在那人离开两个时辰后赵泽才起身离开,望上官府而去。

第四十八章 连妹妹一起嫁了(一)

时间再次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富弼庐州之行将近尾声,知府李处厚本想请富弼到州府周边的名胜游玩一番,让富弼放松一下、换换心情,哪知富弼一直推说没空,办正经事要紧,陛下是要他来查看祥瑞一事的,不敢叨扰地方办公。

既然钦差大人这么说了,李处厚也不好强求,送去几件礼物后便不再打扰富弼。

其他的有心之人,看到知府的作为后也学着样子随便送了几件礼物,递了张帖子,之后便埋头干起自己的分内之事,希望钦差大人能感受到他们那股一心为官家效力的劲头,并用切实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也是人才,就像赵泽一样。

八月初夏日炎炎的时候,富弼启程回京复命的前几日,他吩咐下人唤赵泽到驿馆见他,片刻后,赵泽神清气爽地如约而至,见面后跟富弼见了一礼。

富弼微笑着点了点头,待赵泽起身后,叫下人给赵泽看座,赵泽客气地落座后,跟富弼攀谈起来,完全不似一般的百姓见到大官时的畏缩表情,在这一点上富弼感觉赵泽果然与众不同,不卑不亢、坦坦荡荡,果然非一般的凡夫俗子。

“富大人,敢问今日找草民有何事?”赵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富弼笑而不答,看着赵泽到底有什么反应;赵泽一连问了几次,发现富弼正在用一种很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感觉就像。。。就像看自己的家人,如果赵泽没猜错的话,就是这种感受。

一盏茶后,富弼整了整衣冠挺胸起身,从袖笼中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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