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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亦有道之照夜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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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弄到这一步,燕正游吃了大亏,也不好再追究,燕正甫却不依,大声道:“伤了我大哥,折断一根手腕就算了吗?想活命的将那只手斩下来!”

布衣男子淡淡看了燕正甫一眼,“不如你来动手。”

燕正甫道声“好”,抢步上前,燕正游已吃了亏,知道燕正甫上去也只有吃亏,厉声道:“退下。”这声警告却迟了,那布衣男子凌空斩落一掌,血光爆开,燕正甫怒叫一声往后跳开,一只手掌齐腕断开落在地上,仍在抖个不住。燕正甫痛得嘶声惨叫,折腾了几下晕了过去。

布衣男子扫视众人,淡淡一笑。仍是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突然生了冷傲摄人之态,令人不敢轻意仵逆。

燕正游命人为燕正甫他止血,转头愤愤地瞪了楚狂歌一眼,冷冷道:“楚世兄明明能挡他,为什么不挡?”

楚狂歌奇道:“我为什么要挡他?”

燕正游怒道:“你明知道他不是那恶人的对手,为什么不挡?”

楚狂歌淡淡一笑,“人在江湖,不过是杀人与被人杀。要去斩人家的手,就要有被人家斩了手的觉悟。”

燕正游气得脸色铁青,刚要说“我找你们楚家宗长说话”,忽然想起楚狂歌多年前就已不受楚家宗长约束,一时拿他无法,哼了一声,向那布衣男子道:“阁下武功高强,燕某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们兄弟追踪截杀胡素发多日,定要将他寻到。你今日若不说出胡素发的下落,我们只好并肩齐上,将你两位留下了。”他急于追胡素发,此时顾不上追究燕正甫被斩于一手之事。

少年痛得蜷在布衣男子怀中,听了这话,嘿声笑道:“要找胡素发,去阴曹地府找吧。各位请,不送。”

众人皆是一惊,燕正游喝道:“你说什么?”

少年道:“胡素发已被我大哥杀死了,尸身就埋在那座小楼下面,你们难道没看见?他人死了,鬼魂这时大概还在望乡台上,你们去瞧瞧,或许能寻见。”

燕正游脸上变幻不定,半晌道:“既然如此,我等先告辞。今日与两位好朋友相见甚欢,还没有请教两名尊姓大名。”

少年道:“我们的尊姓大名又尊贵又重大,本来不便相告。但我不告诉你,你一定说我怕了你们,所以我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你,我尊姓顾,大名单字一个秀。我大哥的名字上天下逸,但你记住,见了我大哥不能叫名字,要叫顾先生。”

燕正游冷笑一声,也不与楚狂歌告辞,拂袖而去,燕家十一太保抬着燕正甫跟在后面,转眼间走得一个也不剩。马蹄声自楼下滚滚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楚狂歌毫不客气地在桌前坐下,取了个杯子自斟自饮。

少年默不作声地看了他许久,忽然问道:“他们都滚了,你怎么还不滚?”

楚狂歌道:“因为我不是圆球,也不是车轮。”

少年眼珠转了转,笑道:“原来他们是圆球和车轮。”

楚狂歌道:“他们走我却不走还有一个原因:他们要找的人有下落了,我要找的人还没有下落。”

少年的眼珠又转了转,

楚狂歌正要问齐天然的去向,却见那叫顾秀的少年一拍额头,叹道:“哎唷,大哥我忘了一件事。胡素发衣服上有毒,他们走的时候,我怎么忘了交待他们不要碰胡素发的尸体。这可怎么是好?”

楚狂歌心想:“你哪里是忘了,分明是故意整他们,说不定胡素发尸身上的毒就是你下的。”要问的话也来不及问,翻身冲下楼去。燕家十三太保将马全带走了,楚狂歌的追风骑却在,楚狂歌翻身上马朝来路冲去,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来不及。”

顾秀将头伸出窗子,望着楚狂歌一人一骑消失在长街尽头,眼角那抹邪气益发阴冷,轻声道:“大哥,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若再胡乱出手,就不要再跟着我了。”顾天逸淡淡道。

“我忍不住,我只是一时忍不住……”顾秀喃喃,忽然折身冲进顾天逸怀里,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环抱住顾天逸的腰,“大哥,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我以后都会乖乖的……”

顾天逸揉了揉顾秀的头发,久久没有出声。

怀月楼位于瓜洲镇临江之处,站在楼上向远处望,只见大江奔流,万顷波涛浩浩荡荡向远处的蓝天尽头奔腾而去。大江对面是秀丽的金山,北面曲江心中焦山雄峻,刚才楼里热闹喧天还不觉知,此时楼中静下来时,隐约听到江风送来的夺夺铃声。

顾天逸轻轻叹了口气,拉着顾秀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门外伸着脖子张望的小二,淡淡问道:“我们的鱼呢?”

第二章 退敌

楚狂歌在楼上耽搁的时间虽久,好在追风马奔驰迅捷,与燕家十三太保几乎一前一后赶到林中那座小楼。听到身后传来的蹄音,燕正游等人警备地回头看,见是楚狂歌,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楚狂歌奔到近前,除了昏迷不醒的燕正甫,余下的十二人都抽剑在手,燕正游厉声喝道:“楚大公子有何指教?”

楚狂歌苦笑道:“胡素发尸身上可能有毒。”

燕正游冷笑道:“要行侠仗义就要有舍弃性命的觉悟,燕某没有想过全身而退!”这是将不久前在怀月楼上楚狂歌说过的话奉送了回去。哼了一声,燕正游往小楼周围寻去,剩下的十二个人掂量了一下,连新月阵都不能困住楚狂歌,单打独斗更不是他的对手,互相交换个眼神,随着燕正游走开了。

楚狂歌对燕正甫和这一群横行霸道的世家子弟没有好感,但眼睁睁看十二条人命送死总是说不过去,心下叹息,缓步跟了进去。走出去十来丈远就看到了新起的坟堆。他们在来路上向附近民家买了锄头,燕正游一声令下,四五人人上去一阵挖掘,不一会儿露出一块长条形石头,一名燕家子弟叫道:“大哥,上面有字。”

楚狂歌眼力好,站得虽远,也看清了上面的字:“胡公素发之墓”。旁边一行细字,写的是:“人死如灭,善恶皆空”。一共十四个字,字体清刚劲瘦,每一笔深深刻入石中,边缘平滑圆润,竟然是以指力写上去的。楚狂歌心中震惊,对那顾天逸的好奇又深了一层,心中暗道:“他将碑留在地底下,是防胡素发的仇人毁墓,在碑上留了‘人死如灭、善恶皆空’四个字,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说胡素发人已经死了,就像灯灭了一般,以前是好是坏都成空的了,不管谁与他有什么愁,就不要对着尸身发泄愁怨了。”

这里林深树茂,鸟兽横行,白天也显出几分阴森。胡素发一生盗宝偷香,据说富可敌国,临死却葬在此地,想到此处,楚狂歌心下一阵茫然,不禁生出萧索之感。

燕家众子弟将石碑搬起来,放到旁边,露出下面的棺木。棺是薄棺,奇的是这一份用心。当时燕家众人与楚狂歌听到马蹄声倒转连忙赶过去,到后来箫音响起,那么短的时间杀人、葬人,还用的有棺木和墓碑……难道那姓顾的早就知道胡素发要由此经过,早安排好墓|穴和棺木,杀了胡素发后就立刻投入棺中远去?

人身如皮囊,楚狂歌知道劝他们也不肯听,必要见到胡素发的尸身才放心,便暂不作声。

棺木打开,里面是一具男子尸身,外衣不知去了何处,只穿了一件雪白丝质中衣。一头乌漆长发,额上偏有三络素白如雪,死去时间不长,皮肤微有些僵白,仍然保持着在生时的美丽,面上的表情已被抚平,谁也不知道他死前曾经历过什么,那样子仿佛不曾死去,只是睡熟了一般。

棺中男子容貌太过美丽,众人都不由得收紧呼吸。楚狂歌清晨时看到过顾天逸相貌,再见到这胡素发的相貌,便有些不以为然。

好一会儿,燕正游以剑柄将棺中男子的领衣挑开一些,露出右颈的一粒红痣,沉声道:“是胡素发。”

众人都松了口气。

燕正游从怀里取出一枚银针在胡素发尸身上数处扎了一遍,针亮如雪,没有半分改变。燕正游瞥了楚狂歌一眼,微微冷笑。

楚狂歌惟苦笑而已。

燕正游略作沉吟,将手伸进胡素发怀里。楚狂歌陡然想起胡素发酷爱搜集天下间的珍奇物事,燕正游执意开墓,不但是为了确定墓中的人真是胡素发,更重要的原来是胡素发的东西。楚狂歌心中不齿,本要警告燕正游小心,涌到嘴边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燕正游在里面摸了好一会儿,手缩回来时已拿了一个小小的锦囊,他将锦囊打开,里面却是一只小小的盒子。燕正游略作迟疑,缓缓打开盒子。他眼前银光一闪,便觉得一股暖意在眼睛上荡开,然后便是彻骨的冷与痛。

惨叫声在林子里蓦地响起来,楚狂歌站得远,只看见一条银光闪电般乱闪,专往人脸上扑,他本不愿再管此间的事,终究不能袖手旁观,纵身掠过去,长剑疾出,将那一缕银光钉在树上,这才看清那银光原来是一条银光闪闪的小蛇,蛇吻上沾染了血迹,还叨着一颗眼珠子。

幸亏楚狂歌出手得早,燕家只有三人被蛇吸去眼球,痛得在地上乱翻乱滚。那蛇生得奇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也不知道有毒没有。楚狂歌出手如风,点了三人的大|穴为他们治血,但眼睛与脑子离得太近,即使点了|穴道,若蛇吻有毒,毒气难免入脑,可就糟糕得很了。

余下的八名太保吓得魂不附体,早忘了应对。

楚狂歌见其中一人以手往眼上抓挠,心下一沉,将他手上|穴道也封了,一把抓住燕正游,沉声道:“眼睛除了疼还有别的感觉没有?”

燕正游心胆俱丧,颤声道:“不疼……不疼了,痒……麻麻的痒……”他在江湖中也是成名的人物,自然知道此时要痛才是好的,不痛反而大不妙。

楚狂歌越到危急关头反而越能镇静下来,出手点上燕正游全身|穴道,肃容道:“你们留在此地看着他们三人,不管他们怎么样哭喊挣扎也不要解开他们的|穴道。我去想办法找蛇毒的解药。”

一人问道:“楚世兄知道解药在哪里?”

楚狂歌叹道:“那姓顾的孩子提醒我说胡素发衣服上有毒,没想到衣服上没有,怀里却有这么条毒蛇。这件事与那二人关系甚大,先找到他再说。”他心里一动,胡毒发中穿了件中衣,难道是外衣上有毒,那么外衣哪里去了?

八名太保中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站出来道:“楚世兄,我和你一起去。”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道:“正尘,我和你一起去。”楚狂歌认得他们是排行最末的第十三太保燕正尘和第十二太保燕正明。刚才他们还冷冰冰地称他楚公子,这时大难当头,又认楚狂歌是楚世兄了。

此事关乎燕家重要人物,楚狂歌点头道:“好,你们与我一起去。”

那银蛇是从胡素发怀里飞出来的,楚狂歌却直觉要想找到解毒之物要从顾天逸下手。三人乘三匹马,带三匹马上路,直奔瓜洲镇的望月楼。

三人奔到怀月楼时,小二吞吞吐吐告诉他们顾天逸已经走了。楚狂歌往他手里塞了一大锭银子,小二顿时眉开肯笑,低头哈腰地说:“小的伺候他二位用饭,隐约听到他们说要去镇江一游,还说什么金山寺的素斋,什么银蛇娘子什么的。”

楚狂歌与燕正明、燕正尘赶到码头,雇船直奔金山。

金山屹立于大江之中,远远望去仿佛开在江心的一朵芙蓉,及下了船往山上走去,更觉景致幽绝。只见那金山寺依山而建,殿宇厅堂幢幢相衔,亭台楼阁层层相接,从山麓到山顶,一层层殿阁楼台将金山密密地包裹起来,好生的壮丽宏伟。寺中香火兴旺,虽是平时,不时仍能看到上山下山的善男信女。楚狂歌心中有事,到了这里也觉得心情平和许多。

在大雄宝殿上过香,楚狂歌向知客僧揖手道:“小可姓楚,是悲苦大师的故交,数年在外浪荡,近日还乡,不知悲苦大师尚在寺中否?”

知客僧合掌道:“悲苦大师仍在寺中,陪两位施主去了山顶的慈寿塔还未下山。”

楚狂歌添过香火资,那知客僧见他出手阔绰,不由大喜,引着楚狂歌三人往山顶去见悲苦大师。燕正明、燕正尘年纪尚轻,听过不少楚狂歌的传闻,虽然燕世家对楚狂歌评价不高,还多有诽谤之语,但哪个少年没有英雄梦?他们听多了楚狂歌的故事,恨不得自己也有那样横绝天下的武功和绚丽的传奇经历。悲苦大师在淮扬一带颇有大名,是世外高人,楚狂歌竟是他的故交,实在是了不起。

楚狂歌知道他二人心中所想,趁那知客僧不注意,向他二人悄声笑道:“谁认识那老得掉牙的和尚,我骗他的。”

燕正明和燕正尘都一阵愕然,偷眼瞧那知客僧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由微微偷笑。

到了山顶,便见一座挺拔秀丽的七层宝塔矗立于山巅。知客僧在前引路,一行四人顺着楼梯盘旋而上,环眺四野,果真风景如画:东面焦山如碧玉浮江,南面长山葱葱郁郁,西面鱼池波光粼粼。北面瓜洲古渡在烟波中若隐若现。脚下金山寺密密层层殿宇楼阁,香烟缭绕,佛声入耳,一派庄严景象。

走到第五层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渡一切苦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有大慧根,何苦执着。”

另一个清润的声音道:“大师不知我的来历和经历,怎知我心中有屠刀?”正是顾天逸的声音。

那苍老的声音道:“刀在心中如油在火中,如何不知?”

顾天逸道:“心中取刀如火中取油,如何能取得出?”

楚狂歌接口道:“心如灵台火自熄,如何取不得?”转过台阶,便看到了塔顶的三人。斗笠下撒落一幅轻纱的布衣男子自然是顾天逸,他旁边一名白须老僧应该就是悲苦大师,顾秀百无聊赖地趴在塔边栏杆上四下张望,听到楚狂歌的声音猛地回头,瞧见楚狂歌身后的燕正明和燕正尘,微微一笑,似是说: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燕正明喝道:“姓顾的,你好卑鄙!”

少年嘿嘿笑道:“唉呀,你们来的好,我正要问问,中了胡素发衣服上的催|情香粉,你们一群大男人是怎么解决的?那药性那么烈,你们中连个女人也没有,要泻火也没地方,真苦了你们,嘿嘿。”

“阿秀,”顾天逸声音中微微透出寒意,“这么粗俗的话也是你说的?不怕脏了嘴!”

顾秀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造次。

顾天逸向楚狂歌三人淡淡道:“胡素发的外衣我已经另外寻地方埋了,中衣上若有残余香粉,药性也不至于太烈,只要将毒泻出就没事了,并无性命之忧。楚公子的来意我还猜得出来,另外两位的来意却有些猜不透。”

楚狂客这才明白胡素发的尸身为什么没有穿中衣。他来的路上怀疑顾天逸故意将毒蛇留在胡素发身上惩罚贪心盗宝的人,但顾天逸既肯将有毒的外衣除去,又怎么会在胡素发怀中放毒蛇?当时时间紧迫,顾天逸杀了胡素发立刻抛入棺中掩埋,想来根本没有查看胡素发怀中物品,更不会知道胡素发怀中会有一条毒蛇。

燕正明没有楚狂歌的脑筋转得快,厉声喝道:“我们的来意你猜不透吗?胡素发身上带的有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顾天逸淡淡道:“我不怀贪痴妄心,不知别人所带之物。”

燕正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吃吃道:“你……你……”燕正尘比他聪明得多,道:“明哥,咱们听楚世兄的。楚世兄必能为咱们主持公道。”

顾秀小声道:“他好了不起吗,凭他就能主持公道?”嘴里说着,突然一头栽了下去。顾天逸也没见怎么动,一下子就到了顾秀旁边,一把将顾透捞入怀中,忽的腿一软,抱着顾秀跪倒在地。旁边的悲苦大师靠在栏杆上,呼吸紧窒,手足发抖,缓缓滑了下去。

燕正明、燕正尘都吃了一惊,就在这时,那知客僧怀中突然飞出一条银光,射向顾天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顾天逸等人所吸引,楚狂歌所站位置颇远,本赶不上救援,然而就在那银光飞出来的刹那,楚狂歌的长剑以更快的速度飞出,将那银光钉死在地板上。那银光分明是一条与林中银蛇一模一样的银蛇。与此同时,另有一道暗暗的绿光自顾天逸袖中飞出,刺入那知客僧肩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燕正明与燕正尘大叫一声,围向知客僧。那知客僧见势不好,手臂一张,反在燕正明与燕正尘手臂上抓出一道伤来。燕正明与燕正尘身为十三太保中的一员,一向横行无忌,没想到一上手就被敌人抓伤,不由惊呼出声。那知客僧得手后不敢停留,转身便逃。燕正明与燕正尘便要追赶,一条淡青的身影已越过他们闪电般追了上去,楚狂歌道:“你们留下,别乱走动,照顾悲苦大师和顾秀,不许欺负顾秀。”说罢急掠上去,追赶前面的顾天逸和知客僧。

那知客僧轻身功夫十分高超,顾天逸与楚狂歌一前一后流星追月般扑下山去,那知客僧将外面衣服脱去,露出里面的彩衣,跃上一艘游船。

盛夏时分金山下面的江水中莲叶接天,嫩荷朵朵,是一处有名的佳景。此时才是夏初,荷叶长得还小,娇嫩浅绿,格外可爱。那一条小船去势如箭,转眼已在四五丈外,隐在高高擎起的荷叶间。顾天逸脚下不停,足踏荷叶追了上去,身姿潇洒,引得岸边的人争相探头观看。楚狂歌却发现他身形比刚才滞缓许多,心知不妙,忽见他身形微晃,立刻冲上去,揽住他的腰数个起落跃到前面的船上。

那知客僧揭去伪装,已变成一名身着彩衣的艳丽女子。楚狂歌听过银蛇娘子的名字,据说容貌艳绝天下,曾和胡素发有过许多纠缠,想必就是她了。

眼见不好,那艳丽女子纵身掠去,凌波过江,跃到对面岸上。此时离对岸已不远,楚狂歌负着顾天逸的重量勉力一跃,也跳上岸去。顾天逸盯了楚狂歌一眼,推开他,楚狂歌略一怔,追上顾天逸,两人并肩往前追去。

如此又奔了十几里地,终于堵住那艳丽女子去路。

那艳丽女子倒也不急,从容地整了整散开的头发,轻笑道:“顾公子你真厉害,中了毒还能追上我。”

顾天逸淡淡道:“银蛇娘子,你可知我用几招杀的胡素发?”

那艳丽女子面容大变,厉声道:“你……你杀了素哥?”

“我在扬州已警告过你们,若再行恶就取你二人性命。”顾天逸轻轻哼了一声,“你们胆子真大,非但不改,反而觊觎我身上的东西。”

“那东西也不是你的!”银蛇娘子怒道:“你能从别人那里得来,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你手里得来?”

“要夺,也要本事够才行。”顾天逸似是笑了笑,“似胡素发这般,在我手下只一招就毙命之辈,也敢在我手底下玩花样,不是自寻死路?”

楚狂歌早料到顾天逸与胡素发那一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了结的,却没有想到顾天逸只用了一招就杀死了胡素发。他没有见过胡素发,从传闻中知道武功是极高的,连他也没有把握一招间杀死胡素发,不由惊叹地望向顾天逸。

银蛇娘子面色几变,冷笑:“一招?你当我是小孩子么?你又不是神仙,素哥武功高强,怎么可能一招就败于你手!”

顾天逸淡淡道:“你不妨试一试。我能一招间杀死他,自然也能一招间收服你。若我办不到,不但放你走,连那样东西也送给你。”

银蛇娘子咬着下唇瞪住顾天逸,似在衡量什么,半晌忽然嫣然一笑,“顾公子武功高强,我也不必试。咱们不如试试别的——比如,顾公子和你的小兄弟中了我的毒,顾公子比那孩子武功高,内力深,奈何一路急追,毒气攻心……两边一长一消之后,是顾公子先死,还是那孩子先死?”

顾天逸淡淡道:“当然是你比我二人先死,解药想必在你身上。”

银蛇娘子眼珠转了转,又是一笑,“如果解药不在我身上呢?”

顾天逸道:“不妨一试,不在再说。”

“算你狠!”银蛇娘子气结,咬牙道,“蚀本的生意我不做,想必顾公子也不愿意做,不如你我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哦?”

“我将解药给你,你把那幅图送给我。”

顾天逸轻笑道:“即使不把那幅图送给你,我一样可以拿到解药,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与你做这笔交易?”

银蛇娘子又气又怕,咬牙半晌,却一扬手,握着一只小瓷瓶,冷笑道:“你猜的不错,解药的确在我手里,你不妨试一试是我死得快,还是这解药毁得快!”

顾天逸微微沉吟。

顾天逸说得云淡风轻,楚狂歌却知他中毒非浅,心里暗暗着急,奇怪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燕正游三人中了蛇毒,还要这银蛇娘子解毒,怎么能让顾天逸把她杀死,于是低声道:“顾公子,你不珍惜自己性命,也要为顾秀着想。他还是个孩子。”见顾天逸仍在沉吟,向银蛇娘子道,“姑娘,我的朋友中了你的蛇毒,你将顾公子的解药和银蛇的解药留下,我们让你走。”

银蛇娘子嘿声笑道:“这位公子生得这么英俊,想必是位哪位美人儿求取蛇毒解药。我看公子轻功高明,武功想来也不差,你替我杀了他,我就将解药给你。”

楚狂歌摇头叹道:“楚某从来不做杀人的生意。”

银蛇娘子哼道:“原来又是四大世家的人。”

顾天逸冷笑一声,自背后长袋中抽出一根卷轴,道:“你将解药留下,现在立刻就走,日后只要你不再惹我,我就不理你的事。今日若你一定要带这卷轴走,日后我自会去找你。到时你再后悔就迟了。你且想清楚。”

银蛇娘子冷笑:“以后我若落到你手里,怪我运气差。”

顾天逸点了点头,缓步走向银蛇娘子,将卷轴往前递去。银蛇娘子忌惮他武功,不由得后退几步,定了定神方才站住,将拿解药的手背到后面,小心翼翼地接顾天逸手中的卷轴。顾天逸忽道:“你想不想知道胡素发为什么会一招就败在我手中?”

“为什么?”银蛇娘子问。

“因为他看到了我的脸。”

“你的脸?”

“不错。”顾天逸说着,伸手徐徐撩开遮面的轻纱。

楚狂歌本来并不好男色,然而在林中匆匆见他一面,刹那的光景如梦如幻,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和遗憾,总想再看他一次,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模样。此时站在顾天逸身后,心痒难搔,恨不得能跳到对面再看一眼顾天逸面纱下的脸。

楚狂歌正胡思乱想,心里忽然一动,叫声不好朝前面望去。只听银蛇娘子啊了一声,抓着卷轴的手缩了回去,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伸到前面一把抓住自己的左腕。顾天逸手中的卷轴趁势在银蛇娘子右手上一点,她手里的小瓷瓶凌空飞起,落在顾天逸手中。

“你会用毒,难道我就不会?”顾天逸长笑一声,笑声中没有欢愉之意,多的是阴厉之声。

银蛇娘子怒喝道:“顾天逸,你好卑鄙!”

“我说过,要想从我手中拿东西,要有真本事才行。武功是本事,智谋当然也是真本事。”顾天逸声音平淡,听在楚狂歌耳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气。

银蛇银子放声大笑,“说的好呀,说的好……顾天逸,你,你,你……你杀了我,你……你也不会好过!楚公子,你可知他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是《照夜白图》,是唐人韩干的《照夜白图》啊……”

楚狂歌心中一震。顾天逸回过头来看向楚狂歌。他的面纱撩在笠沿,面纱下的脸平淡无奇,并不是昨夜见到的样子。然而楚狂歌认得那一双眼睛。那双眼仿佛是冷月清光笼罩下的寒江秋水,静寂萧索,总教人不由得升起一种被他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然而又一见难忘,纵然是被他的冷淡冰着了,仍不由得想再多看一眼。

此时,顾天逸眼中淡漠,楚狂歌分明感到一股隐忍不发的杀机。也不知经历多多少次命悬一线的时刻和,不知为何,此时这一股隐忍不发的杀机却令楚狂歌感到说不出的惘然。

银蛇娘子瘫倒在地上,手足抽搐,嘴唇乌紫,强挣一下,终于没了呼吸。

顾天逸望着楚狂歌,缓缓道:“谁要夺我的图,我就杀谁。图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谁也休想拿走。”

楚狂歌苦笑:“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高雅的东西,也不要你的图。”

顾天逸点了点头,手指一松,卷轴滚到地上。楚狂歌跨前一步扶住顾天逸,道:“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快服解药。”顾天逸额上的汗大颗大颗往外渗,抓着楚狂歌手臂的手指深深勒进楚狂歌肌肤中,低声道:“帮我把药拿出来。”

楚狂歌心知他肯出声求助,此时必然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瓷瓶,触到他手指,冷得像冰一样。楚狂歌心中益发的急,打开瓶口的一瞬,却愣住了。

顾天逸面容丝毫不变,问道:“怎么了?”

“解药,”楚狂歌迟疑了一下,“只有一颗。”

这一下,顾天逸也怔住了,勒在楚狂歌臂膀上的手指渐渐放松。过了片刻,那双手又渐渐将楚狂歌的臂膀勒紧,低声道:“楚公子,我与你素昧平生,却有个不情之请。”楚狂歌哦了一声,听他道:“阿秀是个可怜孩子,从小没了爹妈,连这个姓也是跟的我。以后我不能照顾他了,请你多管教他,让他明白道理,不被人欺负。”

楚狂歌与顾天逸只见过一面,齐天然落在顾天逸手里,死活至今不知,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

“齐天然没有死。”顾天逸仿佛猜到楚狂歌心中所想,强忍痛苦道,“他人太轻薄,我折磨了他一路,在扬州才将他放下。没有个把月,我看他是爬不起来了。银蛇娘子的银蛇专吸人眼珠子,那是没法子的,蛇毒却不用担心,只要……只要以蛇胆洗涮伤口,再以五叶黄莲连服一个月,蛇毒就能……就能清除……”说到后来,他声音发抖,连保持声音的平和都不能了。

楚狂歌盘膝坐下,将手掌抵在顾天逸后心上,“这些话以后再说,我助你先将毒逼住。顾秀还等着你回去。”

“你不用白费力气,我是不成了。我逞强追击,没想到……”顾天逸苦笑,“我低估了银蛇娘子的厉害,我本以为能压得住这毒的……”

顾天逸正说着,忽觉一股浑厚的内力自后心灌入体内。那一股内息温暖明亮,浩浩荡荡如不息的江水,他中的是寒毒,正苦寒无奈,得这一股内息接济,寒暖相交,一时说不出的苦楚,咬紧了牙关默默承受。

行了盏茶功夫,楚狂歌只觉顾天逸的内息若有若无,那一股恶寒胶固在丹田中无论如何都逼不走,过分冲击反而徒增顾天逸的痛苦,只得助他将寒毒引出一部分,暂时压在奇经八脉之中以缓解丹田中的痛楚。

顾天逸疼出了一身的冷汗,筋疲力尽道:“多谢楚兄。”

楚狂歌道:“顾公子,再有七八天就是四大世家三年一度的比武会,按往年的惯例,四大世家都会提前十天赶到。四大世家的齐家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医术却高明,他们定能解你身上的毒。今年的比武大会由苏州的楚家主持,齐世家的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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