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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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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方域终日留连烟花之地,自己又不做官,全靠父亲侯洵供给他银子花销,可是要从侯洵手中一下子拿出三百两黄金来为一名妓女梳拢,想都不用想,侯方域能凑到三百两银子就算不错了,与李香君的梳拢银子差了十倍,偏偏田仰还没有放弃,时不时到秣陵教坊骚扰一番,让侯方域又急又气,顾不得找阮大铖的麻烦。

不过,斗一个东林的后生晚辈,怎比得上这些东林大佬失势快意,听到东林党人大部分人丢官去职后,阮大铖马上呼朋引伴,在玉香院宴席庆祝,刚好看一下前些日子声名雀起的葛嫩娘的剑舞。

“集之,可想采了这朵娇花,将她收藏府中?”说话的是一名中年文士,此人姓杨,叫杨文聪,诗画双绝,曾给马士英当过幕僚,如今是兵部郎中,见到阮大铖脸上的神色,打趣道。

阮大铖正要回答,旁边一名青年冷冽的声音传来:“无耻。”

“谁?”阮大铖大怒,他此时正得意之时,朝堂上皇帝扫清了东林党诸人,眼下朝堂职位正空缺,阮大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位列高位,杨文聪肯应他之邀出来就是证据,没想到却被人如此扫兴。

阮大铖目光扫过去,他的旁边坐着一名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二十余岁左右青年,青年的腰间佩着一把古扑的长剑,长剑未出鞘,却给人一股冷意,这不是装饰用的剑,分别是一把杀人利剑,此刻这名青年正冷眼瞪着他。

第36章 孙克咸

“也不看自己若大年龄,想打一个十六岁的女子主意,当真是老而不死谓之贼。”

“你……”阮大铖心中气得半死,指着那名青年说不出话。虽然因为那份《留都防公乱揭》让阮大铖名声大臭过一段时间,可是还从没有人当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过,何况阮大铖只是刚有一点想法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行动。

“你什么你,难道我有说错吗,看你一把胡子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忠厚长者,没想到却如此不知羞耻?”

“气煞老夫了,来人,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阮大铖胡须气得不停抖动,若不是自己和身边的几名朋友都是文臣,他恨不得亲自扑上去教训这名狂妄的青年一顿。

杨文聪望了望那名青年一眼,心中暗付哪来的愣头青,连忙对阮大铖道:“集之,消消气,这样的愣头青教训一下就算了,犯不着生气。”

杨文聪刚刚说完,那边已是砰砰声传来,阮大铖带来的四名家丁四肢仰天的躺在地上,杨文聪睁大了眼睛,阮大铖带的四名家丁都是膀大腰圆的角色,平时负责保护阮大铖安危,从没有出过差错,没想到一下就被人放倒。

“滚!”那名青年手按长剑,威气凛凛的喝道。

阮大铖脸色铁青,这次丢大脸了,四名家丁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看了看自家老爷铁青着的脸,心知若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没有好果子吃,四人互相望了一眼,默契的一人抄起子一张板凳,慢慢的向青年逼去。

“打,打他。”刚刚看完葛嫩娘剑舞的客人们眼看身边有真人演的全武行,顿时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也不知是为谁加油。

“小子,去死吧。”逼近青年身边,四名阮府家丁用手中的板凳狠狠砸去。

远处二楼栏杆处,一大群莺莺燕燕也伸长脖子向打斗的地方看去,脸上都露出一丝兴奋之色,葛嫩娘脸上却是一抹苦笑。

“嫩娘,孙公子又为你打架了,有这样的人儿疼着,要是我呀,马上就脱藉嫁了。”

从这个又字来看,下面的那名青年肯定不是头一次打架,玉香院的老鸨刚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见到下面的情景顿时大叫:“哎呀,这个天杀的孙克咸,又与我的客人吵架,我的损失哟,我下次一定吩咐护院见到这个孙克咸就拦住,决不让他再进玉香院的大门。”

“算了,妈妈,你又不是没有吩咐过护院,若是拦得住,阿彪,阿虎见到孙公子就不会如同老鼠见猫一样了。”一名长相清秀,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笑道。

老鸨脸上微微一红,心虚的看了一眼葛嫩娘,见葛嫩娘没有恼羞的表情才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和妈妈说话,一些人也真是,又没有钱,还尽惹事,嫩娘,不是我说你,小白脸都靠不住,他倒是能打,可是能打有个屁用,能吃饭吗?”

“妈妈放心,孙公子打坏的桌椅家什就记在我的帐上好了。”葛嫩娘平静的道。

老鸨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女儿啊,我不是心痛家什,而是为你作想,担心你别人骗了。”

说话间,下面的打斗已经分出胜负了,这次四名家丁更惨,他们刚才手上的板凳已经经分成数块,自己抱着脚躺在地上呻吟,原来刚才四名家丁用板凳砸向孙克咸时,孙克咸不但快速起脚将四名家丁手中的板凳踢飞,而且用带鞘的长剑在每名家丁的膝盖处敲了一下,孙克咸虽然控制着力道没有将四名阮府家丁的膝盖敲碎,可也让四名家丁痛彻心肺。

“废物,废物。”阮大铖气哼哼的看着四名家丁,再也无脸留下来,悻悻的和杨文聪等人向外走去,临行前,狠狠的瞪了孙克咸一眼。

“孙公子,你闯大祸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文士提醒道。

孙克咸不在意的问道:“谁?”

“那是阮大胡子。”

“阮大胡子,那个阉党余逆。”自从《留都防乱公揭》传开后,阮大铖阉党余逆的身份已经洗不清了,孙克咸自然也听说过。

见孙克咸还是无所谓的样子,那人急了:“阮大胡子是阉党余逆不错,可是他与马瑶草关系非常好,以前东林党诸贤挡着,阮大胡子进不了朝庭,眼下东林党诸贤因为恼怒了皇上遭到驱逐,再也无人挡着,阮大胡子马上就要进入朝庭成为重臣,你在这时候得罪他,那还有好果子吃。”

“原来如此,多谢兄台提醒,只是我听说东林党人是自己向皇上乞骸骨,告老还乡才离职。”青楼本来就是消息灵通之所,朝庭发生什么事,马上就会迅速在青楼传播。

“哎呀,不管东林诸贤是驱逐还是告老,孙公子最好还是避一避。”

孙克咸也意识到阮大铖的身份与前几次打架之人的身份不同,从阮大铖临走时的眼神看,他肯定要报复,再次向那名中年文士道谢了一声,孙克咸才噔噔的跑到二楼葛嫩娘面前:“嫩娘,我……”

葛嫩娘打断了他的话:“孙公子,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打架肯定是为了我,不过,以后你还是不要来了。”

孙克咸本来是向葛嫩娘暂时告别几天,只是葛嫩娘的话却让孙克咸如遭雷霆,苦涩的问道:“嫩娘,为什么?”

“孙公子,你我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这一个多月来蒙公子照顾,嫩娘很是感激,可是公子大好男儿总不能一直停在勾栏瓦舍,否则嫩娘会看你不起。”

“这个……”孙克咸顿时哑言,他出身于桐城武将世家,这次进京本来是要向朝庭谋个一官半职,只是一个多月前,他第一次看到葛嫩娘的剑舞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将去兵部报到的时间都耽搁下来,或许是出身的相同,葛嫩娘对他也明显与众不同,没想到这次却要赶他离开。

“嫩娘,这烟花之地终究不是久待之久,不如你和我一起离开。”说完,孙克咸用希冀的目光看着葛嫩娘。

第37章 争夺

“叫什么名字?”

“孙克咸。”

“认识字吗?”

“认识。”

“哦。”招兵的那名羽林卫惊讶的抬头向孙克咸看去,他已经为数百名要报名参加羽林卫的人填过表了,当问到第二个问题时,所有人都老实的回答不认识,孙克咸还是第一次回答识字之人。

虽然羽林卫五两银子一月是前所未有的高薪,可是大明军士数百年待遇低下也是事实,真正吸引过来报名参军的多半还是原先的军户,或者是贫苦无地的农民,孙克咸一身长衫,腰悬长剑,明显与先前报名的那些穷苦汉子不同,那名羽林卫更觉意外,将笔交到孙克咸手上:“你写几个字试试。”

孙克咸接过毛笔,随手在自己名字下写上字武功三字,孙克咸的字刚劲有利,又不失圆润,比起羽林卫所写的字漂亮多了。

看着自己的字,孙克咸心中那种刺痛的感觉又升了起来,他习得一身兵法武艺,这次到京城本来就是要为朝庭效力,还特意给自己取字名为武功,建功立业的心思暴露无疑,可是在看到葛嫩娘后,他觉得如果和这样的女子共渡一生才是他的追求,将建功立业的心思也抛到了脑后,可是昨天自己提出要带她走时,却遭到了当头捧喝。

看到孙克咸所写的字,那名羽林卫顿时肃然起敬,此人腰别长剑,书法俊秀,而且除了名字还有字,这样的人能投军,肯定会受重用,他连忙找来一名同伴暂时顶替自己,向孙克咸一抱拳:“武功兄,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将军。”

现在的羽林卫在参将阎应元下有三名游击将军,分别是游击王公略,游击汪万年、游击陆正先。那名羽林卫带孙克咸所见之人正是羽林卫游击将军之一王公略,王公略武举出身,对于皇帝要在军中多招识字之人多少有点不以为然,打仗靠的是武艺,识不识字有什么关系?

不过,皇帝的交待的事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凡是有识字之人报名参军,都要由三名游击将军亲自安排,只要不残废,身体没有明显的缺限,都可招入军中,如果身体实在太差,也可以安排到后勤部门。

就这样的要求,三天来,羽林卫从数万报名者中只挑出了二十多人,听到又有一名识字之人带来,王公略倒是来了兴趣,打量了一下孙克咸,见孙克咸不但佩着长剑,而且身材也象原先那二十多人瘦弱,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小子,会武吧,这把剑不会是银样腊枪头?”

孙克咸虽然要投军,但他出身将门,总兵,参将见过的也不少,对于一个游击将军自然没有什么畏惧心里,沉声回道:“禀将军,卑职的剑是杀人之剑。”

“杀人之剑,好,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只要能挡住三招,我就承认你的剑是杀人之剑,否则就是一把银样腊枪头,小子,敢不敢赌?”

孙克咸皱了一下眉头,开始思考起来自己放着世袭的武职不去继承,跑到这里来参军是不是一个错误,若是分到这样的莽撞上司,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将军尽管一试便是,如果将军输了,还请恕卑职冒犯。”

“我输?”王公略大笑起来:“好小子,有种,接剑。”

王公略的长剑一抖,如闪电般向孙克咸刺去,“铮。”的一声,孙克咸长剑出鞘,架住了王公略刺过来的长剑,一股幽幽的冷光从孙克咸剑身上传来,连炎热的天气也仿佛陡降了几度下来。

“好剑!”王公略双眼放光,兴奋的看着孙克咸手中的长剑,这是一个武人遇到极品武器时的痴迷,只是王公略手中的长剑却不慢,一招紧似一招的向孙克咸攻去,早忘记了自己的三招之约。

王将军要和人比武,开始羽林卫并不关注,谁都知道,羽林卫中除了参将大人,属这位王将军武艺最高,他和一名新招之人比武有什么看头。

只是连续十几击铮铮的兵器撞击声传来后,许多人都惊讶的看到那名新来之人和王将军斗得棋鼓相当,两人你来我往,在平地上杀得难解难分,渐渐所有人都放下手头之事,向两人方向围了过来,形成一个人圈。

又是“铮”的一声,王公略突然觉得手头一轻,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长剑断为两截,一截正躺在地上,王公略不由一呆,随即发现一支剑光如匹练般向自己前胸刺来,却是孙克咸得理不饶人,趁势发起了攻击。

王公略刚要举起长剑回击,斗然想起自己的长剑断了半截,根本无法将对方的长剑挡住,王公略正想换招时,森冷的剑光距离他只有数寸的距离,王公略胸前皮肤汗毛倒竖,他顿时大骇,一招懒驴打滚总算躲过了剑光,不过,全身上下已经是灰头土脸了。

孙克咸这才将剑收起,抱拳道:“卑职仗着兵器锋利,侥幸胜了一招,还望将军恕罪。”

在场的羽林卫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有想到王公略会输,王公略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被这么多人看着,脸上顿时火辣辣一片。

“哈哈,王公略,你也有今天。”一声大笑传来,却是汪万年和陆正先两人赶了过来,他们听说王公略和一名识字的新投军人打了起来,生怕王公略出手没有轻重,没想到刚好看到王公略失败的一幕。

王公略好武成痴,经常喜欢拉人比武,羽林卫的人都被他打怕了,虽然与王公略比武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谁也不想没事挨打,遇到王公略要比武时,能避则避,王公略也不好对下面之人太过强求,汪万年和陆正先两名和他同级之人就成了他主要的陪练对手,两人的武艺都不如王公略,常常被王公略逼着比武,实在太过难受,如今有人能打过王公略,两人当然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到我们猛虎营来吧,我保你做一个千总。”

“千总也太小气了,不如到我们飞虎营,我保你做守备将军。”

“喂,你们谁也不要抢,这是我先看上的人。”王公略见汪万年和陆正先拉人,顿时将刚才的尴尬丢掉,和两人争夺起孙克咸的归属来。

第38章 大忌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东林党一帮人在朝堂上为反对而反对,王福发现,早朝的效率一下子高了许多,原先大半天还不能结束的早朝,现在差不多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够了,除了朝堂上有一点空,看得让人不舒服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好。

结束早朝,王福神情轻松的回到武英殿,惬意的躺在一张椅子上,几名俏丽的宫女连忙提了数桶冰块过来,放在王福身边降温,看着几名花样年华的宫女在自己向边轻扭着腰肢,王福心弦砰然动了数下。

可怜王福现在好呆也做了一个多月的皇帝,连一个女人也没有,这个帝王当得实在有一些憋闷。

不是王福不想找女人,他前世是一个二十多岁,刚出校门的年青人,正是血气方刚,穿越成了弘光,这具身体虽然有三十多岁,但保护的非常好,而且各种补药弘光以前没少吃,除了太在太胖外,弘光的各种身体肌能非常好,当然也包括男人方面的能力,不然,弘光以前也不会玩母女同床。

只是他刚成为皇帝,对于各种情况都不熟悉,朝庭上大臣们又互相勾心斗角,他这个皇帝更象是一具傀儡,清军即将南下,朝庭各个军头争先恐后投降的事实就象是魔咒一样压在王福心中,让王福根本没有心思找女人。

如今刘良佐、刘泽清被杀,东林党被驱逐了大半,羽林卫的募兵已经开始,黄得功昨天已经离京,返回驻地真州,准备对付二刘余逆的叛乱,清兵南下还有一段时间,唯一担心的左良玉,如果要起兵,杀到南京城下至少也要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王福至少一段时间不用担心睡觉时会做梦乱军马上就会杀到城下,加上初掌大权的美妙滋味,让王福心中总算可以稍为松懈一点下来。

自己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结束一下处男的生涯啊,王福的目光滴溜溜的在几名宫女身上打转,不能不说,女人的感觉真的很敏感,王福刚有一点意思,离他最近的那名宫女脸上就飞出了两朵红晕。

或许是王福这一个多月来的收心养性,还有每天在花园跑步的怪异举动,身边的宫女已不如刚开始那么害怕他,不少宫女还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在王福面前晃动,希望能引起皇帝的注意。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冯可宗大人求见。”一名小黄门马王福刚刚兴起的绮思打断。

“宣。”

“是。”

见皇帝有事,正围在王福身边的几名宫女连忙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王福刹时收起绮思,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不一会儿,冯可宗就走了进来:“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万岁!皇上,这是锦衣卫截获原户部尚书高弘图给宁南侯左良玉的一封书信,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吧。”

从冯可宗手上接过书信,王福快速看完,忍不住哼了一声:“高弘图,好大的胆子。”

这个时代的书信完全没有保密意识,高弘图甚至没有说什么隐语,直接要左良玉起兵清君侧,如果成功,朝庭可封左良玉为世袭国公,加封太师衔。这几乎是高弘图可以开出最大的价码了。

王福相信,有没有高弘图的书信,对左良玉的影响基本不大,但高弘图刚刚离职,就这样赤裸裸的要左良玉直接起兵攻打京城,还是让王福难予容忍。

“传朕旨意,锦衣卫马上将高弘图捉拿归案,打入天牢,其家产田地予以没收,充入户部。”既然高弘图要跳出来,那自己就不介意为国库增加一点收入,好象这些东林党大佬都很富有,说不定可以大捞一笔。

“是,微臣遵旨。”冯可宗脸上依然带着憨憨的笑容,仿佛回答的只是一件小事,而不是去捕人抄家。

“还有,这次查抄所得,朕可以允许半成为锦衣卫所有,其余必须一丝一毫上缴户部,如果有贪污瞒报之事发生,下次就轮到别人查抄冯家了。”

冯可宗听得差点打了一个跌跄,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重新将头低下:“微臣不敢,微臣会将所有东西都清点完毕上交户部。”

一直以来,查抄大臣都是锦衣卫油水丰厚之事,皇帝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心照不宣,要锦衣卫为自己老实办事,总有给点甜头才对,只是这些皇帝从没有想过这种甜头有多大,崇祯因为辽饷断绝,发动勋贵大臣捐献时,最终只筹集到二十多万银子,其中大半还是宫中太监所献。

可是李自成进京后,夹棍一夹,那些在崇祯面前哭穷的勋贵大臣们少则从家中抄出十几万两,多则数十万两,上百万两,与他们先前只肯捐献数十,数百两形成鲜明对比,李自成从这些勋贵大臣们家中查抄到的银子总共达到了七千多万两之巨。可惜,由于李自成失败的太快,这笔庞大的银子也没有带出来,恶人李自成做了,便宜却让满清占了。

“不必了,这半成是朕的赏赐,无论多少,朕都会照付。”要想查抄的锦衣卫面对大笔财富完全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有了赏赐还想贪污,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冯可宗出了宫门,背上一身冷汗,他不由摇了摇头,皇上说话简直太不客气了,好象没有半点帝王心术,到底是半路出身的藩王,不过,随即又想到刘良佐,刘泽清两人,这两人坐拥数十万大军,依然被皇上说杀就杀了,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自己这个锦衣卫掌堂不好当啊。

冯可宗下去后,王福的眉头重新紧锁起来,毫无疑问,这个高弘图只是跳出来最快的一人而已,那些被自己驱逐出朝堂的官员有同样心思的恐怕不在少数,如果任由他们在南京集聚,平时还没有什么大碍,可若左良玉当真杀到城下,与城内的离职官员相互呼应的话,实在是守城大忌。

第39章 财帛动心

可是不让这些人在京城,由这些人散于各方,更加不妥,这些人亲朋门生故吏一大堆,如果他们在地方上散布不利于朝庭的各种谣言,朝庭信誉很就可能轰然倒塌,到时满清没来,各地先烽烟四起了,如果留他们在南京,好呆还在朝庭眼皮底下,便于监控,真闹的不象话,朝庭也好收拾。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有指望南京能够百分之百挡住左良玉,实在不行,到时将南京放弃就是,所谓尽人事而知天命,不过,想到自己要在左良玉的攻势下逃跑,王福还是一阵不舒服,不知田成这死太监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愿能赶在左良玉到南京前先回来,说不定借助招来的葡萄牙雇用军和购买的火器能够让左良玉铩羽而归。

高弘图坐在家中,正幻想着左良玉率军打回南京,马士英等人向自己跪地求饶的情景,一名家丁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高弘图不悦的问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家丁上气不接下气的道:“锦……锦……锦衣卫来了。”

“啊。”听到锦衣卫,高弘图顿时腿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等他定了定神正要想对策时,数名锦衣卫已经冲了进来,看见高弘图,脸色一喜,喝道:“高弘图,你的事已经犯了,拿下。”

高弘图强装镇定:“老夫仍前户部尚书,所犯何罪?”

“嘿,所犯何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壮正在牢里等着你这个主人呢。”

高壮正是他遣去给左良玉送信的亲信家丁,高弘图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两名锦衣卫将手中的铁镣一抖,挂在高弘图的脖子上,此时整个高家大院已经乱成一片,到处是惊呼声一片,他分明听到自己几个儿子和儿媳哭喊声,高弘图脸如死灰,心中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做一个富家翁多好。

一箱一箱的绫罗绸缎,首饰珠宝、奇珍古玩、名贵药材……从各个房间里搜了出来,堆院子里成了一堆小山,唯有银子却少得可怜,总共加起来不过数千两,一群高家男女也集中在院里,看到自家的东西被锦衣卫堆积在一起,一个个眼中都冒出火来,只是看到锦衣卫一个个亮着明晃晃的鸳鸯刀,谁都不敢乱动。

锦衣卫都是抄家老手,眼下那些绫罗绸缎,奇珍古玩的价值至少值二三十万两,高家的银子不可能这么少,唯一的可能就是高家修有藏银的密窑。

冯可宗扫了一眼这些物什,心中暗叹可惜,若是以往,至少有一半财物可以落入他手中,其中再分出一半赏给手下,只要交上四分之一给户部就不错了,现在九成半却要交上去,冯可宗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已经在疼。

“来人,把高弘图押过来。”

一阵哗啦啦的铁镣声响后,披头散发的高弘图被两名锦衣卫牵了过来,见到高弘图如此模样,高家人群中一阵骚动。

“高大人,你家的银库在哪里,说出来吧,也好免受一点皮肉之苦。”冯可宗笑眯眯的问道。

高弘图数次起落,不过以前至多是罢官去职,象这样锦衣卫抄上门来之事还是第一次,知道书信既然落到皇帝手中,以他谋逆之罪必不能幸免,高弘图已有了必死的决心,反而神色镇定下来,强硬的道:“老夫是清官,只有这么一点银子,你要想抄老夫发财,打错算盘。”

啧啧了数声,冯可宗还是一脸笑容:“高大人,你是清官,瞧瞧你院里的这些物什,可是清官能使用得起吗。”

“老夫家中薄有资财,这些都是田庄出产所买。”

“田庄出产所买,不错,高大人家中确实有良田一万二千五百六十亩,都是江南膏肥之地,算你一年可以收租折银二万两,你为官数十年,算起来确实可以买到这些东西,可你高府一年花销更大,这两万两恐怕都不够你花销,高大人,既然你记忆不好,那我跟我提提,崇祯五年,你收大理寺评事胶州人赵任崂山庄院一所,仅此就价值数万两,崇祯六年,你收青州巨商赵某一次纹银就达五万两,崇祯十六年,也是就去年,你任兵部侍郎,再转为户部尚书,收……”

“够了。”高弘图越听越寒,不得不打断冯可宗的话,脖子一梗:“老夫银子没有,要命有一条。”

冯可宗摇了摇头:“大人真是,都到这个份上了,大人以为还可以留下钱财吗,若不是看在你我曾是同僚的份上,本官早就没有耐心了,来人,把高大人的几个孙子带过来。”

“是,大人。”数名锦衣卫听到吩咐,狞笑着从高家人群中拉出三名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男孩,高弘图的几名儿媳大惊,死命的拉住自己儿子的手,而几名男孩更是吓得哭喊起来。只是高家儿媳的手劲又怎能和锦衣卫相比,不但拉不住儿子,两下相争,反而让自己儿子白白受苦,几人心一软,儿子已经被锦衣卫夺去。

“你要干什么?”高弘图不由惊怒交加,若是找上自己,高弘图自认无论锦衣卫使出什么手段,以他的铮铮铁骨都可以熬过去,可是见锦衣卫将手伸向自己的孙子,尤其是听到孙子一声声爷爷的叫声,让高弘图大为心酸。

“干什么,高大人莫非忘记我们锦衣卫的本行?”冯可宗脸上依然一片笑意,高弘图却是一片冰凉,想起锦衣卫的刑罚,打了一个寒意:“不要对他们用刑,老夫告诉你就是。”

“好,放了他们。”

有高弘图的指点,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锦衣卫兴奋的声音:“大人,找到了。”

听到高家的银窑找到,冯可宗也忍不住前去查看,一走进银窑,冯可宗马上就被一片银光耀花了眼,整个假山下已高家挖出一个占地数百平米的大空间,一排排的银架将整个空间占满,架子上从上到下都堆满了银子,还有几个架子上堆着的却是黄澄澄的金子。

第40章 审判

“大人,这里至少也有数十万两银子,当真要全部报上去吗?”一名锦衣卫咽了咽口水,垂涎的道。

“我看不止,一百万两还差不多。”另一名锦衣卫也咕咚一声,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这次抄家共出动了三百名锦衣卫,若是按半成赏赐来分,一人至多可以得到一百至二百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讲,这是一笔大财,可是对于这些锦衣卫来说却并不满足,难得碰到一个如此富裕的官员,只要瞒下五成,他们一人分得的银子就可以增加十倍。

若没有皇帝先前的一番警告,冯可宗想也不想就会照老样,最多上报查抄到数万两银子,大明官员俸禄如此低廉,若是照官俸记算,数万两银子还多了,只是皇帝言犹在耳,谁知道今日查抄的锦衣卫有没有皇帝的探子,冯可宗遗憾的看了看满窑的金银:“全部清点清楚,上交户部,有私取财物者,斩!”

“什么?”随冯可宗进来的锦衣卫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见到所有人都疑惑时,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只是心中暗自纳闷,什么时候自家大人变得清廉如水了。

“皇上,这是查抄高弘图家中物品的名单,请皇上过目。”

“唔。”接过冯可宗递过来的清单,王福横扫了一眼,尽管他已经先得到了大概的数字,依然为清单上的数目咋舌不已,这份清单,光是银两就有一百零五万三千四百五十三两,金六千七百两,各色绸缎二千三百余匹,上好人参五百六十斤,虎皮二张,熊皮四张,其他各式皮毛三百多张,首饰四箱……粗粗一算,折银不下一百五十万两,如果加上宅院,一万多亩良田,又是数十万两银子。

难怪有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时弘光朝已收取半年赋税,总共不过六百余万两,如今才过去三个月,户部存银只剩二百余万两,新任户部左侍郎熊汝霖已向王福报告,要想等到秋粮收取的税银,按以往的开销至少有一百万两的差额,高弘图竟然积攒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刚好补足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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