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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油郎 (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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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葵踏过门槛,妖眼迸射两道噬人的光芒,步步逼近不断往后瑟缩的臭老鼠。
随手一抛,新鞋丢在桌上。
屋内除了臭老鼠之外,不见其他人,一阵阵的咳嗽声扰人耳膜,屋外的大雨又唏哩花啦的响,为他不甚愉快的心情增添一笔恼怒的理由。
「鬼鬼鬼……」郝古毅发颤的手指着鬼,唇色发白的告知:「我……没没……有踢破你的……尿桶盖。」鬼不可以来找他算帐,他没有做坏事。
花葵伸手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抓起,瞪着他的脸色发青,微启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不出话,简直像诱惑……
没忘他的唇舌有多么柔软,花葵的唇瓣勾起一抹笑,心思不良的算计——臭老鼠被他盯上就休想逃,他没玩够就不会简单放过。哪管他是不是头脑简单、愚蠢到家的傻子。
恼怒的情绪顿消,花葵笑说:「我不是鬼,是人。」
郝古毅眨眨眼、摇摇头——
鬼就是鬼;脸白白的、鼻子尖尖的、嘴巴红红的,还会勒死人。他挣扎着欲抓开揪在领口的大掌,被鬼勒的好难受……
花葵低头细凝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温热的气息喷上脸,似搔痒、刺激雄性本能作祟——瞬间,全身血液沸腾!
伟岸的身躯紧压上臭老鼠,有力的手臂一提,落唇在臭老鼠的耳畔问道:「还记得三文钱吗?」
郝古毅点点头。呼吸困难的说:「在外面睡觉要付钱。」
「可是不够,你不只欠我三文钱。」
郝古毅瞠大了眼,心慌慌的解释:「我只有三文钱,我不是故意要睡着……」
哼,花葵撇撇嘴,不以为然——他哪是睡着?
是被奸昏了!
嗟,真不耐用。
不过,他也无须点明,臭老鼠是傻瓜鼠,一副好拐、好骗、好欺负的德性。而他——不会错过机会。
贪婪的眼神穿梭在清秀粉嫩的脸庞,仔细看他虽比不上摘星楼里那些长相艳丽,举手投足显露万般媚态的小倌儿,但他眨着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眼,蠢头蠢脑的反应还真新鲜。
此时,房门开启,杵着一根拐杖的郝爷爷一瞬惊愕的张大嘴,「发生了什么事?你抓着我的孙子做什么?」他的孙子在外招惹了什么人?
适才他听见屋子里传出巨大的声响,若不是一把老骨头咳嗽的厉害,他早就走出房外看看发生了什么。
妖魅的眼儿一瞄,不过是个老废物。花葵松开手上的钳制,暂且放过臭老鼠。
郝古毅的身体往下一滑,赶忙爬到爷爷的脚边寻求庇护。
花葵好整以暇的应付道:「老头子,我是摘星楼的老板,你孙子前阵子来我楼里睡了『我的人』,总共积欠三十两,我是专程来索讨这笔债。」
瞧瞧他自贬身价,够宽宏大量了吧。「啧啧……」花葵不禁摇了摇头,挺委屈的想:他一向吃人不吐骨头,竟然对臭老鼠大发善心——臭老鼠该匍匐在他的脚边叩首、千恩万谢,感激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样,您老可听清楚了?」
闻言,郝爷爷浑身颤巍巍,若无拐杖支撑,一把老骨头肯定瘫滑到地上去躺平。
郝爷爷瞠目结舌了会儿,不可置信的问:「古古……毅去睡了你楼里的姑娘?!」不就是前些天,人没回来的那晚上发生的事。
花葵不答反问:「怎么,您不信我说的话?」老废物最好是识相些,他是上门来讨冤气债——真他奶奶的三文钱就想打发他在臭老鼠身上那么卖力。
哼哼,顶着大太阳做苦役也没这么廉价吧,花葵愤恨难平的思忖。视线瞟向窝在老废物脚边发蠢的小傻子,愈看愈想抓来身前欺负一顿……
「古——毅!」郝爷爷骤然一吼,手抚着胸口,喘喘气,深呼吸,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你你……你……是不是被人抓去睡觉?」八成是哪个姑娘拐他孙子初尝人事,否则……他压根不信呆傻的孙子会懂得男欢女爱。
郝古毅何曾见过爷爷对他这么凶过,仰起的小脸「唰的」瞬间惨白,万分懊悔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手抓着爷爷的裤管,央求道:「我……不是故意要多花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凤仙姐姐的房里会有鬼……鬼弄坏我的衣服……」他低头看着身上所穿的新衣,花了好几文钱买的,一阵心痛的感觉闷在胸口,难受的紧……
清澈的眼瞳刹时凝聚水气,要哭不哭的忏悔,「爷爷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会在外面过夜,我不敢去有鬼的地方,好可怕……」
鬼的身上有硬硬的东西,会乱塞……他想着自己幸好没有长针眼,屁股不舒服几天就好了;他没有害大夫长针眼,也没有多花钱……
伸手掏出口袋的几个子,仔细算了算之后,他摊开掌心给爷爷看,「我的钱都还在,我没有买新鞋,钱要留着给爷爷买药。」他证明自己很乖,又听话;爷爷就会称赞他很懂事,不像其他人都说他傻。
郝爷爷看着孙子手里的几文钱,一瞬住了口,舍不得骂人了。脑子拼拼凑凑孙子说的话,七零八落兼糊里糊涂的告知是被拐了。
事情都发生了,他还能能怎么办?
「以后,别再去摘星楼。」他担心孙子又被拐,辛苦赚的几个子轻松落入他人的口袋。
顿时,不禁感到又气又无奈……
「哼,他不来我楼里也一样。」花葵挑眉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废物兼傻子,问:「三十两这笔账该如何偿还?」
郝古毅吓了好一大跳,呐呐道:「我不会算三十两……它们是不是要数好久?」
「当然。」花葵思忖:傻子就是傻子,单纯痴傻的受他欺负是应该。
「这位爷,我们爷孙儿俩的身上实在没银两可还。还有,我的孙子太单纯,诸事不懂,或许您的姑娘没有和我的孙子发生些什么……所以这三十两就……」
不待老废物说完话,花葵不耐烦的打断他明显的意图,问道:「你想赖帐?!」
俊美的面容寒憎,犀利的妖眼一瞪,冻结三尺寒霜。煞气四射——吓!
郝爷爷这辈子尚未见过杀气腾腾的脸孔,一瞬紧闭嘴巴,不敢多说话。以免惹恼了摘星楼的老板,万一抓他的孙子去卖……喝!这可不得了!
花葵挑眉,睥睨着身材偻的老废物,哼道:「我光是看这地方就知道你们的身上没有三十两。」
郝古毅频频皱眉,一脸好苦恼的算着手指头与脚趾头,喃喃细数了老半天,仍搞不清楚三十两究竟会有几个几文钱?
花葵敛了脸上阴螫的神色,一派施恩于人的态度,提议道:「老头子,你这房子就抵押给我,我算你二十两,剩下的十两,就让你的孙子来伺候我。咱们为期一年,所有的账就一笔勾销,房子也继续让你们爷孙俩住下。如何?」
他预估,不出三个月,傻子就会被他玩腻了。届时,这破窝加上蠢傻子也会被他踹至一边,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爷的意思就是我们抵押了房子,仍可以住下是么?」
花葵点点头,「没错。我不会赶你们走。因为我也会住在这里。」他可真委屈自己。
就为了逗弄一只臭老鼠,才干出这无聊又疯狂的举止。
郝爷爷仍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的孙子根本不会伺候人,他是个笨手笨脚的傻……」
「傻子?」花葵替他把话接着说。
「嗯。」郝爷爷叹了一口气,道:「除了煮饭、养鸡、卖油等杂事会做之外,其他就……」
花葵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反驳:「你也未免太小看你的孙子了,他没有你说得这么不重用,至少他让我挺乐的。」
郝爷爷不禁感到纳闷——
他的孙子做了什么令摘星楼的老板很愉快?!
该不是说了一些傻话让人发噱?
花葵可不希望老废物怀疑些什么,他一派正经道:「你八成会认为我这种人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要你这栋破屋子;甚至是请得起手脚伶俐的仆佣、丫头,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孙子来伺候我。是么?」
郝爷爷尚未想到这层疑问,但是经老板提醒,他点头表示纳闷。
花葵随口胡诌:「我最近打算置产,目前尚未找到看得顺眼的宅院,也住腻了摘星楼。适逢你的孙子欠我一笔银两,我索性就开出这样的条件让你们还清债务。为期并不长久,等我找到满意的宅院之后,会提早一笔勾消这笔债。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莫非,你想将孙子卖去楼里,如此一来,还债比较快?」
喝!
「万万不可……」郝爷爷紧张兮兮的哀求:「我这孙子什么都不懂、不明白……岂能……」
哼,瞧老头子还当真他会把傻子让他人染指——呿!
他还没过足瘾头,可没那么大方和别人分享玩具。等他厌了、腻了——臭老鼠高兴钻哪去,不干他的事。
但是现在……
花葵瞅着臭老鼠一派傻呼呼的数手指,全然无视他的存在。不禁暗恼的发号施令:「你还躲在那里做什么,快去烧饭、烧热水。」
嗟!他搞得一身湿淋淋,臭老鼠也浑身脏兮兮,愈看就愈不顺眼。
臭老鼠的全身若没清洗干净,休想上床来扫了他的兴致。
花葵已经当这破窝是自己的;臭老鼠也是自己的,唯有老废物该滚边去,怎不赶快躺进棺材算了。
郝古毅抬头望着鬼,纳闷:「你要吃饭么?」鬼也会肚子饿,他以为长相白白的鬼不用吃饭。
「我是饿了,还不快去把杂事做完。」他等着上他来消火。
郝古毅一脸恍惚的看着爷爷,「爷爷的眼睛有水,我以后不会在外面睡觉了。」
郝爷爷万般无奈的听着外人对自己的孙子颐指气使,即使心里难受的紧,也不敢多说半句。
心疼这孩子傻,根本搞不清楚目前的处境。偏偏招惹了环境复杂的男人上门讨债。郝爷爷昏花的老眼看着男人大剌剌的坐下,那派头就是等人伺候。
无能为力的默许这一切发生,他开口催促道:「古毅,去作饭吧,天色暗了。」
「喔。」经爷爷一提醒,郝古毅才赫然想到——「啊,我还没去喂鸡,它们会好饿呢。」
他赶忙站起身来,朝厨房与相连的后院方向走,压根忘了鬼在屋子内,忘了鬼会不会肚子饿。
花葵的视线紧锁住那一双脏兮兮的光脚丫离开厅内,调回视线,搁在桌上的一双新鞋入了眼,脑中思忖——不知这双鞋是否合臭老鼠的脚?
第四章
花葵等了又等,始终不见晚膳上桌。
老废物早已回到房内,八成是害怕跟他这种人相处一室。那只臭老鼠倒是很能耗时间——屋外的大雨未歇,屋内也开始漏雨,滴滴答答的敲在桌上令人恼。
敏锐的耳朵接收这屋内传来的声响,咳嗽声、喷嚏声此起彼落;老废物是病奄奄;臭老鼠该不会染上风邪?
花葵不耐烦的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一双新鞋,直往后门走——须臾,他出现在厨房,悄然无息的站在臭老鼠身后,瞧臭老鼠对着炉灶生火。
「咳咳咳……」郝古毅手抓着一根竹管咳了会儿,一阵阵浓烟弥漫,「呛着了……」手往脸上一抹,擦去眼角的水,同时也拭去鼻子流出的水。
妖美的眼儿一眯,检视这厨房的角落有木板隔间,花葵猜出那八成是洗澡的地方。
天色暗沉,一道道冷风伴随着雨水打入窗口,搁在厨房四角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张阴沉的俊脸。
「走开!」花葵探手抓起臭老鼠,骂:「笨手笨脚的东西。」连生个火都耗时已久。
郝古毅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的竹管被抢走,惊愕不已的瞠眼见鬼在帮他升火?!
片刻后,炉灶内燃起噼噼啪啪的火苗,渐渐窜烧——花葵蹲在炉灶边斜睨着臭老鼠的脸上污漆抹黑,呆傻的张着嘴儿不说话。「看什么?」他从地上捡起几根小树枝丢进炉内,站起身来问道:「你有没有烧热水?」
郝古毅仰起脸庞,不知回答。
他尚未从震惊之中找回三魂七魄,茫然的点点头,因为身上湿答答,他要洗澡……
「去拿两套衣裳来。」今夜,得勉为其难穿臭老鼠的粗布杉,待明日,他会买些日常所需,既然决定住下,总不能要什么,没什么。
「还不快去,发什么呆!」花葵踹他一脚。
郝古毅登时回神,抚着脚踝,闷呼:「痛……」
呿!
花葵撇撇嘴,轻:「哼!」低头瞧臭老鼠拧眉,清澈又无辜的眼儿眨阿眨,那一副脏兮兮又可怜兮兮的蠢样就是令人想去欺负他。
花葵不耐烦的吼叫:「我叫你干什么,就赶快去干什么,少发呆!」以免他控制不住,直接把臭老鼠拖去洗澡间给奸了。
吓!
郝古毅突地受吓,连忙爬出鬼的脚下范围,「我去拿衣服。」他慌慌张张的说。
「慢着!」
花葵大步跨去,就在臭老鼠回头之际,探出长臂拎起臭老鼠;两人眉对眉、眼对眼;花葵敛了难看的脸色,说道:「去把脚洗干净。」
郝古毅张大的眼瞳盈满不解,朱唇微启,脑袋一片空白……
花葵见他又发愣,耐不住的脾气又发作,低沉浑厚的嗓音一吼:「还发呆,听不懂人话么?」
郝古毅吓得脖子一缩,双手捂住发疼的耳朵,咕哝道:「你是鬼……」
花葵的脸色一瞬铁青,臭老鼠真有本事挑起他的怒气。「你到底傻够了没?真他奶奶的……」他简直是自找气受,跟臭老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相信不出半个月,准会被臭老鼠给活活气死。
妈的!
到底是谁在收拾谁?
「哼,今晚一定操得你说不出蠢话来气死人!」
郝古毅根本听不懂鬼说的话中意思,黯然的垂下眼睫,想不透鬼一直说他傻……。
只有爷爷和凤仙姐姐对他好,不会一直对他生气,还有母鸡、公鸡和小鸡也不会对他生气……。「你好凶……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连你也在气我花钱吗?我跟爷爷说过以后不敢了。」
他想不出什么原因会让人生气,也或许——「因为我是傻瓜……」他擤擤鼻涕,抹得衣袖染上一层灰。
「你的确是傻瓜。」花葵没好气的说。不然,他哪会贪图新鲜来玩弄一个大傻瓜!
妖美的眼瞬间藏笑——不怀好意的盯着小猎物,愈看愈心痒……
他怎不会嫌臭老鼠的脸脏?
怎愈瞧愈顺眼的紧?
甚至巴不得把臭老鼠弄哭?
「啊!」郝古毅赫然惊叫,瞬间打断了花葵在脑海之中形成的疑问——「我去拿衣服。」
话落,郝古毅的眼睛一花,手被人给揪住,花葵粗鲁的把他拖至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冲净他脚上的污泥。
「唰——」
脚甚感冰凉,郝古毅低头看着地上一滩湿,愕然之馀,一双新鞋靠近鼻尖,他眨眨眼,手捏紧口袋,内心窜起恐惧感,怕鬼会强迫要他拿钱出来买新鞋。
他连忙摇头反对:「我不要买鞋,我没钱。」
花葵瞪着他黑鸦鸦的蠢脑袋,说:「我不收你的钱,你可以用其他的东西跟我交换。」
「什么东西?」
仰起来的小脸是一派全然无知的蠢样,花葵挑高细眉,唇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笑说:「用一双新鞋跟我交换你的床。」他这叫做变相的『求欢』,不轨的意图会经过傻瓜鼠的同意。
多令人感动啊……
他——花葵何曾做过绕着弯去拐人上床了?!
真是新鲜极了!
眼看这只臭老鼠似乎不上当,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花葵放软了态度问道:「考虑清楚了没?不然我没地方可睡。」
郝古毅纳闷道:「你不回家吗?」鬼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我没有家。」花葵坦承从不将摘星楼当成家。
「这样啊……」郝古毅认真的想了又想:两块木板床换两只新鞋,不用花钱……
那么,他要睡哪?
去跟爷爷睡……
这样也不会怕鬼。「尿壶就在后院子里。」郝古毅提醒他想尿尿的时候,硬硬的东西不可以乱塞。
「因为两块木板放在一起有个洞。」
「嗯。」花葵根本听不懂臭老鼠说了什么。他思忖:床板有个洞又不会影响他对臭老鼠干什么,嗟!
傻瓜就是傻瓜,真他奶奶的有够蠢——
他用一双新鞋换一张床……呵呵。花葵的脸上露出一抹贼笑,拐傻瓜投怀送抱比用强得逞似乎更有乐趣,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花葵手里晃着一双鞋,眉开眼笑的瞧臭老鼠伸出手心欣然接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愉快过。
郝古毅把鞋收入怀中,仰起脏兮兮的小脸难掩一丝惊讶——鬼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可怕,为什么?
鬼似乎都在笑……
他以为鬼会好凶、会勒死人,不会笑的。郝古毅啃地瓜,偷偷观察家中的不速之客——他不知道鬼为什么要找上他?
也不了解鬼要住多久?
煮饭的时候,他去爷爷的房里拿衣服,请爷爷去洗澡。当时,爷爷就吩咐:『以后要多煮一个人的饭,要多洗一套衣裳,要伺候大爷,要听话……就像当作爷爷一样的照顾。』郝古毅纳闷——鬼不是老人家,是不是比他还傻?
所以不会做事?
连衣服也不会洗?
不会倒茶,不会添饭,凡事要他帮忙……啊!
郝古毅赫然联想——难怪了……鬼会找错地方尿尿。原来比他还傻啊。
一股同情心油然而生,郝古毅再偷瞄了鬼一眼,脑袋瓜儿得到一个结论——鬼会凶巴巴是因为比他还傻的关系。
当下决定,不用计较鬼会不会好凶。他伸出筷子夹菜给爷爷,也夹菜给鬼吃。
花葵讶然。
瞪着碗中突地多出的两片菜叶,他不禁纳闷,臭老鼠怎不怕他了?
该不会是一双合脚的鞋就拐了臭老鼠对他产生爱慕之意、感激之情?
妖美的眼瞳映入那兀自低头啃地瓜饭的臭老鼠,一颗饭粒就沾在鼻尖,无所知觉……
「等会儿睡觉前,过来帮我脱鞋。」
花葵试探性的开口命令,答案却出乎意料之外——「好。」郝古毅继续吃饭,继续想:真是糟糕……鬼连脱鞋都要别人帮忙,就像爷爷一样。鬼会不会也像爷爷常挂在嘴边说的话——老了……
不过,鬼看起来不老啊。郝古毅糊里糊涂的想:鬼该不会是像爷爷一样病了?
难怪他的脸色那么白,身体也长得跟他不太一样。郝古毅轻叹气:「唉……」清澈的眼眸显露出一丝悲悯,心里泛起不为人知的同等悲怜作祟,他开口问:「以前,一定没有人照顾你,是么?」
喝!
突来的问题令人措手不及,花葵一瞬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痛恨以前——关紧记忆的窗,不愿回想往事……
对此地的贫穷环境并不陌生;遮风避雨的破窝、地瓜参饭的煮一锅、清汤加菜叶,三餐没有鱼肉,身穿粗衣布衫……这算够好了。
花葵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丢了碗筷上桌,命令道:「少跟我问些废话,快把饭吃完就来我房里伺候!」
鸠占鹊巢……
呵,他曾发誓不会让别人好过。
花葵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懒得多瞧老废物和傻瓜蛋一眼,站起身来一脚踹开椅子,老大不爽的甩头回房——郝爷爷昏花的老眼瞧孙子张大嘴傻愣着,是搞不清楚环境复杂的男人看似脾气反覆无常又阴阳怪气。
……他频频叹气,思忖自家的孙子人傻,没头没脑的话打那儿惹恼他人也不知。
为了还债十两,从今夜起,他的孙子可能得睡地板、听候差遣……。
心里泛着浓浓的不舍,环境复杂的男人一身霸气,不论怎么看都不好伺候。郝爷爷唯有向老天不断乞求多关照他的孙子,以及那男人能够尽快找到看得顺眼的宅子而离开里。
郝古毅一如往常在饭后洗了碗,洗完衣裳晾至屋檐下,把后院的大公鸡、母鸡和小鸡关进竹笼内,再把炉灶上焖煮好的药汁端去给爷爷,一口接一口的喂爷爷喝药,帮爷爷脱了鞋,小心翼翼的扶爷爷上床睡觉。
「爷爷,我去帮大爷脱鞋,然后就回来跟你一起睡。」
郝爷爷担心孙子会不经意的惹恼男人,他伸手拉住孙子的衣袖,在孙子离开之前吩咐道:「古毅,要听大爷的话。他若是叫你帮他扇凉,你就做。等他睡得沉了,你再打地铺睡觉。多拿两条棉被来垫着,这样睡得舒服些。」他顾虑自己有气喘、咳嗽的老毛病,半夜经常发作来扰人清梦。
孙子每日必须外出去卖油挣钱,这夜晚睡不好,隔天就没精神。
「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郝爷爷感叹道。
「喔。」郝古毅点点头,压根不明白,「什么是拖累?」
郝爷爷又叹气连连,道声:「没事。」孙子太单纯与痴傻,有许多话的意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清楚、弄明白。
转念一想,孙子痴傻呆笨的过日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人是好骗、好拐、但诸事不计较、没烦恼,这样的孩子是个宝。他最大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孩子有人疼惜。
郝古毅对爷爷露出一抹笑,保证道:「我会听话。」他很乖,不会让爷爷失望。
郝古毅一踏进自己的房内,粗声恶气的鬼叫轰进耳膜——「你干什么去了,快过来!」花葵没好气的瞪着傻瓜鼠——望眼欲穿,只差没去外边逮老鼠。
花葵宛若一头豹子,状似慵懒,犀利的眼紧盯着渐渐靠近的小猎物,准备伺机而动。
郝古毅见鬼只手托腮,横躺在木板床上发作坏脾气。于是,他开始解释他先前去做了什么;小嘴罗罗嗦嗦的叨念一大串话没完没了……
「……没有把小鸡关起来,它们会找不到老母鸡……然后有大黄狗……爷爷的药好烫……」
「闭嘴!」他哪管那些鸡滚哪去,会被隔壁的大黄狗给吃了也不干他的事;更不在乎老废物是不是会在半夜咳嗽,老废物早死早解脱;至于衣裳可以明日再洗,臭老鼠该先来消消他的火气!
「快把衣服脱了。」他急急命令,早嘛等得不耐烦。
「为什么?」郝古毅一脸茫然,浑然无知危险近身,单纯善良的本性引诱他人恶意侵犯。
花葵笑得像是偷腥得逞的猫,妖眼闪烁狡狯的光,诱哄道:「因为你的滋味很好,甜得像糖。」他花言巧语拐他上床。
提到糖果,郝古毅的心头顿时漾起甜滋滋的感觉。「我喜欢吃糖……只有凤仙姐姐会给我糖。」
「哦,我以后也会给你糖。」花葵的脑筋动的快,以糖果换蠢傻瓜来取悦自己,倒是可以试试。
「真的吗?」郝古毅一脸喜孜孜的期待,「你也会像凤仙姐姐一样对我好?」
「当然,只要你把衣服脱了,我就会买糖给你。」花葵笑得贼兮兮,勾勾手指头,引诱臭老鼠上当。
郝古毅好生犹豫,赫然想到,「爷爷说过偷看别人的身体会长针眼,你把脸转过去,不可以偷看我的身体。」
花葵一瞬愕然,随即哑然失笑,答应的爽快。「好啊。」他就陪蠢老鼠玩耍。「你快把上衣脱了来让我遮住眼睛。」
「喔,好。」郝古毅满脑子只是想要赶快脱衣服遮住鬼的脸,倒是没反应过来身体会被鬼给看见。
待蠢老鼠把衣裳交给他之际,花葵的长臂一伸,把臭老鼠给捞上身来。
「啊!」郝古毅趴在他胸前,卷翘的睫毛眨阿眨的以为自己看错——鬼似乎变了脸色?!
他可真有耐心。花葵立刻翻身把臭老鼠压在身下,一手扣住臭老鼠的下颚,另一手把粗布衫,直接塞住臭老鼠的口,可得防止臭老鼠鬼叫引来老废物。
「唔唔唔……」郝古毅咬着布闷呼。瞠大的眼瞳布满惊惧之色,双手在鬼的身上乱抓,这情景就像鬼要乱塞东西的时候一样。
花葵不将他的挣扎放入眼里,一手箝制住他的双腕,一手扯开他下身的束缚来缠绕住大掌之下的双腕。
须臾,「呵……」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臭老鼠简直怕死了……他就愈乐。
「呜呜……」鬼为什么要绑住他。郝古毅摇摇头,示意乞求鬼放手。
花葵抬起臭老鼠乱蹬的脚,随手脱掉他的鞋,一个个抛下床。
「你真笨!」一点警觉心也没有。
置身在小猎物的身体中间,花葵俯头欣赏猎物做垂死前的挣扎,真是白费力气。「啧啧,你乖一点。」
吓!
鬼瞬间变成了厉鬼的模样,好可怕……
郝古毅的头摇得似波浪鼓,「呜呜呜……」个老半天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告诉鬼别吓他。
小猎物完全落入爪下的掌控范围。花葵立刻拉开他的脚,赤目的妖眼凝视股间令人疯狂的粉色地带正紧张的收缩着,登时——浑身热血沸腾,骤然大开杀戒——动手扯开身上所有的束缚,花葵蓄势待发的欲望磨蹭着入口,挺身一寸寸的侵占,逐渐与稚嫩、火热的甬道紧紧镶嵌结合。
「天……你真紧……」臭老鼠紧绷的身体夹得他舒服极了。
「呜呜……」郝古毅紧皱眉头,本能企图将侵入体内的『凶器』推挤出去。
「噢……又来了,你真有本事。」花葵称赞道。摆动的身体放纵欲望驰骋,睽违多日的快感席卷全身,一阵阵强烈的收缩涌起无限快意冲向四肢百骸,瞬间击溃了所有理智。
实在爱极了臭老鼠的滋味,双手抓高臭老鼠的腿,既疯狂又猛烈撞击——「唔……呜……」郝古毅迸出眼眶的晶莹珠泪纷纷控诉鬼的残忍,不断摇晃的身体宛如一块破布在鬼的身下承受撕裂的痛……
鬼是笨鬼,硬硬的东西又乱塞,连衣服都塞进他的嘴里面,「呜呜……」他好痛……
花葵陷入狂乱的境界,妖美的眼映入那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落唇亲吻他拧紧的眉心,喟叹:「你像颗糖……」
郝古毅痛得冷汗直流,湿润的眼模糊了鬼的容貌特写,被缚住的双手不论如何施力推挤也撼动不了压在身上的体魄。
他想不通鬼为什么要乱塞东西,为什么……
薄唇轻刷过轻颤的睫毛,细凝臭老鼠清澈的双眼蒙蒙,如两潭墨水。花葵微勾起唇角,有丝得意弄哭了臭老鼠……
他挺起身躯,持续撷取臭老鼠的甜蜜滋味,抽彻的欲望无法停止这份激狂——片刻后,郝古毅昏头昏脑的意识渐渐抽离,鬼的模样渐渐消失于眼底,绷紧的身体慢慢颓软,双拳的指节缓缓松开,敛下眼睫覆盖住他的泪,整个人昏然失去知觉……
***
屁股好痛……
感觉到下身湿黏,郝古毅赫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啊!
鬼又乱塞东西……
红肿的双眼映入近在咫尺的鬼模样,白白的脸就枕在旁边,呼吸均匀,睡得沉……。
郝古毅光裸的身躯渐渐退怯挪至床沿,一瞬「碰——」的摔下床——「唉唷!」
他惊然一叫,随即瞠眼伸手捂着嘴,好害怕惊动了鬼。
心头扑通、扑通的乱跳,他深呼吸、再吐气——慢慢的挺起身体,探头探脑的瞄向床上仍在沉睡中的鬼,郝古毅悄悄伸手抽出压在鬼身下的裤子,此时,全身不断冒出冷汗,紧张兮兮的似作贼……
他就怕鬼再把他当作尿壶。鬼比他还傻呢。
「嗯……」花葵发出轻声喟叹。低浅的呓语:「你是糖……」
呃,谁是糖?
郝古毅愣了下,一时之间倒是忘了手中仍握着一截裤管。
赫然,手一痛,郝古毅皱起眉头的瞬间,花葵浓密的睫毛一瞬眨开,妖美的眼眸半眯,透出犀利危险的光芒。
吓!
郝古毅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连连口吃:「我……我只是……要拿回……衣裳。」
「滚……」浑厚的嗓音即时隐没,花葵将他拉上前,仔细瞅着这死里逃生的臭老鼠,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连着两回都意犹未尽的搂着臭老鼠睡着……
不禁暗恼仿佛失去了控制,臭老鼠真有本事令他破例。花葵一瞬翻身下床将臭老鼠推到压在床板上。
吓!
郝古毅浑身僵直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抓着裤子的手心渗汗,上半身就贴在床板任人宰割,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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