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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商天下-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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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虽然难熬,但是忍一忍也就能过去。这其间许宣同令狐楚见了一面,对方最近很忙,不过先前关于银子失窃的事情,终究是有了些眉目。

“先前根据你的想法,我查了附近几家道观……有了些发现。但是那边只是表面上出来做事的,背后应当还是有人……暂时不准备打草惊蛇……等一切布置好了,到时候一网打尽。直娘贼的,那才叫解气……”他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显然在这事情上憋屈太久了,这个时候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他是恨不得吃对方的肉。

许宣先前也是不负责任地猜测,现场的情况他当然没有见到,只是根据令狐楚提供的一些消息进行了一点简单的推理,但是不曾想到事实上还是有些用处。但说起来,这也并非歪打正着,而是基于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解之上的,一些合理的推断。

也是因此,令狐楚虽然表面上骂骂咧咧的,但是对于许宣在这件事情上的帮忙,他心中自然还是感激。虽说令狐楚有能力,但这些能力也不是放在所有的地方都能用,那些有关化学的东西,在后世来说,一个高中生也多少能懂。放在眼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能帮上忙就好。”许宣到不在意这些,对于令狐楚,他心中的感激其实更多。这个家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实际而言,许宣的很多次麻烦都是对方在背后帮忙化解的。这些事情,其实令狐楚完全不帮忙也说的过去,只是对方还是帮了。以许宣的身份,能够给予令狐楚的实质性帮助并不多,但对方还是愿意出手相助,并没有什么功利因素在其间。

在这个意义上,对方完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许宣自然也是一样。

不过虽说没有太强的功利心,但此次许宣帮了令狐楚也自然是有好处的——随后他在杭州遇到什么事情,对方或许也能是一个助力。不过总得说来,他并没有将其当成交易。

这一次见面之后,二人很久都不曾再单独见面。只是许宣有一次远远地见到令狐楚,对方大概也是在忙事情,双方并没有相认。而那边的事情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许宣没有太过关心。先前令狐楚只是没有方向,这时候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问题应该不大。

……

而白素贞那边,双方既然见了面,也就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彼此都是知道对方心意的,他偶尔会过去见上几面,偶尔捧一个西瓜过去,偶尔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在经历了先前春风楼的事情之后,白素贞正式下定了决心,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大概不会在到处行医治病了。

这让杭州城里少了一道颇为有味道的风景。但是人们也只是稍有些遗憾,每日的事情很多,他们也不会将心思完全放在这些事情上。即便是一些受了白素贞的恩惠,也只是念叨一阵,等到时间过去,有些事情总归会慢慢淡去的。当然,她还是会替人看病,不过是改成了坐诊而已——药池公在杭州这边也是有几个药铺的,一些病人上门,她也会替人瞧瞧病。

更多的时间里,她主要是在梳理这些时日以来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及同许宣探讨一番他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医理。不过许宣后世的爱好其实是中医,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中医也被西方的医学影响到,开始走上两者结合的道路。不过根源上是不同的东西,真的要做到融合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因此在许宣来到这边之前,那样的进程也是步履维艰——现代医学,主流的还是西医的东西。

不过回到古代,其实西方眼下的医学才刚刚萌芽,也是出于一种迷信和蒙昧的状态。相对来说,传统医学在这个时代,是要领先太多了。而且眼下儒家的影响力波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不语怪力乱神,如同后来那样医学同迷信之类的东西纠缠在一起的情况还是不多。比如治疗肺结核,需要用到冬天第一场霜降之时的甘草做药引的说法,在眼下完全是无稽之谈。如果说出来,肯定是要被人嗤之以鼻的。

这个时代当然有局限的一面,但是另外的一方面,也是一个好时代,因为有无数发展的可能。许宣便是想看看,如果西方的医学理论这时候同传统医学一起发展,到底会变成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当然,或许最后什么都不会有,毕竟眼下的传统的观念制约,类似西医的一些理论观点以及行为方式,是站不住脚的。

但是万事都不可能绝对,万一有那么一丝可能呢?有那么一丝可能,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了。为了这种可能,许宣觉得可以努力一下。他当然没有拯救苍生的愿望,因为在这一点上,是有心无力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曾经打拼出了成绩,但是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事情同眼下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他的那些经历,除了让他赚一点钱,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能够多一些思路之外,实际的意义并不多。

如果按照历史,明朝到得现在,也算是快进入尾声了。但是这同他有什么关系?等到半个世纪以后,如果真的有山河板荡的局面,人们的生生死死,他的一生大概已经结束。穷则独善其身,他即便真的想做什么,也只能从一些身边的事情,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或许真的像一只蝴蝶,煽动翅膀之后能够带来一阵狂飙的飓风吧。

谁知道呢?

如果事实是这样,他愿意去做这只蝴蝶。但如果让他真的用翅膀去煽动这个时代,那么是想都不用想的,纯属吃饱了撑的!

……

日子过得很平静,至少相对于许宣曾经设想过的情况而言,实在是平静太多了。一直到得入秋之后,李贤那边都是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再找什么麻烦。或许因为许宣之前的举动——在刘家的事情之上,以及后来春风楼发生的事情——让李贤知道对付许宣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李贤现在回到了于家,身后的靠山是有的,不过与此同时,制约他的东西也就多了。凡事都要考虑影响,不可能再如同以前一样乱来。最近因为他要经商,这事情在于家内部产生了轩然大波。反对的声音已经足够他喝一壶,或许也是因此,他的心思暂时都还不曾放到许宣身上。而许宣这边,也是跟着对方动的,暂时也还不准备主动出击。

“人力拉车”的项目自然还在继续,不过相较于先前华夏车行一家独大的情况,眼下的已经出现了强有力的竞争者,并且还不止一家。正是因此,整个杭州的市场已经充分地打开了。人们出门乘车,也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事情。一个地方的生意到了饱和之后,就有着朝外波及和扩散的趋势。眼下虽然还不明显,但是确实已经有了。

除了华夏车行之外,眼下杭州主要的车行还有两家,分别是大泉车行,和杭州车行。这几家为了争抢生意,用尽了各种手段,“月票制度”、“积分制度”也都已经开始推行起来,并且很快被对方学去。除了正当的竞争之外,偶尔也会有一些不那么正当,或者就完全是阴暗的事情发生。

几家车行的车夫偶尔会起一些争执,甚至还出现了打架斗殴的情况。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期待着热闹的人们还是有些失望,因为即便是真的打架斗殴,场面都不大,甚至因此受伤的人都不是很多。表面上看起来,三家车行之间,都是保持了克制的。并且在每次打架开始之后不久,就很快有人来制止。

原本打架闹事,官府是肯定要管的,但眼下既然轮不到他们插手,官员们也就乐见其成了。并且车行方面相互之间竞争,也会上下打点,最后还是便宜了官员们。他们当然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期待着几家的竞争能够更加激烈一些。

整个杭州的交通事业,就被这股风气牵引着,一直是热火朝天的场面。但是没有人知道,三足鼎立、势成水火的背后,都是一批相同的人在操作着。包括一些打架斗殴的情况,实际说起来背后也是有人在推动的。并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就能够予以制止。

对于眼下的局面,许宣比较满意。华夏车行这边,推出了专门的主事人,是黄于升从黄家拉来的比较有经验的掌柜,名叫罗永福。虽说黄家业盐,同车行经营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但是这只是行业不同。做生意的很多方法,也都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

在选定代理人之前,黄于升给出了好几个人选,罗永福只是其中之一。但是许宣最后还是将其他几人排除掉,选了罗永福。在这一点上,他比较看重罗永福的稳重,而且对方确实是有些能力的。罗永福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至于有太大的野心,许宣二人隐在背后,也能够掌控得住。

而大泉车行那边,就是刘余帆推出来的人。在这一方面,也是动用了一些关系抹去了部分痕迹,至少有心人要查的话,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即便查出来,也完全不会同许宣和刘余帆联系在一起。眼下的时代,信息的手段,侦查的手段都没有到达后世的高度,出了锦衣卫这种机构之外,其他的民间力量能力有限,只要在几个点上做好,也没有不用太担心什么。

而杭州车行的操作方式就更进了一步。因为之前杭州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对人力拉车的行当表示了关注,甚至有人已经准备伸手了。华夏车行同大泉车行的竞争,让一部分人开始犹豫,但是这只是许宣预期目标的第一步。这些犹豫的人,其实也是可以利用的,杭州车行的成立就是如此。

许宣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进入到眼下在杭州如火如荼的交通行当之中。杭州车行完全是由杭州的一些有钱人出资建立的。最初也是刘余帆同许宣安插了棋子,这棋子拥有一些技术,随后联合了其他的人将台子搭了起来。并且随着杭州车行模式的形成,大泉车行也开始吸纳一部分外来的投资和入股。许宣便是借着这样的方式,将这些杭州本地的有钱人吸纳进来,并且暗中进行了一定的掌控。

这一方面减少了很多的麻烦,毕竟生意大家都是再做的,谁也不好真的去阻碍对方。另外一方面,他也是在为以后考虑。如果人力拉车只是他自己在经营,那么以后万一出事,他会被人认为是抢了其他的人的机会,随后成为众矢之的——这当然会是一些人比如李贤乐意看到的局面。而此时将很多人拉进去,到时候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大家的利益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即便于家也不好真的出来干涉。

还有更高一层的原因,这是真正出于战略的考虑。便是眼下只是杭州,许宣几个人的力量或许足够应付,但是若要走出去,大明朝的天地何其广大?如同杭州这般的城市也不是一个两个……

扬州、金陵等等,真是京城……人力拉车终究是会朝着这些地方过去的,那么就需要更多人加入进来才能够做到。到那个时候后,不仅局限于一地,也不局限于一时,一个真正的行业才算是形成了。

表面上,就完全是不相干的几家车行,但是内里的很多东西,都在朝同样的方向靠过去,只是并没有人察觉得到。当然,即便让其他人进来,也是不能太过刻意的。许宣和刘余帆为此进行了很多次的商讨,布置了一个个环节。那些所有进入到交通行业里的人们,都没有意识到背后是有人在操纵的。

人力拉车是许宣进来生活的一方面,看起来比较顺利。而另外的一方面,他也开始尝试着去做一件感觉很可怕的事情。之所以说可怕,倒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从后果层面考虑的。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即便以他的性格,也是在权衡了许久之后都不曾下定决心。

不过这一次到了杭州,因为刘余帆的怂恿,或者说他自己也有了豁出去干一次的想法,才将心中的顾虑抛在了一边。

他决定开始办所谓的“科考培训班”了。

在这方面,他如今不是一点经验都没有。黄于升就是最好的证明,先前在徽州府那边靠中了一个案首,吓坏的许多人。因为在眼下,案首是直接可以优秀才功名的,黄于升算是最先吃螃蟹的人。不过他的方式还是有些投机取巧,当时是许宣直接将记忆里的考题交给了他,随后有的放矢地做了准备。说到底都不是真才实学,若是让他重新考一次,没有许宣的帮忙,立马就会露馅。

但此次不同,许宣决定按照后世的培训模式,摸索出一套适合眼下考试的方法。如果说如今的科考真的是凭借真才实学,说着说真的需要很高的素养,他当然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任何一种应试,既然是应试,都应该是有套路可循的。如今或许已经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基于时代的局限,或者是眼光的不同,还没有办法做到后世那一步。

既然八股文是完全的应试文章,那么就完全的可以按照应试的套路来摆弄,他如今就已经开始着手做这些。

其实说是在做,但眼下参与进去的几人心中都是有顾虑的。这种方式,说得糟糕的一点,那就对于传统的挑战,将整个科考制度,乃至眼下的统治基础进行某种程度的动摇和颠覆。说得好听一点,那当然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革新。即便是黄于升,他的才学并没有多少,但是也能够看到这事情背后的一些东西。不过即便如此,许宣等人还是决定去做。其实心中也隐隐地觉得有些刺激,同人力拉车相比较而言,这件事情的意义其实更大一些。即便最后他真的可能面临不那么好的后果,被人指摘或者是唾骂,但是他还是愿意去做。在他看来,制约中国古代历史发展的因素,其中很重要的一环便眼下的“八股取士”。时间往前一点,有个叫李贽的人已经在公开的场合进行了反对。不过对于李贽,眼下正统的读书人都是满不在乎的。因为他的这种反对,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因此将他当做是疯子。但许宣要做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风云(四)

其实事情的顾虑虽然多,但若是真的当成一件普通的事情来做,操作的难度其实并没有多大。放下心中的一些包袱,许宣三人在单纯的做事上都是有能力的。黄于升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已经完全能够独挡一面,当然,这也是指的在完全没有风险的情况下他对生意事项的把握。而一些风险,眼下还不曾到来,他当然还没有正式接触到。但是在许宣看来,只要多经历几次,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也是能锻炼出来。所谓的迎接挑战,化解风险,最重要的前提便是胆量。这方面黄于升并不缺乏,因此也就不用太多的担心。

科考培训班,虽然是他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但是显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打出这样的招牌来,一切都以低调为本,所做的事情也被遮掩在其他的外衣之下。

既然要培训,当然需要有人。以许宣几人眼下的积累,硬件设施之类的东西此时不必担心。其实说起来,眼下的教学水准之下,硬件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重要。只要有一间房子,能够摆下几张课桌椅让人来做,能够进行必要的遮风挡雨,也就足够了。而至于师资,也自然是许宣来充当教师的角色。虽说以后若是可以,倒是能够培养一些进行培训的讲师之类的人才,但眼下来说,八字还没有一撇,他一个人也已经足够。

硬件和师资都不缺乏的情况下,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生源。许宣眼下的计划并没有存了赚钱的目的,完全是前期的试水,但是即便如此,用来让他培训的学生其实也未必好找。总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就说,我教你科考,你来跟我学吧。这样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许宣眼下的年纪才二十出头一点,本身有没有在科考上取得成绩,如果真的这样说了,肯定是会被人当做笑话来看。

在信任度上没有说服力,另外一方面就是人员的选择。如果从发蒙的小孩子着手,教上个几年,或许能够潜移默化的让其接受或者说习惯自己的搞法。但问题是他并没有三五年的时间来等待,如果那样,也不能突出所谓“培训”的价值了。而要让一般人接受他的想法,这个难度也实在是太大。眼下未必没有开明的人,但那样的人总归是少数。如同李贽这样的,对于科考之道嗤之以鼻,但是真的让他来认同许宣的作为,更多的恐怕还是不太可能——这样明显带着功利的行为,在啊一些人那里分明是对这些读所谓圣贤书的读书人的一种侮辱。

商量来、商量去,他和刘余帆还是决定从一些科考失意的书生处入手。这些人读书多年,基本功是有的,但是一次次科考失利带来的打击,让他们很大程度上身心疲惫。不过既然还坚持在这条道上走着,那么显然是不甘心。对于这种人来说,吊死在科考这棵树上的原因,许宣一已经有过分析,其实未必是科考的神圣性使然,更多的是因为科考对于这些人而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除了继续去考,继续落第之外,他们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而为了能够中榜,他们其实不介意手段。之要合理合法的,或者不合理但是合法的,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他们所为的结果就是想考中,至于考中之后的事情,他们实在是不会想那么远的。

这些人,最适合做他的第一批实验对象。而在听取了许宣的意见之后,刘余帆左思右想,觉得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因此也就同意去试试看。

通过人力拉车带来的信息渠道,对于杭州城内一些潦倒落魄的读书人,许宣心中多少有了一些了解。不过这种了解并不具体,他只是从选了一些人,随后刘余帆借助关系去调查一番。因为事情比较有风险,所有这些人的身份就需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需要有一个干净的身份,背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不然的话倒时候万一出了纰漏就比较麻烦了。

还是有就是这些人平素的为人和人品,虽说潦倒书生,失意文人,但是这些人也是人。有着七情六欲,和自己的心思。而作为开始,他所看重的还是这些人老实一点,人品靠谱一点,能够轻易压得住。

暂时来说,这样子也就能将风险控制在一定的范围里面了。虽然不保险的一方还有很多,但是这世上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等到完全准备好的,事实上也完全不可能准备好。

这只是前期的一些工作,只要这些人过来还有一些后续的跟进。有些不合适的肯定是要淘汰掉的,但前期的工作做足了,也省去在这些事情上费心的麻烦。

……

又是一个秋天的早晨,许宣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时候到得眼下,白日的时间变得短了,黎明到来的时间比夏日要迟上一些。他拿了梯子爬打屋顶上,坐在依旧有些朦胧的晨光之中。屋舍俨然,鳞次栉比的房屋,远远的铺开在视线里,高低起伏地做着冲击。后方是街道,早晨的人还不是很多,偶尔有脚步声打那过去,也是完全不会注意到他的。

他坐在那里,望着东方的天空。晨风里有着几缕清新的味道,远处出杭州城外的山峦起伏的轮廓不断朝视线的两端蔓延开来。

他看了一阵,随后有些意味莫名地叹了口气。

一年了啊,整整一年……

好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但又好像仅仅只是做了个梦一样。他当然知道不是梦了,每天早晨醒过来,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提醒着他。倒是让他有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怀疑,那个以前的他会不会是一场梦。

不过纠结纠结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觉得,总归还是要做些什么。爬到房顶看日出,吹一吹风,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时间流逝,东方的天空渐渐的泛白,随后被染成红色,太阳就要出来了。

而他是去年的今日,来到这个年代。

一整年就这样地过去了。

……

一整年过去了,但是时代还是这个时代,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眼下的身份。不过偶尔还是有一些东西会牵动起他的记忆,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其实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已经开始有些木然了,这样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少。不过到得今日,算是做了一个总的爆发。

他觉得该去纪念一下,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算是对于自己的一个提醒。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和日子,那些记忆的浮尘同眼下的繁芜交接、纠缠,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完全忘记掉。

虽然眼下在这个年代过得没有太多的不如意,但是他并想忘记。

所以今天应该会有一场庆祝。

……

对于许宣突然的邀请,来赴宴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一般的宴请都需要一个由头,但这一次就比较突然了。刘余帆和黄于升手中是有事情要忙的,被许宣拉了过来。而另外过来的还有令狐楚,他最近忙得火急火燎,今日过来的却是老大不乐意。当然,即便如此,但依旧是过来了。

四个人的聚会场合,就定在了院子里的凉亭里。这时太阳升起来,秋风也是很凉爽的。

“也没有什么事。”许宣拿着茶壶往四人的茶杯里倒茶,随后想了想,又另外给令狐楚斟了一杯酒:“就是大家闲来无事,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呵呵。”

虽说来到了杭州,但是酿酒的事情也已经在这边做了起来。不过这些事情,刘余帆有路子,许宣只是提供了方法,随后就没有再管。刘余帆那边摸索了一些时间,最近也已经开始正式生产酒水。

“闲来无事?”令狐楚闻言,瞪着眼睛,几乎要发飙。而一旁的黄于升和刘余帆二人,闻言也有些郁闷。许贤在言行上虽然比较随意,有时候也会乱说话,但是总得说来,一旦做事情都是相当严谨和靠谱的。这个时候真的是多是之秋,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有要紧事情要做的,这个时候所谓的“闲来无事”就有些过分了。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不然这酒我不敢喝……”令狐楚黑着脸说了一句:“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么?”

“当然不是。”许宣站起身,随后搓了搓手,笑着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坐着喝几杯茶,我去厨房炒几个菜……不要担心,这点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他说着走出了凉亭,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过去了。

身后的凉亭里,气氛稍稍凝固了片刻,令狐楚有些狐疑地朝许宣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后问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宴请本身当然没什么,即便许宣毫无理由的将几个人拉过来,他们嘴上抱怨,但是作为朋友,心中自然不会真的去计较这种事情。况且最近几个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许宣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亲自下厨。

黄于升在那边,面色有些古怪。虽然对于许宣,他已经很习惯对方的一些行为举动,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比如他会觉得裹脚的女人不好看……开玩笑,裹脚!这么好看的东西……他也会因为自己多娶了几个老婆而心生内疚,这当然不是许宣自己说出来的,不过毕竟相处了一些日子,黄于升能够感受的到。因此自然就比较疑惑了,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的么?

如同今日许宣要出厨房烧菜,这样的举动也是他古怪性格的一种反应。即便真的要请客吃饭,直接找个酒楼进去不就好了么?难道会差这点钱?而且家里面又不是没有下人……黄于升对此有些想不开,过得片刻,才感慨一般地抱怨了一句:“啧啧……君子远庖厨啊。”他说完之后,目光有朝着一旁的刘余帆看了看:“刘兄,你说是吧?”

刘余帆此时也是满脸复杂的神色,不过闻言倒是笑了笑:“君子远庖厨……也对也不对。”

“啊?”黄于升张了张嘴,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一旁的令狐楚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说道:“此话出自《孟子》,前面似乎还有很长的一段话。”他说着又皱了皱眉头,随后很光棍的摊了摊手:“不过我忘记了……”

黄于升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还号称读书人……”不过话是这么说了,但是黄于升自己也没有多少印象。

刘余帆见状,摇头笑笑,随后拿去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就是这句话。”令狐楚点点头。

黄于升也在那边说道:“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说着,看了看旁令狐楚明显有些鄙视的目,脸色微微一沉:“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所谓‘君子远庖厨’,说的不过是一种不忍杀生的心情罢了。孟子有一次拜访齐宣王,谈话中说起齐宣王见到一头因为用来祭祀而即将被杀的牛,觉得不忍心,就下令用羊去替换。也就是齐宣王‘以羊易牛’的心理,因为他亲眼看到了牛即将被杀的样子,而没有亲眼看到羊即将被杀的样子,因此孟子说了之前的一番话。“眼不见为净”,所以君子远离宰鸡杀鸭的厨房。

但是这样的话,到了后来人们断章取义,“君子远庖厨”就被理解成了男子不该进厨房,进厨房的都不是君子的意思。

这个时候几个人在这边因此谈了一阵,因为原本就是很私人性质的聚会,令狐楚也不会真的拿出官场上的那些架子,所以聊得话题也有些随意。

“其实很多古人原本的意思,未必是我们理解的那般。后世断章取义地厉害,一些本来的东西失去了真面目,反倒大行其道,让人以为是真的。”刘余帆喝口茶,这般评价道。

众人聊了一阵,随后许宣在厨房那边将一锅汤炖上,趁着这个当口也过来闲扯几句。待知道之前关于“君子远庖厨”的讨论之后,笑了笑说道:“倒是想起另外的一句话……大概也是断章取义的后果。”

“哦?汉文你指的是什么?”那边刘余帆感兴趣地问了一句。这时候有家中婢女走过去,许宣远远地看了一眼,摇摇头:“女子无才便是德。”

“女子无才便是德?”黄于升在那边重复了一句:“怎么了?这样的说法不对么?”

而刘余帆同令狐楚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像是明白过来:“是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黄于升还不曾反应过来,这样问了一句。一旁的令狐楚伸手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上:“不学无术!你这样子真是丢我辈读书人的脸!”

“呃……”黄于升有些无辜地看了看令狐楚,心中想到你算哪门子的读书人,但是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许宣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如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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