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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舞--白虎之苍 秋叶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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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比爱,更重要。是吗?有谁会知道呢。
梧桐的叶子悄悄地叹息,吟唱着过往的风情,却终究只能在风中坠落。
夜突然发出长长的象啜泣一样的声音,用手捂住脸,发了疯似地凄惨地尖叫:“不要看我!凌,不要看!”
凌的身体僵硬住了。有根绳子拴住他的心头,打了个结,使劲一勒,把正在滴血的心勒成了齑粉。
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侍卫发出了狼嗷似的嚎叫,直直地挺剑刺来。凌就象快要风化的岩石一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剑刺入了他的肩膀,穿透而过,只留下剑柄。而凌木无表情地伸手,掐断了那个人的脖子。
“不要看!凌,不要看,走开吧,我求你……走开!”
夜的声音在发着颤,可以令最冷酷的灵魂燃烧,也可以令最炙热的血液冰封。火与冰的冲撞,让凌想把自己活生生地剖成两半。
“不要看,走开!西翮凌,走开!”
夜在叫他,他的夜在叫他……叫他走开。
寒冷的冬天,阳光无法照耀的季节,因为,绯红色的秋天已经过去了,绯红色的枫叶已经凋零了。想起昨日,而昨日随风。
凌呆滞地抬起手,看看自己一手的血,恍惚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带着满身的伤痕,艰难地……走开。
看着凌的背影,冽眯起眼,愉悦地笑了。美味的身体,血腥的屠杀,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让他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冽松开了手,夜象一滩融化的春泥,软软地倒到了地上,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惨白着脸,茫然地睁着无神的眼睛,微微地抽着气。
低头看了看地上脆弱的、受伤的少年,冽的心一时之间好象被一种奇妙的东西抚摸过,变得柔软了。肌肤相亲时细腻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摇荡着,产生了连他自己还无法相信的爱怜。他俯下身,伸出了手想要扶起夜。
夜却象被针扎到一样地避开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发着抖,拼命地后退。
冽柔软的心迅速地冻结了起来。
夜捂住胸口,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的,象痉挛般地挣扎着,吐出来的是和着胃酸的清水,仍然撕心裂肺地呕着,似乎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身体都扭曲了,黄黄的胆汁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苦得让他流泪。
冽静静地看着,看着夜在他脚下慢慢地昏迷过去。他蹲下身,抱住了夜,默默地凝视,然后,在他从未接触过的冰冷苍白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庄严雄伟的朝堂上一片肃穆之色。大红的宫灯被撤下,素白的琉璃莲花盏一晃一晃地摇曳着淡淡的黄|色光晕。
白虎氏族长崩,举国哀之。
长老们披上了白色麻袍,神色凝重地看着白虎王西翮冽。
“族长与公主尸骨未寒,陛下却擅自将疑凶放出地牢。臣等斗胆,敢为陛下是何用意?”为首的角宿长老沉声质问。
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冷笑。西翮明朗为人刻薄,平日里甚不得人心,此次暴毙,其实也没有什么人想彻底追查。不过,堂堂一族之长若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故此,众位长老都急于要拉出一个顶罪之人,而洛夜则是最好的人选。
冽轻轻地咳了一声:“此次事出突然,白虎族骤逢此大变,西翮冽甚感惶然,所幸朝中还有诸位长老,足可安定朝野上下。依照旧例,族长仙去,族人当忌火烛三日、忌荤酒七日,我已传令下去,即日起,每日未时至辰时,族人聚于神殿守灵,如此十日,十日后发殡,不知诸位意下何如?”
见冽一直顾左右而言他,长老未免有些恼怒,又不便发作,只好转向樨台侧的冥香。
“陛下既不愿明示,那么只有请教祭司长大人了。”
“长老有话请直说。”冥香垂眉敛目,连头也不抬。
“既如此,老夫就直言不讳了。事发当时,祭司长大人直陈仍是洛夜杀害了玉绮罗公主,却为何不肯说出族长死于何人之手?黎羽族人有窥天测地之能,祭司长对此事应该了然于胸吧。”
“不是不肯说,而是不能说。”冥香平静地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冥香身为白虎国祭司,断不可逆天而行,以免神灵再降奇祸于白虎。”
“这……”长老为之气结,一时口不择言,“总之,凶手不是洛夜就是玉绮罗公主……”
话刚至此,长老突然被一道犀利的眼神笼罩住,逼人的气势压得他为之一窒,冷凛凛地打了个寒战,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慌忙打住。
凌坐在冽的侧首,脸色白得象一张纸,两眼布满血丝,木无表情地看着角宿长老,象一柄沾满血的利剑,隐藏在剑鞘中,虽然看不见形状,但那股强烈的杀气却森冷得足以让最炎热的火焰冻结住。
“咳、咳。”冽清了清嗓子,缓慢的语气中带上了居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人死不能复生,再多议也是枉然。至于说到凶手一事,相信各位长老也都知道,洛夜乃朱雀族南昊绯雪的未婚夫婿,若认真地追究下去,他为何会到了白虎宫,为何会与族长之死扯上关系……查起来,恐怕会有损两国皇室的声誉。所以,依我之见,不应大动干戈,还需低调行事。况且,现在人在白虎宫里,也是跑不掉的,长老又何必急于一时?”
“可是……”角宿长老尤不甘心,还想再表现一下为人臣子的忠诚,“难道就这么……”
“如果长老没有更好的建议,我希望能够你们能够安静一点。”凌静静地出言,语气十分地平缓,但每一个字都象是浸在寒泉中,冷得让人发抖,“今天是来商议祖父与母亲的后事的,长老们如此喋喋不休,让死者不得安宁,生者不得清静,可是为人臣之道?”
长老们迅速地退下,连个“不”字也不能说,因为族中敢这么说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冽冷笑,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和凌听得见:“只有在这一点上,你我的意思是一致的。不过,你真的不想追究了吗?母亲生前那么疼你,你都忘记了吗?”
凌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目光定格在冽的脸上。深褐的眼眸是由暗夜的颜色和血的颜色糅合成的,阴沉而嗜杀,憎恨象火一样燃烧、象风一样狂舞,扭曲着,似乎想要把冽撕成碎片。
一种恐惧的感觉从脊椎的末梢传了上来,遍布冽的全身。被凌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仿佛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一具勉强还在呼吸的尸体,在令人发觫的恐惧中,一种莫名的兴奋却油然而生。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有的,只是漠然的、不屑的眼神。只有今天,被这样注视着,即使是憎恨、即使是仇视,而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存在的证明。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汗从手心冒了出来,沉重地呼吸着,冽忽然忍不住仰起头来大笑。
“哈哈……哈……”
长老门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凌不再理会冽,站起身,用冷酷的眼光望着冥香,一字一顿生硬地道:“黎羽冥香,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日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冥香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抽搐、一种极力抑制的苦楚:“黎羽族之人,一生不打诳言。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千真万确,即使……即使我会对别人说谎,我也绝对不会欺骗你的,凌……我绝对不会欺骗你的。”
“好!很好!”凌凄厉地长笑一声,径直拂袖而去。
* * * * *
寒冷的冬天里,梧桐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零。枯萎的黄|色,再也无法想象出曾经有过的青翠绿意。
萧索的落叶中,苍冷的风里,远远地,红色的人影翩然起舞。
凌带着几分忡怔看着,胸口那团火焰被点燃,慢慢地越烧越烈,烫得发疼。不能靠近、不该靠近,尚还清醒的头脑这么命令着,身体却不听使唤,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夜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轻拂,如丝飘逸、如水缠绵。宽大的衣袖扬起,露出修长的手臂,曼妙地划了一道弧线,皓腕轻抬,灵巧的手指掠过眼角、眉梢,回眸,他望见了凌,然后,似乎很淡很淡地一笑。拧腰一旋,象火一般红色的衣裳如蝴蝶的羽翼飞起,回转着。
绯色的舞者,在一天一地的黄|色落英中,他是唯一的一抹艳丽,是从遥远的天方坠落凡尘的一片红叶,让凌无法将视线移开。
红色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着翅膀,想飞,却再也飞不回天上,迷乱地,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跳出这华美的舞姿,跳着,最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凌想着了魔似的走到夜的身畔。
夜的脸埋在衣袖里,一动不动地躺着。蝶倦了,蝶睡了,羽翼折断了。
凌僵硬地站立着。该不该走?该不该留下?该不该再一次伸出手去?该不该?
不知道。所以,只能僵硬地站立着。
叶子不停地落下,落在黑色的发上,也落在银色的发上。
沉睡中的蝴蝶从梦里飞回。夜慢慢地抬起头,对着凌露出了一个纯真而甜美的笑容,依旧是阳光般的无邪。
凌的灵魂在那一时间没有犹豫地沉陷了。
夜楚楚地向凌伸出了手臂。
凌也伸出了手。
手指的末梢接触了,冰一般地冷。夜美丽的眼睛里露出了尖锐的嘲讽,以最优雅的姿势收回了手,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袖,与凌擦身而过。
青丝在风中缠绵,掠过了凌的脸颊,那是一种温柔象羽毛的触感。
身体交错的那一瞬间,凌抓住了夜的手。夜的身形停止了。
背对着背,不能面对彼此。手牵着手,不能舍弃彼此。静止着,在这最遥远也是最接近的距离。
“是你吗?是你把我母亲推下楼的吗?”凌木然地平视前方,宛如自语。
夜任凭凌拉着自己的手,也不动,平平静静地道:“事到如今了,你一再问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思呢?是……或者不是,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尖利了起来,“西翮凌,你告诉我啊!”
“我……不知道。”凌挣扎着吐出这几个字。他的手在刹那似乎松了松,但马上又更紧地握住了,紧得几乎要把夜的手捏碎了。是的话,没有原谅对方的理由,不是的话,没有原谅自己的理由。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
夜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清晰而冰冷地道:“不知道?那就不要问,我已经不会再回答你了。”
风呜呜咽咽地吹着,留恋着冬的寒意,在空气中盘桓,迟迟不肯离去。
天地间的风沙在飞扬,而有些东西却凝固住了。
“那时,你说过……”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在风中消逝的呻吟,“只要我跪下来向你道歉,你就会原谅我。……是吗?”
叶子从眼前落下,迷离了双眸。
“你会吗?”泪水无声地从夜的眼角滑落,而他却笑了,“你会吗?会吗?”
没有回答。
握紧的手渐渐地松开了。夜从凌宽大的掌心中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割开两个人之间最后的接触。
分离。走远。不再回头。
“可是,夜……我爱你啊……”风中,恍惚有凌的深深沉沉的叹息。
夜保持着已经麻木的微笑,对自己说,“所以……我恨你。”
* * * * *
祭坛上的火焰是深青色的,诡异地跃动着,似地狱中幽幽冥冥的群鬼之眸,惨然地映照在苍白的白虎神殿中。夜已经很深了,神殿中的长明宫灯也已经熄了,只有飘忽的火光将冥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不停地扭曲。
神殿的门被推开了,凌迈着缓慢的脚步进来。
冥香只是静静地跪在祭坛前,不曾回头。
凌踱到祭坛上,沉重地呼吸着,忽然飞起一脚,“匡”地一声巨响,火鼎歪在一边,火焰“呼呼”地倾泄而出,如灵蛇狂舞。
“凌大人,请不要亵渎神灵。”冥香的语调平缓而宁静。
“神灵?”凌猛然转过身,赤红的双眸瞪着冥香,“你告诉我神在哪里?在哪里?”
“我们看不见神,而神却在轮回的彼岸俯视着众生。”
凌长笑一声,厉声道:“神看见了什么?我母亲是被夜害死的吗?神看见了没有?”
冥香细长而美丽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细声慢气地道;“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呢?”
凌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那个时候,是你亲口说的‘玉绮罗公主因日魂之子而死’,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冥香淡淡一笑;“在我说这句话之前,你就已经认定了是洛夜将玉绮罗公主推下楼的,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众人面前给你一个更加明确的理由而已。”
凌的表情平静了下来,用波荡的、深不可测的眼神注视着冥香,宛如冻结住的寒泉:“黎羽冥香,是或者不是,回答!”
“玉绮罗公主因日魂之子而死,我从来不会欺骗你。我记得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日魂是你命中不祥的变数,如果你不把他从朱雀过带回来,族长就不会想杀他,如果你不是为了护他而杀了族长的话,冥香公主也不会因此受惊……失足……跌下扬风阕。所以……”冥香温柔且多情地笑了,“凌,我没有骗你,是吧?”
凌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喃喃地道:“你的确没有骗我,‘玉绮罗公主因日魂之子而死’原来是这个意思,没错……没错,确实是因他而死。”他慢慢地靠近冥香,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我知道你从来不会骗我。”
“命运是不能够被改变的,不属于你的东西,神还是把它收回去了。”冥香柔和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神殿中,隐约回响,“星星的轨迹无论怎么波动,最终也只能指向相同的方向。”
“我的命运?”凌的眸中似乎也跃动着那深青色的火焰,“神想要我一生孤独吗?母亲、夜,爱我的、我爱的,全都离我而去,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冥香的笑颜幽雅如兰花:“无论是玉绮罗还是洛夜都不是你想要的。凌,你是天生的王者,君临天下的权势才是你应该拥有的东西,软弱的温情只会成为你的障碍。而现在……凌,你看,你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不要责备我,凌,没有人能够操纵你的心、控制你的举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你说得很好,冥香。”凌的手变得说不出的温柔、寒冷的温柔,顺着冥香细腻的脸颊滑到白皙的颈项上,“我早就说过,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可是……我也说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对吧?”
青冥的火焰渐渐地暗了、淡了,喘息着留下最后一点阴影,淹没夜色。
冥香的眼中流动着丝一样缠绵的柔情,痴痴地望着凌,低低地道:“你不爱我吗?没有关系啊,因为……因为你唯一会爱上的人已经……永远地、永远地离开你了。”
凌的手在冥香幽幽的话语中倏然收紧。美丽的颈项如此脆弱地被折断,冥香的脸上犹自挂着甜甜的微笑,慢慢地歪向一边。
近来发现看文的人越来越少了,甚感沮丧与惶恐。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知《红叶舞》在情节或文字方面有何缺陷,在此恳请各位看文的大人指教,如果不方便在这里说的话,请发往我的信箱hqy928@sina。 谢谢!鞠躬(猛虎扣地)
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潮起潮落,生生不息,仿若吟唱一支亘古不变的曲调。偶尔,海风会从窗户的缝隙偷偷地钻入,带着海水潮湿的腥味,吹动纯白的床帐微微地拂扭着。比起金碧辉煌的白虎皇宫来,这座在白虎朱雀交境处的行宫自是逊色了不少,但仍是素雅洁净。
冽挥退了奉茶的侍女,以优雅的姿势坐在案边,抿了一口茶,用玩味的眼光看着还立在窗前的夜;“要不要休息一下,行程快的话,我们再过三天就可以到达朱雀的国都了。”他顿了顿,轻轻地道,“你已经逃出来了。”
“我不是想逃,我只是想回家……”夜茫然地看着窗外,幽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好象有点累了……累了,想……回家。”
冽淡淡地笑笑:“哦,终于想开了,就这样结束这场游戏,说实话,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夜回首,用厌恶的眼神瞥了冽一眼,但随即又呈现出浓浓的倦意,低头,修长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了一起:“我自己也很失望啊,因为……”他恍惚一笑,“因为我发现我……还是那么爱他,我甚至分不请是爱他多一点,还是恨他多一点。就象那天,看见他,我很想抱住他,又想掐死他,我想……我快要发疯了。”
“其实很简单啊。”冽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道,“只要你肯原谅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只是你自己不好,非要他跪下来道歉,象凌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即使是为了你。”
夜骄傲地仰起下颌,深邃的黑眸中流动着飞扬不羁的神采,让憔悴的容颜在那一瞬间如火燃烧:“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不到,所以我才会那么说。他有他的骄傲,我同样也有,即使到了最后我们两个中间有一个会输,也绝对不会是我。”
冽的手指抚摩着青瓷茶盏的边沿,盏中的茶水波动不已,泛起丝丝涟漪。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地苦涩地笑了笑:“洛夜,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大傻瓜?”
夜撇过脸,避开冽异样的眼神,烦躁不安地绞扭着自己的手指,抿紧了嘴唇,无言。
“如果……”冽犹豫了一下,很低很低地道,“如果,让你忘记凌,找一个懂得爱你的人,重新开始,你……可否会考虑?”
夜挑了挑秀气的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说如果……”青瓷茶盏中的水微微地溅了出来,“如果那个人是我……”
夜轻轻地笑了,忧伤中糅合着些许嘲讽,就象绽放在午夜的带刺的玫瑰,危险地魅惑着人心:“西翮冽,你说的话真的……还是假的?”
海潮的声音,淅淅沙沙,象虫子在啃食着落叶。
茶盏中的涟漪渐渐地淡了、静了,仿佛从来没有动荡过。
冽似乎很轻松地笑了起来:“也是,我说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你。”
“那就好。”夜慢慢地低下头,平静而冷酷地道,“如果你要说你爱我,那就太糟糕了,我现在……最讨厌有人对我说爱我,讨厌极了。”
心,在那个时候很痛,不知道是谁的。
* * * * *
冽出去以后,夜静静地抱着膝头,缩在阴暗的小角落里。
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遥远地,象是在呼唤着彼岸不归的离人。听风起,听浪涌,听心底深处那个轻微地啜泣的声音。
风声依旧,涛声依旧,人却已经变了。
这里,第一次拥抱的地方……而现在,去只有孤独的一个人……
那个时候,曾经有过小小的温暖。那个时候,曾经有过小小的甜蜜。而那个时候,已经不在了。
很冷,很冷啊,这个季节,冷得叫人心碎。夜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蜷成一团。
突然,风里有了一丝扭曲的异动。门外,传来守卫极短促的惨叫,然后,归于沉寂。
夜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瞪着门口。
门被打开了,一个挺拔高傲的身影踏了进来。风起处,玄色的长衣飘飘扬扬,他如御风而行,风中,拂动的长发如纯银般清澈,沉静的眼眸如琥珀般浓郁。
心海中有浪涌的声音,此时潮生,彼时潮灭,澎湃不休。
凌的视线接触到夜,那满是风尘的脸上漾起了水波一样的微笑,那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容。
夜没有哭,也不想流泪,只是有一种透明的液体不听话地从眼睛里滑了下来。
凌走近夜,单膝跪在床边,抬眸无声地凝视着夜,他的嘴唇慢慢地贴近夜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吻干那象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水。身体逐渐热了起来,他的、夜的,在熟悉的气息下,本能地热了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夜呢喃着,拽紧了手心。
“因为你在这里啊。”凌回答。夜是耀眼的阳光,而他是那一阕不羁的长风,在空旷的苍野上飞翔,就为了追逐阳光而去。想念阳光的颜色、阳光的味道、阳光的温度,所以,用手捧着夜的脸,很认真地说:“回来吧,夜,可以原谅我吗?”
“不!”夜倔强地抿紧了唇。
“别说‘不’。”凌的手指滑到夜的唇际,“别用你的嘴对我说出这种残忍的话来,不要这么狠心。”
夜的嘴唇微微地颤了颤,张口咬住了凌的手指,用力地啃下。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透过皮、透过肉,接触到了骨头,“咯咯”地响,仍然使劲地啃着,可是骨头很硬,硬得他的牙齿隐隐生疼,努力了很久,还是放弃了,吐出了凌的手指。口中,血的味道其实是很苦的。
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用他那深邃如大海一般的眼睛凝视着夜:“回来吧,夜,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这么久了,我想你。”
夜的脸庞象雪一样苍白而冰冷,夜的眼睛象火一样浓烈而狂乱;“西翮凌,你抛弃我的时候,你可以无情地向我挥剑,而我现在所做的事情远不及你残忍。爱或者恨,不是由你一句话就可决定的,我不想永远跟在你的身后,象傻瓜一样等着你来安排一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他忽然大声地喊道,“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是爱我的,不是吗?”凌固执地重复,“你是爱我的,爱我的。”
“是的,我爱你,可是我更恨你。”夜推开了凌,脸上浮起了残忍的笑意,“我和别的男人上过床了,因为我恨你,所以我这么做,我恨你,你明白吗?”
凌端正的面孔明显地扭曲了,可是他的动作依旧是那么温柔,象呵护着一片脆弱的水晶琉璃一样拥抱着夜,用轻而缓慢的声音道;“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是你的……”
“啪!”凌的手重重地摔在夜的脸上,将夜掼倒在床上。夜一阵头晕眼花,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又惊又怒,还未回过神来,领口已被凌一把揪住。
“别再说傻话。”凌的眼中一片浓浓的血色,几乎要将夜淹没,“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疯子!”在夜的怒喝声中,凌撕开了夜的衣服,露出了剧烈起伏的胸膛,白皙的肌肤着还留着一道月牙般淡青色的伤痕。
“我会抹去被人在你身上留下的污迹。这个身体,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的,我要在上面留下我的烙印,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烙印。”凌的声音含着情人独有的如水温柔,又含着王者般高高在上的霸道。
夜拼命地挣扎着:“别碰我,脏死了,滚……”
火热的嘴唇覆盖上来,夺走了夜的声音。粗暴的、掠夺性的亲吻,连肺部里面的空气都被吸走了,让人快要死亡般窒息。灼烧的温度象一支箭,从头贯穿到脚,连手指的最末梢都热得发烫、烫得发疼,分不清是爱着,还是恨着,那团火席卷了全身。
夜的衣服被扯成了碎片,在凌的身下,屈辱地分开双腿,被迫接受了那个男人的进入。
“……”
发不出声音的惨叫。身体象被抛离水面的鱼儿般扑腾着,痛苦地扭曲,却被死死地压住。很疼,不止是身体,还有身体最深处那个已经伤痕累累的地方。
强硬的欲望放肆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几乎要裂开。下体因为抗拒而痉挛着,一阵又一阵抽搐地收缩,却只能让那个男人进入得更深,无视他的意识,侵占他的全部。
最痛苦的拥抱,最绝望的拥抱。紧贴着的肌肤、缠绵着的发丝、交错着的手指,接触着。最亲密的接触,在这最遥远的距离。
无法流泪的哭泣,无法呻吟的疼痛。夜象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娃娃,连呼吸都不属于自己。小小的、脆弱的心被狠狠地揉成了一团,丢弃到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滴着血,却无人理会。
“我爱你……”凌的声音恍如呜咽。
可是我恨你。
“你是我的……”凌的声音恍如梦呓。
可是我不要成为你的。
* * * * *
暗暗的烛光被流动的空气绞成了碎碎点点的淡色黄昏,映照着人的容颜,显得有些模糊。
凌用痴迷的眼神看着夜,此时应有言,却是无声。修长的手指拢进夜的发间,留连缠弄着。
粉红色的温度在纱帐中渐渐地淡去、散去,激|情焚烧后,只留下一段灰,细细软软,未捻便已经碎了。
夜半闭的眼睛慢慢地睁开,定格在凌的脸上。长长浓浓的睫毛掩映下,幽黑深邃的眼波不断地荡漾着,搅皱两翦秋水,狂乱而迷离。
海浪之声乍起。
夜猛然伸手推开了凌,挣扎着起身、披衣、下床。
“夜……”一种似心痛又似惶恐的情愫在凌的心里开始蔓延。他想要靠近夜。
“别过来!”夜踉跄了一下,又倔强地挺直了腰,用嘶哑不成调的声音怒喝,“我叫你别过来,听见没有?”
凌迈出的步子顿住了,痴痴地望着夜,忡怔了片刻,涩涩地叹了一口气:“你究竟要我如何?”
夜摇头,向后退却:“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只要你走开,滚!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退着,触到了身后的镜台,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小心!”凌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夜摇摇欲坠的身躯。
“别碰我!”夜象是被火烫着一样地想要摆脱凌。
凌黯然伤神,放开手,后退了两步。
残烛将熄,烛泪重重,伤心叠叠。烛光的影子淡而广漠,交织成了一张朦朦胧胧的光网,无形、亦无所遁。
凌的身子向前倾,伸出了手,手指张了又曲、曲了又张,终究不敢碰触到夜,眼眸间隐约又有了一丝血色,似浅似浓,淹没在火一样的波动中。他倏然缩回手,握紧了拳头,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低低地道:“我知道我伤你太深,没有资格再请求你的原谅。可是我很自私,自私到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忘记你。即使你不肯原谅我,我还是不想让你离开。”窒了一窒,他痛苦地吼道,“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是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闭嘴,我不想听!不想听!”夜仿佛痉挛般地喘息着,如风中的弱柳摇摆不已,他的手在镜台上摸索着,触到了一柄短短的裁纸刀,猛然抓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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