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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舞--白虎之苍 秋叶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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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周围越来越寂静,小猫窜进一间大殿的门内,再也不见踪影。
夜撑不住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宫殿两侧高大的青晶石柱耸立着,在日光下映出长长的、浓浓的影子,沉沉地压住夜,让他闷闷地喘不过气来。迟疑着走进大殿,压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整幢宫殿皆是用莹白色的青晶石砌成,闪烁星星点点银光,深邃而苍白、空旷而神秘,宛如幽冥中被神所遗忘的世界。大殿的正中,祭坛上的火焰诡异地跃动着,是苍白中唯一的异色。
白虎神殿,夜马上就会意过来了,这不是他应该涉足的地方,但想起那只可爱的小猫,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火焰燃烧时发出了“嘶嘶”的声响,此外就只有心跳时发出的“咚咚”的声音,夜连呼吸都放轻了,蹑手蹑脚地溜进去,他自幼习舞,步履轻盈自是不在话下,如此慢慢地摸进了后殿。
“喵……”
虽然很轻,但夜还是听见了那只小猫的声音,轻轻地循声而去。
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女人娇柔甜美的声音:“小猫咪,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咦?你的腿怎么了,谁人如此大胆,敢用银针打伤你……乖,别叫……”
夜犹豫地停住了。
小猫哀哀地叫着,那个女人低声地哄着。
“好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冥香,让这只猫安静。”
这是凌的声音,清清的、冷冷的,和那莹白色的青晶一样苍然。
猫的叫声低了下去,那个女人轻轻地笑,柔柔的笑声如水般婉转:“凌,别老是板着脸,你还在担心什么呢?族中的长老对这桩婚事均未置异议,王上那边到现在也没见什么动静,宫里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了,再过两个月,北轩紫琉璃就是你的新娘子了……哦,对了,差点忘了,你的那只猫安顿妥当了没有?”
“我今天晚上就带他出宫,总而言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漏半点风声到他的耳朵里。”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依你的吩咐在东郊别宫的四周布下结界,那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保证他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任何多嘴的人。”
“很好……”
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地,象羽毛拂过水面,泛起涟漪如丝:“凌……凌……我做事情从来就没有让你失望过,是吧,给我……一个小小的奖励吧。”
凌似乎懒洋洋地笑了,女人“嘤咛”了一声,然后发出细细碎碎的喘息,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绵绵地波荡。
那一时间,感觉到寒气透彻骨髓,夜朦朦胧胧地想起,原来已经是冬天了,最后的、最冷的季节。风从遥远得没有边际的天方吹来,穿过了虚空的、透明的躯体,带走了灵魂的温度,留下血液慢慢地凝结成冰。
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麻木了,即使是这样,仍然呆滞地、本能地举起麻木的手想捂住耳朵。当心跳几乎停止的时候,当呼吸几乎停止的时候,为什么只有耳朵还可以听得如此清晰?为什么?
手颤抖着滑过自己的脸颊、发梢,冰一样的感觉,没有生命的肌肤,很冷、很冷,冷得让夜感到害怕,陡然狂暴地尖叫:“西、翮、凌!”
销魂般的喘息声嘎然而止。
厚厚的织锦垂帘被摔开,凌冲了出来,看见了屋外的夜,急急地扑了过来,到了夜的面前,却又犹豫地停住了。
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梦里缠绵,那眉、那眼、那唇,温柔的、温暖的、温存的触觉还是那么清楚地烙在心头。梦里的焚情如火,梦醒时,才发现,情已成灰……成灰。
夜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模糊而生涩的微笑,如天边的流云,飘忽不可捉摸,淡淡地,似要随风去了。凌刹时被一种无名的恐惧紧紧地摄住了,也许会失去他了,也许……令无法忍受的也许。
就在夜转身的瞬间,凌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
“别走,夜,别离开我。”凌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急促地道,“别离开我,我……”
“闭嘴!”夜打断了凌的话,尖利地叫道,“不许再说你爱我!”一顿之后,他的语调突然低了下来,象风中的弦,颤抖着快要断掉,拼命地挤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不要再说……你爱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亘古的、空旷的白虎神殿里,空气凝固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死一样的寒冷中。
“对不起。”凌清澈的声音宛如叹息、宛如呢喃,“对不起,有些东西我真的没有办法选择放弃,包括权力、包括我的母亲,也包括你。”
心被狠狠的抽了一下,痛却没有血,因为血已经凝结住了,夜虚弱地、恍惚地道:“而这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是我无法放弃的,那就是你。”他的手搭上凌环在他腰际的手,冰冷与炙热的接触,却无法传递温度,夜一指一指地掰开:“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果是真的……现在,求你放手吧,我想一个人好好想一想,放手吧。”
缓慢地,象细沙滴过紧闭的指缝,沉默地,象羽毛坠入深邃的水底,凌艰难地强迫自己放开了夜。那曾经如阳光般的香气冷冷地淡去,一点一点地从他身边消散。
也许会失去他了,也许……令人无法忍受的也许。
夜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白虎神殿,殿外,西翮冽悠闲地倚着石柱,还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苍白的日光耀花了夜的双眼,他晕倒在冽的怀抱中。
可怜兮兮地摇着小手绢~~~偶要回帖~~~~
6
玲珑剔透的水晶珠子在风里微微地摇曳着,撩起丝丝缕缕梦幻般轻盈而飘渺的银白光泽,宛如流水深处的游鱼,袅袅然地扭舞。偶尔,银色的鱼碰撞在一起,发出似玉碎般的嘤咛、似雪落般的清音,幽幽地,缠绵在耳际。
“他刚刚走。”冽向壁炉里丢了一小块椴香木屑,拍了拍手,如是淡淡地道。
夜蜷卧在火狐裘里,清瓷般的脸庞如雪秀雅、如雪苍白、亦如雪漠然,静静地凝眸着壁炉中的火焰。绯红的火诡异地跃动着,浓浓郁郁、妖妖娆娆,仿佛不知疲倦的精灵,想要舞尽一生的艳华。火光映在纯黑的眼眸深处,朦朦胧胧的。
这里是白虎王的寝宫,冽的房间,自那日与凌决裂后,夜便一直停留于此。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他实在已无处可去。遥远的、陌生的国度,孤独的灵魂寻寻觅觅地在找一个栖身的地方,找得很累了。
凌每日都来,守门的侍卫拦着,他也不硬闯,只是默默地立在门外。侍卫们终日里提心吊胆,私下偷偷地说,凌大人的脾气最近越来越坏了,被他的眼神扫过,会有一种被活生生地剖成两半的错觉,不愧是“鬼刹”啊。
隔着那道门,隔着那道水晶珠帘,什么是咫尺天涯?呼吸的相同的空气,发出的却是不同的叹息。凌来的时候,即使看不见,身体也会有热的感觉;凌去的时候,即使看不见,身体也会有冷的感觉,就这样来来去去,情冷情热。
傻瓜,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夜自怨自艾地想着,回过神来,才发觉冽已经坐到了他的身畔。
冽不着痕迹地环住夜的肩膀,慢慢地偎近他:“还在想他吗?”
“嗯。”
“真是个傻孩子啊。”冽细长的眸中掠过一丝嘲弄的神情。
潋滟的黑眸冷冷地瞟了过来。
“忘了他吧。”冽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柔和,“忘了他,到我的身边来,我会比他更珍惜你的。”
“滚!”美丽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冽,夜毫不客气地斥道。
冽若无其事地笑着,俯下身,在夜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啪!”
夜怒极,抽手摔了冽一记耳光。
冽还是那么温柔地笑着,亦是一掌重重地抽在夜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地痛,夜煞白了一张脸,欲挥手,手腕却被冽牢牢地按住。
“疼不疼?”冽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温文尔雅,他轻松地用单手擒住夜的双腕。另一只手在夜的脸上抚摸着,“好孩子,你可要搞清楚了,我不是凌,不会任由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夜的身子一颤,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冽几乎将整个人都压到夜的身上,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凌是爱你的,否则他不会对你那么容忍。凌在族中素有‘鬼刹’之称,除了玉绮罗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是绝对的无情。妨碍他的东西,他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摧毁,不论那东西有多美丽、有多珍贵。而洛夜……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失去理智的人,因为,他是爱你的。”
夜无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唇,青紫的嘴唇被咬得一片泛白。他的身体颤得越来越厉害,似风中的柳絮,飘摇不能自已。
冽放开了夜,夜猛然推开他,挣扎着下了软榻,赤着足冲向门外。到了门边,手指触及水晶珠帘,搅碎一帘沉沉幽梦,水晶发出了清脆、急促的珠音,夜倏然停了下来。寒冷的风从门外拂进,无形无迹,却寒彻心骨。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住门框,夜似乎站立不稳地摇晃着。很冷,冷得他无法再向前移动一步。
冽悠闲地倚在榻上,冷冷地笑:“然后呢,去啊,去找他,告诉他,你可以原谅他,只要他爱你,你什么都无所谓。即使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你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你可以容忍他的一切。”
夜的嘴角生涩地抽动,虚脱般地道:“我……不可以。”
望着夜的背影,冽的脸色比冰还冷,语气却是沉稳不变的温柔:“我若真心爱上一个人,断不会让他伤心至此。这世上偏就有人铁石心肠,也偏就有人喜欢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你们两个啊,倒是合适的很呢。”
“你给我闭嘴!”夜咬牙。
冽洒然一笑,气定神闲地起身,从夜的身边走过,掀开水晶珠帘,出去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比爱,更重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冽清冷的语音伴着珠帘流晶之声,泠泠地响,恍如空旷的幽谷中有冰雪飘落,一天一地的萧瑟,无处可逃。
夜软软地靠在门上,睁大了眼睛,茫然地听着水晶似乎要碎裂的声音,身体冷得发抖。
想他,想他,象发了疯似的想着那个男人。是的,夜承认自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爱他,爱他,只要有爱,什么都无所谓。想回到凌的身边,因为那里很温暖,而现在,他冷得快要死掉了。想回去,夜的心底这么呐喊着,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固执地僵硬不动。沉重的躯体束缚着灵魂,硬生生地停留在原地,只能那样不停地想着。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比爱,更重要,是吗?夜只希望自己永远不会明白。
壁炉里,火的精灵舞得倦了,渐渐地歇下,跃动的火光越来越淡,从绯红转为淡青,吐出一缕轻烟,浮起又散开。
宫女拨弄了一下壁炉,又放进了几块椴香木。
就在此际,门外响起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侍卫的呵斥。
“何人如此放肆,擅闯王上的内宫,还不退下!”
一个森冷的声音:“我等奉族长之命前来斩杀那个妖孽之徒,请各位不要阻拦。”。
屋内的宫女们闻言,吓得花容失色,躲到墙角去了。
夜心神一凛,挣起身子,急急退向后殿。
门外的吵杂声僵持了许久,守门的侍卫终究拦不住来人。四个持剑的黑衣人闯了进来,阴阴的目光扫了一下四周,晃了晃手中的剑,沉声喝问宫女:“人呢,到哪里去了?”
娇贵的宫女们何曾见过这个场面,吓得嘤嘤啜泣,就是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四人向后殿扑去。撞开虚掩的门,撕下门帘,冷风从门外吹入,拂动白纱锦缎,渺渺然地,象轻烟一般飘舞、象水雾一般流动,烟里、雾里,一个美丽的少年傲然而立。
少年的长发如流水,掬着一抹浓浓的黑泽,映衬他那没有血色的脸庞如白色冰晶般近乎透明。黑色眼眸里流转着火焰似明媚的光华,倨傲地凝眸,虽然憔悴,却仍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就是他了。四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齐齐挥剑而上。
剑气凛凛逼人。夜一咬牙,扯着白缎向前甩去,同时顺势疾速地侧身。
“嘶啦”之声作响,锦缎被割成了道道白絮,漫天飞扬,剑气透过布层,划破了夜的手臂。
黑衣人一击不中,毫不迟疑地再度挥剑。
避不开了,夜苦苦一笑,认命地闭上眼睛。
电石火光之际,一声怒叱传来,银光一闪,“叮”地一声,四柄长剑被荡了开去,银光散处,凌煞白着脸护在夜的身侧。
夜的身体又热了起来,从指尖透到脚跟的暖流,融融的,就连身体深处的那颗心也稍微有了点温度。
黑衣人攻势不变,长剑划了一个圈子,破空袭来,迅若奔雷。
凌眸中杀气乍现,长袖一卷一拂,一柄长剑被弹了回去,刺穿了它主人的咽喉。余下的三人却是熟视无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挥剑劈来。
凌心下一沉,来人身手之高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似是族中的护法,却不知何故欲对夜下此杀手。形势容不得凌细想,左手堪堪抓住了刺向腋下的一柄剑,右手一盘,切想另一人的胸前,一击即中,那人却惨笑了一声,死死地拽住了凌的手。凌大怒,掌心吐力,将那人的身体硬生生地撕成了两片,未及收手,却见剑已经砍向夜的头顶,一惊之下,不假思索地扑上前用身体掩住夜。
剑刃无情地切开了凌的后背,凌踉跄了一下,扶住夜,左手夺过所抓之剑,头也不回,翻腕向后射出。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号,长剑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带着余势斜斜飞出,“咯”地一声,将尸首钉在柱子上。余下之人心惊之下稍一走神,被凌捏住了脖子,在这世界上他所看到的最后一眼景象便是自己的头离开了身体。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宫殿里,一地绯红,淡淡的红色薄雾压迫着人的触觉。杀人者与被杀者的血流在一起,沾染凌的脸上、发际、衣间,象针一样殷然刺目的红色流入了凌的眸子里,状如鬼刹,但那双充血的眼眸望向夜时,刹时又被柔情填满了:“你没事吧?”
凌的身体靠着夜,沉沉的体重、暖暖的体温,无法抗拒地压下。夜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凌。
背后有黏黏稠稠的液体不停地涌出,但凌所能够感觉到的却是夜环绕住他的双手,那样细腻的、象丝一样轻微的触觉透过背后那道裂开的伤痕、透过血、透过肉,传递了进来。夜急促地呼吸着,在他的怀中散发着阳光般若有若无的清香,只属于他的味道。
头有些沉,眼有些花,但凌却笑了:“夜,来吧,我们回去吧。”
夜的身体一震,象被火烫着似的撤回了手。
“怎么了?”凌抓住夜的手,不让他收回去,“是不是伤到你哪里了?”低头一看,那白皙秀美的手掌上满满地是血。凌认真地想了想,皱起了眉头,“是我的血啊……对不起,又把你的手弄脏了,来……我来给你擦干净。”这么说着,他想动,但惊异地发现身体竟无法动弹,软绵绵、沉甸甸。
夜挣脱了凌,退后了。他那晨星一般的眸子里迷离着水一样的波光,盈盈流转,那一潋的秋水凝结在凌的脸上,一动不动。
当夜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凌才发现那种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一点一点地传来,象要撕裂身体般的苦楚。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他摇晃着,拼命想伸手抓住夜。夜的眼中现出一刹那的徘徊,举起了沾满血的手想要伸向凌,但只是一刹那而已,指尖尚未触及之际便退却了。
“为什么……”凌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痛,痛得彻骨,他嘶声叫道,“夜,为什么不到我的身边来?为什么?”
夜静静地望着凌,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冷冷地转身,长发如丝飘拂,是血色弥漫中那一段最深沉的黑。
~~~555~~~,米有人看——米人看偶还是要贴
7
广漠的星空中有几颗晨星,宛如离人的眼眸,温柔地、落寂地凝视着大地。
夜隔着透纱的窗子向外望去,那星光暗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刷”的一声,冽伸手拉过了厚厚的羊绒垂帘,隔断了夜的视线。
“你的脸都已经冻得发青了,我可不想我的屋子里多出一个死人来。”冽意态悠闲地坐到了扶椅上,“你要是在我手上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某个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夜冷漠地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冽笑笑,若无其事地道:“不过也难说,他现在伤得那么重,搞不好三长两短的人会是他自己呢?”
夜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垂帘,修长的手指绞扭成一团。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那么狠心,看着他在你面前倒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愧是凌看上的人啊,和他一样地冷血无情……”
“闭嘴!”夜跳了起来,红着眼狠狠地瞪着冽,“我承认我是个笨蛋,我现在心疼得要命,我想见他,想得快要发疯了!你满意了没有,还要说些什么?”
冽冷冷地笑了,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没什么,我说完了,你可以继续想他,我不打扰你。”
夜低下头,发泄般地扭着手重的绒布,几乎要绞碎了。他不停地眨着眼睛,但眼睛还是越来越湿、越来越酸,浅樱色的嘴唇微微地颤动着,象离了水的鱼儿,不知不觉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我……想见他……想见他……我想……”开始只是低低浅浅的月光下的呢喃,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恍如海中潮汐,起起落落地呼唤,临到末了,他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涨红着脸,冲着冽声嘶力竭地喊叫,“我想见他!”
冽品着茶,缓缓地道:“不可以。”
夜一气之下,眉头、鼻子全都皱成了一团:“你凭什么拦我?”
“因为我舍不得你死。”冽不紧不慢地道,“凌现在由玉绮罗照料,那个女人看见凌受了伤,疯得愈发厉害,所有人都靠近不了她,就连前去诊治的御医都已经被她杀了几个,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去白白送死呢?”
夜抿了抿唇,倔强地仰起下颌:“我不管,我一定要去见他。”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冽眯起了眼,语气中流露出王者的威严,“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不要在这种时候惹事。”
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说什么?我要回去了?”
冽笑得甚是无辜:“我适才本来想说的,你却叫我闭嘴。事实上,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一早就让人护送你回朱雀国。”
“谁要你自做主张?”夜怒斥。
冽敛起了笑,正色道:“白天来的刺客是祖父派出的。当年,玉绮罗的事情令祖父很是难堪,而今他断不会让皇族中再出什么丑闻,洛夜,你的存在是不被允许的。祖父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直到你死为止,到时候,不管是我还凌都保不住你。”见夜的脸色明显地暗淡了下去,他心中冷笑,口气却柔和了许多,“况且,天气越来越冷了,以你的体质若继续滞留在白虎国,恐怕过不了今年冬天。总之一句话,你在白虎就是死路一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些事理。”
夜沉默了半晌,涩涩一笑:“你替我考虑得还真是周到啊。”
“那是。”冽慢悠悠地道,“凡是会让凌生气的事情我一向都是很热心的。明天开始,凌就见不到你了,嗯,想想看,他是会去朱雀国找你呢,还是留下来迎娶玄武公主,呵呵,光是想,就让人心情愉快呢。”
夜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不屑地看着冽:“一天到晚就想着算计别人,西翮冽,你真不是个东西。”
“说得好。”冽不怒反笑,“只有象我这样不是东西的人才能在白虎族中生存下来。西翮明朗、西翮玉绮罗、西翮凌,有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我告诉你,洛夜,西翮氏的血脉中传承的就是疯狂与冷酷,你所爱的西翮凌,他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 * * *
已经过了五更天,夜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思了片刻,翻身坐了起来,呆了半晌,又颓然倒下,如此反复不休,弄得锦榻一整夜“吱吱”地响个不停。
“梆……”遥远地又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夜忍不住还是下了床,笨手笨脚地裹上厚厚的裘袄。
四周静悄悄地没有声响。冽在隔间想来已经睡熟了,值夜的内侍也靠着墙打起了盹。夜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初冬的深夜,寒气逼人,才开了一条门缝,夜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咬了咬牙,他还是出了门。想见凌,想见……也许,只是最后、最后一面了。
风很大,从遥远的天方穿透了夜幕,呜呜咽咽地吹着。
夜才一踏出殿门,便瞧见了一个人远远地立着,英挺的身形、高傲的气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面目不是很真切,淡淡地,只有那银色的长发和白色衣衫在风中飞扬。于此时、于此地,他……只有他,在默默地望着夜。
凌,是凌。忽然间有一团火在夜的胸口燃烧了起来,烫得发疼。夜情不自禁地想要冲过去,而这时,那个男人却掉头踉踉跄跄地走了。
想见他,无论如何想见他,只是最后一面了,夜追了上去。天很冷,迈出的步子如踏在云里雾里,轻飘飘地没有知觉,即使这样,还是本能地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在他的四肢麻痹之前、在他的身体僵硬之前,只有不停地祈祷,祈祷神再多给他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了。
宽阔的、曲折的宫殿,在静夜里无声地沉默着,掩埋了一切,或是繁华、或是寂寞,在这暗里都归于虚无了。
拐过了一个弯,前面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夜呆住了,茫然地扶着柱子,打着寒战四下里张望。白虎宫太大,大得令他感到有些害怕。是啊,会害怕,这么大,要是找不到凌怎么办?
白色的影子在前面又是一闪,夜大喜,急急地跟了上去,稍微靠近的时候才大吃一惊,原来不是凌,却是玉绮罗。
同样银丝般的长发如冬日里的流水,清清冷冷地淌着幽幽光泽,宽大的缎白长袍随着她婀娜的身姿而款款摇曳,月光下,娉娉婷婷,幽雅如风中一株洁白的兰花,而如花的风情中,那素手所捧的头骨却愈显得诡异。
玉绮罗带着迷离的神情自顾自地垂首而行,毫不知晓身后有人。
找不到别的路了,夜只好紧紧地跟着玉绮罗。渐行渐远,待抬头时,才发现已到了一幢高高的楼台前,夜依稀记得这是扬风阕,白虎族长西翮明朗的居所,他犹豫了许久,想见凌的愿望还是占了上风,尾随玉绮罗拾阶而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守宫的侍卫都不知到哪里去了。夜心中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妥,但任性的脾气还是驱使着他继续向上走去。身体越来越冷,已经开始有不灵便的感觉了,每一步都迈得艰难无比,针刺般的寒冷慢慢地变得麻麻软软的。玉绮罗进了一间宫殿,夜机械地抬动着脚想跟上去,但脚却无法抬起,重重地摔在了石阶上,恰在此时,听见了玉绮罗一声凄厉的尖叫。
夜的心差点跳出了胸膛,挣扎着爬起,冲了进去,一进门就撞上了一个柔软的女人的躯体,两个人跌做一堆,摔在地上。
“啊啊……”
原来是玉绮罗,她还在不停地尖叫。
屋内的光线很暗,沉沉地,有一种潮潮湿湿的霉味,另外,还有一股浓浓的让夜感觉很熟悉的味道。夜用手撑着地,想起身,触手处黏黏稠稠的。夜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来,满手是血,原来那是血的腥味。
夜猛然抬起头来,却见西翮明朗赫然倒毙在地上,身首异处,血流了一地,那颗苍白的头颅上,眼睛兀自瞪得很大,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交织的神色,定格在没有生命的脸上。
玉绮罗发出了小兽般的低喘,一身沾满她父亲的血,死死地抱着头骨,愣愣地瞪着尸首。
夜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哆哆嗦嗦地指着玉绮罗:“你、你……杀了……他?”
“我?”玉绮罗呆滞地转过头来看着夜,口齿不清地重复着,“我杀了……他……杀了他……”
“你杀了他?”夜慢慢地向后退却。
“我杀了他……杀了……”玉绮罗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头骨。白森森的头骨被她紧紧地抱着,亦染上了丝丝血痕,惨然中的艳然,空洞的眼眶下,如红色的泪痕。玉绮罗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越来越凄楚,“不是、不是!我没有杀他……没有!”手一松,头骨“咯”地落到地上,在血泊里滚动。玉绮罗惊恐万状地盯着自己满手的血,拼命地摇头:“不是我杀的!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我怎么会杀他呢?不是我!不是我!”
外间隐约传来了喧杂的人声和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黑暗的沉寂,也惊动了玉绮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地夺门而出。
夜不知所措,看着玉绮罗颠狂若痴的举动,他颇有几分不祥之感,心跳得快要炸开了。记起她是凌母亲,终究还是按捺下恐惧追了上去。
身后传来了宫女们的尖叫和侍卫的怒吼,刹时灯火通明,将扬风阕照得雪亮如白昼,但夜什么也顾不上了。玉绮罗摇摇晃晃地跑着,眼看着到了栏台边,却仍不停步,栏台之下乃是百丈悬空。夜惊极,僵硬的手脚却怎么也赶不快,只能焦急地大叫:“停下!快停下!”
玉绮罗的脚被栏台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停住了,危危颤颤地立在栏台边缘,呜呜啜泣。狂风撩动银发白袍,恍惚间飘飘若仙,似欲乘风而去。
扬风阕下亦惊动了许多宫人,聚集过来,却不知所措,只能仰头战战兢兢地看着。
夜挪动步子,勉勉强强地向玉绮罗伸出手去:“太危险了,你快过来。”
玉绮罗哽咽着回首,月光下,泪水如晶,缀在她昙花般的脸庞上,近乎朦胧的美丽。她恍如梦幻般地呢喃:“不是我杀了他……不是我……”
“快点过来。”夜的手已经麻木得无法动弹,但他仍然挤出僵硬的笑容,试图安抚玉绮罗。
玉绮罗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扭曲的笑意;“不……是……我……”她的身子慢慢地向后倾斜。
“小心!”夜拼命地想伸手,他的指尖触及了玉绮罗的头发,象冰一样冷澈的质感绕上指头。
“不是……”玉绮罗微笑,后退,如落花般坠下扬风阕。
暗夜张开了黑色的羽翼,飞翔,卷起狂风如幕,冰冷地拥抱天、拥抱地。在风的拥抱中,白色的人影如沉睡的蝴蝶,于梦酣处幽幽地拢起双翅,无声地坠落,坠落。丝一样的长发、花一样的衣裾,是蝴蝶留下的最后的影子,在漆黑的底色上划过一道透明的痕迹,消失。
夜苍白的手紧紧地抓住扶栏。楼下,远处,凌状若疯狂地冲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绮罗的身体接触到地面,跌落尘埃的沉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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