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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沃轩辕-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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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攻势一日紧似一日,你认为吴三桂能抵挡住则军吗?”
吴襄胸有成竹地说道:“臣料定贼军远道而来,不过是做试探性的攻击,若是将臣的儿子调来,臣子必生擒之以献陛下!”
崇祯听吴襄说得如此轻松,不禁笑了出来:“逆闯已百万,怎么在你看来要消灭那么容易?”
“贼军声言百万之众,实际上都是些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他们还没有见到真正的精锐辽军是怎么样的。”吴襄大声保证道:“咱们过去屡战屡败,皆因诸将所率之兵毫无战斗力,遇贼军非溃即降,以五千人往,就等于给对方增加五千人;以一万人往,则又增加一万人,遂使贼军越聚越多,势力愈加壮大;相反,明兵势力越发衰落下去。而一旦遇到当初的武英王之强大江南军,贼军就溃不成军,如今贼军屡胜而骄,是因为没有遇到强劲的对手,若以臣子之兵当之,当立擒之!”
听到朱由斌的名字,崇祯沉默了会问道:“卿父子之兵几何?”
吴襄忙顿首请罪:“臣罪万死!臣兵按册八万,其实只有三万余人,因为非几个人的军粮才能养活一名士兵。此各边通弊,臣父子也是无奈行之。”
崇祯顿时大喜,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把宁远之兵调到江南,需要多少军饷?”
“百万!”【。52dzs。】吴襄连想也没想就答道。
崇祯一听“百万”,不禁吓了一跳:“就算宁远将士全来,又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军饷?”
“陛下,其实百万还是说少了。这些将士在外,皆有数百亩庄田,而朝廷尚千饷银十四月,必须要先发给了他们?关外尚有六百万生灵需要安顿,推此而论,百万恐不足以济,臣断然不敢妄言!”
吴襄算了这笔“百万”账,崇祯也只好认了,但一想国库空虚,如何能拿出百万两?不禁面带凄色,说:“国库止有七万金,搜一切金银什物,补凑二三十万耳。”
其实吴襄这番议论,基本都是信口开河,大话连篇,崇祯却被他说动了心。这些年来,官兵越是剿杀,贼军不见减少,却日益发展,官军也越败得惨,不可收拾。吴襄所列举官军败绩,不足以对付贼军,多少也道出了些实情!
而在另一方面,吴氏父子所领“边兵”毕竟没同贼军作过战,他吹嘘他的儿子吴三桂敢战,能擒住李自成,这肯定会给崇祯留下深刻印象。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撤宁远援京师,吴襄作了否定的回答,弄得崇祯又没了主意。
崇祯来回转动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即日调入京师拱卫,不得有误!”
……
就在崇祯下圣的时候,在宁远这座孤城,武英王朱斌和即将升任平西伯的吴三桂,这两位大明危亡之时最优秀的将领,却在极度秘密的情况下,相聚在了宁远!
这两位年轻的将领,经年未见,这次终于又重逢在了一起,彼此间不但没有增加任何的陌生感,反而只觉得心情激动,甚至眼眶里都有些湿润的感觉。
相比之下,身处江南的朱斌生活得更加优裕一些,面色白皙。而常年战斗在边关的吴三桂,数年激烈的战争,让他看起来更加伟岸挺拔……
一见朱斌身边只带了区区十名侍卫,吴三桂大是吃惊:“兄弟,这年头兵荒马乱,金虏流寇到处横行,你以武英王之贵,如何敢只带这一些人?”
“人多反而引起注意,况且现在形势如此危急,哪里还有空去理会这些?”朱斌摆了摆手说道:“兄长,你此次找我来,必有要事相商,我二人也不必再客套什么了。”
原来,当日接到林庆宗带了的密信,朱斌猜到此时的吴三桂必然处在一种矛盾之中。说实话,朱斌心里对吴三桂的军事才能还是相当敬佩的,若他能为大明守住边关,那对于大明来说,就是一道坚实的铜墙铁壁。所以朱斌甘冒奇险,也要来到这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争取吴三桂站在大明的这一方……
吴三桂最关心的就是宁远的弃还是不弃,在这一点之上,就连辽东诸将的意见也无法得到统一。
“弃!”朱斌咬了咬牙说道。
没有想到朱斌回答的那么干脆,吴三桂心里惊讶,就听朱斌继续说道:
“宁远已成孤城,清军早晚必对其发起猛攻,而此时朝廷根本就调不出任何援兵了,反而我看还要从宁远调兵,江南军离此又太远,无非及时赶到。与其这样遭受损失,依我看,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将全部宁远主力集结到山海关至北京近郊一带,是惟一可取之策!”
这其实也正是吴三桂心中所想的,他思索了下说道:“那么依兄弟的意见,是发兵援救京师,同时又兼顾山海关,两相策应之计?”
朱斌却忽然奇怪地沉默了下来,他坐在了椅子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吴三桂也没有问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耐心在那等待着什么……
“崇祯十七年三月了。”朱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兄长请恕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咱们大明的京师已经绝对已经守不住了!”
第241章 决断
“京师,保不住了?”吴三桂喃喃地说道,他并不怀疑朱斌的话,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兄弟对京师情况的掌握要比自己清楚,过了会,他抬起头来说道:“你的意思是,咱大明……咱大明难道要亡了!”
朱斌慢慢地摇了摇头:“不,京师保不住,并不代表大明就会亡,大明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兄长,咱们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朝廷给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咱生是大明的人,死也是大明的鬼……”
吴三桂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返身回到内室,过了会,捧出了一大叠信件,放到了朱斌面前,指着它们说道: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金虏、祖大寿写给我的劝降信件,只要我能够过去,我想要什么,金虏就会给我什么……”
朱斌并没有去看那些信件,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是啊,过去了,就能享受到咱大明朝廷再也不能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可留下来,却要面对金虏和贼军的两面夹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那么你呢,如果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吴三桂盯着他问道。
朱斌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会选择留下来,金虏对我而言,永远都是一个意要夺取我汉人江山的异族,我也永远不愿意在自己的脑袋后面扎上一条猪尾巴,那是耻辱,我们大汉的耻辱。就算我战死在了疆场,我想,后人也会忘记我曾经做过的坏事,只会想着念着我为大明的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说着他看了一眼吴三桂:
“如果投降了金虏,不管你过去为大明做过什么,不管你过去表现得如何英勇,在所有汉人百姓的心中,都始终只是一个汉奸,就像祖大寿和洪承畴……”
吴三桂默默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比,没有人能猜透他在那想些什么……
朱斌意味深长地说道:“兄长,若是将来你与满清决战于山海关之前,我必起江南军十万雄师,后挡贼军,前攻鞑子,以为兄长后援,恢复我大明万里江山!”
吴三桂怔了下,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意,抓住了朱斌的手道:“兄弟,你们相交已十年有余,每每想到当年在边关与金虏作战,总是感慨万千。吴三桂誓死忠于大明,誓死不叛朝廷,与你纵马天下,决死疆场,做一个我大明轰轰烈烈的好男儿!”
一路旅途疲惫,吴三桂先亲自安顿朱斌住下,等他回来,林庆宗笑道:“这下好了,有武英王的十万大军做为后盾,咱们谁都可以不用怕了……”
“十万雄师?”吴三桂忽然叹了口气:“是啊,十万雄师……我若和清军决死,这自然是我们最大的援兵,可我这兄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难道你没有听出来吗?我若去了清军那边,这十万大军就是我吴三桂最大的敌人!”
林庆宗只是一个大老粗,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大的学问。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总镇和王爷不是十多年的兄弟吗,怎么到了这关键的时刻,两人的心思好像不是一样的呢……
“难啊。”吴三桂苦笑了一下:“现在咱们夹在中间,实在难啊。有我这位兄弟的支持,咱们或许可以和清军耗上了几年,可一旦贼军打进了京师,咱们腹背受敌,难道能够一直支撑下去吗?若是清军铁了心的要消灭咱们,江南军路途遥远,只恐鞭长莫及了……”
回头看了一眼部下,吴三桂居然笑了出来:“不用担心,我说过,无论到哪,我都会保住你们,都会保住关宁军,有了军队,谁都对咱们另眼相看,就算想打咱们,也先得掂量掂量他们能不能承担得起这损失!”
第二日,朝廷加急指令快马送到宁远,崇祯封吴三桂为平西伯。
吴三桂一直焦急地在等待撤宁远的命令。他得到赐封的喜讯,当然感到高兴。他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得封平西伯,这在他的仕途上无疑又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此刻,吴三桂的确是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然而,在他短暂的兴奋之后,不能不想到,崇祯这次破格优赏意味着什么,他凭自己多年的经验,意识到崇祯慷慨加封必有用自己之处!
再深入一层想一想,他感到形势变得严重起来,已到了十分危机的程度,否则,崇祯怎么会突然把“平西伯”的赐封加到自己身上?他身居辽东,封号不加“平辽”、“征辽”字样,却加了“平西”两字,这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准备打西边的贼军吗?
果然,才到了下午的时候,崇祯又特使太监谢文举星夜驰至宁远,向他下达了旨意。令其弃守宁远,以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蓟镇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率部入京“勤王”。
将圣旨给朱斌看了之后,朱斌也不敢怠慢,又和吴三桂详细商议了如何部署,一旦发生变化如何联络,江南军和关宁军如何呼应等等之类,朱斌当即告辞,星夜赶回江南,以做万全之策。
朱斌前脚一走,吴三桂立刻叫来林庆宗,吩咐了撤离事宜之后,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把我吴家所有的产业,都给我放在宁远!”
林庆宗呆在了那里:“总镇,这可是吴家几代人的心血,咱们这一走,清军很快就会进入宁远,难道您要把这些东西全部留给他们?”
“不错,我就是要留给清军。”吴三桂微笑了一下:“东西只不过是死的,一旦吴家都没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可是,我却要看看大清的朝廷是如何对待我留下的这些东西……”
吴三桂所部精兵四万,辽民七八万,如果仅是撤军,自然容易,但还要撤走当地百姓,那就麻烦多了。
而吴三桂生长于辽东,他的部属也多系辽东人。由于长期同清兵仇杀,一旦失去辽兵和吴三桂的保护,处境可想而知。所以,辽民和士兵家属不愿留在宁远。吴三桂也不能不为他的部属着想,便决定把宁远及其附近的兵民全部迁入关内。
尽管形势紧急,刻不容缓,但他为准备撤退仍耽搁了数日,撤离诸事完毕,三月初十,吴三桂率军民二十万众撤离宁远,遗弃明朝苦心经营近两百年的宁远孤城,向山海关进发。
百姓离家乡随军逃难,妇幼老少啼号,拥塞于道,每天行路不过五十里。此时,吴三桂如急国家所急,本来可以选出精锐,亲率他们兼程疾驰,是能够早日抵达北京的。
可是,他仅以部分步骑兵先入关,他自率精兵殿后,随百姓缓缓行进,他并不急于进兵。如为护卫百姓安全,免遭清兵袭击,不能疾行,也不无道理。事实并非如此。
清兵破了中后所等三城,很快撤军,没有占领。因为中后所三城处于山海关与宁远之间,清朝担心腹背受敌,宁可弃城而不守,仅对宁远施加军事压力,时加侦探。
这次宁远军民撤离,一路上没有受到清军的阻击或拦截,任其离去。事后才得知,防守锦州的清将艾度礼等从难民口中获悉宁远一带,人心震恐,闻风而遁。至三月十六日才将这一消息传达到盛京,满清决定修整军器,储粮秣马,俟四月初大举进讨……
清朝在得知吴军撤离宁远后,并没有追击或拦截他进关的企图,也没有立即夺取宁远的企图,而是作为准备,等到四月时再进兵。因此,吴三桂颇有意拖延时间,不愿意捷足先登,他宁愿让其他各镇兵先行北京与贼军一战,而后坐收渔人之利,既保全了自己的实力不受大损失,又得与各镇总兵分享“勤王”之功。
从宁远至山海关两百里,骑兵日行可达一百余里,如日夜兼程,一日夜便可到达山海关。吴三桂并没有这样做,在路上行了五天左右,迟至十六日才入关,而贼军先头部队已过昌平,进入北京郊外。
吴三桂还是不急于进京,特向朝廷兵部“请马一万,安歇家口五日”。
救兵如救火,崇祯虽心急如焚,又有何办法!
可吴三桂总算还是发兵勤王了,相比于其他将领好了不知多少。崇祯发出征召全国兵马“勤王”,却几乎无人响应。刘泽清谎报坠马,脚受伤,借故不奉诏。只有唐通部离北京近,率八千人马先到北京。这真是杯水车薪,怎能救得了明朝的危亡!
况且唐通其人“口辩无勇略”,也是无济于事。崇祯视之如救星,当即给予重赏,封“定西伯”。唐通慷慨激昂,表示不辱君命。不料他与监军太监杜之秩率部赴居庸关防堵贼军时,投降了李自成,居庸关不守而破。此关是北京的门户,此后贼军能够一无阻挡地直趋北京。
自从劝说吴三桂之后,朱斌心犹如焚,快马加鞭,连夜启程,行至天明,人困马乏,朱斌下令卫士暂且休息一个时辰。
“关涛,你观吴三桂此人如何?”接过新任卫士长关涛递来的水,朱斌喝了一口问道。
关涛稍稍想了下:“我看平西伯倒是很有忠义之心……”
朱斌漠然摇了下头:“不,你看错了,其实我也看错了,我总以为能够改变一些人,可是,有些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鞑子写给他的那些书信,他都完整地保留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那是他将来的退路啊……”朱斌自问自答地道,忽然他把面孔转向了关涛:“我问你,要是京师被贼军攻陷,吴三桂又把山海关献给了满清,这大明可就剩咱们江南在独自作战了,又要对付贼军,又要对付满清,你怕不怕?”
“我不怕,但王爷您错了。”关涛忽然出人意料地说道:“就算京师和山海关都丢了,我相信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咱大明有投降的贼子,可也一样有像王爷您,像卢象升这样的忠臣,只要这些人团结在一起,咱大明就还有希望!”
朱斌大声笑了起来:“是,是我错了!我朱斌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咱大明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我就不相信,满清和贼军还真能把咱大明亡了!”
忽然,一名卫士急匆匆地过来道:“王爷,大事不好了,有数百人正悄悄地向我们这围来,属下已经探查过了,这些人身手矫捷,而且全部带着兵器,看他们的样子怕是冲着王爷来的……”
朱斌皱起了眉头:“我们离开江南何等机密,又是谁泄露出了风声?”
“小七子!”关涛忽然低低叫过了一名卫士:“和王爷把衣服互相换上!”
这小七子的长相看起来和朱斌竟有几分相似,原来,自从关涛负责保卫朱斌之后,他心思缜密,特意找了小七子这长得和朱斌很像的人,以为朱斌替身。
“王爷,事急矣。”不待朱斌反应过来,关涛和几名卫士一起,强行帮朱斌和小七子替换了衣衫:“你可在此处勿动,我等自行冲杀出去,以吸引敌人注意。王爷,我看敌人此次有备而来,各处必有伏兵,王爷千万要小心了……”
“不是各处都有,有一个地方肯定没有他们的伏兵。”朱斌用力拍了拍部下的肩膀,看着远方说道:“他们做梦也不到我会跑去那里,京师!”
第242章 皇宫森森
“抓朱斌!抓朱斌!”
“抓住朱斌,格杀勿论!”
四周忽然响起了一片叫声,两百多名伏兵再也不顾及什么,大呼小叫着从各自藏身的地方出来,气势汹汹地向着朱斌这里冲来。
“王爷,咱们去了!”将朱斌强行推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关涛笑道:“王爷,咱在江南的家眷,就委托给王爷了!”
说着他翻身上马,厉声道:“小七子,兄弟们,咱们走了!”
“走啊!”小七子大声叫着,第一个策马冲了出去:“武英王朱由斌在此,挡我者死,避我者生!”
这十骑如风,似电,明知必死而死,没有半分的畏惧。从成为武英王卫士的第一天起,他们所接受的信条,就是随时随地为了武英王而献身……
朱斌默默地趴在那,一动不动,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他最优秀的部下,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牺牲。
这时候的朱斌,心里出奇地平静,他一直在想,是谁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这些杀手又是谁派来的?贼军尚在北京,大明朝廷也没有这个功夫来刺杀自己,是满清?
应该是满清鞑子,只有他们现在还称呼自己是“朱斌”,而不是“朱由斌”,但满清怎么会如此消息灵通,自己前脚离开宁远,后脚追兵就到了?时间上居然拿捏得如此准确?
现在已经没有空再容他仔细想这个问题了,显然关涛他们的计策是成功的。杀手们看到十骑冲来,最前面的那人可不正是他们要追杀的朱斌?杀手们大声叫着,恶狗一般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去了,在朱斌的附近再看不到人,趁着这个机会,朱斌跨上战马,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远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力鞭策战马,战马发出长声嘶鸣,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北京!
是的,朱斌要去京师,即将被贼军攻击的京师。这些杀手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朱斌会去那里,会去那就快被战火淹没的地方……
……
关涛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周围都是敌人,那些随他为了掩护王爷,一起冲杀出来,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兄弟,大半都倒在了敌人的刀下,现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小七子!
“哥,没地方跑了啊。”小七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是没地方跑了,可咱们也不用跑了。”关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都半个时辰了,咱们也和他们玩够了,王爷早就安全了,这帮傻鸟,还和咱们在这纠缠不清……”
看着虎视眈眈围上来的敌人,小七子叹了口气:“可惜,咱倒不是怕死,咱就是没机会再去江南军里了,咱可想了好几年了……”
忽然无数箭枝向他们射来,关涛和小七子奋力格挡,可箭实在是太多了,先是战马发出了哀鸣,将他们从马上摔了下来,接着,两人的身上都中了几枝箭,鲜血很快大量地流出,关涛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到,面前已经站满了敌人……
“兄弟,上路啦!”关涛笑着,一边流血一边笑着,他摇摇晃晃地举起了战刀,艰难的,一步步地走到了一个敌人的面前,然后一刀软绵绵地向着对面的敌人砍下……
那人很轻易地就躲过了这刀,关涛听到了这人发出一声叹息:
“南人,你真是一条好汉子,咱螯拜打心眼里佩服你……”
“兄弟,上路啦!”关涛并没有完全听清螯拜在那说些什么,他早已失去了全部的精力,但却依然执着顽强地举起刀来,又是一刀勉力砍下……
这次螯拜并没有躲避,因为在他的身边,已经有无数的刀枪刺进了关涛的胸膛!
“朱斌,这次你再也逃不掉了吧?”
走到垂死的小七子面前,螯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他自从接到了命令,带领精兵偷袭朱斌,就一直安静地潜伏在这。可是说实话,他心中对朱斌也很有一些佩服,想到一个将领,不能死在战场之上,却死在了这样的方式之下,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遗憾不能在疆场取了敌人的性命……
“狗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爷爷是谁!”小七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哪里还像一个濒死之人:“你奶奶的,想杀我家王爷,你们等下辈子吧!”
看清了这人的脸,螯拜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铁青……
“哥,等等我,小七子来啦。王爷,小七子走啦,帮咱报仇!”
小七子用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走得从从容容,甚至在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嘲讽的微笑……
螯拜面色发白,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傻子,居然被一个死人嘲笑,过了会,他暴怒地大声叫道:“命令咱们的人,封锁住所有通往江南的道路,杀朱斌,一定要杀了朱斌!”
……
大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
天地萧瑟,风沙漫卷。北京城里,到处都充满了惊恐和害怕,贼军就快到达北京了,这天下就快变颜色了……
军队匆匆地走向城楼,军官们在那大声呵斥着,监军太监神色紧张慌乱,一个个步履匆匆。
北京所有的军民都想不通,怎么会这样,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这样?前些年还说流寇已被剿灭,只等假以时日,平定了金虏之患,这大明的天下可也就太平了。谁想到,谁想到现在居然连京师都保不住了……
“陛下,臣妾求您了,您多少吃一点东西吧。”几乎是哀求一般,周后把一碗莲子羹放到了崇祯的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
“吃什么,朕哪里还吃得下啊……”崇祯面色灰败,推开了莲子羹:“眼看着这大明的江山就快毁在朕的手里了,朕的心里,心里疼啊……”
周后早已泣不成声,她想劝皇上,可根本却不知道从何劝起。
崇祯勉强定了定神,叫过了新任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各地勤王之师可都到了?”
“陛下,哪里有什么勤王之师啊……”张缙彦一脸的苦相:“圣旨已经一连发出了去了几道,可是却不见一兵一卒进入京师……”
“朕非亡国之君,可臣却是亡国之臣啊!”崇祯愣了半晌,愤然大声呼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吴三桂呢,吴三桂来了没有,他,他是个大大的忠臣,朕才封的他平西伯,他一定会来的……”
“没有,陛下,什么都没有啊。”张缙彦绝望地摇了摇头:
“陛下,城中守军只得四万人,偌大的北京城,这区区四万老弱残兵,根本守不过来,头上平均三个垛口,才能分派到一个士兵。除这四万老弱之外,还有宫中公公数千人协助守城,加一块儿也顶不了多大用。而且这帮老弱残兵长期欠饷,这回还是因为要他们拼命守城,才每人发了一百个钱,因为没人管饭,他们还得经常请假,跑到城下自己买烧饼充饥……”
崇祯忽然笑了,绝望而无奈地笑。他挥了挥手:“好的,朕都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尽力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
“陛下,可召武英王朱由斌勤王。”再也不愿见到丈夫如此难过的周后说道。
“不用了。”崇祯茫然地摇了摇头:“朕当初就说过,他已是咱们大明最后的希望,再说,现在召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给朕把孩子们都叫来!”
等太子、永王、定王都进来的时候,崇祯见他们还穿着冠带袍服,又忍不住又把三个儿子训了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个?赶快换身旧衣服!”
他亲自给孩子们系好腰带,凄凉地对他们说道:“今天你们还是皇帝的儿子,很快可就变成老百姓了……在这个乱世里,要隐姓埋名,看见老人就叫老翁,年轻的就叫叔叔伯伯。”
人世间的万千道理,长在宫禁高墙内的崇祯自己懂得也不多,但他还是想在短短的时间里多教些给孩子们,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交代完后,他又派人将三个皇子送到外戚家里,想他们帮忙把孩子藏起来,为自己保留一些血脉……
“陛下,求您了,您也走吧!”周后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您是大明的天子,去江南,去江南,和武英王一起再重振这大明的江山吧!”
“陛下,走吧!”所有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
“正因为朕是大明的天子,所以更加不能走!”崇祯从地上搀扶起了周后,看着那些宫女和太监,他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帝王的尊严:
“朕是天子,天子有天子的威严,朕宁可当死节的皇帝,也绝不当逃跑的皇帝!你们全部去吧,愿意走的都离开皇宫,朕不怪你们,真的不怪你们……”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愿意走。不管外人怎么评价面前的这位皇帝,但圣上对他们很好,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关心他们的身体。外人看起来冷峻的皇帝,在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和他们开几句虽然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陛下既然愿意做死节的皇帝,难道我们就愿意做逃跑的亡国之臣了吗?”周后难得地笑了:“陛下,好好休息休息,就算到了贼兵破城的那一刻,也要让他们看到大明天子的威严!”
……
回到后宫中的周后,叫来了自己的女儿长平公主朱淑娖,遣走了身边的宫女,说道:“孩子,你的哥哥弟弟们都走了,可你身为一个女孩子家,却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皇宫啊!”
十五岁的长平公主不在乎地说道:“女儿不走,女儿就在这陪着父皇和母亲,等那些贼子杀进来,女儿就和他们一决生死,看看我朱家女儿的风采!”
“你这个傻孩子。”周后疼爱地将她拉了过来:“打仗岂是女人家去的,那些贼人一个比一个凶狠,你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是生不如死……”
长平公主这才有些紧张起来,周后拿出了一个包袱,塞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娘给你准备的东西,也算是娘留给你的一份念想吧,要是以后想娘了,就看看……”
说着她自己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长平公主早已哭成泪人,扑在周后的怀中:“娘,你和我一起走吧,再说我又能上哪去啊……”
“娘不能走,娘就算死也要和皇上死在一起。”周后的神情变得决然无比,她扶住了长平公主:“记得,以后再也不要流泪,做个大明的好儿女。去哪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去江南,去找你的武英王叔叔!”
“不,我不去找他!”长平公主却忽然叫了起来:“他是个坏人,他总是在和父皇作对……”
“傻孩子,他不是个坏人。”周后微笑着说道:“他是个大英雄,大豪杰,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你知道吗,罗秀公主陶慕晴以前在宫中的时候说过,一旦京师有变,一定会有人来帮我的,娘相信罗秀公主的话……”
“来人,宣关宁铁骑邢老三。”周后擦了擦眼泪,说道。
等了半个时辰,邢老三走了进来,周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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