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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月-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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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之月─
张开眼睛,他看到的是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的,染血一般红色的圆月。
从不曾,见过这麽圆,这麽亮,而且血红的月。
巨大的,下一刻,就会朝他压过来,邪魅的,夺魂的,轻易就能吸走他的灵魂般……
身体,被什麽压著,沈重,挥之不去。
鼻间,充斥著什麽难闻的味道,腥臭得恶心。
视线,一点一点挪向旁边,眼睛,倏地瞪到最大──
头壳被打碎,脑浆迸裂,眼珠子掉了出来,血,在四处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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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一切地坐了起来,正美餐的黑色精灵乌鸦,顿时惊飞四处。
眼前的情景,更是让他不知所措,与恐惧。
就像是地狱。
他的周围,全都是死人,都是尸体。
有老人有婴儿有女人有男人──他们,都死得悲惨,死得可怕──
红色的月亮把一切染得血红,置身其中,如置身地狱。
他是死了,还是活著?
死人的尸首压在他的身体上,他恶心难受恐惧地,扯掉这些,站了起
来,身体摇摇晃晃,仍不顾一切地朝前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除了这些,就是红色的黑暗。
停下就会死亡的恐惧,让他疯狂向前越走越快,被尸体的什麽部位绊倒了,站起来时,走得更快了,最後,就是在跑了,拼命地在跑。
终於,终於跑到没有尸体的地方时,不由得回头,血红的月华下,无数黑色的乌鸦被他惊起後再度飞向密布的尸体,尽情叼食著死人的骨肉──
可怕的场面,让他扶树恶心地想吐出什麽,肚子空空却什麽也吐不出来。不敢多做停留,才稍微好过些,他又开始向前狂奔,黑色的森林深处,未知的一切总比身後可怕的一切,让他好过。
为什麽?
他刚刚看到的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
是地狱吗?
他死了,於是到达了地狱,才会见到如此可怕的一幕──
他死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为疯狂。
不,他不要死,他不能死,绝对不行!
他要活著,他要回去,回到他温馨甜蜜的家。
他的家里,有温柔美丽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女儿。他答应过要一辈子守护她们,陪伴她们,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他要活著回去!
黑夜里,他的瞳孔中倏然闪过一亮光,一支长长的箭由森林深处破空而出,深深没入他前面的泥土中,他惊恐地软倒在树干上,惊魂未定地死死盯住这支箭。
只差几寸,几寸而已,这支箭就会射穿他的身体,夺去他的生命。
漆黑的森林深处,传来无数沈重的马蹄声,他看到,好几个骑士装扮的人乘坐著高大的骏马,由黑暗走出来,他们的手中皆握著武器,长枪、剑、矛、弓箭──
策马走在最前面的人,手中的弓箭,正直直指向他。
黑暗中,他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感觉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腥与残暴,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要杀了他,并且他之前遇见的那些死人,就是他们杀的!
在第二支箭向他射来时,他翻身跳入黑暗的密林中。
竭尽全力开始逃命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後传来他从未听过的,完全陌生的语言,但他来不及想太多,逼近的马蹄声让他不顾一切地逃。
知道追杀他的人骑马,他便向山上跑,在黑暗茂密的丛林中,为了保全性命,想尽一切办法。
他不知道他跑了多久,身上穿著的怪异的衣物以及身体早已经被树枝或长著锯齿的草割破,划伤。他累得全身沈重疼痛,只想坐下来好好歇歇,但是没让他停下片刻,身後又传来了人的喝骂声。
陌生的语言,残暴的声调,让他拼了命地站起来,拖著沈重的身体继续前行,可是他突然一脚踩空,落入了断崖之下──
算是他命大吧,断崖之下居然就是河流,他没有被摔死,也没有被淹死,游泳技术不错的他顺流而下。
河流两旁都是峭壁,他一直找不到上岸的地方,只能一直泡在微冷的水里,累了就扶住石壁继续顺著水的流向移动,好过些了就继续游。
期间,他一直在想,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他会遭遇这种事情,为什麽他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恐惧?
他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警察罢了,有自己的家庭,有善解人意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女儿,虽然日子平平淡淡,但却是幸福美满,他一直认为他与她们能够就这样好好生活下去──可是──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记得在某天深夜,他突然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叫他立刻去办一件案子。同样被电话铃声吵起的妻子不免担忧地一再叮咛他要小心,他为了让她宽心不停告诉她,不会有事的。离开家之前,他还到女儿的房间里亲了亲熟睡的女儿。可没想到的是,他真的出事了,在缉拿罪犯的时候,他被一个拒捕的罪犯用一张木凳子狠狠地敲在头上──
那时候,血很快就从他的头顶上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视线,他一直撑著想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倒了下去──再醒来时,四周全是可怕血腥的尸体,宣告著他,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对了,那个时候,他用染血的视线看到的一切,就像现在的红色月光一样,世界被血一样的颜色染成一片阴霾、鬼魅,红得死寂。
抬起头,他看著头顶上,出现在峡谷上方的,染血之月。
Part。2
─金色之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色的月亮不见了,原先漆黑的天空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长时间泡在水里的他,开始感觉到身体上的极度不适,开始发冷哆嗦,全身都软弱无力。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上岸,就会失去力气,或是手脚抽筋沈到河流里,於是更加拼命、挣扎著想要上岸。
过了没多久,他开始听到什麽声音,似乎有人在前方说话,嬉笑。他一喜,更是努力向前游去。
可是在见到在河岸边嬉戏的人的时候,他反而愣住,不敢上前,甚至害怕上前了。
因为,他看到好几个女人在河岸边裸著身子洗澡,嬉闹。
这些女子都拥有不同颜色的头发,长长的披散著,白如脂的皮肤,婀娜性感的身体,还有,美丽脱俗的容貌──
他以为,他见到仙子了,可是不久後,他见到的一个女子更是美得让他完全呆住了。
那名女子身上披著一层半透明的纱巾,完美而妩媚的身体就这样半遮半掩,透露一种摄人心魂的绝美风情,就连已经有了爱妻的他,仍不免看得双眼发愣。
女子手支著下颔,微眯起漂亮的大眼睛,看似慵懒地倚坐在岸边的一张躺椅上,她的身边有好几个穿戴整齐的女子端著水果或是吃喝的食物站著,只要她一招手,就有人送上可口的食物。
女子的身份看起来比这里的人都要高贵,除了她身上散发的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还从她能受到的如此尊贵的待遇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知道在一旁偷窥了多久的他,双脚突然一阵抽搐,他惊觉如果自己再不上岸就会双脚抽筋沈到河里了,为了活命,他不顾一切游到岸边,害怕在岸边嬉戏的女子们发现他,他已经尽量小心。但仍然被一个朝他这边来取水的小姑娘发现了──
看到他,她先是瞪圆眼睛,然後丢掉手中的水壶,发出恐惧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看来,而他更是拼命游上岸。
他的出现他的到来,让原来和谐的画面变得一团乱,所有的人在看到他後,如见到鬼一样吓得尖叫著四处逃窜。
来不及去想为什麽,不是很宽敞的河岸,很快就被女人的惊叫声引来的士兵们包围住了。看著士兵熟悉的装扮,还有冷酷的脸,他知道,他们跟昨晚追杀他的人,是一夥的──
当他们把所有的弓箭对准他时,他的心脏在抽搐,视线在四处不停地望著,找著──活著,要活著,一定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疯狂地占据他的一切思维,除了活下去,他已经想不出什麽东西了。
就像是本能一样,他用刚从河里出来,冰冷僵硬的身体朝一边扑了过去,抓起地面上的一把被谁掉落下的水果刀一样的利器,在那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前,迅速奔到抱著衣服被人扶著要离开的,那名原本躺在椅上的女子身边,扯过她──
“啊啊啊──”
女子惨白著脸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忍著,硬是把她扯到了一边,手中锋利的刀具紧紧贴在她脖子上细致的皮肤上。
或许是冰冷的刀面贴到皮肤上的触感震慑了女人,她的尖叫声嘎然而止。
他拉著女子退到一边,拿著弓箭指著他的士兵们一脸惊慌。
他知道他押对人了,这名女子身份高贵的,让这些士兵不敢也不能轻易下手。
他们对他说著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似乎在命令他放了女人,他没有这麽做,反而把手中的刀具更贴近女人的脖子。
全身都在哆嗦的女子嘴唇吓得发紫,对著前面的士兵用颤抖的声音命令著什麽,说著什麽话语。
很快,有人离开,似乎要去找什麽人了。他的心悬在一线,他根本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什麽,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後,是他才刚从中爬出来的河流,面前,是成群的士兵,可能还有更多──
他唯一的筹码,只是他控制住的女人。
他,能不能逃出去。他心里,完全没有一个底。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对方的人开始耸动起来,除了他与女子外的所有人,突然跪了下来。
是谁?
他看不到有什麽人出现,而他怀中的女人激动了起来,对著他们面前的山顶呼唤著──
在山上?!
他倏地抬头,同时,从山顶上射来的一支箭刺进了他的胸膛。
什麽?
倒下的那一刻,迎著由山顶上出来的太阳,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还有他的一头,在阳光下闪光的金色发丝。
耀眼的,就像是在发出,金色之光。
不能死──
这是他闭上眼时,唯一闪过的念头。
Part。3
─死亡之舞─
他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却受著不错的待遇,有技术高超类似医生一样的人为他取出插在胸前的弓箭,取出弓箭时的痛苦可想而知,当时他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可是仍然活了下来。之後,还是这个人日夜为他疗伤。
吃的食物是他连见都未曾见过的,但饿了的时候,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什麽,直接吃了下去,感觉,还不错,美味可口。
完全看不到阳光,只用灯火照亮一切的地下室,他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他被关了多少天,只知道,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好转,最後,他从不能动弹到可以自由在阴暗的房间里行走了。
经常来给他换药治伤的那个人,见到他可以下床走路时,一直深邃的眼睛透露出点点异常,带著一点悲哀一点无奈。
治好了他的伤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麽他反而哀伤。
他不解,也不知道应该从何了解,他们的言语完全不通,他开口所说的话,他听到後脸上只是一片迷惘,而他回答他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个什麽样的地方?他为什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里?
一直以来,他遇见的人或事物,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麽抛弃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他摇头,把这个怪异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错,一定是在他被罪犯打昏後,被带到了什麽地方。对,为了逃过国家的惩罚,这些罪犯便带著昏迷不醒的偷渡到了另外一个国度,然後把他丢下,他们则继续逃亡去了。
只能是这样了,这样解释事情才比较合理。
可是……可是……
到底是什麽国家,会仍然保持著这麽古老的传统,士兵穿的是厚重而冷硬的铠甲,用的都是早已经被枪炮这样的武器取代的弓箭、剑、长矛,女人穿的华丽陌生的服饰──而且,对於礼仪而言,用下跪的方式的国度,他可以说在整个追求平等的世界里,几乎看不到了──
头,想得都快裂开了,於是不愿再想。
不由得把视线放在唯一的出入口,一扇铁制的门口上,然後摸摸胸前已经痊愈的伤口,他在开始想逃出去的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後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著他看到一直为他疗伤的那个男人被一群士兵装扮的人押解著进来,把他丢在地上。
正在奇怪出了什麽事时,便轮到他被押解住了。
他没有傻傻地问他们要干什麽,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回答,因为他
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亦不知道他在说什麽。
他没有任何抵抗,任自己的手脚完全被人扣住,然後静待被丢在地上的那个人上来给他做全身检查。估计是检查完毕了,这个男人望著他的眼睛中,呈现出让他不由得胆颤的讯息,仿佛他接下来就会迎接可怕的死亡一样,用同情怜悯的目光望著他──
这个人转头,向他身後的士兵点点头,马上,这些士兵上前来把他的眼睛蒙上,铐上枷锁,推著他走出了地下牢。
蒙著眼睛的他不知道他被押到了什麽地方,只知道弯弯曲曲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走到头都昏了时,他渐渐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就像有成千上万的人聚在一起说话呼喊一样的声音。
这时,他们终於停了下来,他一直被蒙在眼睛上的布被扯了下来,他的双眼被强烈照射过来的阳光刺痛,不由得又合上。然後,他手上的枷锁也被解开,直到眼睛适应了阳光的照射後,他才开始张开眼睛望著周遭的一切。
他的身後,可能也是他们来时的道路,现在已经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堵住了,而他的前方,是一扇铁栅栏,再不远的地方,是透著强烈刺眼的光芒的出口。
还未容他反应,铁栅栏开始慢慢上升,到达一定的高度时,他被身後的人士兵猛然推了过去,然後铁栅栏倏地放下。他吃惊地看著身後的士兵,他们看好戏一样的表情让他的胃不禁抽搐,然後他们转身由通道的一边陆续离开,只留下被关在铁栅栏一边的他。
站在铁栅栏的一边,听著透著亮光的出口处传来的鼎沸的声音,他没有选择地迟疑著,朝惟一的出口处慢慢走了过去──
当他走出这个出口的那一刻,原来就嘈杂的声音更是炸开了锅般,响了起来。他吃惊地看著体育广场一样圆形宏大的地方,密密麻麻全坐满了人,数以万计的人围著砌著高高的墙壁的圆形中心而坐。
“啪嗒!”身後一声巨响,他惊醒地回头一看,他走出来的那个出口处,又被一道铁门封锁上了,心惊地转身在四处张望,他只看到对面五六十米的地方,有著跟这边一样的铁门,除此之外的都是将近七八米的围墙。
这样的设计,让他想到了古罗马的角斗士竞技场。战俘别无选择,只能在竞技场的中心举著杀人的武器,杀人,不然就被别人所杀。
想著他出来前,那个一直为他疗伤的男人怜悯的目光,把他推到这里的士兵期待血腥的双眼,他已然想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可是,想到归想到,当对面的铁门开启,慢慢走出来一只巨大,双眼透露著饥饿的光芒,表情凶残的狮子时,他双脚一软,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
有几个人,是想死的?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性命而已,在失去就不可能要回来的情况下,谁愿意去死?
他比谁都还要有求生的欲望。
他要活著,活著回去,回到爱妻幼女的身边。
如果求生的人都有一个信念,这就是他唯一的信念。
不能死去,就算是死神,他也要向它大声呐喊,我绝不跟你走!
所以,为了活下去,为了逃过死神的追捕,他要逃,疯狂地逃,不顾一切地逃。
饥饿的,残暴的狮子,一直追,怎麽也要追上他。
坐著观看这一切的人,叫著笑著,他们说著什麽,他听不懂,也不想懂。
那麽残酷的表演,他们如此期待,只因为面临的人不是他们。
所以他们有心情,有雅致,疯狂地鼓舞著,观看这用人死亡前的挣扎,被啃食的血腥,来满足他们极端的丑陋的变态的兴趣。
他已经拼命地跑了,却逃不过努力在追的饥饿的狮子,他被它扑倒在地,眼见透著恶心血腥味道的大嘴就要向他的脖子咬来,他使尽全力翻过身,从狮子的肚皮底下爬了出来,再次逃。
周围的人叫得更大声了,他拼命去逃的模样,勾起了他们高昂的热情。
可是这一次,他逃不出多久,便被一块突出地面的石头绊倒了,狮子则紧接著向他逼来。
望著巨大的狮子可怕的大嘴,凶残的目光,他的心,他的胃,他的全
身都在抽搐,手下意识的无意识的在地上不停地耙著,找著什麽。
他要活命,他不要死,绝不能死──
在狮子确定他已经逃不掉,大吼一声张著血盆大口向他扑来的那一
刻,他的手摸到那块把他绊倒的石头。
那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高高地举起了紧紧抓著那块石头的双手,对著狮子那只印照著他惨白狼狈的脸的,可怕的眼睛,竭尽全力砸了下去。
“吼──”
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沾在了狮子的眼睛上,狮子痛苦地咆哮地後退。这时,全场的观众更是沸腾起来,叫嚣声震耳欲聋。
狮子的眼睛在流血,受伤的它更是暴躁,周围无数人的疯狂呐喊更是令它狂乱,狠狠一甩头,沾在它眼睛上的石头被抛出去了,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的它,用另一只眼睛凶残地,仇忿地,看著他。
血由狮子的眼睛中流出来,滑过它的鼻子滴到干涸的地面上,血的味道,让它全身完全充斥著可怕的,令人惊骇发颤的,嗜血残忍的气
息。
挪动脚步,它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向他接近,全身都被猎杀吞吃入腹的恐惧包围,他再次站了起来,走、跑、奔跑、疯狂地奔跑、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跑!
追、不停地追,饥饿发怒驱使下的追。
四只脚的它跑得比两只脚的他快上数倍,好几次,他甚至感觉到它就在他的脖子上呼吸,喷著血腥气味的呼吸──
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是他绝不放弃的信念!
一直狂奔的他眼看就在被逼到围墙下面,眼睛盯著不远的前方,那结实平整的墙面,他的眼睛掠过一丝坚定,更是竭尽全力向围墙跑过去。就在撞上墙面的时候,他身子一矮,猛然向一旁扑倒,而只差一点点就要扑上他的狮子就这麽直接,撞上了厚实的墙面。
一阵沈闷的巨响,狮子重重倒在地上,而它撞上的墙面凹进去了一部分,并且还沾染上了血渍。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惊魂未定地盯著距离他不远,已经一动不动的狮子庞大的身躯。深怕它又突然跳起来撕咬他──
可是,它再也没有站起来过。围观的人安静了,整个围场,足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
一个什麽武器都没有的人居然杀死了一只狮子,一只像头牛那麽巨
大,而且残暴的狮子!
人们静默了好久好久,才突然爆炸了起来一般呼喊著,同时叫著一句什麽话语──“衣亚扎答!”
他那时不懂,那个时候,他脑子完全一片空白,视线一直放在死去的狮子的尸体上,看著由狮子的头上流下来的鲜红血液,慢慢把淡黄|色的粉土染上醒目的颜色。
不是杀,就是被杀,无奈的抉择,没有反对的可能。
只能挥舞四肢,在杀戮的竞技场上,跳著死或是不死的舞蹈。
这是死亡之舞,每一个生命消陨之前,最後的,遗留。
Prat。4
─封锁之塔─
他再一次被关了起来,不同的是,这次他被关在高高的塔顶,而不是阴暗的地下室。
他的一只脚被铁链锁住,长约五米的铁链另一头扣在墙上,牵制他的行动,让他除了可以大小便自理外,连走到窗户前都做不到。
这一次,他们又想对他做什麽呢?
他不安无奈地想著。
什麽时候他能掌握主动权,就是他能够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他完全被这些人控制,只能任由他们想对他怎麽样便怎麽样。
月沈日升,被关在高高的塔顶的他,用铜制的汤匙在墙壁上划一条痕迹,计算著他被关起来的日子,当他划到第十一道的时候,他见到了除了送餐的人外的其他人。
这是一个拥有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的少年,约有十五六岁的他脸上带著怡人纯真的笑容出现在除了一张床外什麽都没有的简陋房间时,显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他一见到被铁链牵制在床的周围的他时,说了一句话,但他听不懂,只是睁著眼睛望著他。
或许是他的目光里透露出了迷惑,少年看出了什麽似的毫不畏惧地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话,听得他仍然一头雾水。
少年眼中闪著恍然,随後他指著自己,说:“洛桑。”
“洛桑?”他看著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次,少年不禁笑了,连连点头,很高兴地样子。
少年的笑容纯真可爱,让他不由对他心生好感,放下对他戒备。
接下来,少年很耐心地教导他一些语言方面的事情,从最简单的我、你、我的名字、你的名字──然後深入,学习更多的,更深奥的语汇。
少年没有留下来很久,显然是偷偷溜进来的他,呆了一阵子後便匆匆离开了。可是第二天,他又来了,还带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书和奇怪的食物。
少年把这些书翻给他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导他,直到他会读会看。
少年带来的食物很好吃,看到他喜欢,少年笑得更灿烂了。
名叫洛桑的少年天天到来,并且带来他没见过的食物或是别的什麽东西,类似水壶、杯子、首饰之类的,主要是拿来教他怎麽念。虽然呆的时间都不长,但每次他都尽量多的教会他,他们的语言。
墙上的划痕增加到三十多条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与少年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我的名字叫叶言溪。”他用他们语言的发音拼成他的名字。
“耶──依──席──”洛桑拗口地念著他的名字。
他笑著摇头:“不对,是叶言溪。”
洛桑念了好几次都念不准确,干脆就直接叫他:“耶依。”
他接受了这个名字,反正名字不过是个称谓而已,在这个地方他就充当耶依吧,在他的家人朋友面前,他则依然是叶言溪。
洛桑告诉他,他被关著的地方叫封锁之塔,他的一生都将被关在这里。
为什麽?他吃惊了。
“因为你是黑色部落的人,你本该同你的族人一样被驱逐灭杀。但你
居然偷窥王的妃子们洗澡并且挟持王後,便被施以兽食的处罚,让饿了好些天的狮子活活把你吃掉。可是你居然杀了那头不知吃了多少个人,巨大凶残的狮子。在王律里有一条规定,只要能空手杀死狮子的人,一生都不用承担包括死刑在内的任何刑法,人们把这样的人称为‘衣亚扎答’──不受法律束缚的人。可是你是黑色部族的人,王室的人不可能让你离开,便决定把你终生都关在封锁之塔里。”
“黑色部族?”他颦起眉,不解地问。
洛桑笑笑,伸手摸著他及肩长的黑色,告诉他:“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这就是黑色部族的证明。生於黑暗活於黑暗的这个部族,被人们传说为带来灾难的种族,一直以来都被驱逐追杀。”
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他在那个染血之月夜苏醒时,身边无数的死尸。他惊跳起来,难以接受地摇头:“太荒谬了,怎麽可能为了一个无端端的传说去杀害那麽多的人。”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洛桑平静的站了起来,蔚蓝清澈的瞳孔中掠过一丝与他的年纪不符的深沈。
“王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王室主宰著这个世界。王的话就是绝对,王室的规则就是这里的法律。”
他坐回床上,觉得可笑的,荒谬的,难以置信的摇头、摇头。
“我到底,到了一个什麽样的地方?”
Part。5
─纯黑之瞳─
洛桑告诉了他有关於他们的国家里的很多事情,然後他一脸奇怪地问了他一个问题:“耶依,你好像是刚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居然包括语言在内什麽都不知道。”
他笑笑:“我的确不是你这个国家的人。我来自古老的一个国度,你可能听说过它,它是世界上面积第三大的国家,拥有悠久文明的历史与文化,它早已经摆脱封建帝王制,人人平等──”
“什麽叫封建帝王制?”洛桑的眼睛眨了眨。
“就是……”侧过脸想了一会儿,他想找一个让洛桑听得明白的解释,他做了一下比喻,“就像你们现在这样,举国上下服从王一个人的命令。人又分很多等级,最高级的当属王室,然後是臣子,平民、商人、罪犯、战俘。”
“你们那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他笑著摇头,“我们那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当然,不管是什麽团体也好,如果没有领导者仍然会乱成一团的,所以我们那里仍然会有领导我们的人。不过,那是由人民选出最优秀的领导,他要带领我们致富,过上更好的日子。由人民直接选举出来的领导,如若他做得不好,同样会被人民换下来的。”
“由人民直接选出来的……”洛桑的眼睛渐渐睁大,“他若做得不好还会被人民换下来?”
“是啊,这位领导者除了拥有可以代表我们国家的权利外,其他跟我们都是一样的,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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