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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水烟云by天涯海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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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日子虽然未免狐假虎威,但也算不错。只是我也有我的原则,这借力打力的事嘛多做也无妨,趁机还可以安插一些自己的心腹,但真正劳筋动骨的事情我是不做的,黑锅骂名还是让别人去背吧。
就拿抗击西戎这件事来说吧,我竭力主张让罗元量领兵,面上说来,他是御封的征西大将军,战功赫赫,多年镇守西疆,知己知彼,自是最合适不过的。
心里嘛打算着,如此好的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要不用真不是我的本性。
只是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罗元量领旨后执意推荐了一个人来担任他的副将。说起来这个人我也是听说过的,也就是苏逸的结拜兄弟杨靖。
当初底下的人回报,罗元量自见了杨靖之后,便引为知己,三天两头往苏府里跑,若非朝中人人都知道罗元量的性子,还真要以为苏逸靠向了八王兄一边呢。
如今既然罗元量已是主帅,他又力推杨靖,况推的人还是苏逸的结拜兄弟,父皇也就二话不说准了。苏逸自然也无话说。八王兄想着给苏逸送了这么大一个人情,这即使没有好处总也不会有坏处,自然也是积极附和。
但出征当日,近罗大将军五十步之内的人都无比惊讶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堂堂的大将军脸上竟然有颜色颇深的淤青!竟然有人敢如此殴打一军主帅,这实在是天大的奇闻!
这次上阵的士兵有十万,多来自罗元量的旧部,所以八王兄在京城附近的兵力是大大减弱了,我建议二王兄加强京畿附近的军防势力,也正合了他心思。但他一个从未领过兵的皇子,对军中那些深深浅浅的暗道的了解,自是比不得我这个从小在军中长大的兄弟,所以我一方面拉拢了不少有用的人,另一方面把何英、曾鸣等心腹也安插了进去,位子虽不起眼,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策应起来绝对是一呼百应的。
大王兄由于在户部失了尚书之位,一直心有不甘,私下里动作也颇为频繁。吏部有宁远把着我是放心的,其余几部倒还在其次,只是这兵部事关大局,我不得不小心谋划。原先的时候,这兵部势力还算均衡,大王兄,二王兄和八王兄都安排了人在里面担任侍郎,兵部尚书是大王兄的人。父皇当初也许正是出于均衡的考虑来安排的,又考虑到大哥为人谨小慎微,倒不担心他做出什么没法收拾的事情来,所以就由他的人领了兵部。
我虽有二叔的一些旧部在兵部任职,但已经被排挤在权利中心之外了,必得重心部署才能有立足之地,要摸鱼自然就得先搅混了水。我和秋宁远私下里开始了筹划。
只是还没等我们着手去做,朝里又发生了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而起言的除了苏逸还是苏逸。
曾言
事情源于苏逸的一封奏折。他建议朝廷把东南沿海的三处盐田租让给家资丰厚的商人经营,租期两年,出价高者得之,朝廷每年以盐和银两收取租税,用于军队、朝廷和赈济灾民,剩余的收成归租借的商人所有。至于剩余多少,朝廷一概不过问,端看个人的经营。为了防止盐商私自抬价,朝廷同时在全国指定盐价,也不再限制私盐的买卖。
这一奏折在朝廷上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但意见也是前所未有的一致,没有一个人赞同苏逸的提议。
盐归朝廷经营,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一来,这是关系黎民百姓生息的大事,当然也就关系到朝廷的千年基业,二来朝廷每年的国库有近两成来自于此,好端端的一个金饭碗,你要送到人家的手里去,然后去问人家要钱买饭吃,这种事谁会同意?
更何况盐铁使之类的职缺一向是肥地流油,这朝野上下有多少官员靠着它发财升官,一旦租出去,你让这些人怎么办?
所以皇上首次驳回了苏逸的奏章,念他一向勤于职守,脸色虽有些不好看,也未多加惩戒。只这奏折牵连太广,无端得罪了无数朝廷大员,这苏逸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啊。
这日我和宁远私下里喝酒论起,宁远倒是对苏逸的敢作敢为佩服得紧,道:“这事只要晓得吃饭的人都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也只有苏逸如此性情的人才敢为之了。这旁人大算盘里装着小算盘,哪里能如此啊!”
我摇摇头,笑道:“勇气是可嘉的,不过这做人吗,就是要难得糊涂,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点苏逸他是远远不及你啊。”
“王爷取笑了。依臣看,苏逸在当下提出如此的计策,也是情非得已。”他顿了顿,接着道:“这两处十几万人马可都在急着向他要钱要粮啊,这国库的底王爷您也是知道的,再则这几年几位皇子明里暗里吞了多少银子,当下紧要关头就更不会手软了。还有,这秋汛也快到了,每年的赈济银两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这苏逸当初接的可是个烂摊子,您让他往哪儿要钱去?”
“这么说,这事我也有份啊,呵呵。”我笑,“那宁远,依你看,这苏逸是当用呢还是当舍?”
“王爷这是要考考臣下了,那臣也就知无不言了。用人之道相信王爷比臣清楚百倍,这首要的是德,苏逸为官虽不善逢迎,但廉洁自律,心怀百姓,更敢于为民请命,实在难得。这其次是才,我虽与他相识不深,但端看其所作所为,便知其是个百年罕见的能人。再则,千里马罕有,但伯乐更罕有。以王爷的雄才大略自是可以令其扬长避短,造福朝廷的。”
“哈哈哈,依本王看,宁远才是左辅右弼之才。论才,你年纪轻轻,文武兼修,治事用人谋略无一不能;论德,能在本王面前侃侃而谈他人的长处,不偏颇,无私心,这份胸襟几人能有?好,本王没有错看你!”
“王爷谬赞了。只是眼下,要趁机整治他的人何其多,王爷要用他,怕要想个法子先保全他才好。”
“恩。这父皇也不是真要为难他,这一头我们还是可以放心的。其实如此一来,对我们也不无好处,金玉其内,无人争之,我们倒捡了个大便宜。本王现在还不方便出面,就由你来吧,左相府一向中立,做起来也免得人说三道四。”
“还有,兵部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要真正论起来,再加上在禁军和京城外围东西两营中的兵力,已足以和其他几位王爷相抗衡。”
“很好!你继续放手去做,本王给你担着。另外,最近八王兄好象很不安分,多注意着点。”
“臣明白。”
秋宁远
自和苏逸,罗元量三人共饮之后,我和苏逸便感觉亲近了很多,鉴于左相府的中立立场,我也不怕人说三道四,有时间也会过府喝喝茶,聊聊前人旧闻,倒也舒心。只是几乎每次都会遇到罗元量,这大将军未免也太闲得慌了,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他就是那个一刻也少不得算计的右相的儿子!
说起来,苏逸这个人实在是不错的。相交不深的人,往往只看到他在朝中锋芒毕露,在私下独来独往,便认定他是一个孤芳自赏的人,其实大谬。
他幼时失怙,遍尝世态艰辛,胸有长才也多源于自身的勤勉努力,后又从中原游历到四川,走遍大半江山,自是与埋头苦读十年寒窗的书生不同,对世道、对百姓、对经史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些见解,往往迥异传统,还真不是一般庸俗之人可以理解的,所谓千古难得之才大概就是如此吧。
只是曲高和寡,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人,若要遇到一个能识他、用他的人该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
我自问虽非君子,但也做不来小人心胸狭隘之行径,故在九王爷面前我对苏逸一向赞誉有加。其实单就用人而言,综观当今,大概也就只有九王爷能识他用他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皇上虽善于识人,但缺乏远见,终不能人尽其才,至多是个守成之君,而守成是不需要太大的变革的。
九王爷则不同,观其一贯的为人处事,不难看出他的谋略、眼光和野心,如其登上大位若不能成为名留青史的明君,则必是生灵涂炭的暴君。而若要成为前者,不可或缺的就是苏逸这样的人才。事实也证明,九王爷确实有意将苏逸置之麾下。
大陈宝应十一年夏末,北部的大月族入侵大陈酉州、蔡州两地,皇上震怒,下令急速出兵征讨。但在选将一事上发生了争议,八王爷一方虽表现积极,但征西大将军罗元量却似有迟疑,反常地并未自请出征,相反五王爷倒是很干脆地向皇上请战。我和九王爷商议后,顺带帮了他一把。
其后形势的发展也确在我们的意料当中。战场的粮草,京城的兵防,八王爷和二王爷斗得不可开交,最终双方妥协用苏逸换下了八王爷一方的户部尚书陈泰正。
苏逸一上任,便奏请颁布了一道别出心裁的征粮旨,迅速的解决了北疆的粮草问题。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随之西戎犯鹿州,罗元量出战,二王爷东西两营大换将,兵部党争愈演愈烈。
原本兵部势力一向均衡,但一连串的此消彼长之后已难以维继,我和九王爷商议便要趁这契机好好布局一番。连番计较下来,终定下了一串连环计。
大王爷的多疑且心胸狭隘,“无中生有”之计自是上策,兵部尚书孟青海是他的门下,为人倒也本分,只这人性子颇为耿直,不似个受得委屈的人。如九王爷到时能撺掇了二王爷处处礼遇于他,他必见疑于大王爷,这当下的闪失也莫过于离心离德了,大王爷也实不足惧。
二王爷向有贤名,若非皇后一直不受宠,他自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然皇上一直不曾下诏,这也暗示着当今并非特别属意于他,但又不能不顾及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但人一旦名声过大便往往也会为名所累。你说皇上能容忍天下人只知贤德的二王爷而不知还有个皇上吗?更何况他还在禁军、兵部和京城东西两大营里拥有莫大的势力,卧榻之侧岂能容人安睡?
至于八王爷,他是皇上的宠妃所出,又有右相府的势力在背后撑腰,对付起来比较棘手,但也并非全无弱点,这后宫荣辱兴衰自古见得多了,帝王的宠爱也自是天下最靠不住的东西,只要有了更好的,就不怕他忘不了曾经最好的,还顺带可以在帝侧安个眼线。对付右相府我则用了打草惊蛇之计。只要让其他两位王爷感受到右相府的威胁在与日俱增,不怕他们不狗急跳墙。
待他们狗咬狗一身毛之时,也是我们大功告成之日了。
秋宁远
正当我们紧锣密鼓展开行动之时,朝里出了一件颇为引人注目的事情:苏逸向皇上提出了闻所未闻的盐田租借之策。一时间朝内反对之声四起,能明了他的立场和心思的人少之又少。
我真不知道是要叹他的七窍玲珑精巧心思,还是要赞他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如此一来他在朝内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不过这样也好,朝廷局势已经一触即发,闲置他一段时日未必不是一种保护。更何况听九王爷的口气,也颇为赞叹他的才华,自会想法子护他周全。
大陈宝应十一年秋,我们的计策首先在二王爷处起效。二王爷在中秋家宴上姗姗来迟,皇上发怒,当场申斥其“散漫不羁,不堪重任”,此言着实分量不轻,皇后当场跌落了酒杯,二王爷一党脸色惨淡。明白的人都知道皇上这是要拿二王爷开刀了。
三日后皇上借口整顿禁军军纪,撤了禁军统领卫其俊的职,用了默默无闻的原禁军知事章威为统领。二王爷在禁军的势力大大削弱。
说起来,九王爷确实是天生的权谋之士。他往日里和二王爷走得最近,按理这二王爷一党要是遭了皇上的忌讳,他的日子自也好不到哪里去,可现今看来,皇上不但没有猜忌他,反而增了倚重之意,而原属二王爷手下的一干人也隐隐有了惟其马首是瞻之势,我在钦佩之余也着实好奇九王爷的手段。
后宫这段时间也不安宁,皇上自从在太后处见了进宫请安的内阁大学士殷素商之女殷灵儿之后日思夜想,不久就下旨封了她为华清宫贤妃,一时间宠冠后宫,连往日圣眷正隆的罗贵妃也搁在了一旁。八王爷一派自是感觉到了大大的压力,手下更抓紧了权柄不放。
皇上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女色二字又最是磨人,现如今三五日不上朝也是常有的事情。这满朝大臣的心可天天在那里悬着呢,便有耐不住性子的上折子奏请立太子。皇上人老心可不老,又刚得了可心的美人儿相伴,自是巴望着能“万岁,万岁,万万岁”下去的,哪还能理会这些扫兴的事情,便是北疆和西疆的战局也不如以前般忧心,顺手交给了九王爷去理会。平日里却忙起了求仙问道之事,御史台每有劝谏也多置之不理。
几位王爷心知肚明,便更是放开了手脚活动起来。眼看一场大变在即,京城中人人自危,我在各部周旋之余,也暗地里增加了不少人手监视各方人马。
宝应十一年腊月初三,二王爷飞鸽传书给远在北疆的五王爷令其秘密回京。
初四,大王爷与八王爷为了西疆转运使一职大闹兵部。
初五,八王爷门下于右相府秘议,商议夺政大事。
初六,兵部尚书孟青海请辞,皇上准奏,兵部尚书一职由九王爷暂摄。
初七,八王爷上折子参了五王爷一本,言其“不奉诏,擅离职守,秘密回京,犯欺君之罪”,奏请皇上圣裁,皇上大怒,责令京兆尹上官信守严查。
初八,我得到秘报,二王爷定于腊月初十逼宫篡位!局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得到这个消息,我与九王爷连夜秘议,召集手下心腹着手部署,禁军的人马自是不能有失,现任禁军统领章威本就是九王爷的人,负责内城守卫之职倒不必过虑。王爷对京城东西两大营也作了部署,一旦二王爷起兵,务必要无声无息地杀掉两营将官,取而代之。
另外,早在一月前九王爷就已经通知驻守关外的二皇叔,召集精兵三万,分兵三路,秘密出击,一路拦截北疆大军,一路拦截西疆大军,防止两路人马回京接应,最后一路人马现在已经秘密驻扎在京城两百里之外的河西峡谷,京城一旦有变,可随时接应。
秋宁远
宝应十一年腊月初十,二王爷于东西两大营发动兵变,猝然起兵逼宫,大王爷府,八王爷府和右相府都被大军重重包围,措手不及之下全无还手之力。两营大军来势汹汹,直奔内城,于华清宫逼皇上让位。
然陡变突生,九王爷率军入宫勤王,一举擒下叛首,皇上惊吓过度于次日清晨薨于华清宫。留有遗诏,称“朕膺天命二十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九皇子贤德仁厚,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
此段公案史称“华清宫之变”。至于其中细节,缘何二王爷功败垂成,禁军不堪一击,九王爷如何擒下叛首,皇上是否薨于惊吓,遗诏是否真实,等等,自是成了千古悬案,也无人敢去追究。
九王爷临危受命,先靖除了皇宫的叛军,控制了京城防务,平定了东西两大营的叛逆残余,然后赶至三府救援。三府伤亡都颇为惨重,大王爷府的护卫死伤太半,世子遭横祸。八王府最是惨烈,遍地横尸,八王身受重伤,几位王妃吓得神智不清。右相府也好不到哪里去,若非罗元量在京城的旧部及时赶来相救,恐怕要遭满门屠戮。
此一夜,是水与火的一夜,其惨烈令人虚发冷汗!然留在史册里的却仅仅是如此言简意赅的一句:“八王叛乱,旋败,诛。次晨,帝薨,九王继位,易国号乾清”。若非亲历,此间的惊险诡谲何人可知?
皇上薨于华清宫的时候,文武百官正齐齐聚于宫门外,还没能从昨夜雷霆万钧的叛乱中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在听候当今的发落,等待未知的命运。
我也置身在列,只不过我知道我等到的必定会是我想要的结果。成王败寇,什么命运,什么气数,要我说统统是愚人自愚,人生原本是一场豪赌,你可以诡计百出,可以手段卑劣,但是只要能让对手低头认输,你便是最后的赢家。世事凡此种种,莫不如是。
所以,当太监总官赵敬高举着明黄的圣旨出来时,我无声地笑了,在一声高过一声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中笑得畅快。
先皇新丧,九王爷,不,如今要叫皇上了,皇上哀思伤神,罢朝十五日,亲守灵堂,侍亲至孝,为天下万民之楷模。
但罢朝的真正原因朝堂上那群终日浸淫权势斗争的老家伙谁不心知肚明?皇家无骨肉,哪来的亲情?真正的原因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要着手重新安排这金碧辉煌的正阳殿了。
灵堂外,皇上缓缓步出,看见昔日的兄长跪趴在地,磕头如仪,不经意地挑了挑嘴角,笑呵呵地道:“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呢。来人,给几位王爷看座,午膳准备好了就上来。朕要和几位兄弟边吃边谈,好好说说话。”
皇上大刺刺地坐了上首,缓缓道:“在座的都是朕的兄弟,朕也不怕出丑。打开了窗子说吧,论长幼,论学识,论才干,朕自问都比不得几位兄长的能耐。”
说着向下看了一眼,话锋一转道:
“然朕虽无意江山皇位,但既然父皇把这锦绣江山交给了朕,朕就一定要对得起列祖列宗。今后多有仰仗各位皇兄皇弟之处,还请诸位兄弟不要藏才才好。”
所谓形势比人强,此境此景,除了“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你还能说什么?望着下首的各位王爷唯唯而应,皇上哈哈长笑,大手一挥:“传膳。”
今时今日,再没有什么大王爷、二王爷、八王爷,有的只是皇上,一言九鼎,俯瞰众生的皇上!
皇位啊皇位,无怪乎无数人为你痴狂若梦,生灵涂炭亦死不旋踵!
秋宁远
正阳殿,金碧辉煌,这是无数人寒窗十载、皓首穷经一辈子,也未能踏入的地方。这里弥漫了太多的权谋、悲欢、争斗,那丹漆的石阶,红得像风吹黯淡的凝血,那张牙舞爪的图腾,更像是传说中阴魂不散的厉鬼。但这个地方即使有千般不是,万般不祥,终掩不了它的唯一好处——权利。
没有踏进来的人想进来,踏进来的人想靠那张龙椅再近一步,靠近了的怕终有一日要远离,于是便有了权谋、悲欢与争斗。但决定这一切的何尝是你自己,圣意又岂是他人可以揣测的了的!
先皇发丧,新皇登基,第一道圣旨没有按例加封皇太后,也没有犒赏叛乱的功臣,更没有安抚各方势力,而是大大出人意料地擢升原户部尚书苏逸为右相!
此旨一出,朝野哗然。人人都在想,苏逸这小子恁地假清高,背地里不知在先皇面前嚼了多少舌根,予了这昔日的九王爷多少好处。否则,先皇又怎么会弃一直偏宠的八王爷而改立毫无背景的九王爷呢?
这也难怪,新皇第一诏何等重要,往后数十年朝廷的风向,当今皇上的喜好莫不在其中。若非我对情势知之甚详,恐怕连我也会做如此臆测。
以我对当今的了解,此举的意义不外乎为:
一是八王爷虽然已经臣服,但是罗元量这个变数还没有回京,而要影响罗元量的决定又不至背叛朝廷,那苏逸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有一个一心追随的好兄弟杨靖。
二是苏逸是朝内少数没有涉入党争的官员,用他是四平八稳,不会惊动太大。
当然很重要的前提是苏逸确有才华,且当今皇上极为欣赏,并有意重用。以此观之,当今的胸怀实在是不小,假以时日,必能大振大陈国威。
除了这首诏,新皇登基当日还颁布了六道圣旨:
其一是二王爷叛逆谋反,论罪当诛,皇上念及骨肉亲情,将其贬为庶民,终身圈禁,府内一赶人等随同服侍。
其二是加封我为左相。父亲在先皇过身不久就主动请辞了,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宦海沉浮,朝夕之间,切莫无路可走再回头。”
其三是加封大王爷和八王爷为一等世袭保国郡王,谁都知道,这名头听来好听,但毫无实权,不过如今情势保得性命和荣华就已经不错了,还指望什么,手上的军权自然也知趣地交了出来。
其四是加封萧德妃为皇太后,总理后宫,有皇子的后妃可入皇子府邸颐养。
其五是念及右相年事已高,赐金银若干,令其在家颐养天年,并封其子罗元量为抚远侯,依旧镇守西疆。
其六便是加封二皇爷为镇国公,以及封赏一干有功的将士。
皇上对六部倒没有做多大的调整,不过这些年也安插了不少皇上的心腹在里面,又有左右两相的辖制,也不急在一时。
旨意颁下去以后,真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乖觉的默默领会上意,讨巧的四处逢迎,贬谪的胆战心惊,这当今在做皇子的时候也不算太显眼,是故种种手段心计自是鲜为人知,也难怪他们无所适从。
杨靖
如果三个月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到这个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来,我一定会先大笑三声,痛揍他一顿,然后再把他丢到河里去喂鱼。
但是如果有人现在告诉我这句话,那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地给他一刀,因为世上所有的乌鸦都该杀!
老实说,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我怎么就被罗元量那家伙给蒙了呢?你说,好好的花红柳绿的京城不呆,我为什么要到这黄沙漫天的地方来吹冷风啊?虽然我是没有莫伦那小子爱沾花惹草,但是对着这一堆臭男人尤其是罗元量那个粗鲁的家伙,就是美女的裹脚布也是值得我梦里流口水的啊!我现在是后悔得要命,后悔在京城的时候咋没有早早地抢个美女做媳妇儿呢,这一年半载之后也不知道莫伦会不会看在兄弟的份上给我剩下这么一个半个。最后悔的当然还是当日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罗元量这个家伙,至少也要打断他两三根肋骨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想当初,他巴巴地到大哥府里来找我的时候,我还着实高兴了一阵呢,庆幸终于有个能慧眼识英雄的人在。实在想不到这厮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眼狼,打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错,比起秋宁远那个阴沉的家伙,他这人是有不少还算顺眼的地方,比如喝酒从不推搪,打架从不认输,不打花腔,不摆官架子等等,但是瑜不掩瑕啊,缺点更大,就是小气。不就喝了他几杯酒吗,他就给我三天两头到大哥府里来白吃白喝!大哥人好,不跟他计较,我可看不过去了,所以尽管烦人得很,但每次还是努力得找个理由把他骗出去,你说骗出去干什么?当然是喝酒打架了。
看看大哥,再看看罗元量,你就会发现,在大陈还是文官比较有前途。想他一个堂堂的大将军,闲得发霉,可见是不怎么受重用,而大哥就不一样了。一说起大哥啊,我就不得不佩服我当初的眼光了,拣得没话说。我是不大清楚那一群大臣们在朝廷里假正经地斗些什么,但是咱相信老百姓的眼睛。这不,大哥上任不到半年,就颁布了一部什么《行商法》,这经商本就是大哥的老本行,飞月楼在短短的几年里就名闻江北也不是说说的,那是真本事,现在让他来给皇帝老子挣钱,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
不过即使是我这样的粗人也看出来了,大哥并不十分开心。按理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你看,秦大个在四川坐镇,丝毫没有偷懒,飞月楼的牌子是越来越铁,他倒还有点良心,每个月都会千里迢迢寄信过来慰问大家一番。莫伦这边的情况也不懒,这小子天生是个挖人隐私的坏坯子,你要问今天皇帝打了几个咯他都能给你打听出来,大哥让他负责飞月楼的情报网确实是物尽其用。还有小雪,现在除了发花痴外,还兼职做了府里的大管家,训起人来是越来越凶,看来再这样下去即使遇到了哪个当世大文豪,人家也不敢要她。
当然还有祁县那边来的消息也从来都不坏,大哥的亲妹子在林府生活得好好的,大哥曾经的恩人也是顺风顺水,全无需要挂念担忧的地方。朝廷里虽然黑得很,北边还发生了战事,但那是朝廷大事,你一个人操心也没用的。所以除了“天生劳碌命”这一说,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本来北疆的战事爆发的时候,我还私下里高兴过一阵的,以为罗元量这厮总算能拣到点事情做了,没想到他真是太不受宠了,皇帝竟然宁可让自己的亲儿子到战场上去冒险也不让他领兵。不过看他好象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所以我也就把安慰的话免了。幸好他不是娘们,受点委屈就哭。
不过老实说,罗元量这人虽然是烦了点,但还不是最招人厌的,最讨厌的就是秋宁远这家伙了。仗着一张脸还过得去,经常来府里喝茶,把个雪美人迷得魂不守舍,还尽和大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看在小雪的面上,我早就揍他一顿了,管他什么左相府,什么吏部侍郎,看那一脸的假笑就知道不是好人。
杨靖
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宁远这厮在背后搞鬼,皇帝老子封大哥做了劳舌子的户部尚书,我不是说这官不好,而是连我这种不闻朝政的人都知道,如今这个位子可不好做。
喝酒的时候和罗元量抱怨了一通,他却不当回事,说:“放心好了,你大哥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操心吗?”把我气得半死,这种人真不仗义,枉费我大哥每次都留他在府里白吃白喝。我前思后想,还是半夜三更摸到了大哥的房间里,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认真地对他说:“大哥,要是朝廷里那帮兔崽子为难你,咱就回四川吧。反正我们有的是钱,饿不死的。”
大哥看着我笑,撸了撸我的头发说:“这几句话憋很久了吧?”又侧开脸对门外道:“小雪,阿伦,你们也别在门外站着了。”
话音刚落,莫伦那小子就摸着鼻子讪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低头假装检视衣裙的雪美人。
大哥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暖,拍了拍莫伦的肩膀,又扯了扯小雪的辫子,说:“大哥不好,让大家担心了。不过相信大哥,会没事的,别担心。”
“大哥,这次二王爷举荐你,明显地是要借你来摆脱八王爷的压制,你这尚书的位子可事关大局啊。”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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