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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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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祺是聪明人,太顺利的事往往是古怪含阴谋的,郑耀扬的前科作为让人很难相信他会轻易妥协。别说阿祺,我也是完全没意料到,刚转身出来,他这儿就落实承诺。

  没有兑现就让你吃喝,这显然不正常。

  原想,可能他也退缩了,跟个男人睡觉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容易吧,但在没肯定之前不能再去惊动他,现在主动权在他那儿,我没资格提前乐观,步步为营最要紧。

  只能用谎言安抚搭当了:“姓郑的让我去接几条宙风棘手的业务线,政府当局可能已经派人盯上他们了,保不定什么时候出事,运气不好要我来扛黑锅,宙风正好找不着替死鬼呢。我想,既是双方各求所需,也是很公平的交易。”

  “原来如此,我想呢他会这么老实!陈硕,这事儿还是我上吧。”阿祺平时嬉皮笑脸,正经事上很有义气。

  “郑耀阳只答应我一个人进董事局,这种事没什么好争的,什么不需要冒险?说不准这宙风也是空架子,真得盯牢些,别让张董损失。做好份内事,叫廖京言语上谨慎些,如果办砸了,你我都不用回曼哈顿了。”

  “这我明白,万事小心点儿。”

  “呃,今晚……不必等我回来商议了,还有些事要办,明天我们再碰头。”

  “成。我和廖京去做些准备。”

  收线,迟迟没有动作。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第一次,我摸不透对手。真的,真有点服他了,一次次耍着我玩儿。

  以为可以不必再去赴那个无聊的约了,但直到十一点差五分,仍没有收到任何郑耀扬取消见面的电话。来到305豪华套间的那两扇桃木门前,生平头一回明白“犹疑”是什么意思。

  十一点正,我按响门铃。郑耀扬亲自开的门,一脸似笑非笑,让人很不爽。

  他懒懒地说:“你真是准时。”宣布白天的口头协定并没有取消。

  此时,他披了件黑色浴袍,半裸着结实的胸膛,深色的皮肤在晕黄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光,这是个精壮强悍的男人。他没再看我,回身随意摊坐在客厅中央的巨型沙发上,拾起一把小口径的枪摆弄着,我想,这东西暂时应该不会是对付我的。

  接着,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只是他坐着,我站着。他没看我,我也没看他。

  终于他又开口道:“你,去洗个澡,我在房里。”我想,如果此刻对着的是一个妓女,他也会这么说,但我并没有恼火发作,只是静静看着他收起枪回了卧室。

  就这么一个人立在客厅,扼制住心烦意乱,一向冷静的陈硕并不想就这么彻底的被姓郑的毁了。那藏枪的抽屉,我看见并未上锁,要不是没上膛,真有种冲动就这么轰了自己,但窝囊的事情,是男人就不会干。

  进浴室,应该说是浴场。那家伙可真是会享受,百来平米都是用来洗澡的。青色地板砖温热剔透,这么个有洁癖的人怎么有兴趣上男人,脑子有病。算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没尝过大风大浪,没什么好穷紧张的,大不了一条命。

  踏入按摩浴缸起码洗了一个钟头,热气蒸得连脑子都蒙了,捡条白浴巾围着腰,晕头转向地出去,找到那个房间。出乎意料,他不在里面。

  嗖一声,凉风从西边灌进来,落地门半开,纯白的纱窗慢慢扬起又温顺地直垂地板,我马上意识到这个房间还连着一个阳台。

  缓缓走过去,停在落地窗边上,将一只胳膊搭上门框半倚着身子,朝郑耀扬看过去,几乎在同时,他就察觉了,但他没有动,正靠着栏杆抽烟。今天天气很好,夜色下他的轮廓还是一般的分明,过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怎么,要脱三层皮才出来哪,又不是猪。”这人不开口的时候还没显得那么可恶。

  我上前去,到他旁边:“有烟吗?”

  他随手摸了摸浴袍的口袋,空了。

  “最后一根。”他轻笑,顺势将这支吸了一半的烟递到我嘴边,烟雾缭绕随风散布,氛围一下子怪异了些,我重重吸了一口。从来只有女人给我点过烟,从来没抽过别人抽过的烟。

  现在这样算什么,下面真的要……我尽量忽略内心的感觉,专注的享受着那半支香烟,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8

  我也靠上那雕花的铁栏干,静默两分钟,等吸完那半支烟才看向郑扬耀;声音有些暗哑:“到底要怎样才让我入董事会?”

  他微挑眉颇不以为然:“我已经在为你准备欢迎仪式了,那个曾伟祺没告诉你吗?还想怎样?”

  “就这么简单?”我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

  “那你说,想怎么将过程复杂化?化简为繁的功夫看来你很拿手了?”说着,人已经向屋里走,“那好,你进来,我们来试着把问题搞复杂。”

  “喂!”我喝住他,“你根本没有诚意跟我谈。”再好的涵养面对这种人也要崩溃,脚步自动跟上去。

  就在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郑耀扬又一次毫无预兆的整个人裘过来,!一声将我狠狠压在落地门窗上,他用手肘抵住我的胸口,很使劲,紧紧压迫着,我咬紧牙关,这样赤手空拳制住我,第几次了?

  “老爷子又想怎么对付我?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舍得派你来,肯定是吃定我了,你跟他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他有多不好打发吧。”他的语气渐渐阴冷,暴露出残忍的本性,“老爷子手下有不少忠狗,你不是第一条,也不会是最后一条,以前那些都被我摆平了。一向听说成业有个陈硕,身手不凡、心气高傲,我本来是信的,等见到你本人我还是信的,直到今天早晨,那个为了成业的利益情愿卖身的陈硕让我开始不信了。你的目的决非探测宙风实力回去向老爷子禀报那么简单!你老实说了吧,我郑耀扬可不想跟你撕破脸面,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稳定情绪,迎视着那对识破一切的眼睛。

  “你可以有时间考虑,这次不会只有三小时,我给你三十天,这是看老爷子的面子。要是中途发现你瞒着我有什么举动,你自己知道结果!两边都是死的感觉很过瘾吧?”

  他放下了手,带警告意味地指指我:“为张守辉卖命的没几个好下场,你以为自己有多好命?笑话!”

  费力地吸进几口新鲜空气:“我……还有其他人的确都不重要,他觉得重要的值得花代价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那老头子是疯子,真有你们这帮傻子会跟他去疯!”

  “你说会不会有遗传?”

  “什么?”目光冷冷扫过来。

  我朝他呲牙咧嘴地一笑,“不可否认,你体内流着他的血。”

  他的眼神愈冷了些,像两柄箭一样射来,但随即他又笑了,像想起了很可笑的事,止不住笑着坐到了床沿上。

  等静下来,他说:“我知道你的优点了,就是不怕死。”

  “你错了,我不怕死今晚就不会来了。”嘲弄自己,“我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不知好歹,郑哥都已经给我铺好路走了,我还不晓得保重。”

  “你的确是不知好歹,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了解自己。”他挑衅地向我招招手,“过来,不是说要陪我睡觉吗?鼎鼎大名的陈特助应该不会食言吧?”

  他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但他不会料到我这样坚决。

  走上前去,我用力地一把扯掉缠在自己腰间的浴巾,对于我的干脆和无顾忌,郑耀扬的表情微微一愕,这使我很畅快。

  居高临下斜着眼睨他:“郑哥,想怎么玩儿?”

  总有三秒钟的时间他没言语,后来哼笑出声:“陈硕,有时候你还真叫我惊讶。”

  “我们这种人,命都不是自己的,给人耍着玩儿惯了。”我作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就他妈想看我出洋相吗?索性主动做一出给你,看你还演不演得下去!

  “可有时候你又太天真了。”他的话锋一转,显其恶劣本质,“你真以为我不会碰你。”

  就在同时,他的手抚上我的大腿,又在臀部停住,那手心居然是火热的,在记忆中这家伙的手一直有些凉,带着残忍的试探,总使人打寒噤。没有动,怕他玩真的,可能刚才激得太厉害,玩笑开得过火。

  他猛地站起来,我俩平视时星火四溅,火药味剧增……

  9

  他突然恶狠狠:“你以为这是拍电影?这是现实!没有救世主,没有玛丽雅,也没那么多惊险刺激的情节可供你发挥,和你那些伙计安份点那是最好,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简直想扒我的皮。

  “刚才那种程度的威胁──如果当真出现在电影里,也未必会有多少观众捧场。我来这里就没打算要过好日子,这里不是美国,这里没有好莱坞,这我比你更清楚,所以现在是什么样的现实,我认得清。” 这时候露出大无畏本色来显然不是时候。

  “好,陈硕,我倒要看看你的命到底有没有你的嘴硬。”

  说完,缓缓将头靠近我,我们彼此凝视着,不是仇视而是对抗,猛地,他用嘴堵上我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脖子,又像要碾碎我一样重重吮吸我的唇。一股本能的恐惧裘上心头,那熟悉的玩弄,那花费两人全部精力和意识的深吻,无休止的顽固的拉锯,势均力敌的抗衡,不知他是想折磨我还是想折磨他自己,因为那时我们都不觉得好受。我感觉到有只手,无情地随着我的背脊抚弄着,热情似火。

  因急怒,我整个人像被惹毛的狮子,毫不留情地噬咬他久久逗留不去的唇舌,渐渐,我尝到舌尖的血腥味,不是太浓,但心寒。

  直到浑身的血液冲到脑袋上,直到无法顺畅呼吸顺畅思考,直到我们像两头斗架的困兽一般使力挣脱对方……几分钟了。

  血红的唇,血红的眼。

  “怎么样……我最隆重的……见面礼。”跌坐在床上,郑扬耀边喘气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用毒辣而危险的眼光紧紧锁住我,“想不到……感觉还是那么刺激。”

  我也粗重地喘着,根本无暇理会他的疯言疯语,阳台上飘进来的凉风也没办法让我冷静下来。

  接下来郑耀扬的举动显然出乎我意料,他突然将身体倾向我,一把将我往他的床上拖,脚底一个踉跄。那床起码有十尺,黑色床罩非常阴沈不具人气,撒旦在上面作恶。因为没有防备,被他压在身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迅速恢复过来的,此时他像完全忘了刚才那场恶战,生龙活虎居在上位。

  “老爷子放出来的新猎物真让人兴奋。”

  “浑蛋。”我低咒。

  “说好要陪我的,你最好放松点,否则会出状况的。”他俯下身子,贴近我耳朵,“老实说,我对男人本来是没兴趣的,但是你知道我郑扬耀从不做亏本生意,我答应你加入宙风,你得服侍我一次,这样才公平合理。你说是吗?”

  越说越不堪,我愤怒地使劲挣扎,击打可不是白练的,我真使起全力,他一时也压不住我,因为两人都不在平地,又一个赤裸、一个穿浴袍,扭打成一团,他没想到我出拳不按规矩来,吃了好几记重的,拳脚相向间也没了应有的章法,两人愈战愈勇。

  “姓郑的,你他妈的小人!”

  能让我控制不住情绪的对头,眼前这人绝对算一个。

  “妈的,你打我脸?!”他忽然失控怪叫。

  好像一辈子没被人打过脸似的,郑扬耀终于停下手来狠狠盯着我。我心里暗爽,活该!

  “你要想这样打到天亮,我不反对,因为我不介意被打到脸。”嘲笑地怒视他。

  他眼神松懈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抓我的手臂,一挡,没成功。他的五指陷入我的手臂肌肉,痛觉神经敏感起来。我瞪着他:“想干嘛?”

  “没人告诉过你,我一打架就会兴奋吗?”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混帐话。

  “你反悔了?”

  “是,我反悔了。”

  游戏结束,闹够了,大家都不是那号人。

  “来,用手给我做一次,我们一笔勾消。”明明正常男人,这会儿居然死皮赖脸来。

  “别恶心了,这种事……”

  “难道要我在你面前表演自蔚?!”

  “干嘛这么下流,按铃叫个女人上来不就解决了。”

  “你也会难堪?”

  “不是,我怕到时难堪的人是你”

  他邪气地说:“难道──你想玩3P?”

  “又不是没玩过。”我顶回去。

  停了几秒钟,他移开目光:“算了,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搞个女人,太脏。”果然是有洁癖的变态。

  “来吧,一次。”语气中还有股难耐的催促意味,“只用手。”

  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一干架就兴奋!他硬将我的右手引到他跨下,我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挣脱,又一阵激烈的肉搏战。

  最后,他明显不耐烦了,气息更急,眼中透着浓浓的情欲:“喂,你怎么这么婆妈像个女人似的,我又没要上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被惹得怒火攻心:“我──不──干!”

  “那我收回承诺。”

  短短一句回答令我怔住,喉咙发不出声音。是累了还是渴了……

  他讪讪翻身下床,口气竟有几分抱怨,极之不悦:“逼良为娼似的,妈的,你搞什么啊。”

  10

  “你滚吧。”终于,他吐出这三个字。

  如蒙大赦,头一次有些狼狈的从别人的屋子里走出去。我在客厅偌大的沙发边上缓缓穿起衣服,手臂有些僵硬,肩上、胸口有几处伤,郑耀扬也走出来,抬头双目对视,竟有种想笑的冲动。他也不比我情况好,是的,右边脸稍稍有些肿,虽无损他的外貌,但此刻也一定很火大。

  墙上的对讲机响起来:“郑哥,有什么吩咐?”

  “叫安安上来。”

  “郑哥今天真有兴致啊,我这就去叫她上来,五分钟。”

  再英俊潇洒,有时候也不得不招妓解决。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僵。

  我忍不住笑了笑,很淡的笑,不知道郑耀扬有没有发现,我没再看他,开门走了。荒谬的聚头,荒谬的谈判过程,荒谬的结果。终于彻底明白,张冀云口中形容他们老大“不按理出牌”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带伤上阵,马来助手波地在宙风大楼拦截我,吃惊地质问:“是你……揍了老大?”

  “……”早知会这样,是不应该打脸。现在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的涵义。

  看我不答,他解释道:“噢,昨晚我也在丽月宫,刚巧在大门口看见你了,我想肯定是郑哥约你,今天一早就看见他伤了脸,他也不说是谁干的。在丽月宫没人敢对郑哥动手,所以,我猜是你。”很有分析力。

  “是我干的,想替他报仇?”我笑着打趣。

  比起刚才的吃惊,波地此时的表情却是一脸费解:“郑哥居然……没有追究!而且,还让陈哥你入董事会,真是奇迹啊。”

  想不到波地也挺会夸张,我苦笑:“已经被追究了,你应该知道你们老大的拳头,绝对不会比我轻。”

  “你也受伤了!”他立即明白过来,对我上上下下左瞧右看。

  被他搞得难受起来:“看不到的,内伤。所以我才打了他的脸。”

  留下一脸错愕的波地,我扬长而去。来到新办公室,地方敞亮、风格简约、器具齐备,首先给阿祺、廖京打了个电话,大致了解他们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我真不敢低估郑耀扬了,他的行动神速精准,而且很会戏弄对手。

  美丽的女秘书朱莉给我来了杯现磨的咖啡,并递上宙风今年的各类计划书与报告文件,有几个专夹中附有复印过的密件。

  “这些都是董事长咐吩我送来让您过目的,这样有助您全面快速地掌握目前宙风的情况,知晓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凡通过董事会决议和待定的项目都在这里边了。”

  朱莉徐徐说完,外加甜美得体的微笑,很迷人的女人,我真怀疑姓郑的是不是还想使另一招──美人计。

  “行,我研究一下。”

  美人优雅退场,留下一脸深思的我。埋头看了半天,马上有了眉目,看来材料并不是敷衍,至少有六七成属实。我没想到郑耀扬会这么不保留,他想怎么利用我反击?在没有猜透他的意图前,我不大想妄动。

  “哔──”内线电话响起。

  我接起来,听筒中响起一把浑厚悦耳的嗓音:“陈特助真是敬业哪。”

  放下手头的资料,将身子靠在皮座椅上,悠然地答:“我可不能和郑哥比,操劳了一夜还能准时到公司坐阵,真是全公司的偶像。”

  他冷哼一声:“好像逞一时口舌之快并非陈特助的特长。”

  这句话倒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我噤声了。

  自己也已感觉到,这般斗气似的讲话方式实在不是我的作风,在美国一向惜字如金的冷酷陈硕,如今还残存多少?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是时不利我的紧张?我并不能划分得很清楚。毕竟,还是有些事、有些人是我不能很好地控制的。

  “怎么不说了?在我面前做真实的陈硕,这样才有合作的可能,不是吗?”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我内心一阵不可抑制的颤动,我不想被他挖掘出我不该暴露的东西。

  “现在开始,我几乎受你24小时的监视,还谈什么合作?我并不敢奢望。”抬眼对上墙角隐蔽处的监控摄像头,我不屑地笑笑。

  “是,我盯着你呢,陈硕。但要不要合作,一个月之内你还是有决定权的。”他挂了电话。

  事实上,我引起了他的注意,甚至是很大程度上的关注,这种关注不知是他的私心作祟,还是他突然想对外公张守辉来次反扑。总之,我们彼此成为对方的新猎物。

  11…20

  11

  宙风大厦的三楼“寻香咖啡厅”是香江的名流专座,高贵雅致,闹中取静,在俗世显得出尘却又浑然天成,每日来此品味世界各地名产咖啡的宾客如云如织。

  午后两点才去“寻香”叫了一客西式点心,我始终不大习惯中餐的口味,所以刻意避开饭局来这儿享受一下高级西点师特制的黑森林蛋糕。一口爪哇咖啡下肚,遍体升温。

  “陈硕?你在这儿倒悠闲啊。”美妙的声音、美妙的身材乍现眼前,竟是徐秀芳,“不打扰吧?”

  “坐。”我淡淡一笑。美人虽赏心悦目,可但凡是郑耀扬的人,从今天起都要防着点儿。

  我扬手为她叫了一份精美的甜点。“我吃过了。”她温柔地笑着,右颊有个多情的酒窝,之前都没注意到,“不过,我对甜点一向没什么抗拒力。”

  “我也是。”调个姿势倚在靠座上,礼貌地注视着她那双似水的眼睛,她无疑是个强韧神秘的女人,但眼睛内一片温和,这很难得,我承认这方面郑耀扬很有眼光,他喜欢器重的人恰恰都是我钟意的类型,所以我与他势必起冲突的原因是由于我们相像。

  “听说耀扬让你入董事会了,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取得他信任的──你绝对是第一个。”大概只有所谓的红颜知己才会这样解释情人的“网开一面”,郑耀扬对付女人有一手。

  “所以,你特地来恭喜我?”

  “是该恭喜的。”

  恭喜我因她情人的额外开恩而未被立时三刻处死?想笼络我还是警告我不得而知,但我也不会天真到以为徐秀芳对我现在的处境全不知情。

  点心送上来,她立即吃起来,食物相当可口,她的动作全无拘束又不失优雅,像个孩子似的,这么多面的美人,很难让男人不动心。

  吃完整块草莓蛋糕她才抬头说:“半小时前我约了客户在这里谈业务,都没敢吃甜点,想不到现在居然能从帅哥手里骗到一顿,真好。”

  “那就多吃点儿。你──跟郑耀扬很亲密吧?”我不知道为什么猛地问出这样无礼又突兀的问题,这并不像是我会做的事情,但我就是这么问了,就好像用手指去抹擦沾在她嘴唇上的奶油一样,完全不受控制的举动。

  美人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随即低低回答:“噢,是啊,我们是情人,当然……我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那你呢?有没有在这儿找到意中人?”

  不知话题怎么就绕到这上头来了,她一定注意到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那个人用尊称。

  “我?如果我是他,你会是我唯一的情人。”我笑了,“不介意我这样说吧?”

  “不不,毫无疑问,被你这英俊的男人表彰肯定,是件最荣幸不过的事情。” 她嘴上说着,但明显神色黯淡了不少,我知道她不是在生我的气,而是想起了她那个不专一的郑耀扬。

  其实,我也知道,换个立场,我也不会是什么好情人,在曼哈顿我照样有娜娜露西珍妮,最狠的是拒绝了莉蒂亚,她跟了我三年,我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直到她提出结婚,我却没打招呼就飞到香港了。说到底,男人都自私。

  静静坐着,我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释怀似的,语气中又透出大姐本色:“不怕承认,耀扬对女人而言有致命吸引力,男性气息很强,女人会自动贴上去,明知道不会有结果。我也够傻,他曾说过一句:如果哪天他要结婚了,他会选择我。”她停了一会儿,又看着我说,“我信了,虽然这句话距离现在已经四年,我还是信他。这样的男人会许下这样的承诺已经不容易,我不想让他难做。他讨厌累赘,一旦成为他的累赘,就不能再轻松退场。”

  “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我难得温和。

  “是你先问起来的,而且我想说。对着你,好像突然之间没什么障碍了,不像对着他,明明很亲近,但感觉上却很远。除了耀扬,我徐秀芳没有其他弱点,所以也不怕说。”

  我笑了:“我也相信,要是结婚,他一定会选你。”

  “呵呵,陈硕你这个人挺有意思,任何时候都像个镇定自若的局外人,什么事情才能让你变色?什么人才能打动你?”

  “你能啊。”

  “你真可爱。”她站起来,在我额角吻一下,“先走了,以后再找你聊。其实,耀扬对人很好。”

  暗暗摇头:真只有你会这样觉得。

  再聪明的女人等真正爱上一个男人后也会变得奇蠢无比。

  突然想抽根烟,这里是禁烟区,我就让waiter结了账。

  “先生,一共四百六十八港币。”

  递出去五百:“不用找了。”

  “非常感谢。”

  刚拿起外套,电话响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陈硕?到香港这么久,怎么一直不来找我?”

  呵,战斗要开始了呢。

  12

  下意识地往四周环顾,边压低声音边向门外走:“我现在一天起码有十八小时被跟踪,而且除了电话和洗手间没有被装监控,其他场所无一幸免。过了这阵子,我才能去和你接头。”

  “他妈的,姓郑的那小子这么拽,也忒不给老爷子面子了。”

  “可能也是被惹急了,总得忍着他,不能过早打草惊蛇。”

  “拿到什么资料了吗?”

  “有是有,但还在研究取证,找着确切突破口才行。”

  “你单方面估计他有多少黑市生意?”

  “少说也有个三四成,否则,郑耀扬在商界不会这么吃得开。”

  “这跟我想的一样。他与一些政府高官都有往来,商场上有些头面人物只要有牵扯的都罩着他,姓郑的供着一帮世子呢,暂时还摇他不动。可也不必太过忌惮他,外线,有我来正末撑着呢,到时给他个响巴掌,转头还得让他求你。”

  “看一步走一步,等待转机。”

  “陈硕,张董最信任你,你可得掌握分寸,给他个好的交代。”

  “我知道,来叔。”

  “能用上的,都别浪费。”这是他的结语。

  可惜我不是女人,只有硬碰硬这个办法。

  我来香港的目的不单纯,要对付郑耀扬,让他的爪子和牙齿变钝。显然,他对敌人的行动有所警觉,是只高度警惕的狮子,有人要侵犯他的领地,他定要将其驱逐出境。

  上专用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在门口问起:“朱莉,董事局例会是本月几号?”

  “陈经理,是下礼拜十九号,星期三。”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还要咖啡吗?”

  “不用了,今天已经一肚子咖啡。”

  朱莉微笑:“好的。有需要叫我。”

  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拨内线给郑某人:“我是陈硕,我──有个请求。”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声音里有笑意。

  “我的办公室不是公司过道,应该不需要加摄像头。”

  “你要搞阴谋?”他也直截了当。

  “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这样吧,搬到我隔壁吧,去和张冀云换个办公室。”这人存心要找出嫌隙来。

  “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是拆个摄像头,不必拆整个房间。”

  “就这么定了,你五点前搬过来。我看你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搬。”

  真没想到他会使这招!如此理所应当,自然得让人以为真是他不经意间做的决定。

  还是硬生生吞下其他的话,沈着脸冲出去让朱莉帮忙整理一下。漂亮秘书听了我的命令,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现在?”

  “对,现在。”

  四点半就看到张冀云踏进来,他看见我阴着脸坐在皮椅里不动,微微一愣:“咦,陈硕,你怎么还不上去?瞧我,家档都过来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大麻烦了。”我只好站起来。

  “什么话!人事调动常有的,在宙风这一点儿都不稀罕。我不晓得搬了几次了,可不敢有意见,只要别是撤我的职,搬哪儿都没所谓。看看哪,啧啧,这儿比上头风水都好,宝地宝地啊。”居然有心开起玩笑来,还果真东瞧瞧西摸摸。

  这时候的张冀云显得神经很大条,只有我知道他是讳莫如深的人,突然他转身看着我说:“住哪层不是关键,主要是郑哥重视你,想拉拢成业的一级助理人才陈硕,那才是目的所在。”

  这样说最不伤脾胃,我也只好听过算数,谁不清楚郑耀扬对我恨得咬牙。

  “知道波地和芳姐从哪儿来的吗?”张冀云猛地插上一句。

  我心突地一跳,脑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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