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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山野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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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不知道是饿昏了头了,还是馋坏了嘴,竟然趁着陆朝阳回来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跟了进来,想趁大人们都忙的时候顺手摸两个鸡蛋,没想到被何氏逮了个正着!
林氏孙氏和陆朝阳走出门去,就看到赵氏气急败坏地叉着腰圆规似的站着,那臭小子被何氏抓着,竟然也不怕,还嬉皮笑脸的。
那李大郎也算是个惯偷了,加上家里的老娘又护犊子,更不讲道理,谁敢上他们家门去说她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一顿骂骂出来。因此他倒愈发有恃无恐了。如今被抓了个正着,他也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道:“陆奶奶,我这不是到你们家来玩吗?看你们家鸡到处下蛋,我还帮你捡了两个哪,你咋不好好谢我,还骂人哪!”
众人听了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神情。陆文秀不怕她老娘,反而温柔地在身边劝着,道:“娘,这摸鸡蛋是常有的事儿,您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但赵氏哪里还听得进去?听了那话,简直顿时气得要跳起来,手里拿着擀面杖就冲了过去,骂道:“你这个死贫的烂小子,我今儿就好好梳理梳理你,让你去怨你娘生了你这个多长一只手的烂东西出来,让你青天白日的就敢来我家摸鸡蛋!”
竟然要对小孩子动手!众人都吓呆了。
林氏看了就急了,连忙道:“娘!”
陆朝阳反应更快,拔腿就冲了过去,她跑得快,两下就超过了赵氏冲过去把那李大郎抓了起来,轻松地提着这比自己只矮了半个头的小子脚下轻快地出了门,嘴里骂道:“咋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哩?真是狗也要嫌你,竟然敢来我家偷鸡蛋?走,咱们这就找你娘理论去!”
李大郎果真是七岁八岁狗也嫌的时候,这样被提着也不怕,反而恶狠狠的道:“你这个捡来的赔钱货,敢欺负我,我叫我表哥来打死你!”
赵氏一看那没关的门,顿时又发了疯,冲过去对着林氏就一顿骂,道:“你养的好闺女儿啊!这是不盼着我陆家好,还是打心眼里恨上了我老婆子啊!青天白日的竟然串通了外人来偷我家的鸡蛋!你是巴不得我老陆家人都饿死是不是啊!”
林氏一愣,也没想到她怎么就把这事儿拨弄到自己和女儿头上了,一时又气又恼,道:“娘!你咋这么说咧!出去外头谁不说朝阳是个能干的,我们咋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咧!”
赵氏不听,继续在林氏那儿发泄她一腔的怒火:“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果然是什么人就该养什么样的种!哪有你这样的姑娘啊,不用三媒六聘就跟着汉子,死乞白赖地赖在我家,平时看着好眉好眼的,你是嘴甜心苦啊!现在老三不在了,你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你好自己当家?我告诉你,想得美!”
陆朝阳气得浑身发抖,把那李大郎一提就丢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数落到过世的陆三爷身上,林氏的眼圈儿又红了。
顿时陆朝阳就越过众人,冲到摆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拿了一把菜刀“咣当”一声就把砧板剁成了两截。
一院子的人都被吓住了,顿时噤若寒蝉。
赵氏壮着胆子道:“怎么……你还想杀人不成……”
陆朝阳转动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冰冷的表情告诉了众人——她说不定真就想杀人!
她冷笑道:“奶瞧您这话说的,这么大一个屎盆子你就扣在我头上?是我串通了外人来偷咱家鸡蛋啦?奶你不是常说,陆家不短了我吃,不短了我穿,是我天大的恩人吗?横竖没有亏待过我这么一个捡来的赔钱货,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该感恩戴德的,哪里还会串通了外人来偷家里的鸡蛋?”
“奶你今儿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了,横竖我活着也不干净了,看我这就去把李家那兔崽子给宰了!也算是给咱村里除了一祸害,也是临死了给我奶出口气!”
说着,就提步往外走!
林氏一听就急红了眼,连忙追了上去抱住她,哭求道:“囡囡!囡囡!你快把刀放下!你这么冲动,娘可咋办哩!你就忍心抛下娘孤寡地过一辈子哪!”
陆文秀也连忙追了上来,劝道:“朝阳,快别冲动,你奶说的那是气话哪!你咋能放在心上?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想想,不过是丢了两个鸡蛋,何况这还找回来了哪……听老姑的话,快把刀放下……”
何氏也上前去劝,她倒不敢说赵氏乱说话,只道:“朝阳快回来把刀放下,从来也没听过咱们村里有为两个鸡蛋就杀人的……”
孙氏吓得不敢动,她被陆朝阳刚才那一下吓着了——竟然一下就砍短了砧板,真是好大的力气哪!因此她就畏畏缩缩的,只敢站在后面干喊两声,并不敢上前去……
赵氏也有些慌了……女儿这可就要出嫁了,这陆朝阳要是真跑出去杀了人,闹出去家里不好看,女儿自然也嫁得不好看。何况他们家的名声一直也是不错的,在村里也是有头脸的人家,可怎么能让这小蹄子就这样跑出去杀了人,到时候把官府的人引来了哪?
因此她就嘀嘀咕咕道:“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说都说不得一句……”
孙氏就挨上来讨好道:“就是,这就是养不家啊……要是三爷还在……”
“闭嘴!”
这话是林氏和赵氏一起冲出口的。可是林氏在赵氏的一冷冷眼神下,最终还是别开了脸。陆朝阳已经被她拉得停了一停。
赵氏顿时转移了目标,找到了出气筒,就对着赵氏一顿大骂,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成日就知道出去掰扯,我看你也不图我们老陆家好是吧?去外头掰扯拨弄就是了,到了自家院子里竟然还说三道四的!再口没遮拦的,就让老七休了你这个祸害得了!”
赵氏哆嗦了一下,暗自嘀咕道:“咋又是我了哪……”
林氏想趁陆朝阳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去摸她手里的刀……但是被陆朝阳发现了,一把拽了过来,林氏就泪如泉涌,几乎绝望地哭喊道:“朝阳啊!”
陆朝阳心中一酸,把她推开了,拿着刀指着孙氏,道:“对,我是捡来的,我是赔钱货,我就是陆家一个不要钱的奴才!但是我娘,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媳妇!是你的嫂子!你爱怎么编排我,爱怎么掰扯这些是非,我都不管你!但是你要再在我娘跟前儿嘀嘀咕咕,说些锥我娘心窝子的话,我就叫你好看!”
NO。014:沟通
陆朝阳撂下狠话,就再不管别人了,把刀一甩就深深地剁在砧板上。顿时满院子的女人都噤若寒蝉,连陆文秀都欲言又止。
她眼睛一扫,然后就转了个身,朝后院走去,自顾自地开始劈柴。
这么做的后果,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是一个男人,这样凶悍,倒也没什么,人家只会说着汉子脾气不好,但是顾着自己的婆娘,是个爽利的性子,总体还是褒大于贬的。但是个女孩子,却是绝对没有一句好话。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难道还能想着名声那种无用的东西不成?如今只得母女二人,没有男丁,到底是叫人欺负,那不如……她就来做那个男孩子好了!
劈了一下午柴,陆朝阳一身臭汗。
吃过一顿沉闷无比的晚饭,烧好水,她随便擦洗了一下身子,就回了自己屋里。
林氏正在烛火下做针线,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道:“囡囡你快来。”
她的声音中有些忐忑和不安。
陆朝阳拿了一块麻布来擦头发,顺势盘腿坐在了炕上,看林氏的活计——那是用旧衣服改的小肚兜。她也到了要快要穿肚兜的年纪了。
林氏利索地从炕灶底下拉出了那只今天陆朝阳放在厨房里烤的兔子,轻轻掰开泥土,果然把兔毛和兔皮都一块儿掰开了,露出了细滑的兔肉。她早就拿了进来放在自己炕下,早就不烫了,她掰了一条兔腿给陆朝阳,又去柜子里拿了一罐子的腌萝卜拨了些出来在碗里给她,道:“没味儿,就着点儿吃。”
闻到肉香,陆朝阳的心情好了一些,也不和林氏客气,接过那兔肉,一口肉一口腌萝卜的吃得香。味道也不算太差,她嘟囔道:“娘,您也吃!”
林氏笑眯眯的,眼中的惶恐终于消逝了一些。
陆朝阳就去掰了个兔腿给她,低声道:“娘,您吃!”
林氏“哎”了一声,这才接过来,也跟着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母女二人才算轻松了一些,林氏不敢提今天白天的事情,转而问了一些陆朝阳打兔子的事情。陆朝阳也细细对她说了,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儿是实在没法子,我才把这兔子带了回来,不然,该提到集上去卖的,咱们俩也吃不了这么多……”
林氏却笑了起来,道:“你说这个,娘倒是知道了。以后打了兔子,你只管带回来,也不用怕避着人,娘把兔皮剥了,拿去卖给集上会硝皮的人家,也能得几个大钱。再把那兔子肉卖给屠夫。”
“你若是嘴馋,就把那兔杂留下,娘炒了你吃!”
陆朝阳听了大喜,忙道:“娘,您会做这个?”
林氏笑道:“会,怎么不会?你外祖父就是爱打猎的,打回来的东西啊,还不都是娘和你外婆收拾的?眼下是咱们手里没钱,买不了东西,不然娘还会硝皮呢!要知道这硝好的皮和没硝的生皮,价钱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朝阳心中暗动……看来林氏也开始策划筹银子离开陆家的事儿了。只是之前不知道林氏还有这手艺,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她试探性地道:“那,上房那边儿……”
林氏听了,又想起今天的日里出的事来。女儿挡在她前面就敢拿着刀去指自己的祖母,说“你若再说些锥我娘心窝子的话,我必定要你好看”!既然如此,难道做母亲的,还不如女儿,还要女儿受委屈吗?
她颦眉,低声道:“咱们好好的打了野物来卖钱,和他们有什么干系?你只管去打了来,上房那边,不能把咱们娘儿俩怎么样!”
陆朝阳心下欢喜。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看出来了。赵氏拿捏林氏,凭的无非是死去的陆三爷对林氏的情分,以及一个“孝”字。若是林氏真的蛮起来,别的不说,陆朝阳是知道陆家那些妯娌的,她们不是会出头的,反而会避开来看着赵氏一人倒霉。赵氏的“孝”字经在其他两个儿媳妇那里并没有什么作用。
若说之前赵氏说的那些蠢话让林氏心寒了,那今日她的做法却是让林氏彻底死了心。同样是女人,从前也做过闺女儿的,赵氏怎么会不知道女孩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今天竟然就在院子里吵嚷起来,凭空扣了那么大一个屎盆子在陆朝阳头上!林氏就是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事儿肯定会传扬出去的。
她是根本就不盼着陆朝阳好啊!那自己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林氏对赵氏也是有过期望的,如今心灰意冷,自然也是有些伤心的。
陆朝阳定定地瞧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娘啊,您别伤心。您这么能干,我也不懒,凭咱们俩,走到哪儿也不会过不好日子的。”
“等咱们离了陆家,咱们在自己家里供我爹的排位,我也还姓陆。爹在九泉之下,也只认您这一个媳妇儿!”
林氏听得心中稍安……一直以来觉得的茫然也平息了一些,便笑道:“嗯。”
陆朝阳也松了一口气。
隔日一早,陆朝阳起身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梳条大麻花辫,而是直接梳了个大马尾辫在脑袋后面。庄户人家没这许多讲究,常做活的不管是男男女女都是穿裤子的。她今天穿着的是自己的旧袄子,年纪还小不显身段,一眼看过去竟然就真是一个小少年的模样。
这样子把厨房忙活的林氏也看得一愣。
陆朝阳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自己的安排,林氏有些担心,免不了要絮叨两句,但还是没拧过陆朝阳。她虽是个护儿女的,但却并不是一个没见识只知道心疼的母亲。对于陆朝阳,她还是很放心的。
吃早饭的时候,陆朝阳昨日一怒的余威还在,在座也没有什么人敢说什么。陆家是穷讲究,也说过要食不言寝不语一类的规矩。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实施过。上了饭桌,赵氏总有话来数落自己的儿媳妇。而今天不吵架不骂人了,反而安静了下来。
男人那边吃过饭了很快就散了,各自回房去读书。林氏很规矩的去洗碗了。
赵氏瞧在眼里,也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心想再怎么闹腾,还不是拿捏在她手里?不过到底是被陆朝阳吓着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也不敢过分。
陆朝阳背着篓子,斧头,和小弓箭,还有捆柴火用的麻绳,出了门去。
她的新发型倒是赢得了不少的回头率。往里子山去的路上,她也没闲着,一路观察着村里人的动向。这个时候下田的人已经很少了,会在路上走动的,有的是去镇上做短工的,有的则是去集上卖东西或是添置东西的。走的都是同一条路。
村里还有几户人家是有牛车的,也往那条路上赶。陆朝阳就观察到,村里小路是纵横交错,可是大路就只有一条。
她寻思了一回,也就上了山去。挖好野菜,她去了昨天藏柴火的地方。很好,还好端端摆在那儿,也没有叫人扛走。不过也是,这么一大堆柴火,寻常汉子来背下山也吃力,何况这时候并没有多少专门来打柴的人。
她便把野菜篓子和那柴火放在一处。
陆朝阳想了想,还是不死心,便拿斧头做工具,挑了前两次遇到野兔的地方,费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刨了个不到一米深,也不到半米宽的陷阱,并在上面铺了些树枝干草,想了想,又撒了些野菜上去。
这样的宽度,也摔不死人。听说野兔是不会打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做完这些,她便下了山去,心里琢磨着,这打猎的事情,还是要多听林氏说说。她总是见多识广一些。一边就摸出了一条兔子前腿,是今天早上林氏趁着做饭的便利给她热下的,让她带在身上吃,并刷了一层咸酱。虽说不算太好吃,陆朝阳却吃的津津有味的。
她顺着那条路,往集子上走去。
一路走去,她看到不少挑着担子赶路的人,愈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条一定就是往集子上去的路。早出了村了,路上遇到的人也都不认识,陆朝阳也没费力和人打招呼。
只是后来她还是向一个挑着自家编的篾器的汉子问了一句:“大叔,这是往集子上去的路吗?”
那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憨厚的,听了问便笑道:“小哥儿不认得路?是要集子上?跟着我走就是哩!”
一声“小哥”把陆朝阳叫得哭笑不得!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想来是把她当成个男孩子了吧!这不正是她的目的吗?
想着,她就笑开了花,道:“诶!我娘让我去集上添置些东西哩,可我也没去过!”
那汉子也不多问,更没有怀疑什么,笑呵呵地道:“那就跟着我走呀!”
一路上问陆朝阳一些“是哪个村的”,“上集去添置什么东西”一类的话。陆朝阳也半真半假的应了。
到了落潭镇边缘的集子上,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陆朝阳便和那汉子分开了。
NO。015:收获
虽说是集市,但也没有陆朝阳想象得那么繁荣那么人来人往。感觉上一个和陆家村差不多的地方,只是居民相对集中,并且有足够宽敞的街道,两边都是从乡下自己挑了东西来卖的小贩。还有几个巷子里有不少汉子在百无聊赖地等着,是等着人来雇他们干活。
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陆朝阳到处看着,到处问问价钱,却是什么也没有买——她身上也确实一个大字儿都没有。不过是出来了解了解物价罢了。
屠户的摊子是几个摆在一起的,屠夫拿着油腻腻的大砍刀,大声吆喝着做生意。
陆朝阳在一边儿看着,见其中一户姓张的屠户家的生意是最好的。他既不像旁的屠户那样高声大喝凶神恶煞的,也不缺斤少两,因此而很得这街坊邻居的信任。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他旁边的猪肉摊子就没有生意。一般情况下,若是提着小篮子的农妇打扮的,都爱在张屠户摊子前转悠,调侃两句,挑挑拣拣的挑半斤八两肉来,就走了。但大多数人还是几个摊子货比三家看过去的。
他身边的那个摊子的姓胡的屠户,生意就要清淡一些。陆朝阳注意到他并不像张屠户那样大声调侃,但是货色确实不比张屠户差。等到张屠户的肉摊子都去了大半头猪了,他的摊子上几乎还没动。可是他好像不着急。
陆朝阳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站了一个上午。终于,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那本来没精打采的胡屠户突然眼前一亮。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头上包着方布的妇人,和两个梳着丫髻的丫鬟模样的少女正提着篮子走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胡师傅!今儿好啊?”那妇人是个大嗓门,开朗地道。
胡屠户忙笑容可掬地道:“邓妈妈,您也好哇!今儿还剩下半扇猪肉哪!”
邓妈妈颦眉道:“怎么才半扇哪?”
胡屠户忙道:“也不是说您今儿来晚了些我就不给你留下了,咱们是次次打交道的,我老胡还不知道您啊,是每天都要来的!只有半扇,您快别急哪!这不是有人打了两只兔子过来啊?这可是正宗的塘兔!刚刚谁来我都没给,专给您留下哪!也请您带回去,给金老爷金奶奶并几个少爷尝尝鲜!”
就是传说野兔是不打洞的,所以又叫塘兔。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也会吃,知道野的比家的肉扎实,味儿足!
邓妈妈这才笑了,道:“这塘兔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是难为了你这份心!这就得了,连你这半扇猪肉,猪头给我去了不要,都给我送进府去!”
胡屠户“哎”答应了一声,欢快地忙活起来。那邓妈妈也没有和他议价,吩咐过了,便带着两个小丫头走了。
陆朝阳把这些经过瞧在眼里,暗暗在心中掂量……恐怕这胡屠户是专门做那些大户人家生意的。
她看胡屠户正收摊,连忙赶了上去,道:“大叔!”
胡屠户倒也不是个脾气坏的,见了这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虽自忙着,却也和蔼,道:“小哥儿是想买肉?我这铺子可是刚清了的,你快躲躲,别让我把你那衣裳弄脏咯!”
陆朝阳看着她把猪头剁了下来,再把半扇猪肉丢在了一个大篓子里,手里提着那两只已经处理好的兔子,忙笑道:“大叔,您这是要到金家去送肉哇?”
胡屠户笑了笑,道:“诶!这就要去了!”
这时候,一边的张屠户收拾好了自己的摊子,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快步走了过来,帮他提起了那猪头肉,道:“姐夫,我先帮你把这猪头提回去让娃他娘洗刷了!你快去快回!”
这两人竟是亲戚!
胡屠夫笑道:“哎!我去送了肉,就回来!”
又有些纳闷地看着陆朝阳,道:“小哥儿,若是要买肉,等明儿再来吧!”
说着,就扛着那大篓子走在了前面。
陆朝阳就紧步跟在那汉子身边,道:“大叔,我不买肉,我是来卖野味的!我家有些兔子,扒了皮的,刚从山上打下来的,不知道您这儿收不收?”
胡屠户也没有看她,脚下也不停,道:“收,有多少我收多少。扒好皮的兔子我收回来是十五个大钱一斤,你什么时候能送来,有多少?”
陆朝阳掂量着……看他今天的架势,是和那金家老常在的生意。约莫也是计算着自己能提供的量,来估算自己要留下多少猪肉搭着一块儿卖。
她笑道:“叔,这可说不准哩。不过这塘兔虽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可这时候却不容易得,我得回去看看我爹打了多少,才知道能给您送多少哩。不过您放心,这兔子肉,纵算金家不要,那酒楼里,也是要的。”
胡屠户想了想,也是……他们做屠户的,当然也和各大酒楼都是有些往来的。
陆朝阳暗暗观察他神色,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他们兄弟二人,一个专做大户人家的生意,一个又是街坊里表的最爱,这生意做的必定是有声有色,这胡屠户一定有些人脉关系,而不仅仅是认识金家一家大户的。
胡屠户便道:“好,那你明儿送来,我先瞅瞅。”
陆朝阳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哎!”
得到了答案,她转身就跑,倒逗得那胡屠户笑了起来,道:“哪家的野小子哪……”
陆朝阳跑得飞快,连同心情也非常轻快……虽然是个没什么赚头的活计,但好歹也算是走出了第一步啊!
一边想着要把好消息带回去告诉林氏,她就沿着来的时候那条大路,狂奔回陆家村。等爬上里子山,她已经气喘吁吁了,可是心情却依然非常好。
等她看到自己挖的那个简陋的陷阱里竟然掉了两只又肥又胖的大兔子的时候,顿时心情更好了!
这可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啊!
她顿时就笑得合不拢嘴,把那两个小东西从那洞穴里逮了出来,提在手上。想了想,又把昨天剩下的六十多斤柴火分了二十斤出来继续藏在山上,背着剩下的四十多斤柴火,提着野菜篓子和兔子,下山去了,
此时也没有超过晌午,但陆家已经吃过午饭了。
陆朝阳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提着那两只肥兔子,进了门去。
孙氏正想出门和人掰扯,突然看到陆朝阳手里提着两只大肥兔回来,顿时眼前一亮,就要伸手来接,也笑得合不拢嘴,道:“朝阳回来啦!哟,瞧瞧这是啥哪?你快去把柴火卸了,婶子帮你拿进去!”
陆朝阳眉毛一跳。
孙氏身后就走出了脸色不善的林氏,呵斥道:“老七媳妇,你干啥哪!”
孙氏被吓得手一顿,然后就又笑得合不拢嘴,道:“我这不是帮朝阳先把这俩兔子拿进去吗?哎哟,这回她奶可要高兴了,不止,不止,她爷,她大伯她七叔八叔,都要高兴了哪!咱们家的老爷们儿每天闭着门读书,也辛苦得很,今儿咱们妯娌几个一同下厨,好好搓弄一顿,让大伙儿高兴高兴!”
陆朝阳看向林氏。
林氏却不吃她这一套,只是冷冷地道:“你趁早歇了心吧!朝阳打回来的兔子,你倒在这儿分派上啦?”
陆朝阳也笑道:“七婶……还让我叫您一声七婶可是抬举了我哟!我说咱们陆家人,不会连这点东西都和我抢吧?外头也没见哪个主子连家奴的东西都要谋呢!”
孙氏傻了眼,道:“朝阳,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这还没分家哪!难道你这打了东西就要自个儿藏着了?什么奴婢,什么主子的!说出去倒叫人笑话!”
林氏就越过她上前去,接过了陆朝阳手里的兔子,道:“你先去把东西卸下,背着怪累的。”
陆朝阳看着强硬的林氏,心中顿时就偷着乐,笑道:“诶!”
陆朝阳笑道:“娘,咱可以爆炒了兔杂晚上加个菜!”
说着,就背着干柴转过身,先去后院把干柴卸下来,然后和往日一样去厨房洗了野菜,再去后院劈柴。
也不知道林氏是怎么梳理孙氏的,前院竟然也没有闹腾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林氏果然用干辣椒,炒了一个兔杂,正好两碗,上了桌去。本来今天不轮到林氏做饭,轮值的是孙氏。但是这个兔杂是林氏自己炒的。
等饭菜上了桌,孙氏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的转。
林氏已经笑对赵氏道:“娘,今儿我们照样打了两只兔子回来,我特地留了两碗兔杂炒了,您尝尝味道咋样?”
孙氏立刻就道:“哎哟三嫂!这好两只兔子哪!你就拿这么点儿下水来打发我们哪!”
林氏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低着头,道:“她七婶,你这话咋说的哪?我们朝阳和咱家可是签了字据的,要赚了三十两的银子来给自己赎身,也是报恩的!那你总得让她空出手去攒那银子,总不能打点什么东西就先紧着你解馋吧?炒了这两个兔杂,也算是孝敬咱爹咱娘了!你要是想吃别的也成,拿了银子来就是了!”
NO。016:本事
赵氏顿时变了脸,骂道:“我这儿还没死哪!你就敢一口一个银子啦?”
陆朝阳就看向男人那桌,陆老爷子正有些奇怪地看过来。
“他娘!你们在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哪!”
那天晚上虽然闹得厉害,可是家里只有这个老迂腐什么都不知道!儿女们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大房和七房是觉得理该如此。八爷和陆文秀则是不想老爷子生气!
陆朝阳笑道:“没哪,爷!”
又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道:“奶,你那字据可不在我这儿哪!”
赵氏顿时变了脸!她嘴里再怎么耍赖也不打紧,可是那黑纸白字的字据……若是拿出去了,陆家在村子里的名声可也是毁了!陆老爷子也非休了她不可!
她心中暗惊……这事儿,是什么时候让陆朝阳这小蹄子看出来的?不能啊,老爷子一辈子都闭门读书,也甚少和自己这些后辈来往,他那个脾气,这一个捡来的外人怎么能知道哪?
其实陆朝阳却是不知道。陆朝阳的意思,是她会把这字据拿出去到处宣扬,丢陆家人的脸。这是赵氏自己心虚,所以才那样惊恐罢了。事实上,她看到赵氏那个有些闪烁的眼神时,她也有些惊讶——先前并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
听赵氏淡淡地和陆老爷掰扯了两句,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陆朝阳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孙氏还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这到嘴儿的兔子飞了,她哪里就甘心了?又扯了两句,反而被赵氏骂了一顿,她只好闭嘴了。
夜里陆朝阳去烧火。
赵氏看了一天,这母女俩,一整天该干的活计是一点儿也没少干,心中也稍安。心想这两人难道敢飞出她的手掌心去?
等陆朝阳满身疲惫地回到屋子里,发现林氏已经拨好了皮,并把那兔子挂在了自己屋窗外的通风处。其实她们住的地方也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还是三爷在的时候分到的。
陆朝阳盘腿坐上了炕,和还在做针线的林氏咕哝了今天到集上去的情形来。
“……我看那屠户也是个厚道的,不至于就坑了我去。十五个大钱一斤,娘您觉得这价钱公道吗?”
林氏想了想……陆朝阳生病的时候,她也常到镇上去,当首饰或是买药,对外面的物价,也不是不知道的。她低声道:“这刚打下来的塘兔肉,卖到大户人家或是酒楼里去,起码可值个三十文的。”
陆朝阳一惊:“这么值钱?”
林氏点点头,道:“是因为咱们附近一代的村子并没有多少猎户,大家的日子过得都还算不错,谁也不愿意冒险到山里去刨食不是?所以野味儿的价钱也贵一些。哪怕是最寻常的塘兔,山鸡……山鸡还要贵哪,可以值个五六十文!”
陆朝阳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道:“娘,您也别怪那屠户坑了咱,说白了,有钱赚,谁不赚呢?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到什么像样的东西,我在镇上走动又不方便,更不认得什么人。我看现在啊,也只能靠着胡屠户帮咱卖东西。等以后,我打顺手了,日日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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